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58章

作者:剑如蛟

算了,就算是給周倉的面子,這孩子也必須收下。更何況這其實也是在幫自己。於是張硯拍了拍周耘的肩膀,笑道:“也罷,那就跟我進來,今日便先給你講些道理。”

“多謝教習!”周耘長舒了口氣,他根本不曉得那個所謂的《藥煉皮肉之法》是什麼東西,但能在講武院裏開課那就必然不會是什麼害人的事情。加上家裏父親嚴令,這次要是沒能搶到唯二的兩個名額的話,周耘回去雖不至於被打斷腿,但絕對會屁股開花的。現在看來算是躲過一劫。

進到石樓。裏面除了提前放置的兩口大浴桶之外就是一些奇怪的木棍鐵棍掛在牆上。周耘看着裏面的佈置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現在是淬體境中期,對吧?”張硯進屋之後就開始從麻袋裏挑揀一些藥材出來放進其中一隻大浴桶裏面。別看他挑揀隨意,可其中的分量以及各種藥材的搭配都是講究,還要時不時的根據藥浴的人的體重進行調整。換句話說,就算有人拿到了他手裏的藥材想要復刻也極其困難。

“是的教習,學生於月前剛踏入淬體境中期。”周耘老老實實的站在邊上回答。好奇的看着張硯的動作,卻不知道那是在幹嘛。

等了一盞茶的時間。張硯紮緊了麻袋。然後指着牆角的兩隻水桶和一根扁擔對周耘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去外面水井把這口浴桶裏裝到七分水。去吧。”

“啊?哦!學生這就去!”周耘也不敢問。畢竟對方是連他父親都要尊稱一聲“先生”且極爲重視的人物。挑點水而已,這花不了多少力氣。

周耘的動作很麻利,一炷香不到就把那隻大浴桶填了七分。

“喲,動作很快嘛。不錯!”張硯樂呵呵的笑了笑。然後指了一下邊上的一張小茶几,又對周耘說:“你現在把衣服全都脫了放在茶几上,裏衣也脫掉,然後鑽進桶裏泡着。”

“啊?教習,這,這……”

“現在還不是問的時候。這門課就是這麼開的,你要是不照我說的做你就要被除名,想清楚哦。”

“別別別!教習別把我除名。我照做就是。”周耘暗自撇了撇嘴,他倒是不介意在這裏泡澡。畢竟學校裏的澡堂子也是這樣。只是搞不懂這到底是個什麼課,怎生如此奇怪?

第187章 藥浴

水是剛打上來的井水,即便廊源城現在這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但泡在裏面還是覺得有些涼。周耘打了幾下寒顫才慢慢適應過來。

“教習,我現在該幹嘛?”

“別說話,就這麼先泡着。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了之後再告訴我。”張硯走到邊上的椅子上坐下,拿了一本昨天新淘到的野史雜記看得津津有味。目前他有些迷上了關於北武國和南淵國的一些糾葛往事。其中就提到說其實南淵國的皇室和北武國的皇室還是正兒八經的表親關係云云。

張硯看得入神,直到邊上浴桶裏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他才扭頭看過去。只見周耘已經滿面通紅,頭上冒着一縷縷的熱氣,就好像泡在滾燙的熱水一般。可水明明卻是涼的。

“教習,我,我覺得不對勁!這水明明很涼,但我從剛纔開始就覺得渾身發燙,而且皮膚上有種被針刺的感覺。”周耘本來覺得自己應該忍一忍不去打擾教習看書,可如今教習看了過來他也不敢再耽擱了,連忙把自己此時的感受說了出來。心裏莫名的有些忐忑,他覺得自己泡着的這一桶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藥浴恐怕沒那麼簡單。

甚至於周耘看着自己泡在其中的藥浴,分明就是清水,以及一些藥材碎片,甚至那些藥材都沒有熬煮過。爲何會有這種奇怪的情況出現?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除了這些感受之外,周耘泡進浴桶裏之後還發現浴桶的內測有刻着一些奇怪的符號,密密麻麻的幾乎把桶底都蓋滿。他也好奇那些符號是幹什麼用的。

張硯笑眯眯的放下手裏的書,也沒起身,看着通紅着臉一副熱得不行的周耘笑道:“這叫冷藥浴。其中的道理太複雜了,就不給你說了,也不是我這門課要講的內容。現在你儘量將全身,包括頭沒入水中,能憋多久的氣就憋多久,之後再出來透氣,如此反覆。同時,你可以在水裏嘗試着咿D你所習練的武修心法,看看與你平時有什麼不同。”

“教習,這,這不會出事吧?”即便不覺得張硯會害自己,可週耘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足見其心理忐忑。

“出事?會出什麼事?你父親周倉與我乃是好友,而且對我也有恩義,你覺得我會害你不成?照我說的做小子,有你的好處。”

“好的教習。”周耘這下才稍稍放心,然後按照張硯的說法,開始把腦袋也沒入藥浴中,然後憋着氣咿D武修心法,直到憋不住了纔會路透出來換氣,等當氣息平穩之後再莫入水中。如此反覆。

說也奇怪。幾次之後周耘反倒是沒之前那麼慌了,也習慣了皮膚上的刺痛以及渾身的燥熱。甚至他在潛入水中咿D武修心法的時候還會有種很細微的奇異發現,似乎他的皮肉正以一種超出心法正常範疇的速度莫名其妙的改變和增益着。一種好像撈到了好處但又說不清的荒謬感逐漸充斥了周耘的意識。

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渾身的灼熱消退,然後正常的冰涼感襲來,周耘才從那種很奇妙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教習,怎麼又冷起來了?”周耘眨巴眨巴眼睛,覺得自己似乎一下從燥熱變回來有些不適應。甚至覺得有些喜歡上之前的那種感覺了。就很怪。

“呵呵,你小子倒是習慣得挺快。不過這也好,更容易見到效果。以後你每隔三天來一次我這裏。”

“隔三天?”

“嗯。藥浴過於刺激,即便是有我的手段壓着也還是太沖了些。所以每一次藥浴都要流出間隔來給你的身體修整。過猶不及的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學生明白!可是教習,這藥浴泡了有什麼用呢?剛纔我總覺得皮肉似乎得了什麼好處,但又說不清。”周耘一邊穿上衣服一邊把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張硯也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了看周耘已經恢復正常模樣的膚色不再泛紅,心裏暗道這小子對藥的吸收還真的很順利。本以爲要用到木桶裏的法陣做吸收的輔助,結果根本沒用上,只是用來催發了水中藥性而已。這是不是說明周耘若是走體修的路子的話會是個不大不小的天才?

“把浴桶清理乾淨。”

“哦!好的教習!”

“我學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本事。這方面你父親知道一些。但這《藥煉皮肉之法》卻是另外一種。其中的好處就跟這門手段的名字一樣,重點在於‘皮肉’二字。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特別針對皮肉韌性和承受力的增益課項,只不過這門課項主要是用外物刺激,再配合你自己的武修心法達到目的。”

“啊?!真的可以達到那樣的效果?!”周耘驚呆了。他從小就在武修的大路上摸爬滾打,深知武修之艱辛,一丁點的進步都需要付出大量的汗水和辛苦。如今居然有人說光是泡泡藥浴就能增益皮肉韌性和承受力,這不就是在增益肉身的表層嗎?真的能這麼輕鬆就辦到?

“當然可以。不過你也別以爲這門課項如此輕鬆。世上不會有輕輕鬆鬆就變強的路子。剛開始而已,苦頭還在後面等着你,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張硯可是很清楚藥浴可不只是泡泡澡而已。不然又如何對得起一個“煉”字?苦頭還在後頭呢少年。

周耘清理了浴桶並打掃了房間之後才躬身告別。他急着回去將自己已經入了張教習課項的事情告訴家裏老子,免得“打斷你狗腿”的威脅一直懸着。

中午張硯去見識了一下講武院的飯堂,給他一種進了酒樓的感覺。一餐下來居然喫得有些撐。

“張教習,可算找到你了。”

張硯喫過飯剛準備去附近的林蔭小道上散步消食,突然被人叫住,扭頭一看連忙躬身行禮。

“晚輩見過院判大人。”

來人正是之前領着張硯進來辦過手續,並且與軍伍一脈多有牽連的蕭恕。不過蕭恕並非一人過來,身邊還帶着一個表情高傲的少女。

第188章 關係

張硯不是沒有見過女武者,相反,其實女武者的數量和男武者差不多。就連這講武院內也是男女武者一邊一半。

或許武者是南淵國這邊少有的可以談得上門檻平等的一個羣體了。

不過女武者和男武者在修行上也有不少區別。這也是因爲男女天生的生理差距所決定的。即便荒天域這邊的人族體魄遠強於地球人,但男女方面同樣存在差異。

一般而言女武者的武修道路上的選擇是沒有男武者那麼多的。她們能選的路子一般都侷限在“靈巧”和“奇襲”上。正面純對抗的路子對女武者而言只有極個別天賦異稟的人可以練,其餘的都走不通。

眼前跟着蕭恕過來的女子就是張硯所知的走“靈巧”路線的,因爲特徵很明顯。身段纖細,四肢擺動間顯得柔韌,長髮也豎起來不會亂晃。

蕭恕叫住了張硯,擺手說無須多禮之後纔跟着張硯一起在林間邊走邊說:“聽聞張教習今日已經開了課項,院長批了兩個名額給你,並且還把我也拉過來做學監。看樣子張教習的那門課項很不一般啊。”

“哪裏,院判大人說笑了。就是一門輔課而已,能有什麼一般不一般的?而且院長也是擔心出問題,這才勞煩院判大駕。晚輩栈陶恐。”張硯一邊說着場面話,一邊心裏猜測蕭恕來找他幹嘛。要知道和院長不同,院判的事務可是很多的。說是忙得腳不沾地也不誇張。哪有時間來閒聊?

聊了一會兒,蕭恕才引薦道:“這位是青鈴公主,在講武院裏已經是第三個年頭了,如今是開元境初期。張教習可以先認識一下。”

“張教習您好。”一直跟了一路的少女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過招呼了。眼中的高傲依舊,即便是教習的身份也不夠讓她多看重。畢竟公主的身份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啊?張硯見過公主殿下!”張硯還要回禮。心裏更是驚訝無比,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廊源城見到南淵國的皇族,而且還是嫡系公主。

心思飛快。張硯這段時間看了不少關於北武和南淵兩國皇室的野史。裏面的一些故事雖不能盡信,但涉及到皇室的一些規矩還是可以當做知識來記下的。比如皇室的封號就有不少說頭。

依稀記得南淵國皇室給宮主的封號沒有“青鈴”這種封號。可蕭恕不會介紹錯,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位宮主獲得的不是皇室族譜上的既定封號,而是後面皇帝隨性取的“散封”。這其中最大的差別就是在皇室裏的地位。散封的宮主地位普遍不高,甚至常有被邊緣化的情況。

如此一個念頭打轉之後,張硯也算理解了爲何對方堂堂公主會跑到廊源城這種地處偏遠的地方來。估計也是事出有因。

見兩人打過招呼之後,蕭恕便笑道:“青鈴公主的修爲到了瓶頸。短期內想要尋求突破的話那就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纔可以,最好是肉身強度方面的刺激。

我昨日在院長那裏看了你提出的關於煉皮肉的條子,上面的內容新穎,而且不失爲一個新的方向。加之你雜學大家的身份,我和院長一樣都很有信心。

正巧青鈴公主的情況和你現在手裏的課項正合得來,所以推舉一下,正好幫你補一個名額。如何?”

先不論蕭恕的說法幾分真假,就張硯來說,不論是蕭恕還是這位一臉高冷的青鈴公主,都不是他可以拒絕的對象。而且正好手裏還餘下一個名額,順水推舟就是。但有些事還得先說清楚纔可以。

於是張硯笑道:“院判大人爲晚輩着想,擔心晚輩這些微末伎倆招不齊人,晚輩豈敢推辭?不過有些話還是要先說給院判大人和公主殿下知曉。”

蕭恕點了點頭,示意張硯繼續說。他邊上的青鈴公主也露出了幾分好奇的表情。

“是這樣的,晚輩這一門《藥煉皮肉之法》需要用藥浴對肉身進行刺激,而且後面還需要一些外力的捶打。過程諸多苦頭可不好受。也有一些如沐浴一般的行爲。公主殿下萬金之體不敢冒犯。所以還請殿下提前有個心理準備,並且找一名力氣大一些的侍女隨同進學,不然怕是難以開展。”

說直接點就是兩個事:一要喫苦頭;二要找人輔助不能矯情。

這事兒上蕭恕沒開口,把選擇權留給青鈴公主自己來回答。其實今天他跑這一趟也是蕭家人的囑託,似乎是宮裏青鈴公主的母妃求到蕭家頭上來的,一如之前把青鈴公主從淵定皇城接到廊源城來一樣。蕭家也是推脫不了。

“張教習放心。青鈴既然選擇了做一名武者,那就有應付任何苦頭的心理準備。至於輔助的人手這個好解決,我隨行的侍衛便符合教習的要求,可以隨喊隨到。”

張硯聞言也就不再廢話,直接應下了青鈴公主爲自己課項的第二個學生。至此他這門課項就算是招滿員了。

“那麼公主如果沒有事的話,這就跟我去藏鋒樓那邊開始第一課吧。大概需要一個半時辰。”

青鈴公主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也不見什麼動作,邊上邊走過來一名中年婦女,正是青鈴公主所說的侍衛。之後告別的蕭恕,一行就朝藏鋒樓走去。

蕭恕笑眯眯的看着三人走遠,也沒在林間散步,扭頭回了堂務樓。路過院長劉仁川的公廨房時想了想敲門走了進去。

“嗯?你今天如何有空過我這裏來?”

“院長,我剛纔把青鈴公主舉薦到了張硯的課項裏去了。”有些事雖然是蕭恕在打理,可最後還是要跟劉仁川通個氣纔行。

劉仁川放下手裏的一本藥理方面的書卷,扭過頭看向蕭恕,略帶驚訝的說:“我記得青鈴公主來廊源城的時候你就說過以穩爲主免得出紕漏。怎麼這次想到要去冒險呢?雖然張硯的那個課項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可結果誰也沒見過,你就不怕出個萬一嗎?”

“呵呵,不怕院長您笑話,我也身不由己,家裏的囑託不得不想盡辦法。還有三月就是青鈴公主最後的期限了。她若是不能獲勝,之前的努力就會化爲烏有,別說這點兇險了,再大的風險估計也是攔不住她的。”

第189章 站穩

“把浴桶搬到二樓去,再裝七分水。”張硯按照青鈴公主的大致體重個調配好了藥放進另一個新桶裏,然後對跟着進來的那名女侍衛下了吩咐。一點沒客氣。

那侍衛瞥了張硯一眼,倒也沒有說什麼,不過被當做雜役這麼使喚,而且還不是來自青鈴公主的使喚,尚且是第一次。心裏雖不舒服,可知道此間事對青鈴公主的重要性,所以也不敢生什麼事端。

趁着侍衛打水的時候,張硯將冷藥浴的一些相關事項一一交代了清楚。特別叮囑入浴桶時不能穿衣物,貼身的也不行,並且一定要最大限度的憋氣浸沒全身同時咿D武修心法。

一切妥當之後,張硯便下了樓,將私密空間留給青鈴公主和她的侍衛。自己則到樓下椅子上繼續看書。

之前說是一個半時辰,但實際上那是之前周耘所用的時間,而青鈴公主足足花了兩個時辰還多點才從樓上下來,下來時臉上還泛着紅,可見並未如周耘那麼快的吸收完藥效。

“張教習,此法似乎真的有效!”青鈴公主臉上帶着爲褪去的紅,表情雖然高冷依舊,可眉宇間明顯多了些按捺不住的激動。

不單是青鈴公主自己感覺到了效果,邊上一直對張硯似有似無的冒着防備的侍衛也不禁好奇的打量了張硯幾眼。這她的認知裏還從未有過藥浴這種針對皮肉增益的手段。到此也在心裏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的教習的確是有些本事的。

“殿下放心,此法若是無效院長也不會讓我開課。不過這才第一次,真正體現效果的時候還在後面。之後每三天殿下可以再來一次,我會根據殿下的情況調整藥浴中的藥量。另外,不得不再提醒殿下一次,越往後,藥浴的苦頭就會愈發的突出。今日只是如那小針扎刺皮膚,或許下一次就會如鋼刷刮洗,在下一次或許就像烙鐵親膚。其中苦頭還要殿下有個心理準備。”

雖然是踏入開元境初期的武者,但說到底還是一個公主,不可能如那些普通武者一樣耐得住苦頭。而且張硯在關於體修藥浴中後期的描述裏常看到“痛苦難擋”等詞語,可就可想其中的苦頭有多大了。所以再三給對方做心理鋪墊。

“教習請放心,青鈴一定會咬牙堅持下去的。”頓了頓,青鈴公主試探的問道:“不過不知此法若是加快一些的話三月後會有多少增益?”

張硯想了想,說:“按照公主您今天吸收的速度來看,三月後您的皮肉韌性和承受力應該可以提高兩到三成。”

“不能再快一些嗎?”

張硯明顯感覺到青鈴公主在聽到他所說的可提高兩到三成的皮肉韌性和承受力之後氣息有些亂。遂心裏有些疑惑,用得着這麼急迫嗎?

“殿下切莫急功近利。藥煉皮肉之法本就是用了藥理中相沖的特性反向刺激肉身,最忌諱的就是貪圖效果忽略了肉身的吸收和接受能力。若求快亂來,後果不堪設想。”張硯不會給這位公主留任何幻想,直接把所有急功近利的口子堵死。

當然,公主會這麼急必然是有其原因的。不過張硯也不去好奇,他只負責老老實實的先把伸進講武院的腳跟站穩。其餘的跟他沒任何關係。

“如此的話那就有勞張教習爲我多費心了!”青鈴公主雖然聽到不可再加速之後略顯失望,但也明白不能強求,同時三月兩到三成的增益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於是青鈴公主說着就朝張硯深深一躬以答謝。

張硯笑着也不避讓,對方的這一禮他受得起。

……

之後的半個月張硯進入了按部就班的生活節奏。他不需要一直待在講武院裏,只需要每隔三天去一趟,然後每三次就匯同蕭恕和劉仁川對周耘、青鈴公主的狀況做一系列的檢查,確保《藥煉皮肉之法》不會有什麼重大傷害或者弊大於利的隱患。

也隨着這半月的進展,張硯這門新課項開始讓劉仁川和蕭恕表達出越來越大的興趣。甚至周耘藥浴時會招來劉仁川和蕭恕的觀看,好奇這藥浴如何產生的如此奇效。可惜,張硯不開口的話他們再看一百年也看不出裏面的道理。因爲那本就是與荒天域完全不同的知識體系。

就好像浴桶裏完全不隱藏的陣法紋路,在沒有張硯的靈氣灌注的情況下就算被劉仁川和蕭恕看了去,就算被他們記下,也完全不可能研究出任何東西來。

這半月裏態度飛快變化的不只是劉仁川和蕭恕,最大的莫過於得了好處的周耘和那位本來高冷的青鈴公主。

周耘的修爲處在淬體境本就是屬於入門的境界,打熬筋骨肉身就是主要目的,也是最能反映《藥煉皮肉之法》效果的階段。加上週耘的天賦不錯,僅僅半月他皮肉的韌性和承受力就幾乎漲了兩成。雖然受限境界低顯得提升大,但效果卻還是驚呆了周耘以及他背後的周倉。

就在周耘接受了第二次藥浴被痛得臉色蒼白然後又情緒興奮的回去了之後,周倉就帶着重禮登了張硯的家門,很是鄭重的當面給張硯到了謝。若不是張硯一直迴避的話,周倉話裏話外還有要把自己兒子送到張硯座下當弟子的意思。

學生和弟子那可是兩碼事,張硯又豈會不知?周耘天賦就在體修或者武修上面,跟張硯修的術道和神道完全不同。他可以靠着龍虎山門裏的一些典籍粗湹慕o一點指點,但卻遠遠達不到爲其師的地步。所以這個茬張硯怎麼也不會接。

另外張硯還從與周倉的閒聊中聽到了不少關於廊源城最近官面上的事情。周倉也沒有說得太深,但用了一個“要變天”的形容,足見這次廊源城的那些頭頭腦腦們怕是能善了的人不會有幾個。

至於另一個學生青鈴公主,態度轉變比周耘大得多,畢竟周耘一開始就是信張硯的,而青鈴公主一開始是帶着懷疑態度以及地位上的冷漠。如今得了好處雖不及周耘來得嚇人,可也算得上是驚喜連連。所以現在已經對這張硯見面必躬身,言語必稱師。

而且青鈴公主也讓張硯看到了其所說的那番堅毅。特別是第五次的藥浴,因爲要算結一個階段,所以最後藥效很大。而且第一次用上了木棍捶打。並且嚴格給負責捶打的女侍衛規定了力度。用周耘的話形容就是“我以爲我會被痛死”,即便如此,青鈴公主也抗了下來,只不過慘叫的聲音不再壓抑得住,讓樓下的張硯聽得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第190章 線索

還是曾經的吳府,裏面的主人卻換了模樣。

這棟巨大奢華的宅子在前日正式成爲罪產,不過暫時充公使用,會在以後擇日進行售賣。

坐鎮吳府的人自然還是北江郡左郡郎官楊傑。吳府已經被他挖地三尺,收穫可謂頗豐,但也流出了不少的疑點,讓他覺得此地還能深挖,所以也就沒有搬離這裏,而是繼續駐紮。另外,吳府這邊房間夠多,而且沒有廊源城當地的衙役在旁,私密性和安全性也更好。

至於衙門那邊,第二批從郡守府來的人手已經填進去了。接手廊源城日常的事務之外,還在夜以續日的翻查舊卷宗。主要就是查看吳遠就任廊源城城政官以來的案子。以及吳遠在就任之前與其有利益牽連的案子。

案子本身查起來並不難。不論是吳遠就任廊源城城政官之前還是之後,因爲有這裏衙門裏的相關人員經手,所以很容易就查到其中徇私舞弊或者貪贓枉法的脈絡,然後就事論事,初步定罪,然後下獄等候發落。

也就是吳遠已經死了,不然吳遠此時的罪名已經堆起來不知道多少了。以至於楊傑時常在唸叨“便宜那狗倭恕薄5故菬o法發泄到吳遠身上的怒火全都分攤到了廊源城剩下的那些官人們頭上。

之前楊傑許諾的“坦白從寬”也沒有出爾反爾,對他們自白的那些罪行都降罪一等來處理。可自白書上的事情都是拿出來避重就輕的,降罪一等並無大的改變,而那些牽扯深挖出來的重罪就沒機會享受降罪一等的待遇了。所以有一個算一個,在這大半月來,廊源城裏掛了職的官人中十個有九個都到了獄中。剩下的一個也因爲知情不報被罷了官身但留任原職以觀後效。

所以現在的廊源城裏就沒誰是身上輕鬆的,要麼下獄,要麼丟了官過得戰戰兢兢。就算那些不是官身的衙役也與不少被抖了出來,一個個苦着臉成了階下囚。

這一番重拳砸下來幾乎等於是把廊源城的官面徹底打爛了,後面清理掉露出來的污穢之後就要重塑。也就難怪周倉會說“變了天”。

可實際上廊源城的案子雖然看似進展順利,但隨着方方面面的深挖,挖出來的疑點越來越多,而且明明知道其中有問題,但就是揪不出線索來。這已經成了困擾着楊傑的大麻煩。

在楊傑的視線裏,所有和吳遠父子相關聯的案子幾乎都可以找到旁證來證明其中有貓膩。可涉及到人命的時候卻就總是會缺兩個重要的脈絡:行兇者和行兇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