作者:爆炸小拿铁
卸喈嬀斫匀绯H水嬒瘢舜酥g,尺寸並無太大差距,唯獨最外面的那幅畫卷,極爲巨大,幾乎佔據了整個祖地入口的虛空,且氣機霸道無匹,四周昏暗之中,空空蕩蕩,竟似不能容忍任何其他畫像的存在。
畫中煙雲氤氳,玄衫男子神情邪惡陰冷,氣質詭譎森然,連縈繞身側的雲煙,亦散發出磅礴的混亂、扭曲、瘋狂之意……
這正是裴凌的那幅畫卷!
此時,畫卷之中的裴凌,忽然,袍衫微動,抬足朝畫外跨出一步。
下一刻,裴凌走出了畫卷!走出了傳承殿!走出了重溟宗!
裴凌速度奇快無比,“冥血”祖師根本來不及阻止,他急忙傳音道:“墮仙脫困,莫要離開聖宗治下!”
話音方落,畫卷中的裴凌,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傳承殿中,“冥血”祖師眉頭緊皺,但很快,其便恢復了平靜。
裴凌這名後輩,剛剛入浮生境登過仙路,如今其留下的神念自發行動……
不出意外,對方現在,應該已經成仙!
可能是上界發生了什麼變故……
想到這裏,“冥血”祖師重新合上雙目,身影從寶座上悄然隱去,繼續在殿中坐鎮。
第一百九十二章:萬界的“陸”。
盤涯界。
夜色濃郁,血月當空,緋紅如血海,浩浩蕩蕩,披灑全地。
黑暗中,無數窸窣之音綿密如潮,彷彿正在醞釀着什麼大恐怖、大災禍。
高穹之上,一道玄衫身影,倏忽浮現,正是裴凌!
眼下,祂的本體,正與龍王爭鬥!
現在的祂,卻是入局浮生之前,按照重溟宗歷代傳承的慣例,本體在傳承殿中留下的傳承與神念。
若是祂登仙失敗,這縷神念,便只會按照祂生前的意志與喜好,於重溟宗後輩子弟之中,選擇傳人,教導傳承,又或者,在重溟宗陷入宗門覆滅的危機之際,消耗最後的神念,庇護宗門,延續道統。
而若是登仙成功,這縷神念,便會跟着產生仙性,成爲本體的一縷分魂!
歷次浮生棋局,九宗與上界溝通,便都是通過那些飛昇成功的祖師留下的分魂!
這個時候,裴凌身形停住,下一刻,恐怖浩瀚的意志,剎那間徽至苏麄�盤涯界。
須臾,其身畔立時浮現出數道與祂一般無二的身影。
這些身影甫一出現,立時四散而去。
一道遁向青要山,一道飛往永夜荒漠,一道前去幽素墳,其餘的,則直指各處的“詭異”之地……
很快,所有復刻體全部都消失在蒼茫夜色之中。
畫卷裏走出來的裴凌,則緩緩抬頭,朝着上方的血月望去。
月色是觸目驚心的淋漓,恍若新潑的血漬,照耀間似有血海充塞乾坤。
混沌、錯亂、無序、墮落……的氣息隨月華洶湧澎湃,扭曲着此方世界的萬物猩�
裴凌絲毫不受影響,一步踏出,朝着血月而去……
※※※
青要山。
原本草木蓬勃的凶地,此刻枝葉格外遒勁巨大,仿若轉瞬之際,歸返洪荒。
參天巨木,龍蛇般的藤蔓,交織纏擰,幾乎密不透風。
灰褐色的枝幹,時不時的看到一張張鳥獸驚怖欲死的面孔鑲嵌其上,又有無數血色豎瞳,明滅如星子。
垂落的枝條,悄無聲息的長出一絲絲棉絮般的觸鬚,猶如遊魂,飄蕩翻騰。
深處有妖獸嘶吼聲遙遙傳來,連綿不絕,暴虐、混亂、兇戾……
玄衫一閃,裴凌的一道復刻體於彈指間踏入此地,同一時刻,所有的狂亂、混沌、無序,剎那寂靜,再無絲毫動作。
復刻體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朝青要山深處行去。
沿途巨木坍塌,靈植凋敝,遍生長草的大地,充斥着橫七豎八的戰鬥痕跡,獸血汩汩,漫山遍野,無數巢穴、草木被摧毀殆盡。
一頭頭狂化、畸變的妖獸,赤紅雙目,漫無目的四處遊蕩、發泄。
然而復刻體經過之際,所有妖獸,轉眼沉沉睡去,歸於沉寂。
很快,裴凌的復刻體來到虞淵之畔。
從前一望無際的遼闊原野,此刻卻是草木橫生。
密密麻麻的藤蔓,自高枝垂落,萬千濃淡不一的翠綠,匯聚至原野中心,織成一顆巨大的綠繭。
綠繭之中,有銀髮徐徐飄動,宛如皎潔月華悄然流淌。
藥清罌渾身上下,皆被藤蔓包裹,僅僅露出腦袋,其長睫低垂,膚光勝雪,宛如當初“小自在天”中初見時,呼吸勻淨,神情恬靜安寧,正在沉睡。
裴凌望向藥清罌,很快確認,師尊此刻無礙,其有尋木傳承的力量,能以沉眠來規避“混沌”的侵蝕。
不過,尋木傳承之中,“本源”雖然不少,仙職卻是寥寥無幾……
至於“象徵”……
尋木當初成王失敗,便是“象徵”不夠!
到了如今,其本體隕落,所有與其相關的“象徵”,皆如積雪遇陽,盡數消散……
思及此處,裴凌微微搖頭,青要山,沒有祂要找的東西……
爾後,其沒有打擾師尊藥清罌,只是靜靜的站在虞淵之畔……
※※※
永夜荒漠。
濃稠黑暗的中心,九根白色高柱挺拔依舊,只不過,密密麻麻的天劫鎖鏈,卻已然斷裂紛紛。
已然轟鳴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雷霆,去向杳杳。
斷裂的鎖鏈,仿若被砍斷的枝條,無力的垂落下來。
一口巨大的血色棺槨,摔落在九柱中間。
原本刻滿了各種雲篆、符籙的地面,此刻靈機盡去,化作一片陰暗死地。
寒風捲過,砂礫簌簌。
一道玄衫人影驀然出現。
望着被破壞殆盡的封印,裴凌沒有任何意外。
當初祂渡道劫的時候,系統一直在給祂盜取天劫的力量,順便也將天劫的封印解除了七七八八。
如今對方能夠脫困,祂有一大半的功勞……
思索之際,裴凌大步走到那具血色棺槨之畔,垂眸望去。
棺槨中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只有恍若無垠的黑暗。
裴凌伸手按住棺槨的邊沿,微微合目,開始認真感知。
修爲達到仙王,便能知曉仙王之下的所有知識!
只不過,其感知了片刻,卻只將此處封印的大概原理弄清楚,更深層的奧祕,卻是仍舊無法窺視!
裴凌立時睜開雙眼,雖然說只是弄清楚了大概的原理,但也足夠了!
下一刻,祂按住棺槨邊沿的手掌忽然用力,一把將棺槨扛到了肩上。
爾後,其另一隻手緩緩朝上抬起。
大地猛烈的震動起來!
霎時間飛沙走石,岩層崩裂,硫磺的氣息自地底洶湧而出,九根崔巍石柱,似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抓住,硬生生從大地之中拔出!
伴隨着一陣又一陣的地動,九根白柱完完全全離開地底,懸浮夜空。
四周濃稠黑暗裏,倏忽安靜若死,猶如狂風驟雨的前夕。
裴凌緩緩收回抬起的那條手臂,爾後打出一個簡單的法訣。
旋即,棺槨之中立時傳出恐怖的吸力,九根白柱猶若游魚入海,立時化作一道白光,被收入棺槨之內。
緊接着,裴凌手中法訣一變,跌落在旁的棺蓋,瞬間自發飛來,砰的一聲蓋在棺槨上,嚴絲合縫,再無絲毫空隙!
玄衫獵獵,裴凌手中法訣再變,墨色劫雲浩浩蕩蕩,自四方匯聚而來,轉眼間遮蔽森寒血月。
當所有緋紅退潮般隱沒,其心念微動,頭頂卻亦升起了一輪幽然血月!
這個時候,裴凌立時鬆開了另一條手臂,一直被祂抗在肩頭的血棺,當即輕若鴻毛般飄然而起,飛向這輪血月!
轉眼間,血棺沒入血月之中,消失不見。
爾後,血月依依落下,被裴凌收起。
袍袖一拂,裴凌已然散去手中法訣,滾滾劫雲霎時間煙消雲散。
緋紅鋪陳間,真正的血月,再次顯現而出。
血色月華尚未灑滿全地,裴凌的這具復刻體,已然隱匿不見。
※※※
幽素墳。
墨色海水砰訇翻騰,墳塋般的島嶼靜靜漂浮其中。
島上巨桑崔巍,枝冠如蓋,漆黑枝葉縱橫交錯,紅白靈花怒綻,如血如荼。
裴凌的一具復刻體,毫無徵兆的出現在此。
巨桑似有所感,立時睜開密密麻麻的眼眸,望向面前的玄衫,直接問道:“你已成仙?”
裴凌的復刻體微微頷首,旋即大袖一揮,三隻高階養魂袋出現在虛空之中,其上雲篆流轉,逸散出令猩募碌陌蹴鐐チΑ�
旋即,三隻養魂袋的禁制齊齊打開,猶如洪流般的魂體,流淌而出,循着本能,朝下方的漆黑枝葉下落去……沒多久,所有魂體,盡數進入幽素墳。
這些魂體之中,有“翩琊”、“驪茜”;有“馳杳”;還有九宗此番赴局的隕落大乘……
眼下,所有魂體,皆在極爲深沉的睡眠之中,絲毫不知自己的處境。
裴凌踏空而立,語聲平淡的說道:“照看好祂們。”
“待本座本體歸來,便予你‘日出’之職!”
一聽“日出”仙職,詭桑沒有任何遲疑,亦再無任何疑問,迅速鄭重其事的說道:“沒有問題!”
※※※
血月之上。
遼闊冷寂的荒野,血色地土,猩紅刺目,恍若踏足滔滔血海。
陰暗、幽冷、混亂、惡意、怨憤……如附骨之疽,沉沉彌散間,散發出濃郁的血色光輝,呼嘯肆虐,滌盪萬里。
由於已經來過一次血月,裴凌這次沒有任何耽擱,直接朝着一個方向行去。
很快,其來到了一片廣闊的廣場上。
廣場之後,宮闕華美巍峨,正是前番見過的月宮!
裴凌停下腳步,正要開口,卻見宮殿大門,自發打開。
緊接着,一個熟悉的語聲,從殿宇深處傳來:“這裏,是本尊的居所。”
“只有得到本尊允許的存在,方可進入!”
“雖然說你這次來的,不是本體,但,也有這個資格!”
這個聲音冰冷威嚴,與“厭墟”仙尊一模一樣,這是天劫的聲音!
裴凌注目宮門之內,立時點頭,淡淡說道:“多謝莫仙友。”
說着,其毫不遲疑的舉步,走入宮殿,沿着堂皇華美又邪異詭譎的長廊,朝深處行去。
踏、踏、踏……
細微的腳步聲,迴盪在空闊的殿宇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