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59章

作者:剑如蛟

就以之前楊傑的副官劉易提到過的那樁案子爲例。當時吳遠爲了一個上等官評,預趾λ罆r任郡守府考校官的姚華。這件事前後都有風聲,甚至有人證明姚華出事前吳遠父子通過各種關係摸清了姚華的日常習慣和家裏位置。可姚華如何被害死並做成意外身亡的樣子的呢?又是誰動的手呢?這些一概不知。

若只是個例也就罷了,後面一如劉易所猜測的那樣,陸陸續續的口供挖出來的同類命案多達數十起。涉及到的死者也不僅僅是官面的人,還有一些商賈、地主甚至是普通百姓。死因在卷宗上也是五花八門,可無一例外都與吳家父子有着利益牽連,最後結果也都是吳家父子得利。那些死者不但人亡,還往往跟着就會家破人散。甚至滿門殞命的情況都不止一兩次。

用劉易多年經驗總結這些蹊蹺的話就是:吳遠父子手裏絕對有一批厲害的刺客幫他們常年行刺殺暗殺的勾當。而且修爲絕對不低。

可吳遠父子都不是武者,拿捏的權利也跟武者幾乎不沾邊。就連家裏的門客也只有一個通竅境就算最高戰力了。如此外部條件實在看不出吳遠可以圈養一羣厲害的刺客。甚至掘地三尺也沒有任何與刺客相關的發現。

這就把楊傑弄得騎牆上下不來了。如此多的命案存疑,其中還涉及到官身以及滅門大案,他是兜不住也不敢瞞的。可總不能一直上報案子概況而沒有絲毫進展吧?那樣的話豈不是會顯得他很無能?連帶着這次清剿廊源城官面的功勞都可能被抵消掉不少。

所以楊傑是真的急,若再不能有進展的話,這件事恐怕郡守府那邊就會另外叫人接手,到時候被分功勞都是其次,能力受到質疑纔是大麻煩。

“還沒有線索嗎?”書房裏楊傑已經看不到多日前的那些輕鬆的笑容了。眉頭緊皺,對面前躬身站着的副官劉易也語氣不善。

“屬下無能,實在翻不出有用的線索來。”劉易的臉上更顯疲態,他在一線,查案又是他所長,如今被卡住進退不得他當首責,所以已經忙得幾日都未睡過覺了,靠着時不時的眯一下硬撐着。

“之前你不是說在後院發現了一些蹊蹺嗎?也沒有後續了?”楊傑能依仗的也只有自己的這名副官。對方的的確確是靠辦案子爬上來的,能力毋庸置疑。可吳遠父子的這件案子確實不盡如人意。

“回大人的話,屬下在後院裏的確發現了一些蹊蹺,就是那口之前沒太在意的枯井。裏面雖沒有發現什麼物件,但卻發現了在起深處有一面巖壁上畫着一副圖案。形狀似豎眼又像一團火焰。擦拭時又發現那不是用顏粉塗抹上去的,而是一種未知的手段,可侵入石頭紋理當中擦不掉也洗不掉。

當時屬下以爲那會是某個刺客組織或者家族的標識。但翻遍了案牘記載卻無一對得上。最後只能用笨辦法,將其臨摹下來畫在廊源城四門附近的牆面上,再找人暗中盯着。不過如今並無所獲。”

楊傑很想罵人,可最後不得不忍了下來。劉易這次的確辦案不力,但說實在話也真是案子本身太古怪了。長嘆了口氣,語氣放緩說道:“盡力而爲吧。若是這月底還未有任何結果,那麼這起案子多半就要被別人接手了。

另外那個圖案是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線索,不要侷限在衙門的案牘庫,給淵定皇城那邊也去一份,或許那邊能有收穫也說不定。”

第191章 遇見

城門口附近的牆面上很多亂糟糟的張貼。誰也不會去注意到靠下的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多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紅色圖案。

那圖案如豎眼,又像是一團火焰,很是古怪。

每一個這種圖案都有人在不遠處暗中盯着。或是裝成流浪漢,或是裝成攤販和貨郎。用劉易的話來說就是要保證時刻都有人盯着。包括晚上宵禁之後也有一雙眼睛從對面的屋子裏遠遠的盯着。

可一連數日下來並沒有任何收穫。絕大部分人根本連低頭髮現那枚圖案都不會。少數發現的也不過是看了幾眼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都知道案子似乎是陷入了停滯,而那一塊圖案很可能會把案子重新盤活。所以三班倒的盯在這邊的人也從未有過鬆懈的時候。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些東西不是睜大眼睛就能看得清楚的。

就在這天夜裏。一隻鬼物從地下冒出頭來,周圍是廊源城城外的亂葬崗。這隻鬼物身形嬌小,比三五歲的娃兒都要更小一些,仔細分辨居然是一個嬰兒模樣。若是張硯看到必然會驚呼一句:鬼嬰!

和尋常厲鬼不同。鬼嬰的戾氣和陰煞之氣要純粹得多,掙脫天地束縛成鬼之後也厲害得多。屬於鬼物裏天賦異稟萬里無一的存在。

這鬼嬰在亂葬崗上草草的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一個明顯動過土的大坑前停駐了好一會兒,然後嘀咕了一句:魂爆了?

之後就閃身潛入地下,一路朝着廊源城而去,最後穿過城牆沒多久又停了下來。正是城門邊上不遠處一段屋舍的牆壁跟前。

“聖紋?!”鬼嬰停下腳步的原因就是牆壁下角刻畫着的一塊巴掌大小的圖案。正是劉易讓人從吳府後院枯井裏臨摹下來畫上去的那副圖案。

鬼嬰聳了聳鼻子,然後身形再次沉入地下,穿行之後從對街的一棟屋舍裏冒了出來,入它眼的乃是一名趴在窗戶上,從一個小開口往外專注凝望的人。而這人望的方向正是對面那副被鬼嬰稱爲“聖紋”的圖案位置。可惜,他不會曉得他一直守株待兔的不是什麼刺客,而是他根本無法看到的東西:鬼。

相比起盯梢的這個衙役,他背後的鬼嬰就要主動多了。一對圓鼓鼓多大眼珠子裏透出一抹驚喜。然後也不多做什麼動作,直接沉入地面,不再亂跑了。

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之間發生。多出來的那一些陰氣也因爲鬼嬰沉在地下的原因並不會過於明顯,加之那盯梢的又是一名淬體境武者,體內氣血強過普通人許多,只是感覺到微微有些涼,並未發現有什麼需要值得當心的事情。

一夜無話。天剛矇矇亮,屋舍的大門就被人敲開。來人與盯了一夜的這位衙役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兩人輪換了位置。後者出了門,湧入了街上快步離去。他並不知道在他不遠處的地下有一個扛着升騰的陽氣也依舊緊跟着他的鬼嬰。

鬼嬰一路尾隨,最終到了一座巨大的宅邸,看門上牌匾掛着“吳府”字樣。

而後鬼嬰便開始到處轉悠,最後尋到後院一座涼亭旁的枯井裏。

“嘻嘻,果然是這裏。這麼說來這府邸的主人很可能就是紅七聖王座下的一個聖徒咯?不過看起來這個聖徒也遭了秧。”

之後的兩天,鬼嬰在吳府裏摸清楚了此地的所有狀況。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不過對於鬼嬰而言還是來晚了。聖徒已死,它此行的最大目的也就完不成了。

不過聖徒血脈呢?是否還有延續?是否旁系裏也有出現聖徒?這些就是它下一步要完成的事情了。可怎麼找?必然還是要跟着死掉的那個叫吳遠的聖徒留下來的線索搜尋。

於是鬼嬰就順勢找到了廊源城衙門裏的案牘庫中,並且尋到了關於吳遠的那一部分卷宗。足足一面牆都是……

花了一夜的時間尋找,吳家的血脈就不用想了。吳遠的獨子吳青翎死掉之後就此斷絕,世間也就少了一家聖徒。鬼嬰也倍感可惜。不過在搜尋吳遠卷宗的時候它還有別的收穫:一封遺書。

這本不該鬼嬰去操心的事情,可卻因爲上面的內容勾起了它的興趣。結果一看之下便眉頭緊皺。

說是遺書其實這更像是一封告密的信件,只不過只寫了一半並未寫完。而且根據卷宗裏的其它記載,這封遺書之所以沒有完成是因爲吳遠正是在寫它的時候突然暴斃。

“吳遠獨子先死,他既然懷疑是這個叫張硯的人施以暗算所害,那爲何不去報仇?他自己辦不到的話應該會求助紅七聖王纔對?而且獨子死了,血脈也就斷了,聖王有手段可以續一條血脈,所以紅七聖王纔會久違的離開聖域來這廊源城?可最後卻一去不歸。這裏面怕是少不了與遺書上的這個叫張硯的傢伙扯上關係。

嘶……不會是個藏在廊源城裏的妖侔桑浚∫膊粚ΑこQ哪裏會是紅七聖王的對手?有趣,這下有趣了!”

之後這鬼童再去翻了關於張硯的案牘,找到了其住所才離開廊源城衙門。

不過這鬼童也留了一個心眼,它從吳遠的遭遇,以及失蹤的紅七聖王的事情上覺得那張硯怕是不會簡單,所以沒有選擇夜裏跑去人家家裏打探。而是遠遠的藏在張家附近的一處酒樓中。等到天亮之後在利用酒樓的視野看走出家門的張硯到底有什麼詭異之處,然後如此尾隨幾日,等情況摸得差不多了就回聖域稟報。它纔不會傻頭傻腦的去做本不該它做的差事。

可等到新的一天到來,天色放亮,一個年輕男子從張家大門裏走出來。看行頭正是案牘卷宗裏所說的張硯,一身講武院的袍子。

但當這隻鬼童看清楚對方的模樣時頓時渾身一顫,嚇得連忙沉入地下,然後反方向潛行,頭也不回直到離開廊源城尋了一處避光的山洞纔敢冒頭出來。

“是他!怎會是他!?”鬼童的臉上一片驚嚇。它認得那個叫張硯的人,曾經在重嵐郡的一處亂葬崗上,它親眼看到此人把一隻野鬼清除掉。它靠着野鬼的掩護才躲過一劫。甚至投靠聖域也是因爲被此事嚇壞要找個靠山的原因。

沒想到,這才時隔半年,居然又讓它遇上了?!

第192章 探究

“嗯?”

一大早張硯穿戴整齊,今天又是要去講武院的日子。可當他剛走出門沒幾步便疑惑的頓住了腳步,扭頭往斜前方的一座酒樓樓閣上望去,他覺得有一道視線不懷好意的落在他的身上,並且有種陰冷的味道。

只不過張硯扭頭過去的瞬間那股注視的感覺又消失不見,遂放開感知,也只能在那酒樓周邊感應到一片陰煞殘留再無其它發現。

“鬼物?”

張硯這段時間可沒有掉以輕心,不論是家裏還是他自己,一直都有着相當警惕的防備。就是要防一手那個白羽所說的聖域後面的動作。可等了這月餘卻並沒有受到任何攪擾,正當心裏疑惑之時沒想到還真冒了頭。

那陰煞之氣殘留的痕跡除了鬼物不會有其它,這一點張硯很篤定。但對方居然會跑得這麼快?一點猶豫都沒有,甚至應該是看到他立馬就跑,爲什麼?而且明顯是與防備,不然不會選擇在路上偷瞄他而是會直接切入家裏去。

對方跑得這麼快,再想去追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對方大白天的就能露面還能到處跑,這份實力怕也不低。

是前探嗎?

張硯雖不清楚那所謂的聖域裏具體都有些什麼厲害的存在,但既然對方已經找到他身邊來了,那麼後面的接觸也就不遠了。

不過張硯怎麼也不會想到,那隻逃走的鬼物對他可不陌生。就在他剛從魚背山要塞脫編返鄉的時候,爲了試試自己關於鬼物的猜測和相關手段,他在重嵐郡軒化城的亂葬崗上超度了幾隻野鬼。興奮、新奇之餘卻忽略了一隻藏着墳塋裏靠着一隻野鬼的掩護躲過了追邪符的鬼嬰的存在。而他超度野鬼的全過程都被那隻鬼嬰目睹,而後逃之夭夭。

甚至因爲頓感世道兇險,死了也不安全,於是那鬼嬰才入的聖域,靠着自己鬼嬰的天賦順利的拜入了一位大鬼王的座下。這次也是因爲之前被張硯超度掉的那隻鬼王的事情,所以前來探查情況。誰知又與張硯再次相逢。其中緣分也是不湣�

等到跑了老遠,那鬼嬰回過味來之後還是後怕不已。它害怕的理由就是張硯當初超度那些野鬼時的手段,並不像那些妖僖话阈U橫的撕碎或者喂入獸口。而且讓野鬼變成一種如生魂一樣的狀態,最後歸於天地。看到那一剎那鬼嬰第一次有種看到天敵的驚悚感。比那些可以噬魂的妖獸都要來得恐怖得多。

“他好像變強了好多!”這是鬼嬰的一種直覺,它甚至認爲剛纔自己要是再跑得慢一點就會被對方揪出來。它可不想變成生魂歸於天地,這天大地大的它還沒玩兒夠呢!

“怎麼辦?”鬼嬰在確認自己安全了之後便在一處陰暗的山洞裏焦躁的飄來飄去。不過沒多久它又笑了起來。

“呵呵,嚇傻了都!我現在可是有靠山的。聖域那麼大,裏面聖王、大聖王那麼多,還有茫茫多的靈將。不可能對付不了他的!嘿嘿!”

這鬼嬰存世已經很久了。它的惡念來自於把它生出來就遺棄掉當父母,後來成鬼之後反噬,生生吞了父母的生魂之後戾氣就深藏起來,遊蕩世間。加上不錯的邭猓_了靈智,也見識過聖域和妖俚募Y,一直優哉遊哉的靠着時不時吞幾隻野鬼慢慢的成長。如今加入聖域也是被嚇的。開始還有些不適應,畢竟不如以前那麼自由。這次出來就是辦差的。可好處也顯而易見。不會動不動就被再次嚇得手足無措了。

想明白了該怎麼做,這鬼嬰也不再耽擱,辯清了方向就開始慢悠悠的沉入地下慢慢潛行。

等到當天夜裏這鬼嬰終於抵達了一處僻靜的山谷。這山谷在靠近北江郡中間位置,在廊源城北邊也不算太遠的一小段山脈當中。也不大,方圓不過一兩裏。因爲這山脈不大,但又險峻,所以裏面連大一點的走獸都沒有,獵戶都懶得踏足,終年沒有人跡。所以此山谷裏詭異的模樣也不爲人知。

之所以說這山谷模樣詭異,是因爲此地找不到一顆模樣正常的樹木或者草木,全都奇形怪狀扭曲着生長,草本更是多是些有毒之物,即便開的花也如猙獰人臉令人悚然。至於鳥獸,自然在此地沒有蹤影,甚至連蚊蟲都看不見。似乎是個禁地。

即便白天,這山谷裏也比外界會陰冷許多,到了夜裏更是會在地面起出一層薄薄的霜。即便盛夏也是如此。

險惡之地,倒是讓飄到此處的鬼嬰一臉的舒暢。這裏乃是極陰之地,天地陰氣匯聚難散的一個奇點。

和地球傳說時代留下來的那些茫茫多的道書典籍和雜文廣記不同,荒天域對於鬼物的瞭解很少。對於極陰之地的瞭解也就更少了。

一如龍虎山門裏的描述:極陰之地多生障業,蓄鬼物,出惡果,也易勾連陰間鬼府。

鬼嬰不知道什麼陰間什麼鬼府,它只曉得這裏是離廊源城最近的一處可以回聖域的地方。

找到山谷中間,那裏有一個深坑,如普通水井大小,但崎嶇不見深處,站在地面上只能看到扭曲向下的石壁,但並沒有溼氣冒上來,可見裏面應該是乾的。

沒有顧慮,鬼嬰頭朝下的一下就紮了進去。那深井一般的地洞往下十餘丈之後就到底了,遠比地面上看起來要湹枚唷?傻降讈K不是土石,而是一層如油脂附在水面上的膜。漆黑漆黑的,當鬼嬰去勢不停的一頭紮上去時立馬就鑽了進去,最後消失不見之留下這層膜起伏了幾個漣漪之後又很快的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而鑽入那一層膜的鬼嬰眼前去又是另一番景象。

前一瞬鬼嬰還在深井中,可下一瞬它便從一扇巨大的石門裏鑽了出來。然後雙腳踩踏實地。並且再沒有如之前在外時那樣飄着了。

放眼望去,還在一座高山上。一條下山的臺階往下,順着可以看到一座幾乎看不到邊際的巨大城池。

此地便是聖域。一個完完全全由鬼物組成的地方。真就如那余文炳在《靈事雜卷》中所說,聖域就如“靈之國”。如今藉着這鬼嬰的視線,似乎余文炳所言非虛。

第193章 閒言

張硯手裏的書已經換了一卷了。這次是關於妖族的內容。而且還是在在講武院書樓裏借閱出來。裏面的書遠比他之前在外面書坊裏見過的多得多,而且很多都是相對稀有的內容。

“下月比鬥?”

放下手裏的書,張硯一臉詫異的看向剛從浴桶裏爬出來,穿上衣服之後如爛泥一樣躺在地板上的周耘。這小子其實也算硬骨頭了,藥浴到現在已經算得上是“痛苦難當”了,還要加上齒棍捶打,雙重刺激雖然更能增益皮肉。每次結束周耘都會如爛泥一樣緩上許久的氣才能恢復過來。

而就在剛纔,周耘告訴張硯說他準備參加下月初的院內比鬥。去搏一個名次。

“是的老師。我會參加淬體境的比鬥!”周耘勉強的支起身子來。渾身的燥熱雖然褪去,可那種麻癢和痠痛依舊還在折磨着他,只不過比起之前在浴桶裏的時候緩和了許多。

“呵,還想搏一個名次?嘖嘖,你這才淬體境中期而已,能打得過那些後期的娃兒?別到時候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回來。”

“纔不會!有老師這一月來的幫助,我的皮肉的韌性和承受力已經漲了足足三成了!這讓我已經可以越級的學了兩種淬體境後期的戰技,到時候只要發揮得好是有機會拿名次的。”

所謂的名次,就是指進入前十。十名開外就不算拿到名次。

有了名次就會有一些相應的獎賞,都是廊源城講武院這邊出,有筋骨散,也有一些上等兵刃或者防具,有時候還會是一些奇種果實或者藥材。

周耘如今才淬體境中期,而且是兩月前纔剛突破的。在他這個年紀已經算是不錯的修爲了。但放在以前他也是不會去參加淬體境的比斗的。倒不是怕被揍,而是受限於戰技,淬體境中期和後期之間的實戰能力非常明顯,中期上去就是當肉包被打,沒有意義。

可張硯的出現,以及《藥煉皮肉之法》初現效果,讓周耘看到了上擂臺拼一把的可能。

皮肉的韌性和承受力爲何對於武者如此重要?只因爲戰技的施展門檻往往都是由這兩者構建起來。一名武者的皮肉韌性和承受力多高就代表其可以使用多大威能的戰技。不然戰技的反震力道都承受不住的話,學了也只會先把自己練死。

而處在淬體境的周耘在因爲皮肉的韌性和承受力得到長足增長之後已經可以不再按部就班的侷限在淬體境中期的戰技,而可以越級的習練本該後期才能練習的戰技。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淬體境裏所謂的戰技都是“僞戰技”。因爲在講武院之外,一般都認爲戰技是開元境武者才能逐漸使用的強大的招數。淬體境的所謂戰技在張硯看來更像是一些偏激發肉身極限力量的體術手段。也缺乏元氣的增益,威能很有限。

當然,那只是張硯的看法。在講武院內淬體境的那些戰技也不是僅僅只是在這一個境界裏有用,其實是爲後面開元境習練真正戰技所做的鋪墊。而且這是講武院裏的獨門手段,不許外傳的。

“你自己有信心就好,努力吧。”算算時間離比鬥已經沒多久了。張硯也不好打擊對方的積極性,畢竟比鬥也不是什麼壞事,雖不及實戰,可也好歹也能加點戰鬥經驗。

這或許也是廊源城講武院院長劉仁川樂於見到的。不然也不會每年都會舉行兩次全院範圍的大比鬥了。同時講武院裏足足十個常設擂臺,只要報備,在專門的擂臺裁判的照看下就可以做點到即止的比鬥,甚至解決私怨都行。

“老師,我聽說您另外一個學生是青鈴公主?”緩過勁之後周耘從地板上爬了起來,不用吩咐的開始清理自己用過的那隻浴桶。一邊很好奇的朝邊上又拿起書卷打發時間的張硯問到。

“怎麼?你想見見她?”張硯笑了起來。對於周耘這樣的半大娃兒,青鈴公主那樣的美少女絕對是有着相當的吸引力的,好奇一點也完全正常。

“不不不,我,我只是好奇爲什麼這一次青鈴公主沒有報名參加開元境的比鬥。以前她向來一次都沒有落下過。即便打輸了也拼得很厲害。”周耘雖然閃躲着張硯揶揄的目光,但嘴裏還是把自己好奇的原因給問了出來。

其實張硯的猜測沒錯。青鈴公主在廊源城講武院裏那是大名鼎鼎的。不單單是周耘這樣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娃,一些大她幾歲的也一樣對她好奇且存在幻想。也就荒天域這邊沒院花、校花之類的說法,不然的話青鈴公主絕對能佔一席之地的。

而這個話頭一聊起來,張硯就只有聽着的份兒,眨巴着眼睛,發現自己這個學生居然還是青鈴公主的死忠粉那種。也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說起來頭頭是道。

“還有兩月不到就是青鈴公主回淵定皇城參加與華嶽上國的擂臺的日期了。若是輸了,青鈴公主就會作爲這一代的聯姻被嫁到華嶽上國去。她或許是希望最後蓄力所以纔沒有參加最近的一次院內比鬥吧?應該是這樣的。”

言語間周耘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得張硯好不容易纔憋住沒有笑出來。不過也聽到了一個他之前一直有些好奇的點。那就是青鈴公主向來表現得很急躁。不像是一個優哉遊哉的公主該有的修行狀態,就好像後面有什麼在追着她跑一樣。

於是張硯打斷了周耘的言語,問道:“皇室比鬥?什麼意思?”

“咦?老師您不知道嗎?這是南淵國和華嶽上國一直以來的一個慣例。兩邊各選一名公主出來比鬥,誰輸了誰就要嫁到對方皇室去。不過南淵國建國到現在,一直都是輸的一方。這一次南淵國這邊被選出來的公主就是青鈴公主。她的對手聽說是一名開元境後期的高手。而青鈴公主是開元境中期。哎,只怕又難了。”

張硯聽到這裏便反應了過來。這哪裏是什麼比鬥,分明就是華嶽上國對南淵國這邊的不斷規訓,用一次次的失敗打擊皇室面對他們時的信心。這種手段有些險惡呀!

第194章 開光

從講武院裏回來。張硯剛到家就看到堂屋門口放了一隻兩尺見方的大木箱子,不過沒上鎖。

“娘,這裏面是什麼?”張硯一邊說一邊朝走在前面的王蘭萍發問。

“你的東西。中午的時候東市場那邊雜貨鋪的李老頭送過來的。放在這裏就走了。硯兒,裏面那些小棍到底什麼用的?看那些小棍奇奇怪怪的,還有好多紅燭,你別不是被李老頭給坑了吧?”

“坑?不會。這東西是我讓李老頭做的。反反覆覆的調整了好多次才成型,這次讓他多送點過來,以後還會去他那裏買的。”張硯笑眯眯的蹲到大箱子跟前打開蓋子,裏面一捆一捆的全是一尺長筷子粗細的紅香,以及紅燭。

紅燭在荒天域這邊很常見所以王蘭萍認識。紅香荒天域裏沒有,這次是張硯找人倒騰出來的,所以王蘭萍不認識,說那是“小棍”。

“用得上的?”

“當然了。娘,你放心,李老頭還能坑得了我?”張硯陪着娘說笑了一會兒,王蘭萍就到後面廚房裏忙活去了。

“娘,不是有梅姐在嗎?您多休息休息。”

梅姐,是張硯前些天物色的傭人。完全符合他之前要找的那種身世悽慘的條件。家裏丈夫死了,拖着一個二十多歲卻被牛踢成癡傻的兒子,家裏窮得掉底。以前在一家小酒樓裏當過廚娘,做飯的手藝很有一手。到了張家之後就跪在地上好一頓哭,徹底勾起了王蘭萍的惻隱之心,於是這才答應留下她在家裏幫忙。

不過王蘭萍也是從苦日子李出來的人,本身又勤快,讓她一下跳到“老太太”的生活是不現實的,總想着幫一把手,還不容別人拒絕。不過好歹比起以前來輕鬆了很多。

張硯將木箱子搬到一間一直空着的屋子裏放好。然後抽了一炷香出來點着試了試效果,和他之前與雜貨鋪的李老頭試過的樣品一模一樣。也和他記憶中地球上的那些常見的紅香沒有任何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