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噓,小聲點。”
“不是啊,邱猛他……好像很痛苦啊。”
“王阿姨沒有停下來啊,說明正在治療。”
“不是啊,之前沒這麼痛苦啊,沒聽說誰會這麼痛苦啊。”
“有可能只是因爲邱猛的傷快被治好了,所以纔會有些痛苦?”
小聲議論的傷員們,很擔心邱猛的狀態,但又不敢出聲打斷。對於用氣來治療傷勢,雖然他們已經接受了很多個療程,可對於聯邦來說卻還是處於初試階段。
“呀,邱猛哭了?”
有人小聲驚呼,其他角度合適的傷員,也都注意到了邱猛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淚痕,而且越來越明顯,完全是止不住的狀態。
這下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王阿姨?”
喊聲響起時,王護士的手也已經離開了邱猛的後背,並睜開了剛剛一直閉着的雙眼。
她剛剛一直在全心全意的給邱猛進行治療,並沒有心思關注外界的變化,此時注意到傷員們怪異的表情,有些奇怪的問道:“怎麼了?”
“啊?沒事嗎?”
“沒事啊?有什麼事?”
王護士下意識的回應着,猛然驚覺,趕忙來到了邱猛的身前。
“你?”
“我沒事!”
邱猛臉上痛苦的表情已經消失,在王護士轉過來的時候就率先出聲。
“不僅沒事,而且我感覺我的脊椎好像完全恢復了,已經能夠控制我的身體了。”
“別動。”
王護士攔住了邱猛想要嘗試離開自動輪椅的動作,同時呼叫支援。
“我真的沒事啊,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可你……”王護士有些驚疑不定的說道:“爲什麼哭了呢?”
“我哭了?”
剛剛還渾然不覺的邱猛,突然驚覺自己的臉上有些溼潤,抬手就摸向了自己的臉。
“我竟然哭了?”
邱猛的語氣滿是不可置信。
旁邊緊張的傷員們,此時見邱猛的狀態似乎沒什麼問題,終於鬆了一口氣並調笑了起來。
“就是啊,你怎麼哭了啊?”
“邱猛,我記得你當時被帝國機甲一腳踹飛,脊椎當場斷裂的時候,你都沒哭,還咬着牙要爬過去炸帝國機甲,今天怎麼就哭了呢?”
“都說王阿姨的溫柔好似初戀,邱猛估計是想到了他的初戀吧,嘿嘿……”
“毛線的初戀啊,這小子我知道,他高中畢業就參軍了,訓練三年直接來了異星,哪來的初戀啊。”
“高中和初中都可能有初戀啊。”
“有初戀能高中畢業就參軍?單相思的暗戀還差不多吧。”
“也有可能是分手了才參的軍,所以被王阿姨的氣治療時,夢到了初戀,想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於是哭了。”
“哈哈哈……”
氣氛終於正常了起來,邱猛也從脊椎處的恢復之感帶來的激動,而回過神來。
“不是啊,這不是我想哭,就是疼的有些受不了,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我可不會哭,死了都不會哭。”
邱猛有些慌張的解釋了起來,對於他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哭是很沒有面子的事情。
“疼?”
王護士很驚訝,也很慌。
“額,也不是很疼,不疼,王阿姨,沒事的,我現在好的很。”
解釋中,聽到呼叫跑過來的醫生們,就開始給邱猛進行檢查,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而且確實如同邱猛所說,他的傷勢比相比於之前有了明顯的恢復,理論上只需要等幾天再進行一次治療,就能夠徹底恢復,避免半身不遂或改造機械義肢的下場。
獨立團留在六號基地的醫療兵,比王護士等人更早得到第二段境的恩賜,對於用氣來給人進行治療的經驗也更多,此時聽聞了前因後果就直接問道:“王護士,你是不是情緒有問題?”
“情緒有問題?”
一聽這話,王護士終於恍然。
“對不起,我是有些……”
“擔心驥榮欣月?”
“恩,但我剛纔沒有想這些啊,我和之前一樣給邱猛中士進行治療。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係的,這其實很正常,我們對於氣的瞭解還是太少了。情緒對於用氣來進行治療,確實有一些影響,但並不會造成什麼意外損失,只是治療效果會有些許的區別,怪我沒提前跟你說。”
獨立團的醫療兵把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並沒有解釋他也是今天才發現這個問題的。
原因,跟王護士一樣。
“那我今天?”王護士猶豫了起來。
旁聽了全過程的傷員們,都已經明白了,此時爭先恐後的呼喊了起來。
“王阿姨,先給我治療嘛,我不怕疼,我也不會哭,哈哈哈……”
“我來我來,我真的不怕疼,我的神經系統壞掉了啊,給我幾槍我都不會疼。”
沒人怕疼,大家都不想讓王護士爲難。
醫療兵搖頭道:“都別搶了,你們的王阿姨這些天不是在恢復氣,就是在用氣來給你們治療,已經很累了。正好,趁這個機會休息休息,我們來接手你們剩下的療程。”
“不行。”王護士的猶豫突然消失,語氣堅定的說道:“欣欣今天才離開基地,一週之後才能夠回來,總不能,我這一週時間裏一直休息吧?讓我再試試吧,我可以的。”
傷員們第一時間表示支持。
“王阿姨,我相信你是可以的,我來。”
“都別跟我搶王阿姨,不然我翻臉了啊。”
“喲,小夥子,你的想法很大膽啊?”
喧鬧聲中,病房的揚聲器裏突然響起了醫療區負責人的聲音:“小王,不要任性,你想要克服困難,沒問題,但你不能拿將士們的生命健康來進行嘗試,從現在開始,你可以選擇休息幾天,也可以選擇做其它的工作。但絕不允許你再使用氣的力量,來給將士們進行治療,這是命令!”
王護士愣住了,病房裏安靜了下來。
講道理,六號基地醫療區負責人說的話沒問題,但在情感上,大家卻有些不願意接受。
人們擔心的看着王護士,特別是知道精神意志和情緒,對於氣會產生影響的獨立團醫療兵。
眼見王護士的表情複雜,有自責、有痛苦、有猶豫、有掙扎……
醫療兵準備出聲說幾句話來安撫,卻聽到揚聲器裏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南天門司令部通電全軍,我軍星河獨立團機甲戰士驥榮欣月少尉,於聯邦標準時間2093年11月23日22點34分,成功摘獲個人的第一百顆金星,榮升爲聯邦王牌機甲戰士,特此全軍通報表彰……”
病房裏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所有的眼睛都瞪到了最大的程度。
全軍通報表彰?
驥榮欣月少尉?
王牌機甲戰士?
今天才乘坐平安號宇宙戰艦離開六號基地,隨着獨立團前去其它戰區進行隨機支援作戰的驥榮欣月,就這樣拿到了個人的第一百顆金星?
就這樣,成爲了代表無上榮耀的聯邦王牌機甲戰士?
什麼情況?
人們不明所以,但歡呼聲卻突然響起,不止是這間病房,還有六號基地的其它地方。
冷清的六號基地,恢復了人滿爲患時應有的喧鬧狀態,且更甚,不像是前線的基地,而是像蔚藍星舉行慶典活動的廣場。
王護士臉上的複雜表情在一瞬之間消失,溫柔又燦爛的笑容重新出現。
“我的情緒沒問題了,我可以繼續治療了。”
醫療區的負責人沒有回應,像是不想打斷要重複三遍的全軍通報表彰,又像是已經相信了王護士可以穩定自身情緒。
治療再次開始,這一次,接受治療的傷員和之前接受治療的傷員一樣,幸福的在治療過程中睡了過去。
邱猛沒有半點後悔,反而欣喜無比。
今天,將會是他人生中印象最爲深刻的日子之一,也是他最開心的日子之一。
很多人和他一樣。
……
平日裏總是撲在機修區的沈木,今天直接待在六號基地的指揮中心不走了。
“你不去修機甲,留在這幹什麼?”喬孟連非常無奈。
講道理,無論是戰時還是非戰時,沈木都不應該出現在指揮中心裏。更不要說是在指揮中心裏晃來晃去,時不時的還詢問指揮中心的人能不能調用偵查衛星,看一看平安號宇宙戰艦在哪了。
換成別人,喬孟連早就讓衛兵把人給架走了,可沈木他不一樣啊。
雖然無論是軍銜還是職務,喬孟連這個六號基地的上校指揮官,都要比沈木這個中校機修師高。
但沈木之所以只是中校,是因爲之前他的晉升令下來時,他違背軍令所以被撤銷了。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沈木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得到晉升上校的晉升令。
當然了,就算沈木變成了上校機修師,又兼任了獨立團的裝備官,也沒法和喬孟連相比。
一個是正兒八經的指揮軍官,一個是專業技術軍官,軍銜的含金量本身就有很大的區別。
但沈木畢竟是不一樣的,不看他跟驥星河的關係,也不看獨立團的重要性,只說沈木本身的能力,就足以讓喬孟連沒法拿出上官的架子。
可以說是從沈木手中誕生的斬山甲,已經成爲了聯邦最強的量產製式機甲,五大獨立團的標配。
還有最終堡壘、電磁步槍、六道輪迴等等武器裝備,都是誕生於沈木腦海中並在聯邦科學院的幫助下,成功實現的天才想法。
用屠遠的話來說,這傢伙頂得上一個機甲兵團。
“你很清楚我要幹什麼。”沈木今天有點恃才傲物的意思,說道:“你要是不滿足我,我就一直在這晃着。”
喬孟連皺眉道:“你很清楚,我沒權限調動偵查衛星,也看不到平安號現在的位置,所以這不是我幫不幫你的事情,是犯法的事情啊。”
“犯法?那你報警啊。”
沈木纔不管這些規矩呢,他心裏是真的很急,比王護士等人更着急。
原本他還能通過星月,得知驥榮欣月的情況,但星月突然撂下一句‘欣欣開殺了’,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怎麼喊都不再出現。
雖然他知道,星月肯定是去了驥榮欣月的機甲裏,或者是平安號上的某架備用機甲裏,全力以赴的關注着驥榮欣月,但這怎麼能不急嘛?
“你就不能直接聯繫秦佟上校他們嗎?”喬孟連建議道:“或者聯繫陳迅上校他們也行啊,情報更直接。”
沈木理所當然的回道:“我怕打擾他們啊,萬一他們在戰鬥呢?”
喬孟連怒了:“那你就不怕打擾我們啊?”
“呵呵,你們又沒有戰鬥任務,不都閒着的嗎?”
這確實,六號基地戰區太安逸了,安逸到獨立團只能去其它戰區打劫一樣的支援作戰。
喬孟連無言以對,又不想因爲這種事情打擾驥星河,只能無奈的說道:“這樣吧,我遞交一個申請,要求我們直接併入到獨立團的指揮序列。但如果是我來的話,肯定不會通過,你去找老頭子,讓他給南天門總司令部施壓,這樣,我們就能夠參與到平安號宇宙戰艦的支援作戰任務裏了。”
“好辦法。”
沈木立即扭頭準備去找驥星河,但突然在指揮中心內響徹的聲音,卻讓他頓住了腳步。
所有人包括他都愣住了。
這就,成爲王牌機甲戰士了?
歡呼聲理所當然的響起,喬孟連激動的催促道:“趕緊去啊,現在提交申請通過的成功率肯定很高。”
沈木卻激動的擺了擺手:“不用找老頭子了,你直接遞交申請,肯定通過的。”
“啊?恩,也是啊。”喬孟連開始遞交早已準備好的報告時,就看到沈木走向了指揮中心外面。
“誒?你怎麼走了啊,留下來看啊,很快的。”
“不用看了,我去修機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