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60章

作者:剑如蛟

等張硯再回到堂屋,小妹張慧圓已經從店裏回來了。

“二哥!”

“嗯。怎麼樣?店裏生意還好吧?”

“挺好的,今天收了一批木料,還有一些訂做的鐵皮釦子也送了過來,賬目上支出了……”

張硯照例問了問店裏的情況。如今張慧圓已經是廊源城這邊老店的賬房了。以前的賬房跟着張順去了向口的分號坐鎮。而店裏的掌櫃是張順培養起來的一個夥計,四十來歲已經很有掌櫃的樣子了。就張順離開的這段時間店裏的生意一點沒落下。

對此張硯是很滿意的。人就該放到外面去歷練,這樣才能快快的成長起來。照這幅狀態持續下去,張慧圓最多再歷練個一年就可以獨當一面的做掌櫃了。那時候估計“張家木器鋪”的新鋪子又該在別處開張了。

倒是王蘭萍對張慧圓常常嘮叨,也嘮叨張硯。說女兒家這麼出幸葬崤虏缓谜f婆家。結果被張硯一陣寬慰,好姑娘多的是人搶着要娶,他這個當二哥的還得好好挑一挑纔行。

喫了飯,張硯仔細了洗了澡,還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給自己梳了一個髮髻。在家裏人好奇的眼神裏就再次回到了那間空置的小屋裏。這間屋子按照風水來說屬於正陽面,也是相對安靜的地方,並且離走廊很遠,也就僻靜。

屋子是張硯每日親手打掃的。沒有假手他人。如今不論是牆壁上還是地板上都一塵不染。

裏面一面正對着門的牆壁前放着一個小櫃子,緊貼着牆壁。櫃子前放了一個蒲團,隔了有三尺多距離。

確認到處都乾乾淨淨之後,張硯又拿出之前就從東市場那邊拿來的三隻小銅爐。這玩意兒也是張硯找人定做的。是正規敬香香爐的樣式。放在靠牆的小櫃子上,並且在香爐裏鋪了一半爐的米糧作爲填充。

焚香,點燭。然後張硯將三幅早早就畫好的三清像按照規矩掛在了牆上。在煙霧繚繞間雙膝跪在蒲團上,手上打着法印,嘴裏吟着:道由心學,心假香傳。香爇玉爐,心存帝前。真靈下盼,仙旆臨軒。令臣關告,逕達九天……

吟咒一遍又一遍。

道家講究的是修身修己,講究的是一種自身牽連的脈絡感。有着“天人感應”的說法。

如今張硯擺出神龕,不是要做做樣子,而是要達到那種與神有靈的效果,也就是俗話說的要“開光”。

之前的“神降術”以及五錢劍的“五帝虛影”,還有張硯一直用着得心應手的各種神咒,無不說明荒天域雖然不是地球,但雖隔茫茫不知幾的時間和空間、世界,但地球上神明的力量和威能依舊可以跨過這些屏障落在張硯身邊來。其中的道理張硯不懂也猜不透,但是他明白這些都是自己的依仗。也不會嫌多。

不然張硯又豈會想到請三清屈尊降下念頭來此?

從傍晚一直到深夜,最後到日出,之後再到日落,如此反覆了足足兩晝夜。中間王蘭萍和張慧圓都幾次好奇想要問,但都被張硯嚴厲的眼神制止了。兩人看到屋裏掛上的三幅畫像,心裏猜測莫非只是張硯師門的苛刻規矩?只是這兩天不眠不休甚至一動不動也太過了吧?

一道無形的威壓毫無徵兆的落進了這間小屋子裏。

張硯心生感應連忙大聲吟咒,同時拜服下去。

“弟子龍虎山張硯,在此恭迎三位教主神念法駕!”饒是張硯心裏有準備,可也難免聲音打顫。倒不是那威壓造成,而是他自己緊張所致。

三清啊!即便只是神念法駕也是了不起的事情。他本以爲請不來的。沒想到居然還真成了。張硯不緊張纔怪。

心裏也頗爲激動。有了這麼一個地方。以後家裏人的安全就有保障了。三清神念法駕在此,魑魅魍魎也敢露頭?

“硯兒,這,這是擺好了吧?”

屋裏的變化自然瞬間波及整個張府。王蘭萍最是反應過來,心裏震撼的無以復加,想着既然三位“老師傅”的福相已經掛好了,那她是不是學着二子的模樣好好拜拜?

第195章 勢大

三清像已經掛好,並且成功的開了光。此後整個張家宅院就都在三清的神念法駕的威嚴徽种铝恕3俗畛醴{降下時的陣仗大一些之外,之後的時間尋常人很難察覺這種含蓄的力量徽郑粫腥魏喂之惖母杏X。

但對於那些魑魅魍魎來說就屬於禁地。敢擅闖,輕則魂體大損,重則魂體直接碎裂。

再加上張硯給家裏人的一貼身符籙以及輪換着不斷變得厲害的豆兵作爲隨身“香包”,安全上也就比之前穩當了許多。

這是對家裏人的好處,對張硯的好處可就更多了。

三清自帶道法玄妙,在其神念法駕的神威徽窒滦扌邢騺頃胁恍≡鲆妫恍┥鷿帟贿@些玄妙感直接引上正途,變相的縮短修行時度過難題的時間。甚至還能對參悟天地道理有着不錯的增益。

教了王蘭萍應該怎麼上香和叩拜之後,張硯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再隨便喫了一些東西就出門去講武院了。雖然已經晚了一些,但他的學生也就兩人,上午是周耘,稍微耽擱一會兒並無影響。

不過意外的是張硯剛讓周耘泡進浴桶裏不久,就來了一個講武院的雜官,過來說一名來自北武國親王府上的武者要見他,找到了院判那裏,院判讓他忙完了就過去一趟。

忙完了再過去?張硯聞言笑了笑,然後就揮手說曉得了,讓雜官回去稟報,就說他過會兒就過去。

北武國的人,還是什麼親王?能跟張硯扯上關係的地方根本用不着猜,必然就是一個多月前在向口那次乾南北茶會上的樑子了。也不知道那位被他用言術定住的世子殿下現在如何了。應該很難受纔對,畢竟在他的念頭裏那份言術沒有破也沒有解開。

繼續低頭看書。這回看到了妖族的“勢大”。這種書在外面是見不到的。尋常著書的也不敢這麼寫。畢竟三歲娃兒都知道人族的頭號大敵就是妖族,幾乎所有人族的國度只要跟妖族接壤都是常年戰火不息,只不過近幾十年來沒有那種舉國的大戰發生了而已。

按照書上所說,雖沒有直接寫上“妖族遠強於人族”這樣的字眼,可裏面內容貫通後稍微一想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來。

其實單從人族這個整體上來看,和妖族的力量對比其實並不會顯得懸殊,甚至算上一些地理上的以及攻防難易度上的因素來說的話,人族最起碼是和妖族勢均力敵的兩邊。

可是,荒天域裏已知的人族國度足足二三十個,大大小小的錯落分佈在四面八方,其中有南淵國和北武國這樣的下國,也有不少如華嶽那樣的上國。而各國之間又有着多多少少的恩怨,時不時的還會有些摩擦。以及存在着以大吞小的各種勢頭。這就讓人族在地理位置上和內部團結上都不理想,更談不上齊心協力的對抗妖族。

而妖族造的妖國卻並不多。如今也就五六個,但每一個都巨大無比,單從地域上來說就抵得上三到四個人族上國的大小。

如此之大的妖國爲何可以有效的聚合在一起而不會分崩離析呢?這就要說到妖國的氏族制度了。一個氏族治理一塊區域,只需要效忠妖國領袖就可以。甚至妖國領袖也是一個氏族,只不過是最強的那一族。

而氏族之間還有附庸的關係,如此雖然看似鬆懈,但只需要各管各的就能在名義上不存在分裂。加上領袖的氏族只要一直保持住最強的姿態,那統治的根基和手段就可以保證大方向不會出問題。

一旦發生戰事,氏族和氏族之間會立即聯合起來,指揮上會交由領袖氏族派來的人擔任,調度起來立即就可以形成戰力。

所以在張硯讀完了基本關於妖族的幾本藏書之後心裏就不由的多了一些疑惑。

如此強橫的妖族爲何能與人族形成這麼長時間的對峙?即便是所謂的“大戰”也多是些以掠奪爲主的戰爭行爲,而不是“消滅”和“佔領”。

這就很奇怪了。

妖族不是善茬,更是把人族當肉喫的狠角色。不可能放在嘴邊的獵物不去理會,只不痛不癢的玩消耗,佔些小便宜。

就拿張硯待了兩年多的魚背山來說吧。對面的是皓月妖國麾下的“弦武氏族”和“風嘯氏族”,向來這兩個氏族也是各打各的,連形成合力的次數就極少。更別說皓月妖國糾集力量來攻打了。就這麼時不時的佔些玉山果樹的小便宜,卻總是會丟下不少屍體,跟魚背山上的守軍做血肉磨坊。

如果不是妖族不想,那就只剩下一個原因:妖族不能。或者說辦不到。他們有沒法展開以“消滅”和“佔領”爲目的的國戰。

“這麼說來就是有什麼牽扯住了妖族的精力咯?”張硯有自己的猜測。

不過關於妖族的那些趣事,也沒讓張硯關注太久。書本合上,他便起身走到掛了一牆壁棍子的那面牆跟前,取下了一根全是鋸齒的木棍。然後在周耘怯生生的注視下走了過去。

“好了,先別忙着咿D你的心法了。站起來,該捶打了。”

“老師,今天能不能少打幾……啊!”周耘的慘叫聲將他要說的剩下的話全都覆蓋掉了。

……

等張硯上完上午的課,到堂務樓找到院判蕭恕的公廨房的時候,蕭恕已經走了,房門緊閉,而一名雜官告訴張硯他要找的人在邊上會客廳等等着。

張硯聞言扭頭便去了邊上的偏廳,進門就看到一個臉色鐵青的中年人坐在一把椅子上,跟前連一杯茶都沒有,算時間已經等了一個半時辰了。

張硯心裏很明白這是南淵國人對北武國的人最樸實的態度。即便你是什麼親王府的高手,那有怎樣?也配讓蕭恕這樣的院判坐着陪你等?連茶都不配有。

“我就是張硯,不知這位閣下找我何事?”

那人壓着心頭的怒火,看着張硯進來也跟着站起身來,根本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道:“張先生,我家世子之前多有得罪先生之處還望先生海涵。親王府願按先生的意思來給予先生賠禮。還請先生解開世子身上之囹圄。”

第196章 謝禮

不論是在南淵國還是在北武國,都有不少親王。畢竟這是兩個建立起來也就三百多年的新國家,立國之初的那一大幫有功的家族干將們總不能一口氣全都過河拆橋給屠絕了吧?對自家人都這麼絕的話,那些外面投效過來的外姓人會怎麼想?

於是乎分封出來的親王頭銜不少。但好在沒有傻兮兮的把國土也分封出去。

所以親王聽上去的確屬於貴族裏最高的一檔,但是並不是每一個親王都手握重權站在風口浪尖的。

不過這一次找來張硯的這位武者背後的親衛卻是一位極少數實權派的親王。不然怎能讓南淵國講武院都爲他開方便門放進來找人?甚至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南淵國這邊人使絆子弄死。

底氣很足。即便蕭恕不快,也只能讓對方難堪一點,而不敢多餘動作。

這些彎彎繞繞在張硯問清楚了對方背後親王府的具體封號時就飛快的在腦子裏想明白了。

在之前乾南北茶會之後張硯心知自己和北武那邊的樑子不會就此完結,回來之後也有意的關注了不少北武國那邊的皇室情況。之前張硯讀的那些書裏就有提到過此時在他眼前的這位武者背後的那位親王,德厚親王。據說掌管着北武國的各地財政大權,是北武國內頂尖的大人物之一。

張硯也聽聞了對方的身份之後一個反應不是別的,就是感嘆北武雜學一脈的那位穆遠千的確了不起,能把德厚親王的世子都收到座下,也難怪在北武那邊雜學一脈的處境飛快的改變,以至於明面上已經可以在主流學派的眼前晃盪了。

“貴世子年少難免魯莽,但也並非不可饒恕。所以他對我的無禮我並不介意。可我真不知貴世子那一身禁錮何來。與我也無關係。恐怕這位閣下是找錯了地方。要不我介紹一位廊源城裏不錯的醫師給閣下去問問裕俊睆埑幉粫姓J那世子是自己動的手腳。至少不會在嘴上承認。

對面的那名德厚親王府上的武者面色不變,似乎猜到張硯會狡辯,於是接着說:“是不是張先生施展的禁錮不重要。但聞張先生手段奇妙,應該知道我家世子身上的禁錮如何開解吧?若是張先生願意幫這個忙,不單單是之前世子對先生無禮的賠禮不會少,我們還會另外奉上一份謝禮。還請先生萬萬幫忙!”

難怪被派出來辦這種事,光這一份能說會道的本事就不簡單。完全沒有跟張硯去糾結自家世子身上的囹圄到底是不是對方所爲,只求對方解開手段放世子出來就是。至於以後,那是以後的事情,也是德厚親王需要考慮的事情,和他這個跑腿當差的沒有關係。

張硯聞言也笑着點了點頭,說:“若是有一百株上等玉芝蘭乾的話,或許我能幫貴世子想想辦法。”

“一百株。玉芝蘭幹?!”饒是那武者已經早有挨宰的準備,可還是被張硯說出來的價碼弄得雙目瞪圓。

“沒錯。若是有一百株玉芝蘭乾的話我或許會有辦法。若是沒有,那我也愛莫能助了。”張硯的這個想法並不是臨時起意。在和對方結下樑子之後他就在想了。

那所謂的“玉芝蘭幹”是一種藥材,很貴的藥材,而且非常稀少,是玉芝蘭曬乾之後的成品。在南淵國境內幾乎是找不到玉芝蘭,也沒辦法種植。而北武國則是玉芝蘭的主要生長地。雖然也不常見,可好歹能找到。而南淵國境內藥房裏的玉芝蘭幹總是缺貨,看年看月才能從北武那邊進一點回來,也早早被藥房的大戶分走。

而玉芝蘭乾的最大用處就是強陽補陰,而且效果極好,只需要泡水飲用即可。屬於荒天域貴族和上流裏絕對的硬通貨。根本供不應求。反正以張硯的本事,他在市面上去找玉芝蘭幹是極難的,更不可能找到一百株那麼大的量。

當然,張硯拿到這東西不是爲了“強陽補陰”的效果。而是要其剛柔並濟的藥理。他可以拿來當做一味很難得的調和藥材,用在他最近準備開始準備煉製的“培元丹”上。

只要敲定了玉芝蘭幹,那剩下的那些藥材就好辦了。根據玉芝蘭乾的調和能力再尋與丹方上要求的藥性吻合的藥材就行。當然,也不排除多次調整,但有了玉芝蘭幹就能定下大的框架。

“張先生好大的胃口!若是想要錢財親王府不缺,同等價格的錢財大可拿去,何必要玉芝蘭幹這麼麻煩?”那德厚親王府的武者微微皺眉。以爲張硯是想要所要玉芝蘭幹然後拿去販賣。所以提議換成錢票。

“不不不,我不缺錢,我想要的是玉芝蘭幹。若是有,那我幫貴世子想想辦法。若是沒有那就愛莫能助了。”張硯連討價還價的餘地也不給對方留。又不是南淵國的親王,北武國隔那麼遠,他完全不需要留什麼面子。那個倒黴的世子若是倒黴死掉的話,那他也完全不在意。

“拿到東西了的話,我家世子就能無恙?”

“應該可以。”張硯也不能再繼續摘乾淨自己,留了一個念頭。

“那好。我會盡快給先生帶東西來的,希望這段時間我家世子可以安好。”

“那當然。看貴世子的身子骨,即便不能動,靠着灌些米粥再活個把月也是沒問題的。”張硯笑眯眯的看着對方急匆匆的離開。心裏已經在盤算有了玉芝蘭幹之後可能需要用到的藥材了。

很快到了下午,青鈴公主的藥浴也在樓上的一片慘叫聲中結束了。一如周耘那樣,最開始都好面子忍着不叫出聲來,後來忍不住之後就徹底放開了,叫得那叫一個慘。以至於如今院裏有傳聞在說張硯的這門課項種種恐怖的故事。甚至還專門有人跑去蕭恕和劉仁川那邊反應過情況。

不過說實話,這位青鈴公主給張硯的印象越來越改觀。或許單從體修的角度,她沒有周耘天賦好,對藥的吸收利用差一些。但放在荒天域裏武者的修行路數來看的話她又算得上是天賦異稟的天才。不然也不會以十五六歲的年紀就成就開元境中期。與她差不多大的周耘可才淬體境中期呢。差距非常明顯。

“老師,學生完成了課業,這就告辭。”青鈴公主很忙,下樓之後禮貌的給張硯行了禮,留下侍衛清理樓上的浴桶,自己就要去上別的教習的課,或者要回去修行。

不過張硯卻叫住了她。

“教習還有話對學生交代嗎?”青鈴公主第一次被張硯在課後叫住,一時間疑惑的仰起頭看了過去。

“我聽說了殿下的一些事情。所有有些小小的建議。其實以殿下現在的皮肉韌性和承受力,再過一月的藥浴淬鍊的話,已經可以追上一些開元境初期的男武者的程度了。所以,如果殿下能習練一門強力的襲殺戰技或許可以成爲困頓時的翻身手段。”

第197章 不同

昨日收到了大哥張順從向口寄回來的書信,篇幅不小,拿在手裏厚厚的。上面倒不是在訴說什麼思念,而是在把這段時間他到向口之後所做的事情,已經如今生意的狀況詳細的說給張硯知曉。

和張硯之前設想的一樣,張記木器鋪在向口的生意很順利。特別是張燈開業時有一個東軍軍帥石軒送的“生意興隆”的匾額最是顯眼,讓往來的人都紛紛咋舌不已。

另外也幸虧之前備了足夠多的貨,不然向口那邊開業的大量訂單就能把生意給弄僵住。如今最大的購買風頭已經過去了,只需要繼續補貨,以後張家木器鋪就算在向口紮下根了。

倒是對於在向口買宅子的時候張順有別的想法。他本來是準備買一座過得去的住下撐門面就行。可最近向口有張告示出來說近期會有一批罪產發賣,裏面就有幾座很不錯的宅子。他準備等一等,到時候看能不能買下來。

張順的信被張慧圓唸了三遍,然後由王蘭萍收好。大兒離家闖蕩,又是殘缺的身子,王蘭萍一直很掛念。如今收到家書纔算心裏鬆了口氣。但還是讓張慧圓在回信時加了她的囑咐,其中就包括“你們兩口子辛苦一點,早點給家裏添幾口人”也寫了上去。

王蘭萍又順道唸叨了一遍張硯和張慧圓,說二人都不小了,不能光想着自己,得想着成家了。羞得張慧圓扭頭就回了自己屋裏。倒是張硯嬉皮笑臉的把王蘭萍準備給他找人說媒的心思再次壓了下去。

“哼哼!看你現在不急嘛,等以後有你急的時候!”王蘭萍搖了搖頭,似乎看到了自家二子也變成大光棍的那一天。到時候還不是要她這個當孃的來張羅?

“對了娘,這顆丹您現在就喫了,養神的。”張硯笑眯眯的從懷裏拿出來一隻瓷瓶遞到王蘭萍跟前。

王蘭萍對丹藥不陌生,知道那是二子從老先生哪裏學來的大本事。連廊源城城衛官周大人都要求上門的大本事。只不過倒出來一看,這丹不是她以前見過的那種。但一樣聞着很香,有種想要嚥下去的本能一樣。

“硯兒,這不是那什麼壯骨丹吧?看着好漂亮!”王蘭萍一時間好奇的倒出丹藥在掌心端詳,被上面流轉的熒光給迷住了。

“娘,這不是壯骨丹,也就一般的養神的丹藥,您不是之前常說睡不好覺嗎?這一顆下去應該就能好很多。”張硯沒告訴王蘭萍這是一顆能增壽十載的碧青丹。反正王蘭萍對於丹藥根本不瞭解,那就不說了。服下這顆碧青丹,王蘭萍本身又沒有什麼惡疾,那以後只要注意將養,十載的增壽就能穩穩當當的落在她頭上。

“這東西還能養神呀?會不會很貴?要不還是算了。”王蘭萍覺得自己也不是很嚴重,只不過有時候睡不踏實經常驚醒而已,沒必要浪費二子一枚丹藥。

可張硯搖頭,堅持王蘭萍服下。最後推不了,王蘭萍還是當着張硯的面把那枚碧青丹給吞了下去。

“哇!喫了渾身都暖洋洋的!而且有些想睡覺。”王蘭萍只覺那丹藥入口即化,然後渾身從裏到外的微微發熱,接着就有種久違的瞌睡感襲上來。連忙去洗漱之後就回屋裏休息去了。比平時睡得早了足足半個時辰。

這很正常,王蘭萍不是修士,甚至不是武者,而且年紀也大了,碧青丹的效果雖然溫和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吸收掉的。特別是針對魂魄和壽數方面的玄妙改變,這些對王蘭萍來說都需要很長的時間來進行。她感覺到嗜睡正是魂魄方面的反應。過幾天就好了。

王蘭萍服下的那顆碧青丹是張硯才煉出來的第二顆。第一顆之前被他喫了,這一顆給了老母。之後他不準備再煉碧青丹了。小妹和大哥大嫂如今正年富,還不到用這種東西的時候。

之後張硯需要煉製的是培元丹。他甚至將後面的一些藥材的篩選範圍都擬出來了。就等北武那邊的玉芝蘭幹一到就能開始着手準備了。

另一邊,也是在廊源城內,吳府,和張家其樂融融一切進展順利不同,這邊可謂是舉步維艱。北江郡左郡郎官楊傑感覺自己的鬍子都快被自己揪掉完了。在他來廊源城之前他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吳遠莫名其妙的死了,留下來的爛攤子卻又牽扯出一股極可能仍舊潛伏着的刺客。這些刺客可以聽吳遠的也能聽別人的,不除掉就是一個釘在南淵國裏的大患,並且會連帶着讓許多吳遠犯下的重罪都難以落到實處更不能了結。這無疑給楊傑立了一個極大的難關。因爲他到現在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頭緒。

甚至說到底,從吳遠一死開始,廊源城這邊的事情基本上就開始慢慢的不在楊傑的計劃之內了。

而如今更是讓楊傑始料未及的是,他以爲會來接手吳遠豢養刺客一案的人沒有來,來的卻是一些穿着紅色袍服,腰牌上寫着“南淵特案司”的人。

楊傑就很懵。他身爲北江郡左郡郎官自然是知道這些南淵特案司的人意味着什麼,卻怎麼也想不到會把對方招來。

這不是地方上的案子嗎?就算辦事不力也不應該找南淵特案司的人來接手吧?不是該郡守府另外調衙門的人手來的嗎?

“沈大人,一樁刺客的案子也能攪擾到特案司?要我移交案子總得有一個理由吧?”

“楊大人,以你的身份地位應該不需要我介紹我們特案司的權力了吧?我們接手的案子從來不需要給理由。別說楊大人你了,就算是郡守肖大人也沒這個資格。”

這一句話就把楊傑頂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心裏一直在急轉,思考着到底是什麼東西惹來的這些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