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其渾身上下,傷痕累累,多處白骨露出,鮮血順着衣袖不斷滴落,靈機急速散去。
不等祂稍作喘息,一條巨大的赤金真龍,已然浮現在不遠處的虛空之中,巨龍體態矯健,氣機恐怖無比,似生而威壓諸天萬界,震懾猩�
其軀殼之畔,有層雲相隨,雲中雷電明滅,水汽沛然,原本空空落落的虛空,轉眼驟雨傾盆,狂風天降!
巨龍踏空而立,龐大龍目滿是冰冷,其居高臨下,望着裴凌,語聲淡漠:“結束了!”
話音落下,所有閃爍的雷霆,霎時間化作佈滿虛空的雷球,密密麻麻間,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
所有雨水,膨脹成難以計數的水球,水球之中,波紋翻卷,充滿了兴男鷩膛c澎湃;
所有狂風,化作一顆顆淡青色的風團,焚輪如巢,咆哮席捲,隳墮世界。
四周的一切,恍若雨水沖刷的水墨畫卷般,悄然淡去。
轉眼之際,整個“存憩”界天已然了無蹤跡,冰冷遼闊的星空,亦悄然淡去,遠遠近近的所有界天淡去,猶如氈毯般鋪陳下方的全部下界淡去……
剎那間,彷彿整個諸天萬界,只剩下龍王與裴凌這兩位仙王!
龍王赤金豎瞳中,似有熊熊烈焰燃燒,威勢如汪洋,肆虐六合,其語聲低沉冰冷:“雷與天齊!”
“水與天齊!”
“風與天齊!”
其聲音無悲無喜,無怒無嗔,沒有任何生靈的情緒與波動,卻充滿了大道律令般的偉岸,彷彿並非出自生靈之口,而是來自於冥冥之中的“道”!
雷球、水球與風團,霎時間急速膨脹起來!
隨着它們的膨脹,似乎整個世界都在急速的擴張,而裴凌迅速微渺,猶如微塵,唯獨其面前的龍王,不斷壯大,偉岸,巍峨,宏偉……崔巍似不可逾越!
下一刻,水與風交織纏裹了整個這方天地,漆黑雷霆遊走其間,共同化作一張細密無比的朗朗數罟,朝裴凌轟落!
似六合坍塌,世界不存,萬物湮滅,星空墜毀,整個世間與空間,重歸於鴻蒙。
恐怖絕倫的威能炸裂處處,萬千氣象倏生倏滅,虛無在劇烈的動盪中被撕裂出無數道裂隙,風暴、焚輪、大水、雷霆……震盪間充塞每一寸時空,猶如末日降臨!
這是仙術!
擁有天綱之力的大道仙術!
轟!!!
巨響轟鳴中,諸天萬界,只剩下浩浩雷光、雨幕與風吼!
彷彿過去了無數歲月,又彷彿僅僅一個瞬間,肆虐氾濫的雷光,徐徐平復。
淡卻的諸天萬界,一點點顯現而出。
此刻,“存憩”界天以及周圍的遼闊星空,已經全部消失殆盡,諸天突兀的空白了一塊,空白處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事物的存在,彷彿此地原本便是一片空白,沒有存在過任何界天與生靈!
巨龍踏空而立,周圍虛無如潮,其目光若炬,冷冷望着前方,在其面前,新生的虛無中,原本應該與“存憩”界天以及四周星空一起被毀滅的那道玄衫身影,卻完好無損的持刀而立,甚至,其原本渾身上下累累的傷痕,竟然已經悉數復原!
殘存的雷芒、重錘、罡風,全部灑落在玄衫身影周遭,嘶吼咆哮,洶湧澎湃,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偉力阻擋,竟絲毫無法觸及其分毫!
裴凌緩緩抬頭,望向龍王,語聲平靜:“龍王,可惜了,你只差一點!”
語罷,其周身氣息轟然翻騰!
祂的氣息陡然間變得無比深沉、恐怖,極致的明亮,與極致的黑暗,似同時綻放而出。
這一刻,祂是白晝,祂亦是黑夜。
祂是“天”!
眼見裴凌的氣息倏忽暴漲,竟是前所未有的強盛,隱隱已然不遜色於自己,龍王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是這段歲月,“天”的象徵!
雖然說只有一方世界的“天”,但……
不等祂繼續思索下去,裴凌已然語聲冰冷的說道:“龍王,這一戰,你讓本座,非常盡興!”
“唯一遺憾的,便是未能與真正巔峯時期的你交手!”
“現在,本座便送你最後一程!”
話音落下,其頭頂霎時間升起一輪幽然血月!
血月弧度森然,仿若利刃,甫升起,便潑灑滿地緋紅。
此刻,與緋紅一同降落的,赫然還有一口血色棺槨!
目光觸及那口棺槨的剎那,龍王心底立時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危機感!
那口血棺之中,有“黑夜之主”的痕跡!
沒有任何遲疑,龍王立時爆發出極爲恐怖的氣息,但不等祂有所動作,裴凌已然打出一個古樸的法訣。
靜靜降落的血棺,那厚重的棺蓋瞬間打開,九根純白石柱,化作一道浩浩流光,自棺中飛出,剎那之際,封鎖虛空,將龍王困於中心!
緊接着,裴凌手中法訣變化,語聲淡漠:“萬丈紅塵,畏我如天!”
言出法隨,玄衫飄蕩間,其身影似不斷拔高,冥冥之中,仿若俯瞰猩f物。
與此同時,劫雲自四面八方呼嘯而至,轉眼浩蕩若汪洋。
雲中紫青交錯,有雷霆滾滾劈落,轟至九柱之上,伴隨着兴橘臧愕捻憚樱鸥字希r凝聚出密密麻麻的天劫鎖鏈。
嘩啦啦……
鎖鏈若羣蛇出洞,爭先恐後的穿透虛空,朝着龍王延伸而去。
龍王神色冷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憑天劫鎖鏈將其密密麻麻的纏裹起來,更多的鎖鏈垂落,牢牢的鎖住了祂的龍首、龍角、龍爪、龍尾……
並非是祂不想掙扎,而是這九柱、這天劫鎖鏈、這大陣……壓制了祂的力量!
若是祂現在用的,是自己洪荒時期的肉身,擁有最巔峯的狀態,尚能一搏,但如今……祂便是想有所舉措,也是動彈不得!
頃刻之際,龍王被徹底鎖住。
打開的血棺立時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九柱震盪鎖鏈,捆縛着糉子般的龍王,再次化作一道流光,遁回棺槨之內。
啪嗒!
一聲輕響,棺蓋合攏。
緊接着,虛空中的天劫鎖鏈急速收攏,將血棺裹了個密不透風,無數雲篆明滅,封禁的力量層層疊加,棺槨之中,再無絲毫動靜。
封印完成!
第一百九十四章:最後一題!
虛空九柱崔巍,密密麻麻的鎖鏈,猶如洪荒密林滋生的藤蔓,以洶湧澎湃之勢,纏裹住巨大的血棺。
強大無匹的封禁之力縱橫穿梭,牢牢鎖住了整具棺槨。
一襲玄衫踏空而立,袍袖迎風獵獵。
一時間,整個諸天萬界,皆陷入了死寂般的平靜。
裴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贏了!
這第二戰,龍王用的雖然說還是掌道仙官的肉身,但其卻能夠借用洪荒歲月的力量,確實對祂造成了相當的威脅!
只不過,對方再怎麼能夠借用曾經的力量,這裏畢竟不是洪荒!
在這段歲月之中,祂有一個不爲世知的底牌,便是天劫!
天劫眼下不僅將自己當成了“厭墟”仙尊,還跟祂是關係極好的仙友!
這場大戰從一開始,祂便有着三樣後手……
其一,是佔據盤涯界的“天”的象徵,正面與龍王殊死一搏!
祂是以洪荒歲月之中,一方世界的“天”的象徵成王,只要再佔據這段歲月裏面盤涯界的“天”的象徵,祂便相當於同時擁有“過去”與“未來”,一方世界“天”的象徵!
雖然說這距離龍王所言的仙王極致,差的還很遠,但如今的龍王,卻也同樣不是巔峯!
祂剛纔拿到盤涯界的“天”的象徵之後,成功擋下對方的仙術,便足以說明一切!
其二,是將天劫從永夜荒漠的封印之中放出來,爾後拿着封印天劫的大陣與鎮物,去對付龍王。
當年人族先祖,便是從血月之上,將封印天劫的大陣,以及鎮壓之物,整個搬入了盤涯界!
而如今的祂,同樣是仙王,自然也能做到!
不過,祂的分魂從重溟宗甦醒的時候,天劫便已經自己衝破封印。
是以,分魂抵達永夜荒漠後,非常輕鬆的便將大陣撿了過來……
永夜荒漠的封印,出自“厭墟”仙尊之手,其能將天劫從洪荒歲月封印至今,自然也可以鎮壓龍王!
至於龍王所用的那招“對王”……
“厭墟”仙尊執掌“混沌”,從不遵守任何秩序!
其留下的大陣,同樣如此!
是以,裴凌根本毋需考慮,這座大陣是不是外力……
其三,則是……
正思索間,四周景象,倏然淡卻。
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宮闕,再次出現在面前。
不遠處有珊瑚林立,繁華若林,龍族侍衛甲冑鮮明,持戟而立,數名美貌女仙攏袖在側,神情各異。
丹墀上寶座煊赫,龍首人身的身影正襟危坐,正是龍王!
裴凌迅速回過神來,當即抬頭望向龍王。
祂已經連贏兩題,龍王只有最後一題的機會了!
而且,這最後一題,龍王便是想要再與祂進行第三戰,其只要回到現實之中,便仍舊是被封印的狀態。
縱然對方能夠動用洪荒歲月全部的力量,也必須先衝破封印纔行!
這場尊位之爭,祂已經贏了!
這個時候,龍王垂首望着裴凌,忽然語聲低沉的說道:“你取巧了!”
“剛纔封印的陣法與鎮物,不是你的力量!”
裴凌微微頷首,淡然說道:“兵不厭詐,勝者爲王!”
“這是仙尊之爭,是大道之爭,不是什麼點到爲止的切磋鬥法。”
“那座大陣,以及相關鎮物,本座既然能夠用出來,便是本座實力的一部分。”
“譬如凡俗獅虎生而茁壯,以狐鹿爲食,而狐鹿之輩,縱然再怎麼強大己身,先天便弱於獅虎。試問又有哪位爲狐鹿鳴冤?”
“又如人族無尖牙,無利爪,無羽翼,無皮毛……除卻弱小,並無過錯,何以爲萬族血食無數歲月?”
“生死存亡,從無公平!”
“況且,若是龍王當真要與本座公平一戰,可敢先等本座拿到諸天的‘晝’,爾後公平公正的一戰?”
“身爲龍族之王,壽元悠久,想必亦經歷無數風雨,莫不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龍王現在若是也有什麼所謂的取巧手段,大可以同樣用出來!”
眼下祂跟龍王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莫說是取巧,若是能夠將“厭墟”仙尊招來,祂恨不得讓“厭墟”仙尊親自出手代打!
聞言,龍王微微頷首,旒珠輕晃間,悶雷般的語聲平淡無波:“確實!”
“狐鹿生而爲獅虎所噬,人族生而爲萬族血食,都非罪過,乃因弱小。”
“放眼諸天萬界,縱觀‘過去’‘未來’,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的公平!”
“你說的,非常對!”
“此乃成尊之戰,不論手段,能贏便是!”
說着,其忽然停頓了一下,目光幽深的望着裴凌,意味深長道,“這個心魔世界,困住了本王,也困住了你。”
“倘若你一開始不用這一招對付本王,不借用‘黑夜之主’的任何力量,也許真的有勝過本王的可能!”
“但可惜……”
“本王現在,便也用一個取巧的手段!”
“聽着,第三題……”
話還沒有說完,不遠處侍立的一名女仙忽然蹙眉問道:“龍王陛下,怎麼還有第三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