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5章

作者:剑如蛟

仰着頭,看着天上那細小的光點慢慢的越來越小直到消失。所有人臉上甚至還有些驚慌,擔心那燈被風吹走之後失去這麼神奇的飛燈。可等看到張硯臉上的笑容時才反應過來,那玩意兒並不稀奇,而且就是在他們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做出來的。

林沢冬雖然看上去五大三粗,可手上舞得了兵刀,也倒騰得了紙片和竹條。在確認了孔明燈的效果之後,林沢冬要做的就是親自確認一下孔明燈的這種效果是不是誰都可以辦到,而不存在什麼祕方或獨門技巧。

孔明燈的結構簡單,更不需要多精細的手法,大差不差的就可以了,然後點上下面的熱源,片刻後這個世界出現的第二隻孔明燈便徐徐升空,在已經全黑下來的夜空裏顯得尤爲顯眼。

“成了!”

“把總大人也做了一個飛燈!”

“飛得好像比張瘋子做的那個穩得多!”

“對對對,把總大人的燈更穩,飛得也更快,好像還亮了不少!”

“不愧是把總大人,厲害呀!”

張硯:“……”

遊探旗裏幾乎看不到新兵,要麼就是武者,要麼就是邊軍裏的兵油子,對於上峯的懼怕並不會太甚,所以習慣性的就會一串串的馬屁就往外拍,也不管生不生硬,完全下意識的就拍了出去,忍都忍不住。

倒是林沢冬面對如潮的馬屁顯得無暇顧及,等確定自己做的那隻孔明燈和張硯之前做的那一隻效果幾乎沒有區別之後臉上便堆滿了笑意。

“好!很好!張瘋……不,張硯,你隨我來。”林沢冬說完扭頭就領着張硯去了他的大帳。東西既然證明了能用,那怎麼用,林沢冬也想先聽聽張硯的想法。至於繼續往上報,這事兒林沢冬不急,等前前後後裏裏外外都弄清楚了之後再往上報不遲,這本就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時候,功勞到手那是怎麼都跑不掉的了,穩當些纔好。

副官不用林沢冬吩咐,在等林沢冬帶着張硯離開之後就給旗裏所有軍卒下了封口令,沒有正式的命令之前,營地裏禁制談論“飛燈”的事情。

大帳裏,林沢冬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手裏的幾樣材料,都是之前做孔明燈剩下的,簡單至極。他到現在都覺得神奇,如此簡單的東西居然可以構成孔明燈那樣可以飛天的奇物。

“張硯,孔明燈乃是你拿出來的,用它作爲崗哨的夜間警戒之用也是你提出來的。現在我問你,對於孔明燈你還有什麼想法嗎?全都說出來。”

張硯躬身回答道:“大人,孔明燈的使用其實也並沒有多少變化。其主要的用處就是用來遠距離示警的,同時利用燃燒發亮的特性,夜間也可以有不錯的效果。就如今日白天我們夥前探到的那處高地,若是配上孔明燈,就可以完美的解決其地勢在夜間的缺陷,做到全天候都能起到崗哨示警的用處。

另外,孔明燈的外皮也不一定用紙張,一些輕薄緊密的材質都是可以的。這樣就可以在更多的天氣條件下使用……”

畢竟簡單的材料只能滿足一般情況,遇到雨天就不成了。還得另尋材料反覆試驗纔行。甚至孔明燈的結構,只要保證大致不變,細節處加以特製也是完全可行的。

這些想法並不新鮮,地球上對於孔明燈的變化那才叫多,單單一個熱氣球就能玩出來許多花樣。只不過這些想法不適合現在提出來。粗溡稽c的想法提一提沒什麼,不然的話容易顯得很不自然,惹人生疑。

林沢冬仔細聽,甚至隨筆記了一些。等確定張硯沒有別的想法之後便起身走到張硯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很好!這次孔明燈的確開了崗哨的一個先河,孔明燈也絕對能在今後全軍用上。這裏面的功勞我也不好給你說多大多大,但你的大功一件是跑不了了。保守估計至少能抵得上兩條妖筋的功勞!”

三條妖筋就能減罪一等。加上張硯手裏本身就有一條多的妖筋,那樣的話他離清罪可就邁了一大步了!

雖然張硯明白也“兩條妖筋”與孔明燈的價值比較還是差了許多。可誰讓他現在處於底層呢?而且還是罪兵,能有林沢冬給的這些許諾就算不錯了,知足才能長久。

“罪兵多謝大人厚恩!”

“呵呵,起來吧。今後若是還有什麼想法可以大膽的說出來,即便不成也無妨,但要注意場合,僅限遊探旗之內,你懂我的意思嗎?”林沢冬第一次覺得或許這個“張瘋子”並不是看上去那麼瘋瘋癲癲的,或許這人的腦子裏想事情的方式不一樣所以才讓旁人生出誤解?相反,這人不是瘋子而是一個想法異於常人的“怪才”?

“罪兵明白。不過有時會想要倒騰一些東西的時候手邊卻啥也沒有,您看是不是可以向軍需官提一提?”張硯明白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現在孔明燈的震撼猶在,加上剛纔林沢冬的交代,說明他如今在對方的眼裏應該多了不少用處,趁機提一些小要求應該無傷大雅。

果然,林沢冬並沒有半點不滿,一個瘋瘋癲癲的罪兵能有什麼了不起的索求?真要是過於離譜,軍需官也不可能會給。倒是萬一又讓這“瘋子”倒騰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出來的話,那豈不是又是意外之喜?這誰又說得準呢?

“可以,我會知會軍需那邊給你行些方便的。有什麼需要你可以自行找過去。”

“多謝大人!”

“那就這樣吧,你且退下吧。”林沢冬揮了揮手,屏退了張硯。如今孔明燈的事情已經被他弄明白了,雖然他也說不出來“爲什麼燈可以飛起來”,但知道該怎麼用就行,去扣那些天地間的奧祕可不是他的興趣。

於是林沢冬在桌上倒騰了一番,又做了一個相對小一些的孔明燈,試了試,滿意之後連同餘下的材料一起裝好提在手裏,出了帳篷就朝要塞將軍府而去。

第13章 格局

魚背山要塞依山而建,基本上將相對容易攀爬的一段山勢都囊括了進去。主要的防禦手段就是城牆加地利。

要塞內部除了主要的一些建築是石砌的之外,其餘的都是搭的帳篷,方便整合和調整。

將軍府,作爲魚背山要塞的核心區域,雖然重兵把守,可實際上也就一座不算太大的四方石屋而已。

此時雖然入夜,但將軍府裏仍舊燈火通明,要塞主將宋青河還在伏案書寫,並未有任何就要休息的樣子。

和別人不同,宋青河的履歷上屬於軍伍的那一部分其實並不多,較真的話他置身軍伍也才十一二年的時間而已,絕對稱不上“資歷厚實”。所以他不用猜都可以想到這次他突擊頂替魚背山原有主將,而坐鎮於此的事情,必將引來朝堂上一番脣槍舌戰風言風語。

估計“倖進”的帽子他宋青河暫時是甩不掉了。

宋青河年幼進的講武院,之後就一直在講武院裏修行和教習。宋青河本以爲自己會在講武院裏終此一生,可他卻沒有想到他在講武院裏的一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學生居然會是隱姓埋名之後進學的皇子,而這位皇子日後成了南淵國的皇帝。

宋青河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自己當教習時的“公平公正一視同仁”,反正他就是在那時候被還是皇子的皇帝給看重了,日後皇子登基爲帝,他便被一道調令從講武院調走,進了禁衛軍裏上掛衛偏將軍。之後十年時間他幾乎在南淵朝的各個衛所裏幹過,但一直都是不領主責的偏將軍。

這一次到魚背山就是宋青河從軍生涯裏一個很重要的起始點,也是他第一次領主責的任將軍一職。

雖然嘴上不承認,可心裏宋青河是憋着一股勁的,畢竟被人喊了十來年的“倖進”也很惱火,肯定有想要證明自己的心理。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魚背山要塞裏幹出一番事情來,讓滿朝的那些風言風語自行消散。

身爲將軍,“幹出一番事情來”也就只能是在沙場上取得勝利,或者在防守時取得一些前人所未有的突破。

所以宋青河到任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設立遊探旗,以營的級別去建立一個特別的“旗”。期待以此作爲突破口,可以將一直以來魚背山都處在的被動防守的局面做出一些改變。

“主動出擊,料敵於先。”這可不是說着玩兒的,而是宋青河準備在魚背山要塞實現的目標。

甚至對宋青河而言,他來魚背山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提前半年就收到了兵部和皇帝的暗示。他也早在做準備。而魚背山這個地方也遠比表面上看起來重要。其重要的原因也是這裏受到常年滋擾的原因。

一切都在於玉山果樹。

玉山果樹是一個奇種。雖然天下奇種不少,可南淵國的國土並不算廣闊,所以玉山果樹已經是南淵國內有數的奇種之一了。其奇異的地方不僅僅是一年四季都能不停的開花掛果,還在於其果實的奇異用處。

首先玉山果個頭不小,成熟時足有成年人拳頭大,而且味道甜美軟糯,可以直接生食也可以搗爛之後蒸煮作爲主食或者菜餚亦可。

但玉山果用來充當糧食顯得有些浪費。即便在魚背山當地,也只是早年間會有農戶採摘用以果腹,如今早就沒人這麼做了。因爲採摘之後賣錢遠比果腹來得強多了。

玉山果名字的由來也跟它如今主要的用途有關。

“玉山”是南淵國最著名的一名酒國大家,不但會品酒還會釀酒,同時還是一名修爲不低的武者。而玉山果就是他無意中發現並用來釀酒之後才聞名遐邇的。同時也伴隨着一種被武者圈子無數人追捧的名酒:玉果釀。

玉果釀將玉山果中隱藏的能夠強壯筋骨的功效全部激發了出來。其效果類似於“筋骨散”。雖然不如筋骨散那麼猛烈,但勝在相對便宜且常年量足,幾乎是武者不可或缺的一種輔助之物。更何況玉果釀還出奇的好喝,屬於酒中精品。

而妖族之所以要襲擊魚背山搶奪玉山果是因爲妖族也看中玉山果裏強身壯骨的功效,而且他們不需要用來釀酒催發,直接使用就可以將果實中的隱藏功效吸收出來,更加方便。

如此一來魚背山上的爭奪就決定了玉山果樹的大部分歸屬。

而玉山果的歸屬又意味着南淵國的國庫收入多寡,甚至還能一定程度上影響到境內武者的實力高低。畢竟相比起昂貴的筋骨散,玉果釀的價格就要親民許多。

突破境界或者打基礎的時候用筋骨散,平日裏用玉果釀,這幾乎已經成了一種武者圈裏的共識。

另外,玉果釀還是南淵國對外交際的一種敲門手段。如果可以增加玉山果的過去數量,對於整個南淵國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宋青河很清楚,自己來魚背山的背後,除了他自己希望證明自己不僅僅只是倖進還有可匹配的實力之外,何嘗沒有皇帝和兵部對魚背山防線的一種多樣策略的嘗試?

“主動出擊,料敵於先。”在宋青河的盤算裏不但可以有效的減少要塞駐軍倉促迎戰而增加的傷亡,還能將防線往前延伸,逐漸形成新的防禦範圍。從而更有效的保住山上的玉山果實。

而且這種策略也不是硬碰硬的硬招,不會招來對面皓月妖國的強力反撲。而且其中分寸也可以由魚背山要塞這邊自由拿捏。

不過萬事開頭難。魚背山的特殊地形雖然易於要塞防守,但想要主動出擊設立新的崗哨就顯得不那麼容易。等前沿崗哨佈置妥當之後,剩下的纔是在要塞外設立一個個陷阱和障礙區域,減緩妖兵前進速度。後面還包括玉山果實的搶收等等策略。甚至到現在,宋青河都還在不停的完善自己這一系列計劃的種種細節。

“地形不利於佈置全天候的崗哨,可要是繼續前伸的話,又過於冒進……”伏案的宋青河眉頭緊鎖,桌上放着魚背山的地形圖以及最近幾日遊探旗傳回來的一份份前探實地彙報,情況比他之前預料的要糟糕不少。

就在這時,門外副官敲門之後輕聲稟報道:“大人,遊探旗林把總在外面求見。”

第14章 雜學

“屬下參見大人!”林沢冬拎着東西走進書房,不等宋青河開口,他便先單膝跪下抱拳參見。

宋青河頭也沒抬,繼續伏案書寫,不過開口道:“自己找個地方坐下,有什麼事情就說。”

林沢冬是宋青河上任時一同帶過來的心腹,這樣他纔會放心將遊探旗這種在他的計劃裏最重要的位置交出去。同時跟着他上任的還有輜重營的把總和督戰營的把總。

遊探旗最近幾日已經完成了初期的整訓,開始走出要塞進行前探了,並且第一輪的實地彙報也已經到了宋青河的手裏。所以宋青河並不認爲林沢冬此來能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就當是來要人的。之前爲這事兒林沢冬就已經來過幾趟了。

“大人,屬下有一罪兵,今日跟着前探歸來說可奉上一物以補崗哨地勢位置的缺陷,讓原本受制地形的位置也能全天候的起到崗哨和示警的作用。而屬下實驗之後發現有此物在,一下就將要塞西面諸多事實而非的崗哨地點全部盤活了!”

林沢冬跟了宋青河多年,從宋青河在禁軍裏上掛偏將軍時就跟着了,深知宋青河的脾氣和習慣,一邊說,一邊就將東西拿了出來放在面前。

而宋青河此時也終於抬起了頭,皺着眉等着看林沢冬的後話。

“大人,此物叫孔明燈,一種可以不借外力便可升空百餘丈的奇物。而且製作簡單,用料普通,屬下也纔看了一遍便可自行製作併成功。”林沢冬一邊說,一邊將做的那個小一號的孔明燈點燃,讓其在室內徐徐飄起來。同時手上利用餘下的材料又開始現做一個作爲展示。

都是懂行的,並且宋青河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在琢磨着要塞西面前探崗哨佈置相關的事情,如今一看孔明燈的效果立馬坐不住了,從椅子上一彈而起,身形輕一躍就將已經頂在屋頂上的那隻孔明燈拿了下來,滅掉熱源之後拿在手裏反覆端詳,同時也關注正在現做一隻新燈的林沢冬的動作。

等林沢冬新作的那一隻孔明燈也徐徐飄起來之後,宋青河才道:“此物爲何能飛?”

林沢冬搖頭說:“屬下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不過應該是天地奧妙,不是修行手段。而且獻出此物的那名罪兵也不明白這裏面的緣由,只是將兒時偶見的東西拿出來以解決崗哨的難題。”

宋青河沉默了一會兒,等親手研究了一陣才點頭說:“的確,此乃天地奧妙而非修行手段。這可歸於雜學一類。你麾下那名罪兵恐怕不簡單。”

“雜學?大人,您是說那種鮮有人知的研究天地至理的學問?”林沢冬也是念過書的,對於學問人雖然不曾多在意,但也接觸過不少,聽說過關於學問人的不少傳說故事,其中就包括宋青河所說的“雜學”。

所謂的雜學,其實應該算作一個學問的流派。

“沒錯。”

“不會吧?大人,那罪兵的生平簡單,看不出跟傳說中的雜學相關,或許是巧合?而且那人看上去瘋瘋癲癲的……”

“呵呵,雜學走的路本就不同,他看上去瘋瘋癲癲的那就更可能是會雜學一脈的。你可把人盯緊了。”宋青河是親眼見過那些會雜學的人的,每一個看上去都似乎帶些瘋癲的模樣,對林沢冬所說的那個罪兵也就又多了幾分篤定。

如今有了這孔明燈,對於宋青河而言就實在解了他心裏的大麻煩。

“有此物在手,西面的崗哨佈置可就簡單多了。”一邊說一邊宋青河就走到屋裏牆上掛着的一張巨大地形圖跟前,將摘下來的一些紅色的標記重新貼了上去。

“如此一來,防線也就能往外擴十里,算上示警的距離,差不多相當於十五里的緩衝。呵呵,不錯,比預想的結果好很多了。”

不過林沢冬也不是光報喜,關於孔明燈的缺陷他也一五一十的講了清楚。將宋青河臉上的笑容說得下意識的收斂了幾分。

“這麼說來目前孔明燈只能適用於一般天氣,大風或者下雨天都效果未知,對吧?”

“是的大人。按在那罪兵的說法,可以用一些類似紙張但又比紙張防水的材料來克服這個問題。而大風天則麻煩一些,需要對孔明燈的細節構造上做調整。

前者的話屬下以爲可以用青羽布來替代紙張,雖然造價會高出許多,可效果一定不會差,而且給孔明燈拴上細繩的話也可以方便收回,不至於成爲消耗物而能反覆使用。

至於大風或者大雪天,這就需要再琢磨琢磨了。”

宋青河知道青羽布,很輕又很結實,而且很細密,若是拿在手上幾乎和紙張區別不大,用來替代紙張作爲防雨的孔明燈應該可行。至於大風天或者更惡劣的天氣,這些都不急,一種軍械的實用,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目前孔明燈的現有情況已經可以解決掉大部分的問題了,也意味着宋青河的計劃能往前繼續推行,不至於被地勢所掣肘而選擇冒進。

指着地形圖上新貼上去的紅色標記,宋青河看着林沢冬說道:“沢冬,這些地方就暫時定爲崗哨點,你們遊探旗需要自行斟酌人手和輪換時間,務必要在滿足警戒的情況下儘可能的減少傷亡。

另外佈置陷阱的區域和線路也可以同時開始着手選擇了。”

“屬下明白!”

“對了,你可以對那名罪兵寬容一些,先試試看,你也可以給他一些暗示,若他還能拿出類似的雜學手段來的話,可以多給他疊算功勞。另外,你讓督戰隊那邊給地方上去條子,讓他們再查一查那人的底細,儘量詳細一些。

若無別的事的話,你便回去吧。關於孔明燈的事情先不要外傳,就僅限於你們遊探旗知道。我會給輜重營那邊打招呼的,相關的材料他們會給你們送來,不用申領了。”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辦得妥妥帖帖。屬下這就下去準備!”

宋青河擺了擺手,看着林沢冬離去,臉上的笑容不減,又拿起兩隻林沢冬剛纔做的孔明燈把玩,心裏卻又有另一番計較。

第15章 靈性

“瘋子,給大哥說說,那飛燈到底怎麼就飛起來了呢?明明沒翅膀嘛,爲什麼還能飛那麼高?”

“那是孔明燈!老陳你走一邊去,我來問……”

張硯發現自己小看了人們對於未知事物的探知慾,即便在下了封口令之後,自己帳篷裏還是有不少人湊過來看似“遮遮掩掩”實際上“明目張膽”的想要多打聽一點關於孔明燈的“內幕”。他們好奇的點就在於孔明燈明明沒有翅膀爲什麼可以飛天,這與他們的認知是顛覆性的。

若不是之前林沢冬親手也做了一個的話,肯定還會有人懷疑張硯在製作時趁大家不注意用了某種手法。

面對這些花樣百出的試探,張硯能說什麼?他什麼也沒得說。因爲他要是說孔明燈之所以能飛起來是“熱空氣浮力”的原因,那接下來是不是又要解釋什麼是“空氣”什麼是“浮力”,以及這些理論的由來?那還有完沒完?

況且張硯也就一個野雞大學的文憑,你讓他去解釋那些科學理論上的由來那簡直就是強人所難了,他也沒那本事。

所以“我不知道啊”就成了張硯應付周圍人的唯一法寶。

反正老子都是“瘋子”,你們別指望一個瘋子能跟你們好好說話。張硯心裏如是想到,同時第一次覺得頭上頂着一個“瘋子”的名頭似乎也不錯。

問來問去就一句“我不知道”,邊上的人也無趣了,就算幾人臉上明顯來了火氣覺得張硯不給面子,可也沒有直接跟張硯急眼。

瘋子嘛,你惹他幹嘛?真把他當正常人啊?犯不着!

張硯倒是心裏鬆了口氣,自顧自的盤膝坐在鋪位上,開始了今日的功課。邊上人一看,算了算了,這瘋子又開始了,散了。

儘管心裏還是那飛燈飛天的一幕幕震撼不已,可也沒人再去圍着張硯打轉了。

沒人對張硯打坐的模樣感興趣,怪模怪樣的姿勢,不是腦子有問題的人誰會這麼折騰自己?更不會有人注意到張硯的呼吸節奏更是奇怪,時快時慢而且呼吸的長短總是在變化。

《掠天》對於張硯而言不算難,畢竟在地球上的時候他早就學過了,當初是他的師傅逼着他學的,後來師傅過世,地球又沒有靈氣可以吐納,《掠天》就像是一個擺設,張硯也就停了下來。

如今重新把《掠天》撿起來難點並不在吐納術本身,而在於張硯希望將吐納術替換掉自己以前的正常呼吸方式。換句話說張硯的打算是想要習慣《掠天》的呼吸節奏,以後無時無刻都能吐納周圍的靈氣。

經過大半月的刻意爲之,張硯目前已經可以勉勉強強的做到在平時用吐納去替換掉自己正常的呼吸方式了。但是在戰鬥或者睡眠時卻沒能保持住。

歸根結底還是不夠熟悉。什麼時候不需要去刻意的保持吐納節奏卻依舊能維持吐納術不變,什麼時候《掠天》就算徹底的練好了,也就能達到《掠天》最大的一種實踐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