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結果一查,衛戍主官周倉的眉頭就直接皺了起來。因爲按照那些沿路的雷擊的痕跡分佈,中心應該最密集纔對,可事實卻相反,中心處一點雷擊的痕跡都沒有。而且中心點周圍的住戶甚至連昨夜的雷擊都是第二天起牀後才知道的,他們全都“睡得很沉”一無所知。
這就很可疑了。聽上去似乎是有人故意用手段把一些住戶給陷在睡夢中,然後做了些什麼,包括昨夜的那些詭異的雷電。
而周倉皺眉的原因是,那些雷擊處的中心位置居然會是張硯宅子。一想到張硯那一身莫測的本事,周倉的腦子裏就閃過許多種可能。但最大的疑點卻是那些雷霆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手段?世上真有可以御使天地之威的辦法嗎?
若是旁人說“有”,有可以御使雷霆的辦法,周倉多半嗤之以鼻覺得此人已瘋。但若是這件事跟張硯有關係他就不得不在心裏多轉幾個彎彎了。
這事兒怎麼辦?
周倉在營帳裏來回踱步許久,最後覺得一邊走一邊看。
走,是要繼續按照正常的流程去確定昨晚的雷擊不會影響到城防。但雷擊的原因,那就不是說一時半會兒查得明白的,萬一真是什麼千年一遇的奇觀呢?誰也說不出個錯來。
看,是看此時待在廊源城裏那些特案司的反應。因爲特案司對於這類事情往往最是敏感,一般都會派人來調查,也會積極與衛戍溝通情況。一旦特案司的人死盯着,那周倉就得做出相應的反應,至少表面上要有反應。
若是特案司的人沒什麼反應,那周倉也就做做樣子,不論情況是不是真與張硯有關係,他都不準備擺到張硯面前去。招人厭。甚至他還真希望那雷霆是張硯招來了。若是張硯有這本事的話,那他那個跟着張硯當學生的兒子周耘是不是也有可能學得到?這份念想總得有的吧?
不過就在周倉做好準備跟特案司的人打交道的時候,一整天,特案司的人影他都沒見着。甚至第二天也沒動靜。按照一般的慣例,衛戍這邊都查了一遍收攏人手回大營了,依舊不見特案司的人。
嗯?這是忙不過來了嗎?周倉心裏如是想到。同時也鬆了口氣。讓下面人把雷擊的事情按下去,給兵部衙門去一份情況彙報就行,排除城防威脅,別的就兩字:待查。
所以看似很大的陣仗,最後卻在廊源城裏雷聲大雨點小的很快就偃旗息鼓沒有波瀾。頂多就是茶餘飯後會有時候聊一聊“那天晚上好大的雷喲!”這樣的閒話。
經過兩天的休息,張硯算是恢復了不少,雖然離完全恢復還差一些,但已經有七成力量回來了。他甚至依舊沒有去領那些功德,靠着打坐和吐納在恢復,一直沒有進入功法的修行狀態。
倒不是說張硯在放鬆,相反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緊繃着自己,調整着自己。他需要一個最好的狀態來爲下一次的突破做準備。
沒錯,張硯篤定自己一旦接收功德靈氣的話必將直接突破掉此時的境界。進入道丹境後期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甚至踏入道丹境之後的下一個大境界都有很大的機會。
第212章 鋪路
“張先生,這是德厚親王給您的謝禮,以及賠禮。還請收下。”
說話的還是之前那名北武的武者,只不過這一次對方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並不像上次來時那麼板着臉了。
這一去一回耽擱了不少的時間,但帶來的卻是一大箱子玉芝蘭幹。打開之後碼放整齊,每一條都有四五寸長拇指粗細。而且有一種特別的香味散發出來,很濃,讓對濃香不太喜歡的張硯聳了聳鼻子。
“好像多了些?”張硯簡單的翻了兩下,不用數,也能分辨出這一箱子玉芝蘭幹不止一百株。
“呵呵,張先生好眼力。這箱子裏一共是一百五十株。多出來的五十株算是德厚親王送給先生的禮物,也希望先生日後若是閒暇可以到北武一遊,親王必將掃榻以待之。”
張硯呵呵笑了起來。也不答話,心裏念頭一動,那個遠在北武國的世子身上的言術就算解開了。也不知道喫了這麼大的一個苦頭之後對方今後會不會學着更沉穩一些。
“好了,貴世子身上的問題我想應該問題不大了。”
張硯也不客氣。手一抬,箱子就被合上,然後被他放在了角落裏收起。同時看似很敷衍的說了一句問題解決了。把對面那武者臉上的笑容弄得有那麼一瞬的呆滯。
這就好了?這混蛋別不是想要耍賴吧?心裏難免會有這種猜測。
張硯也看出了對方的猜疑,笑着說:“放心,貴世子福大命大,此間小小難處自然迎刃而解,閣下大可回去確認的嘛。”
“不用。世子無事了會有快馬過來知會。若是一月還未有消息那就是世子依舊受制,到時候還得請張先生再費心了。”
張硯聞言再一次的仔細打量了對方几眼。比起上一次聲色俱厲的樣子,對方這次來可謂禮儀滿滿,甚至稱得上是降了身份,擺在一個“有求於人”的位置,而不是之前那樣的“交換”。
再算上剛纔箱子裏那多出來的五十株玉芝蘭幹,張硯似乎有些懂了對方的意思。不過對方不主動提,他也不會主動問。
東西給了,張硯這邊也給了回應。而且多出來的那五十株玉芝蘭幹張硯也收下了,甚至對方還墊了一句話放在這兒了。之後也暫告一段落,行禮之後告辭離開。估計下一次見就是一月後得到對方世子無恙的消息纔會再見了。
張硯也與上次不同,主動送了對方到門口,態度上一副你好我好的樣子。
需要猜嗎?張硯覺得不需要。換個位置想一想就能知道對面那位北武的德厚親王是在想什麼。
不外乎就是盯上了“言術”這門手段,進而想要把張硯一起給挖過去罷了。而且付出的不過是五十株玉芝蘭幹而已。這東西尋常人眼裏或許很難搞到手,可對於掌管着北武國財政大權的親王來說算得上什麼大事兒嗎?也就動動嘴皮子罷了。
而對於張硯,他會一直待在南淵國嗎?自然不可能。荒天域這麼大,他自然是想要到處走走看看的。所以那位德厚親王的善意並不會讓他反感。但卻不會着急,即便正式的邀請來了他也會壓着,不會給對方準信。一切還需要一個最根本的前提:實力。
也正因爲實力不行,所以張硯才需要在南淵國裏左右騰挪,靠着雜學的身份和講武院客教的身份慢慢經營,一點一點的展露自己的價值,鞏固自己的根基,爲自己爭取一個相對平和的發育時間。
不然真以爲“懷璧其罪”這個詞只在地球上有用的嗎?在荒天域一樣能用。只不過如今張硯拿捏的分寸很合適,將知道他“本事”的人全都招呼得很舒服,看做“自己人”,這纔有今天這份安穩。中間哪一個尺度沒把握好,行差踏錯丁點,他都沒現在這般舒服。
不過也快了。
張硯發現自己到了荒天域之後的邭馐钦娴暮玫貌坏昧恕R膊恢肋@是不是也在荒天域的天地影響之下,反正有着聖域的存在,以及荒天域天地的幫作弊,他覺得修行的坎坷在他這裏完全不存在。
送走了德厚親王的親信,又在樓下閉着眼看似休息實則梳理自己手裏的事情以及往後的路。等到再次睜開眼已經是樓上沒了那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下樓的腳步聲。青鈴公主完成了今天的課業走了下來。
“老師。”
“嗯。回去吧。”
說是課業,但很特別,師生之間的交流很少。甚至不需要學生去理解記憶什麼,是方面的給予增益和好處,但前提是要受得住其中的苦痛。
本以爲青鈴公主會如以往那樣行個禮就匆匆離去。可對方這次卻並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反而第一次主動跟張硯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老師,還有一月學生就要回淵定皇城參加比鬥了。學生身份所限,從小都如隨風落葉未能自己,這次比鬥是學生此生第一次可以爲自己的人生做一次抗爭,也是第一次假裝可以做自己的主。所以學生不想輸。”
張硯也收起了笑容,他雖然沒辦法跟青鈴公主感同身受,但前世在地球上所接受的認知,讓他很贊同青鈴公主這種爲了自己拼命一搏的想法。
“殿下有什麼話請說。”
“老師,這次學生的對手是一名開元境後期的高手。學生如今勉勉強強踏入開元境中期,加之最近在老師這裏把皮肉的韌性和承受力提高到了可以比擬開元境初期的男性武者的地步,還有大半月,或許能再進一步趕得上開元境中期的男性武者的皮肉韌性和承受力。
之後也按老師的建議學了一些與我以前不同路數的戰技作爲底牌。但心裏還是沒底,想要聽聽老師的教誨,該有何破解之法?”
說完青鈴公主就深深一躬到底,已是皇室中對外最隆重的大禮了。
張硯能幫到對方嗎?自然是可以的。比如壯骨丹。但那玩意兒一來暫時不宜外宣,二來也不能改變青鈴公主的困境。畢竟青鈴公主不是如石軒那樣剛好卡在境界瓶頸上的狀態,單靠一枚壯骨丹是不可能有境界方面的大改變的。
沉默了一會兒,張硯翻出一些之前留在這邊的硃砂和空白的黃紙。然後在青鈴公主疑惑的眼神裏動筆畫了一張符籙……
“比鬥之前燒了它,然後將紙灰和烈酒一起吞下。它會給你最大的幫助。”
第213章 歸神
張硯花了五天時間來調整自己的各方面狀態,然後給講武院告了假,說會缺一次課項。也就有了前後六天的時間可以自己安排。
回家後也給家裏老母和小妹打了招呼,就說這幾天他需要靜修,要琢磨一些學問上的東西,讓梅姐做了一摞耐放的幹餅子,又燒了一大壺水就算乾糧了。雖然家裏人看着還是有些擔心,可又知道張硯的學問要緊也就不敢多問了。
處理好了所有,張硯便在自己的屋裏擺好遮掩和防禦法陣,開始準備接收功德靈氣。
這一次與上次不同的地方在於,張硯沒有再繼續使用《歸氣法》作爲自己的修行基礎功法了,而是選擇了與《歸氣法》性質相當,但門檻更高也更具效率的新法門:《三轉玄氣》。
有時候手裏的功法太多也是容易挑花眼的,更何況能被收攏在萬相珠裏那都是不一般的功法。
選《三轉玄氣》一來這門功法很大程度是是脫胎於《歸氣法》的,張硯接着往後面變化也不會出現“重頭再來”的尷尬和生澀,上手快,而且夠穩當,走火入魔的風險與《歸氣法》相當。很適合張硯這種全靠自己摸索着往前修行的獨狼。
二來,《三轉玄氣》並不是獨立的一部功法,而是類似於一部中前期的鋪墊功法,以後張硯的修爲高了還可以順勢更換,相對也很平滑。
爲何不選擇那種一門功法拉通到底的免得麻煩?還是因爲張硯沒人指導,很多時候一部功法從頭到尾貫穿始終都會有許多關鍵的轉折點,一旦出錯就會很麻煩甚至可能前功盡棄或者走火入魔。所以即便那樣的功法省事也相對更厲害,但張硯還是更看重穩妥。
功法一起,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感知裏呈現出金色的靈氣蜂擁而來,從張硯的口鼻甚至渾身毛孔爭先恐後的往他體內鑽。
“呼!”
張硯長呼了口氣連忙快速的收攏心神,他之前雖然有想過這次的功德靈氣會遠多於之前任何一次,可依舊還是被外界湧入的金色靈氣的量給嚇了一跳。
就好像正常的靈氣吐納都看不到蹤跡了,每一次吐納的靈氣所得的似乎全都被替換成了金色的功德靈氣。
幾乎就從一開始,張硯就感覺到了自己經脈被一下繃到了最大限度,一如達到上限的一條條水管,急速的將不斷匯入的靈氣快速的往水池裏面放過去。
作爲“水池”的下丹田,裏面的氣旋也在以非同以往的速度快速的旋轉着,每一圈都能把大量的靈氣壓進自己旋轉產生的螺旋當中,然後逐漸壓實成爲液體最後成爲顆粒匯聚板結在螺旋最中心的道丹上。
不知過了多久,張硯完全沒有心思去管這些,反正在他的感知裏功德靈氣的匯入依舊保持着超高的速度,他已經感覺到了道丹上產生了愈發明顯的緊縛感。
小境界屏障到了!
有了之前一次的經驗,張硯遇到境界屏障之後絲毫不慌,甚至沒有放慢自己吐納功德靈氣的速度,繼續保持着不緊不慢的樣子。他在等荒天域這方天地幫他再一次作弊過關。
隨着緊縛感越來越強烈,很快就變成隱隱作痛,正當張硯心裏也開始着急的時候一道明悟如應邀而來將他瞬間拉入了玄妙的體悟當中。一縷縷道理憑空出現並烙印到他的意識裏,讓他沉迷其間不得自拔。
等到張硯從玄妙體悟脫離出來時,他慢慢回神過來,之後連忙內觀,接着嘴角便下意識的往上微微翹起了起來。
一如張硯所料,荒天域的天道一如之前那麼的厚道,幫作弊簡直不予餘力,似乎一個晃神而已,他此時的丹田裏已經再沒有之前的那種緊縛感了,多出來的是一種前路開闊的順暢,以及肉眼可見的道丹又大了一分。
如此,張硯順利踏入道丹境後期!
當然,一個道丹境後期的增幅並不足以將這一次張硯要獲得的功德靈氣給消耗光,畢竟那是足足三隻鬼王加上十幾只鬼將的海量功德。
繼續吐納,雖然可以感覺到功德靈氣的匯入量已經開始減少,但相比起前幾次依舊屬於很高的狀態。繼續不斷的往下丹田裏彙集。
隨着時間的流逝,張硯的注意力也變得全神貫注,心裏也明白更重要的時刻就要到了。因爲他再一次從道丹上感覺到了緊縛的感覺,這意味着道丹境後期,屬於道丹境最後的一個瓶頸,也是跨入下一個大境界的瓶頸已經開始出現了。
張硯此時好不容易纔壓下心頭的幾分激動。
引氣到玄脈,再到道丹。張硯短短的幾年間便實現了道書中所說的從“凡”到“脫凡”的蛻變。接下來他要走的就是讓自己在新的生命道路上不斷攀爬。
道丹之後便是歸神。
人有三魂七魄,主宰生死靈智。
有句話說,肉身作舟,魂魄爲乘。兩者便駛與命數苦海,要麼翻覆沉默,要麼達到彼岸,超脫命數之外。
也正是基於這個說法,纔有術修、體修和神道修行。甚至在張硯看來荒天域裏的武者也脫不了這個脈絡。
張硯一直以來是術修同時兼修的神道,兩者的修行重點就在於魂魄,肉身則是輔修靠着魂魄增漲反哺而已。
道丹境按照道書上的說法就是築起一個“巢”,爲後面的歸神境中的“神”做鋪墊。
神,便是自己的三魂七魄聚合歸一所產生的新的生命伊始:元神。
而元神一成,對於張硯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改變,遠比他成就道丹境時產生的改變大得多得多!
時間一天天過去,在張家人逐漸焦急的心態中,盤膝坐在蒲團上已經忘我的張硯也迎來自己最後的突破時刻。
“老天爺!這次可別跟我客氣,我渡入歸神境之後一定好好的幫你除蟲!”張硯心裏也算是祈读艘痪洹=幼疟惆l起了最後的衝刺,而似乎也在配合他,那僅剩的功德靈氣也開始突然加快匯入,最後就在張硯感覺自己的道丹快要炸開的一瞬間,那玄妙的頓悟狀態再次出現……
第214章 新生
“呼……”
一口濁氣呼出,盤膝了六個日夜未有動彈的張硯終於睜開了眼睛。
眼中瞬間一道金芒閃耀,瞬息而逝,之後眼神神采奕奕,絲毫不見疲憊,相反看上去似乎更像是前所未有的生機暗藏。
沒有出現意外,甚至一切都顯得剛剛好。
荒天域的天地沒有掉鏈子,道丹境中期瓶頸,道丹境到歸神境瓶頸,兩次頓悟幫助張硯度過卡瓶頸的難關,加上功德靈氣,一路猛衝,恰好在最後關頭讓張硯剛夠突破,如今才能站在歸神境的門檻內。
感覺……很不一樣。
張硯有想過歸神境會是什麼感受,也在龍虎山門的那些道書裏仔細的拜讀過相關的內容。但是如今真當自己成就這一步的時候才知道,所有的想象和文字都無法描述這種奇妙的狀態。
也難怪會將歸神境形容成是修士生命的蛻變。道丹境是“脫凡”,歸神境就是“脫凡”之後的新的“蛻變”。
本想繼續再體悟一會兒的,但張家此時已經有些亂了,老母和小妹在外面都快急得哭起來,張硯如今從修行裏脫離出來之後立馬就感受到了外面的狀況。於是也不敢多做耽擱,連忙收功,撤掉遮掩和防禦法陣,推開門走了出去。
“娘!”
王蘭萍這幾日都嚇壞了,誰聽過足足六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她真以爲自家二子在屋裏出事了。而且詭異的是她怎麼也碰不到那近在咫尺的房門,於是又更害怕。若不是小妹張慧圓一直攔着,說不定王蘭萍都要跑到衛戍去找周倉來幫忙了。
如今見到二子從屋裏走出來,王蘭萍立馬走過去“兒啊!”不停的喚着,手一會兒摸摸臉頰,一會兒拍拍胳膊。好一會兒,張硯好說歹說表示自己沒事兒了,王蘭萍才平復了情緒。邊上小妹張慧圓也笑眯眯的心裏大大鬆了口氣。她也是被自家二哥這次“閉關進學”給嚇壞了。
……
“硯兒,你這學的啥呀?怎麼一進去就是六天呀?嚇死娘了!”王蘭萍一邊給兒子添飯,一邊反反覆覆的唸叨着。見兒子胃口這麼好,喫了五大碗了還不夠,這說明是真沒事兒,心也就徹底落地了。
“娘,就是之前煉丹的那一類學問,這次有些突破,所以也就多了些時間。您放心。”張硯一邊寬慰着家裏人,一邊大口吃飯。之前梅姐弄的那些幹餅子他一張都沒動,根本沒那時間。如今六天沒有進水進食已經餓壞了。
小妹張慧圓也在邊上幫着端菜。張硯喫得太快,剛纔還老大一盆子的醬肉,這會兒已經見底了,嚷嚷着要張慧圓去弄點鹹菜來下飯。
有梅姐在自然不會讓張慧圓動手,她也就坐在張硯身邊說起了這幾天家裏和店裏事情。
“二哥,那位沈大人前天來家裏找過你,娘說你在進學,他就走了。昨天他就來了店裏,一口氣訂了二十把中規格的輪椅,而且直接就把全款給付了,說讓送到向口地方衙門特案司裏去。
二哥,那人是不是故意給咱們家送錢啊?”
見得多了纔會開智。張慧圓如今在店裏當着賬房,聽的見的人多了,很多外面交際裏心照不宣的路數她也早就知道了。只不過堂堂郡守府衙門裏的大官兒還趕着給張家送錢,這種事情她是真沒聽說過,所以很好奇。
“沈大人?呵呵,你這小腦袋瓜呀,倒是反應夠快。不過有時候反應快也要裝作反應慢。他付錢,你給他貨,錢貨兩清就行。即便量大一點,那也是正經的買賣,談不上送錢不送錢,咱家現在差那幾十把椅子的錢嗎?”
“嘻嘻,二哥,你這麼說的話我就懂了。裝糊塗嘛。可那人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爲什麼?傳達他的態度吧。”張硯含糊了一下,很多事沒法給家裏人說清楚。但他心裏也是有些意外的。本以爲特案司的人回過味來之後還有新的麻煩,甚至會要動手。看如今看來那位沈午鷲大人似乎腦子很活泛,心思也轉得夠快。拿錢出來表達善意,這是要穩住他呢?還是真想進一步帶着善意的接觸接觸?
喫了東西,張硯去好好的洗了個澡。雖然現在不會像以前那樣毛孔噴糞了,但渾身還是會因爲排出的一些雜質覆蓋體表感覺不舒服。
肉身在以後的修行中逐漸會達到一個相對不再有大的改變的狀態。又不是體修,肉身不需要變成法器那樣水火不侵。修的是魂,如今是元神。
其實道門很多時候會說一個“性命兩修”,就是說的從歸神這個境界開始。往前,還沒資格談“性命兩修”。
所謂的“性”,其實說的是“心”和“生”的結合,屬於心性在生命中的平衡,往深處想其實也可以理解成心性和生命在天地間的存在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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