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一葉障目,說的是不是就是之前我的認知?”張硯擦拭掉嘴角的一絲絲血跡,自嘲的搖了搖頭。一邊將餘下的那十幾只鬼將徹底超度掉。
即便一直都在警惕,可是對於鬼物和鬼域張硯一直都有中本能的輕蔑。特別是在他踏入歸神境之後,更是將這種對鬼物的輕蔑當做理所當然。
這其中也有荒天域這方天地裏對於“道”的湵±斫猓審埑幰曋畬凫丁暗馈钡幕钠е兀p視之心也就沒了壓制。
如今也算好事。一點輕傷,換來對鬼域的重新審視。這麼看一點也不虧。免得以後被算計到時落得一個措手不及的尷尬局面。
心裏做着反省,張硯念頭一動,瞬間遁入地下,這一次沒有繞路,対直朝着死寂道的出入口遁行而去。
不對,應該說是“曾經存在過的死寂道出入口”。
因爲就在剛纔,就在張硯被突如其來巨刃追斬逼迫脫離地下之後,那些四散或者衝回死寂道的鬼物逃走後不消十息,那關於死寂道的陰煞氣息就開始飛速的消失。引起張硯注意的時候已經只有殘存的陰煞在原地了。
等張硯遁行抵達,只在感知裏“看到”一個廢棄的底部三五丈的礦坑。而這裏,就在之前還是連通鬼域和陽間的通道。此時已經廢棄了。
“如此看來死寂道的確可以移動。甚至那些上位大鬼王還有主動挪動死寂道的本事。哼,這是要打亂南淵國裏對死寂道的探查嗎?還是要重新藏起來?”
等張硯再次出現在吳奎面前的時候吳奎明白事情有了變數。因爲張硯身上的衣袍多有狼狽,加之之前整個礦區地下都在震盪,一股股恐怖的能量已經外溢到地面上來了,可見其中兇險。
“張先生,這是?”
“情況有變。此地的死寂道用不着封堵了。它們自己挪走了。可能整個南淵國境內的死寂道後面都會跟着挪走或者重新藏匿起來……”
張硯也沒有對吳奎藏着掖着,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讓南淵國方面知曉,於是一五一十的將自己剛纔所經歷的事情大概講了一下。但即便張硯講得粗略,可還是將吳奎聽得眼睛裏全是震驚。
“張先生的意思是最後那一下是聖域裏的上位大聖王出手了?”
“多半就是如此。當然這是我的猜測,沒法給吳管事篤定答案。”
“張先生辛苦了,遇到此等大事還請張先生送我一程,這件事必須要儘快告知陛下知曉,以便安排後續事宜。”
吳奎深深一躬,張硯所講之事必然充斥兇險,若所言非虛,那當時換成旁人怕早已死挺了。一方面是感謝張硯犯險,一方面也是請求張硯再幫一把送他一程。不然光靠車馬或者飛羽,最快也要數日才能將消息傳回去。這對這種大事而言還是太慢了些。
“當然。我們這就走吧。”張硯笑眯眯的揮手招出雲雀梭,然後載着吳奎先火速飛回淵定皇城,然後再轉頭回了廊源城。
可當張硯都到家門口的時候,卻看到了門口站着且表情帶着緊張和驚恐的賀向鴻。
“主人!家裏有人來了!”
“嗯?”
“是一個年輕人,如今在屋裏老太太接待着,說是主人您的師弟。但奴人知道他在說謊,他身上根本沒有主人的那種氣息,相反,有種讓人很想避開的陰冷感。奴人本想阻止,可,可是,奴人在那人面前連身體都難以控制……”
賀向鴻的言語急迫,還帶着顫抖。他有理由害怕。因爲他根本干預不了屋裏的那人,也不敢聲張求援,擔心那人害了家中老太太。如今張硯歸來才找到宣泄的口子。
“進屋再說吧。”張硯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臉上表情不變,邁步走進了大門。
第324章 萬疆
賀向鴻如今的境界還處在開元境中期,即便有張硯給的壯骨丹的幫助,也不能三天兩頭的就往上升,需要不少時間來打熬筋骨夯實基礎。最快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年中才有可能衝擊開元境後期。所以總的來說還是很弱。
可即便賀向鴻弱,那也是對於張硯來說的。放眼廊源城,開元境中期已經算是一個小高手了。就算在軍伍裏也可以領十幾個人手當夥長甚至是伍長了。
而且武者雖靈覺不及修士,但也能夠在面對強敵是分得清高低。特別是對於對方的氣息,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有的。
自稱是張硯的師弟,然後身上氣息卻又陰冷,還能夠光靠氣息的壓制就讓賀向鴻連動都動彈不了。這幾個訊息綜合起來,張硯首先想到的就是來者極強。至少端山境的武者沒本事光靠氣息壓制就能擺佈賀向鴻這樣的開元境中期武者。甚至端山境武者想靠氣息擺佈普通人都是辦不到。張硯歸神境的修爲也沒辦法做到,需要依託一些魂魄方面的術法手段纔可以。
所以從賀向鴻的話裏張硯還能知道來者是一名魂魄強度以及魂魄方面手段極其厲害的人。
武者有這方面的手段嗎?至少張硯沒聽說過。但有一個羣體對於魂魄最是在行。
鬼物!
張硯的第一個判斷就是來者乃是一頭極其厲害的鬼物。很可能就是和那永和聖王一樣的大聖王!
進入屋裏,這過程足足五六息的時間裏張硯的感知才總算捕捉到了一個明明極爲龐大,卻又在之前被他莫名失去探查目標的魂魄。爲什麼說“魂魄”,因爲現實是屋裏與老母王蘭萍坐在一起的存在根本沒有氣息。只有駭人的強大魂體。
賀向鴻是被對方魂體散發出來的無意識的陰冷誤導,誤以爲是對方的氣息。
大鬼王無疑了。甚至感知裏隱約感應到的對方魂體大小比起張硯見過的那名永和大鬼王要大得多,至少五倍以上。
“硯兒,你回來了?這位說是你師弟,你看……”王蘭萍也不傻,見到之前自家奴人兼護衛的難看臉色就明白她一直應付着的這個年輕人恐怕不簡單,絕對不是什麼“師弟”。因爲張硯若是有師弟不可能一直不對家裏人提起。所以王蘭萍不過是表面應付着,等二子回來自會處理。
“娘,你裏屋去吧,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嗯。你當心點啊。”王蘭萍點了點頭,捏了捏二子肩膀,轉頭就離開了堂屋,但卻沒有真就老實待在屋裏,而是招呼上賀向鴻,領着家裏安胎的王芹一起,說是回王家莊子看看,同行還有不少家裏的僕人一路。
對於自家老母的機敏,張硯心裏感嘆。同時也放了心下來,正視面前與他四目相對卻沒誰先開口的一名年輕……人?
說是人,其實不準確。只是看起來和活人無異罷了。連氣息都是僞裝出來的,怎談得上什麼活人?
“張先生似乎對我很好奇?就像我對張先生一樣?”
這人笑眯眯的重新坐下,年輕看似十七八歲的模樣,聲音卻很磁性順耳。模樣也無特別之處普普通通的,就像某家大戶人家走出來的公子哥兒。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帶給張硯踏入荒天域以來最大的壓迫感。
“好奇嗎?呵呵,是,也不是。其實或許我比閣下更瞭解閣下這類存在也說不定。”
對方卻搖了搖頭,對張硯的話並不放在心上,說:“我叫徐風白,嗯,在另一個地方還有一個頭銜,叫‘萬疆’。張先生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的頭銜,看先生喜好。”
“萬疆……大聖王?”張硯雖然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可如今還是心裏跟着一顫。
鬼域中九大聖王,上位聖王裏只有一名是人族死後所化。也是鬼域里人靈族最頂層的強者。在九大聖王裏排行第二!
“呵呵,張先生看來對我們那邊的事情還是有了解的。那先生也該知道我們人靈族和妖靈族之間並非一路的吧?”
人靈族,也就是人族死後成的靈族。妖靈族也就是妖族死後成的靈族。在張硯這裏其實都一樣,都是鬼物,但它們自己非要區分,也就只能按照生前的歸類來分辨了。
張硯在徐風白的對面椅子坐下,兩邊相隔一丈餘。然後點頭道:“鬼域過於神祕,對我而言只能道聽途說一些訊息。也不知道真假。但關於閣下所說的人靈和妖靈之間的矛盾倒也聽說過。”
“妖種!先生必然是從妖種口中聽到的,對吧?呵呵,那一羣投機的小蟲子總是能在夾縫中求存,也是不易。但他們的言語裏時常真真假假需當謹慎分辨,不然要被帶着走偏的。而且,我說一句妖種不但跟妖族和人族合作也在與我們靈族合作,先生信嗎?”
不過不等張硯回答,徐風白繼續笑眯眯的說道:“我能感覺到先生對於靈族有一種天然的敵意。或許敵意也不準確,應該說是一種“見到見到就應該消滅”的本能,就像在屋裏看到牆上攀附的一隻蚊子時的本能。我說得對嗎?
這種本能先生是荒天域裏獨一份,反正以我漫長的經歷來看,別處沒有過。”
張硯虛了一下眼睛,他已經在心裏按捺了好幾次動手的想法了。對方給他的壓迫力太大,實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並且極可能會最後形成動用神降術的局面,這是張硯不願意輕易就直接遭遇的地步。另一方面,對方可以親自來到家裏,那就同樣可以跟着外出的王蘭萍,在店鋪裏忙活的張慧圓,以及在向口的張順。對家裏人的顧慮是第二個原因。
最後,張硯也實在是好奇,這個徐風白爲何會找上門來一副要跟他好好說話的樣子?鬼物都兇暴,能讓它們好好說話必然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
“妖種到底和誰合作,這跟我沒多少關係。就好像靈族內部人靈族和妖靈族之間到底有多大的矛盾也跟我沒什麼關係一樣。
靈族肆虐人間,以生靈爲食,與山野間食人猛獸何異?自然是人人得以誅之。萬疆聖王僅見我這一人,其實不過是旁人沒我這番手段罷了。不然千萬個張硯自然就不會讓萬疆聖王感覺稀奇了。”
第325章 本能
張硯的言語鋒銳暗藏,結合他如今本就在收學生,意味着將來還真有可能在荒天域的地盤上出現千千萬萬個“張硯”。這種情況即便是隻在腦子裏過一下,就足以讓徐風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以後之事誰又說得清楚呢?荒天域如此廣闊,南淵國都只是一隅之地,就算是華嶽國在荒天域裏也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國。人族之地如此,妖族之地就更是廣袤了。不說遠了,就說與南淵國接壤的皓月妖國,光國土大小就抵得上南淵國加北武國再加上大半個華嶽國。
而與皓月妖國旗鼓相當的妖國也不止一個。所以別說南淵國在人族裏只算一個鄉下小地方,人族相比起妖族也差不多的意思。
張先生一身本事也不止是針對靈族吧?即便要靠着靈族吞噬些力量補足自己,也用不着老是盯着我們人靈一族,對吧?”
話說到這裏已經能聽出一些苗頭了。至少張硯聽得出對方這是要跟他“談和”的意思,並且試圖在將張硯的注意力從南淵國這一隅之地引出去,引到人族意外,放眼荒天域裏掌握着最大勢力的妖族身上,同時也是在讓張硯通過妖族關注到鬼域裏的那些妖靈族。
說白了,徐風白的意思似乎是想要把張硯給利用起來,是要借力去對付妖靈族?還是對付妖族?
“萬疆大聖王不妨把話說得直白一些,張硯實在沒興趣跟閣下猜來猜去。”張硯唰的一下搖開了手裏的不忘根本扇,搖晃間,黑白扇面徐徐散發着華彩,看起來一點也不友善。也完全沒有對方擺出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就真傻乎乎的跟着對方的言語路子走。
有一句地球上的俗語是怎麼說的?
鬼話連篇!
鬼物的話信不得,裏面多少真假還得仔細琢磨。更何況,道門修士哪裏有跟鬼物苟且在一起的說法?唯一讓張硯如今還能跟對方坐在一起說話而不是刀劍相向的原因只不過是張硯拿不準對方有沒有佈置什麼後手威脅到他家裏人。
當然,對於鬼域裏的奇怪局勢,張硯也是有些興趣知道的。行二的一個大鬼王跑來拋棄之前的仇怨拉攏他,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張先生快人快語!那我就不跟先生賣關子了。就問先生一件事,若我人靈一族避開南淵國給先生一個面子,那先生能否答應今後與我人靈一族井水不犯河水?當然,若是先生需要,我們可以將妖靈族的死寂道進出方法交予先生,先生可以到妖靈族的地盤狩獵。豈不兩全其美?”
張硯嘴角泛起笑意,搖了搖頭,說:“萬疆大聖王這是死得太久,忘了怎麼跟人打交道了對吧?南淵國的死寂道我自憑本事封堵。與人靈族給不給我面子有關係嗎?
人靈族和妖靈族在我眼裏都一樣,都是死了之後不願歸於天地的陰邪,豈有與陰邪同流合污的道理?
若是萬疆大聖王真要跟我交易,那就每日送一名聖王來給我,當做爲人靈一族花的買命錢。如何?”
徐風白似乎對張硯如此回絕自己的提議並不意外,笑眯眯的,但身上的陰冷卻如放閘的堤壩,瞬間傾瀉而出,片刻之後整個張家都被這股陰冷所包裹。
不過也有例外。其一便是徐風白對面坐在椅子上的張硯,渾身金色光華,將徐風白的陰冷隔絕在身前數尺之外。
另一個例外就是張家的一間靜室,裏面掛的乃是三清像,又豈是區區鬼王陰氣可以侵蝕?甚至感受到了陰邪的入侵,靜室裏的三清像開始徐徐的擴散神威,如烈日,正驅散整個張府裏的陰冷邪氣。
“萬疆大聖王,這是想要用強的嗎?”張硯笑了笑,他沒想到三清像居然依舊如此強勢。心裏底氣自然更厚實了。
萬疆大聖王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眼三清像的方向,扭頭說:“張先生,人靈一族也不是先生以爲的軟桃子可以肆意拿捏。即便先生有些手段可以剋制我們靈族,但靈族真要殺先生的話也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就比如之前在長門郡,先生不也鎩羽而歸了嗎?
更何況靈族各個孑孓一身,真拼起來總是無所牽絆。而先生呢?先生人生尚且不足半百,牽掛何其多?真要跟我們靈族拼死一搏嗎?
先生也說了,人靈一族和妖靈一族在先生眼裏沒有區別。那何苦非要跟我們人靈一族過不去呢?只不過換一個方向而已,對先生又有什麼損失呢?
若是先生覺得進入聖域不穩妥,擔心變數多。那我們也可以直接將妖族佈置在妖國裏的死寂道全都點名給先生。以先生飛天遁地的本事,去一趟妖國又能花多少時間呢?”
徐風白又把剛纔示威的陰冷邪氣收了回去。不是虛了張硯,而是被張府裏那個撒發如烈日一般無形力量的靜室弄得有些發虛。那力量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悚然。
那靜室裏有什麼?!
未知纔是最大的恐懼。徐風白便是如此。甚至收回了威脅的舉動不說,還多費口舌,對張硯“曉之以理”希望對方能夠明白他所說的其實是對雙方都有好處的絕佳主意。
其實徐風白的這個想法一點也不新鮮。在之前白羽也是寄希望張硯對於聖域的畏懼投靠他們。在他們的眼裏。鬼物和人以及妖族一樣,都是一個族羣,都是一方勢力。可以套用“利弊”二字來選擇友善還是敵對。
可惜。在道門修士眼裏,鬼就是鬼,是鑽了天地空子所得以存在的臭蟲。
其實徐風白之前的那個比喻用得沒有錯,張硯的確就是如見到蚊子攀附在牆上的那種本能要拍死它。與鬼物沒和氣好講的。
更何況張硯很清楚,有些時候你可以退一步求海闊天空。有時候卻不能退後半步,因爲一步退後就會被逼着步步退。
今日可以逼迫你“和平相處”,明日就可以逼迫你“幫個小忙”,後日就可以繼續逼迫你“共同進退”。最後下場只能既可悲又可笑。
“拼死一搏?”張硯也跟着笑了起來,心裏有了主意。同時手裏兩指間多了一張符紙。“萬疆大聖王大可試試看,猜一猜你今日能否走出這廊源城!”
第326章 天魁
還是那句話,退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更不可能都能海闊天空。
在對方威脅之前,張硯或許還有些猶豫,畢竟風險不小,而自己也有的是成長空間。歸神境初期不夠,那他就去歸神境後期,甚至往更高的合體境衝擊,到時候面前的萬疆大鬼王還能給他這麼大的壓力嗎?應該不會了。
所以之前張硯是想着忍一忍的。
可現在情況不同。面對逼迫,忍讓會被視爲“忌憚和膽怯”,之後得寸進尺也就在所難免。
代價嘛,雖然付起來有些肉痛,但總歸也不是付不起。比起選擇妥協可能帶來的後續麻煩,倒不如快刀斬亂麻,一了百了。
顧慮?
現在連鬼物都曉得他張硯有飛天遁地之能了,人族地界上明眼人又豈會不曉?
心裏有了決斷,張硯就立馬拋開別的顧慮。
擒傧惹芡酰已Y人的安危雖然他沒辦法照顧周全,可只要能拿捏住對方命門,同樣可以作到反制。再不濟也可以作爲震懾,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張先生!你真要鐵了心與我人靈一族爲敵嗎?”
徐風白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上原本作爲僞裝的人型模樣也開始變化,一縷縷漆黑的煙霧從他的身體中溢出來,一條條如那觸手在身周搖曳。臉上原本清秀的外貌也蒙上了一層陰邪,雙眼裏透出猩紅厲芒。
與剛纔不同,這次徐風白身上的陰煞幾乎沒有避諱,傾瀉而出四溢開來,只不過不知是否有意,總之依舊主動避開了三清像靜室的那個方向。
鬼王姿態逐漸顯現。這不是徐風白想要如之前那樣臨之以威,以之壓迫。而是不得不做出的相應回應。因爲此時的張硯跟之前給他的感覺完全判若兩人,特別是對方手裏的那一張紙片,讓徐風白心裏暗自發毛。
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聖域裏絕非風平浪靜的靈族安逸之所,明爭暗鬥不知凡幾,可徐風白憑藉着自己的本事一路走得穩穩當當,甚至在鬼域裏坐在第二把交椅沒誰可以撼動。人靈族在聖域裏之所以能夠與妖靈族分庭抗禮,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來自於徐風白的居高彈壓。不然人靈族必將面臨陽間人族面對妖族的同樣困境。
可除了最開始的那一段歲月徐風白還體會過朝不保夕,時常因爲廝殺而心裏湧現危機感。可後來到如今,徐風白就算是面對聖域第一強者時也不太會出現那種如芒在背的兇險逼近的本能反應了。
可是今天,徐風白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陽間一座鄉下小城裏,面對一個年紀半百都不到的年輕人族會讓他產生極其兇險的緊迫感!
徐風白不會知道他所感受到的威脅本質上並不是來自張硯,更不是來自張硯手指間夾着的那一張符籙。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那些神仙們。
這其中的道理張硯並不清楚,唯一可以套用過來進行強行解釋的就是“三千世界”。但這個說法不在道門中,可卻也是屬於地球傳說時代的流傳下來的一個普世說法。用在荒天域以及張硯依舊可以在這裏使用的神道手段身上也還算適宜。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天魁星君!神降!”
神降術,張硯目前爲止一直放在壓箱底位置的手段。門檻低,威能又可以跟着修爲遞增,幾乎無窮盡。
只是要付得起其中代價就行。
之前張硯才從魚背山要塞清了罪回鄉的路上遇到危險用過一次,當時他才引氣境,請來的神仙也就天庭最普通的天兵。即便他只能發揮天兵很小的一部分力量,已經碾壓兇險。但事後付出了足足兩年多的壽數。
這一次張硯沒有再請天兵,畢竟對手乃是堂堂大鬼王,一般的天兵下來不一定能完勝對方。萬一讓對方跑了,或者輕易脫身,這對張硯來說可就後患無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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