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國之君 第457章

作者:吾谁与归

足利義政自然是說的琉球國的事兒,眼下琉球諸島已經盡歸大明,即便是沒有水師,來自占城等地的糧食,再也卟坏劫羾恕�

萬國津樑之地,被大明收入囊中,這對倭國的打擊實在是太沉重了。

“島津相州家當主,島津又三郎被生俘押解大明,島津相州家家臣團,包括侍組、三手組、三扶組和足輕盡數被消滅了。”今參局嘆氣的說道。

萬國津樑對大明重要,對倭國也極爲重要,一旦被旁人佔據了琉球羣島,倭國就變成了實質上的孤島。

島津家在琉球喜界島的經營,旦夕之間毀於一旦,今參局得知消息後,幾天幾夜沒閤眼,可是也毫無辦法。

“唉。”足利義政毫無辦法有些頹然的拿起了佛珠,內心不寧的時候,求諸於神鬼,幾乎成了足利義政的本能。

今參局一把奪過了足利義政的佛珠,憤怒的說道:“你是室町幕府的八世徵夷大將軍,遇到事情,躲在佛祖的庇佑之下嗎?”

“日野家的日野富子,居然留在了大明,不肯東歸!”

今參局還以爲足利義政要勵精圖治,重新梳理政事,要她不要搔首弄姿。

可是求諸於神佛,能解決問題嗎?

日野富子留在大明,這代表了倭國士族的態度,倭國士族已經不信任室町幕府了。

所以足利義政這個軟弱的性子,讓今參局非常不滿。

求諸於神佛,解決不了眼下倭國的任何問題!說自己成丁了。

“我又能如何呢?”足利義政抓住了佛珠,看着今參局認真的問道。

今參局的心情很差,一甩手,站起身來說道:“唸吧!唸吧!”

她離開了銀閣寺正殿銀閣,她的木屐踩着夕陽,照在了彗R池的波光粼粼。

銀閣寺依山而建,在月持山下,有道場、書院、庫裏、本堂、東求堂、銀沙灘等地。

東求堂和麪前的銀沙灘都在彗R池旁,唐興正靠在椅背上,手裏握着魚竿在釣魚。

今參局沒有用價碼去束縛,並沒有做交易,而是簡單的將唐興留下,然後給了唐興極高的權限,給了他大老的信牌。

除了足利義政所在的銀閣唐興進不去,這倭國,唐興哪裏都去的。

今參局坐在了唐興旁邊的榻上,一甩木屐,一隻木屐居然掉到了彗R池之中,她滿是慵懶的靠在了榻上,依舊是氣呼呼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怎麼了?”唐興又甩了一杆問道。

“還不是將軍?他整日裏只知道唸佛,唸佛,整個倭國什麼模樣?他念佛能念出什麼?氣死我了。”今參局不滿的說道。

今參局很累,又沒地方去說,這唐興就成了她的訴苦的對象。

唐興已經換了身衣服,穿了一身黑色的縫腋袍,這衣服極類唐裝,但是也是不倫不類。

可穿在唐興身上,又憑白多了一股沉穩的氣質。

“大老。”今參局靠在榻上,甜糯糯的說道。

唐興嗤笑的說道:“起開你的臭腳,新換的衣服。”

“哪裏臭了?大老對妾身不感興趣嗎?還是我不好看?那些個臭男人看到我,可是走不動道呢。”今參局依舊滿是媚笑的問道。

大老是唐興現在在倭國的職位,這職位沒什麼權力,只是身份極爲尊貴,很契合唐興,因爲很自由。

“又不是蕩婦,裝又裝不像,收收你那副模樣吧。”唐興不在意的說道。

今參局依舊靠在榻上,奇怪的問道:“哪裏看出來的?”

“蕩婦是不會懷孩子的。”唐興嗤笑一聲,猛地一拉桿,掉到了一條鯉魚。

“意外嘛,這樣不是更有趣嗎?”今參局眼裏帶着水光,看着唐興。

今參局癡癡的笑着,咬着指頭說道:“我可是將軍的乳母,實際上的妻子,現在還有身孕,這不更有趣了嗎?”

“沒勁,有事說事。”唐興絲毫不爲所動的說道。

今參局伸了懶腰,輕聲說道:“沒什麼事兒,我木屐掉水裏了,你待會抱我回堂,好不好呀?”

“故意氣你的將軍?”唐興掛好了魚餌,這彗R池的魚還是蠻多的。

今參局看了一眼夕陽中的銀閣說道:“他就喜歡這個啊,看我在勾三搭四,我勾的人越多,他就越開心。”

唐興又用力的拉起魚竿,悶聲笑着說道:“雖然我不懂,但是大爲震撼。”

“說正事吧。”唐興再次下鉤。

“享德土一揆,一個民變的頭目,你幫我殺了他。”今參局輕聲說道。

唐興倒是知道這個享德土一揆,他點頭問道:“好處呢?”

“沒有失去就沒有獲得,想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

“我自己。”今參局用手指摁了一下嘴脣,滿是妖媚的說道。

唐興撇了一眼今參局,搖頭說道:“你?不值。”

“你!”今參局猛地坐直了身子,又靠在了榻上,想了想說道:“亨德是赤松家的狗,你殺了他家狗,他家裏的銀礦歸你了。”

唐興點頭說道:“這還差不多。”

第五百零九章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唐興依舊在垂釣,但是他的思緒早就不在魚漂身上了,甚至不在今參局身上。

他在思考,陛下,或者說大明,到底想要怎麼樣一個倭國。

是和平、強盛、一統,甚至可以和大明掰掰手腕的倭國嗎?

還是一個戰爭、弱小、分裂,甚至到了民不聊生的倭國呢?

毫無疑問便是後者。

大明對倭國的利益訴求只有白銀。

那麼只需要保證白銀的正常產出,然後利用商貿的手段,壓榨白銀就足夠了。

所以,大明朝需要在倭國有一顆釘子,這顆釘子既不完全釘進去,但也不能隨時掉出去,決定釘子是否應該拔出的只能是大明。

每一次拔一下這顆釘子,都讓它帶出血和白銀來,就足夠了。

什麼時候,徹底拔掉這顆釘子?

等到這顆釘子拔一下只有血的時候。

毫無疑問,此時的室町幕府就是最合適的那個釘子。

一揆的反叛,可謂是遍地狼煙。

土一揆,是受不了苛捐雜稅的農民和小商小販,爲了免去高利貸,黃稻錢;

國一揆就是驅逐令制國守護大名,國主的武士階層的暴亂;

而一向一揆,則是倭國遍地的寺廟和神道派們,譬如:本願寺派信徒所發起的一揆。

關西、關東的源氏和平氏已經明火執仗,各地的民變烽煙四起,支持室町幕府,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因爲支持室町幕府,室町幕府無以爲報,就只能出賣倭國的利益,來博得大明更多的支持。

但是室町幕府已經失道,並不能真的實質有效的將整個倭國形成合力。

唐興到了倭國之後,一直在思考,到底應該如何做,才能最符合大明的需要。

大明的戶部尚書金濂和陛下,都迫切的需要倭國的白銀。

大明各地的巡檢司以及管理巡檢司的兵部,並不想看到倭寇叩城的慘劇發生。

禮部需要維持祖宗之法,而室町幕府是太宗文皇帝冊封的日本國王。

而工部最近主持了不少的大事,尤其是駕步司最近有一個三十萬裏道路硬化和二十萬里長江水道的疏浚工程,需要白銀。

唐興已經考慮了三個月的時間,終於明白了自己該怎麼做。

將那個扶不起來的足利義政扶起來。

他理清楚了所有的邏輯,可是扶持室町幕府的足利義政出現了一些小的偏差。

那個喜歡禮佛的將軍,某些癖好有點怪。

走一個道,就是一路人了嗎?

“你其實完全不必作踐自己。”唐興又甩了一杆,並不在意今參局露出的花白的肌膚,這對他沒什麼衝擊力。

今參局對唐興越來越好奇,她翻了身,趴在了榻上,喜笑顏開的說道:“呀,你還是一個知道疼女人的漢子。”

唐興想了想,平靜的說道:“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他這是羞辱,今參局和足利義政的關係,連他這個剛入倭國的人都知道了,這孩子必然是足利義政的。

唐興就是在罵今參局,嫌她髒。

“不知道。”今參局搖了搖頭,撩動了下頭髮說道:“那天人太多。”

“草!”唐興一扔魚竿,這魚沒得釣了。

“哈哈……”今參局看着唐興的模樣,笑的前俯後仰,看唐興要走,就趕忙說道:“我說笑的,當然是將軍的,其實我和你差點殺掉的山名政豐,他愛慕我罷了。”

“我現在男人只有將軍一個人。”

“得不到的才珍貴,如果輕易給予,反而不懂得珍惜。”

唐興愣了愣,立刻發現,自己的判斷是準確的,這女人,不是個蕩婦,這是個善於玩弄人心、蛇蠍心腸的毒婦。

可憐的山名政豐,被人玩的團團轉,廢了一隻手,還不自知。

今參局就是釣着山名政豐,壓根沒打算給他喫肉。

他收起了漁具說道:“我不喜歡和人共用,沒那個癖好。”

今參局卻用腳勾着魚簍說道:“別呀,你殺了享德土一揆,我以後不讓別人碰我,包括將軍,就……只屬於你一個,行不行?”

“隨時可以檢查哦。”

唐興整理好了自己的魚簍,頗爲無奈的說道:“簡單點不好嗎?”

今參局滿面漲紅的說道:“可是人家一看到你,就面紅耳赤,心都若要跳出嗓子眼了,站不穩,你要不要看看?”

唐興忽然眼前一亮說道:“我託費商總讓我兄弟過幾天過來,到時候,介紹給你,比我還要猛!”

唐興自然說的是袁彬,死道友不死貧道,袁彬老實人一個。

袁彬步戰不帶銃的話可以打一百個陛下,石亨、朱勇這類的戰陣之將,大約能打九十五個,而唐興只能打九十個。

但如果陛下帶銃就得算距離了。

陛下的手銃,有準又快。

“你身上有貴氣。”今參局坐直了身子,十分嚴肅的說道:“我不問你過去,你不問我過去好不好呀?”

唐興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那個銀閣,這個足利義政,但凡是有點用,也不至於一點用沒有。

足利義政實在是太怯懦了,只是藉着神佛逃避罷了。

自古將政事假手於他人,除了劉禪以外,可曾有一個好下場的?

這足利義政把政事交給了這個乳母,現在唐興只能跟這妖婦糾纏了。

這妖婦,居然從他的短衫、蓑衣、草鞋之中,看到了貴氣,眼睛實在是太毒辣了。

“怎麼看出來的?”唐興倒是沒有否認。

今參局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她認真的思考了許久說道:“宴席上,第一眼就看出來的,倒不是那費商總一直看你,那只是佐證,我從他的樣子確認了而已。”

“你這個人做事只憑心意、意氣用事,不說倭國,就是大明,就是整個天下,誰不是意難平?誰不是不如意十有八九?”

“就說閣裏的那位將軍,整日裏受多少窩囊氣?就說你們大明那個陛下,陛下可以隨心所欲嗎?”

“你不是,這就是貴氣。”

唐興忽然有點後悔,自己不應該扶持室町幕府,這女人比較難纏。

他提着魚簍踩着銀色的沙灘,繼續向前走。

今參局有些急切,也不穿鞋,踩着銀沙就追了過去,愣愣的問道:“你去哪兒?”

唐興腳步不停的說道:“殺人啊,你可是許了我一個大銀礦,那個赤松家,是殺了六世將軍足利義教那個赤松家對吧,他們家的銀礦我可是很眼饞的。”

“我等你回來。”今參局笑着說道:“你回來了,我把肚子裏的孩子打掉。”

唐興一聽此言,直接一個加速,消失的無影無蹤,身後傳來了今參局歡快的笑聲。

袁彬和陳福寅很快就到了難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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