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哈哈哈,小妹,聽見沒?你二哥在給你安排前途呢!用點心,好好學,以後大哥我還等着你幫我當大掌櫃呢!”張順哈哈大笑。他這段時間常和小妹待在一起,覺得小妹還真適合做買賣,嘴上會說,腦子又靈光。以後主外完全沒問題。不過想到小妹學字和學賬時的樣子,張順就忍不住想笑。
不過張順的調笑並沒被張慧圓在意,此時的她很明白二哥說的意味着什麼。那是一份對於南淵國女子而言很極其難得的一個選擇,選擇自己以後人生的權利。
別看張慧圓總是風風火火的像長不大的模樣。要知道在張硯回來之前,張家最困頓的時候,張慧圓可是一肩挑起了大半個家,是一個內心剛強且性格堅毅堅韌的女子。面對自己以後的人生她心裏是渴望能有更多更自由的餘地的。可在今天以前,那只是一個夢。對於大部分南淵國的女子而言,成親後相夫教子纔是歸宿。
“二哥,你,你沒騙我?”
“騙你幹嘛?你大哥的生意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剛纔我就說了等大哥大婚之後就要去一趟向口,接手新的鋪子,開分號。到時候大哥免不了過去,你就先在廊源城這邊坐鎮。大掌櫃不就是這麼一點一點練出來的嘛。不過前提是你的字能過關,賬目也要會看會算。不然當個擺設要你何用?”
“二哥,我學!我現在起每天晚上都認真學!不會讓你失望的!”到底是懂事的女子,張慧圓明白自己得抓住眼前的機會。同時看了一眼坐在邊上微笑着沒有說話的母親,心裏明白母親也默認了此事。一時間興奮得俏臉通紅。
張硯笑着點了點頭。
不過喫完飯張硯考校張慧圓時,該打的手心還是要打的。痛得這小女子眼眶裏淚珠兒直打轉。可卻硬是一聲不吭。而且放話說下次考校一定不會再被打手板。
宵禁之前張硯就得走了。走之前問王蘭萍要了不少彩紙,還在廚房裏帶走了一些柴火棍,又找了一圈細繩。問他拿去幹嘛,就說是要做一些小東西,含含糊糊的家裏人也就沒再多問。
當張硯開豬嘴巷的家時,臨出門了也沒見張慧圓出來送。這是頭一次。那小女子現在鉚足了勁兒撲在書本上。反正張硯還是第一次見她對什麼事這麼上心。
回了新宅。張硯如之前那樣放了紙人符看門,然後回了自己的屋子。不過這次沒有修煉,而是將之前從豬嘴巷的家裏帶過來的彩紙和柴火棍放在了桌上,又去找了一把小刀。
將柴火棍削成一小截一小截小指粗細的樣子,然後用細繩綁起來,做成一個長方體的樣子,巴掌寬,半尺高。
之後剪切了彩紙蒙在這個框架上粘住。最後形成一個四面封閉,留下底部和正前方開放的樣子。
又拿出來自己一直存着的硃砂和筆。化開之後一筆一劃的在彩紙上勾勒出一條條符印,組成複雜的法陣模樣。只不過這些符印與張硯平時所化的那些符籙不太一樣,看上去多了一種莫名的壓抑感,以及看着就想要撕毀的厭惡。
張硯搭的這個東西叫“法臺”。看着感覺壓抑,感覺厭惡那就對了,因爲這玩意兒本就不是正道的手段。是厭勝之術在道丹境之後的新手法。
畫完了法臺上的法陣之後,張硯從懷裏拿出之前收集到了吳遠的幾根頭髮,放在裏法臺內。之後點了一根白燭立在法臺前面。
仔細感應了一下法臺的狀態,特別是靈氣將其激活之後的狀態是否正常。無誤後張硯又拿起一疊符紙繼續開畫。這次一口氣畫了足足二十五章符籙,每一張都略有區別,似乎是根據他畫的先後順序上面的符籙筆畫在遞進增多,越往後越複雜。
和之前弄好的法臺一樣,這些符籙也是屬於厭勝之術的範疇。並且也是張硯如今邁入了道丹境之後可以新使用的術法。
畫完這二十五張符籙後,張硯拿出了最開始畫好的那五張,其餘的二十張則是放在法臺的四個方向,與正前方點着的白燭一起把法臺圍着。
“第一天。”張硯抽出最開始的那一張符紙,然後在白燭上點燃,同時另一隻手捏印,嘴裏無聲的念着什麼。就見那符紙燃燒化爲細灰但卻未曾飄散,而是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扯,形成一小股盤旋着落到法臺中那幾根頭髮上,薄薄的蓋在上面,幾乎不太看得出來。
而這之後張硯並未停下,而是將他抽出來的五張符籙全部燒了,落下的灰也全部在那股無形的力量吸扯下鋪在了法臺裏的那幾根頭髮上。
做完這些,張硯纔算把今天的事做完了。看了一眼法臺前依舊燃着的白燭,以及法臺裏的頭髮,嘴角泛起一絲絲冷笑。
距離大哥張順大婚還有四天,桌上的符紙也還剩四疊,等到燒完之時,那幾根頭髮被紙灰完全蓋住之後,吳遠的性命也就不在了。
時間上也正好,與周倉所說的吳遠想要告病回鄉,三到四日或許就該離開廊源城,到時候死在路上也就少了麻煩。一位當值的地方大員突然死亡和離職的地方大員突然死亡,這兩者間區別極大。周倉的意思也是在提醒張硯不要急着動手,少一分麻煩是一分。
不過這件事張硯雖然明白親口承認,但也相當於默認了周倉的猜測。變相的也是把自己的另一面露了些厲害出來。讓人知道他不是一個只會煉丹和做輪椅的所謂學問人,他也是會殺人的,而且能不留痕跡的殺人。
第156章 意外
用一句話來形容吳遠最近以來的心情的話話那就是:惶惶不可終日。
甚至這幾月以來對吳遠來說實在是變化太快,太匪夷所思,太難以接受。甚至是顛覆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
最開始,區區一個庶民,就算靠着一點雜學手段清罪回來又如何?不過是給孩兒練手的靶子罷了,費些工夫再殺一次便是。
後來,那庶民不簡單,居然拉來周倉庇護,需得小心應付。
再後來,獨子喪命。雖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是他殺,可吳遠還是篤定了一定與那可惡的庶民脫不了干係。
最後靈將到來,接着失蹤。連聖王親臨如今也沒了下文。都一去不回。就連苟延殘喘的在深井裏成殘羹剩飯狀的靈童也不見了蹤影。
而讓吳遠再次篤定這一切全都如他猜測的那樣落在那庶民身上的原因就是,他派去的四名刺客,同樣音訊全無。
那夜吳遠還在城東那邊造了一場火勢,吸引了幾乎全部巡夜的人手,包括衛戍的人。爲的就是給城東張家新宅那邊的行動打掩護。可結果卻令他膽寒。
怕了,是真的怕了。即便自己沒了血脈,可吳遠依舊不想就這麼死掉。一身的富貴,又豈是說撒手就撒手的?更何況這世間又不是隻有一個聖王,這一點吳家人早就知道了。這個聖王沒了,他只要保住性命,再尋一個聖王就是,一樣賣命,一樣有機會再續一條血脈。
可麻煩的是這一身功名還不是想走就能馬上走的。廊源城城政官屬於地方大員,但凡需要離開廊源超過百里都需要上報北江郡郡守府,由郡守親自紅批同意纔可以離開。不然的話各地有權力將其視爲擅離職守來定罪或緝拿。特別是像北江郡這種極其敏感的地方,對這一條更是嚴苛。
儘管吳遠在守了一夜發現聖王未歸之後就立馬疾書告病的條子,第二天城門一開就叫人送走。即便加急日夜不停的換馬疾行,一來一去最少也要三天半才能得到回信。甚至拖到第四天第五天也很有可能。
這個等待的時間對於吳遠而言簡直就是折磨。因爲他不曉得自己會不會如兒子吳青翎那樣莫名其妙的死掉。恐懼在失去所有依仗之後愈發的佔據了他的思緒,讓他這個官場裏混跡多年的老狐狸也坐立不安,甚至連在衙門裏辦公時都常走神。
“大人,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吧?”副官知道今早自家大人上報了告病的條子。心裏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這段時間來大人家中鉅變,換誰都承受不起的。大人能生扛着到現在已是不易了。
“嗯,不用。等會兒下午還有一份文書要……”話才說了一半,吳遠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絞痛。一時間冷汗都冒出來了。可時間又很短,僅僅三兩息之後就平息了。可緊跟着的就是身上無力,就好像是跑了很長一段路之後的虛耗疲累。
副官也看着有些緊張,剛纔那一瞬間他發現自家大人的臉色發青。
吳遠也堅持不起來了,他的確感覺自己狀態不太對。之所以想要待在衙門,只是單純的不想要回府邸中,那邊總給他一種不安全感。
“算了,通知一下,下午的事情都緩緩,我今天人不舒服,回了。”吳遠緩了緩,擺了擺手拒絕了副官的攙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了伸腰,似乎好多了,沒再如之前那樣感覺不適了。心裏暗道或許真是這段時間太累了,回去喝碗藥湯好好睡一覺纔行。
離開衙門,事情都交到副官手裏。之後告病的條子若是下來了,廊源城這邊的事情會暫時由衙門裏的左右郎官負責,副官從中協調。
在侍衛的護送下吳遠返回家中,讓家裏熬了一碗安神助眠的藥湯給自己。喫過午飯後喝了藥就暈乎乎的回了房間睡下。一覺醒來就已經是傍晚了。頓感精神百倍,一掃之前的疲累。
起牀後又去了書房,聽老管家關於近日份的張硯的行蹤。聽完吳遠的心裏纔算稍安。
按照管家所說,張硯最近忙得不可開交,一心撲在他大哥張順的大婚籌備上。忙前忙後的不消停。要麼就是跟着他老母去採買東西,搬回新宅。而且張硯大哥的婚宴定在四天後,時間上與吳遠告病的間隙正好對得上。這無疑讓吳遠產生“姓張的應該顧不過來”的念頭。
因爲睡了一下午,吳遠的精神還是不錯,準備把白日落下了的事情一點。可等到夜深正要回屋休息的時候,正準備站起來時胸口又猛的一陣絞痛,痛得比之前上午在衙門裏時更厲害,也更久。
足足十來息之後吳遠才緩過勁來,頭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接着又是那種莫名的疲倦感襲來。
“真病了?”吳遠不禁心裏自問。他之前本事告病躲避張硯可能對他的襲擊,並不是真的患病。如今白天加上晚上這麼一搞,他也覺得自己似乎還真需要去找個醫師來看看了。
一夜無話。
在等郡守府的迴音這兩天裏吳遠找了城裏最好的醫師來給自己瞧病。得出的結論是“憂思過度,體虛體弱”需要將養,並且多喫一些滋補的東西,還可以適當的輔以安神的藥物。至於莫名的胸口絞痛,醫師也歸於體虛引起的臨時症狀,說是不需要擔心。
可吳遠卻愈發覺得不對勁。因爲他在服藥之後的確感覺精神不錯。但依舊會在每天不定時的出現兩次胸口絞痛,而且疼痛的程度和時間都是逐漸增加的。再去找了醫師卻也沒有摁住這個症狀。
讓吳遠心裏煩躁的事情遠不止他突然的病症。還有第三天時來自郡守府關於他告病條子的回覆。上面就一句話的紅批,以及郡守肖望承的印籤:暫且堅持,已遣人來你處暫代事務。
這是……駁回了告病的條子?!吳遠當時拿到回覆是愣了許久。眉頭逐漸深皺。自己如今老母過世,加上喪子之痛,這種情況下告病居然會被駁回?雖說後面加了一句,但這就是不准他離開廊源城。而且告病而已,需要下派人員來暫管事務嗎?
吳遠看着這份回覆,多年的宦海搏浪讓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第157章 婚宴
張硯今天也撈到了一套新衣服,是王蘭萍找人特意給他做的,樣式也是固定的,俗稱的“御袍”。
所謂的“御”在張硯看來就跟地球上的伴郎是一樣的。做的事情也差不多。當然,今天也不止張硯這一個“御”,而是有三個。一個是曾浩,一個是劉木匠的兒子。這兩人跟在張硯後面跑腿,關鍵時刻還要上去幫張順擋酒。特別是曾浩,有他在張硯心裏就有底。
這小子太能喝了。
天不亮就跟着一大隊找來的婚樂班子在城門口路邊候着了,拿着昨晚煎好的麪餅一個一個的發,熱情的不讓這些婚樂班子的師傅餓肚子,等會兒拿出氣兒來可勁的吹。聲音越大,夫家就越有面子。
當然,除了麪餅還有喜錢,用紅紙包好,一個個的跟着麪餅一起發了下去。那些早就熟門熟路的婚樂班子的師傅們立馬就來了精神,捏了捏紙包更是眉開眼笑,都說今天會把看家本事都拿出來,絕不拉稀擺帶。
張順坐在新弄的輪椅上,穿着婚袍,胸口紮了一大朵紅綢花,帶着禮冠,臉上甚至還抹了粉,看上去白淨了幾分,餘下的全是笑容。
大齡光棍在成親這件事上表現得很是羞澀,即便是到了今天,張硯跟他談起未來嫂子的模樣時還是會面紅耳赤,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但張順昨夜一宿沒睡,時不時的還能隔着門聽到他在裏面的笑聲。這是一早小妹張慧圓偷偷告訴張硯的。被張硯拿來對張順好一番取笑。最後弄得張順臉都快熟了才作罷。
等時辰到了,城門一打開,隊伍就熱熱鬧鬧的朝着城外王家莊子喧囂着過去。有人問的話就會回答“張家這是去王家莊子娶媳婦的”。絲毫沒避諱,不少路人還朝着輪椅上的張順拱手道喜。
也不是沒人暗地裏嘲笑張順“瘸子也討媳婦”,結果會被邊上的人一句就給頂回去。人家是張記木器鋪的大東家,沒腿也比你強!娶一個媳婦有什麼了不起?人家就算娶十個都有本錢!
之後到了王家莊子倒沒有張硯以爲的那麼多禮儀,簡單的把王家那邊的結親習俗走完,比如“喝進門酒”這些。
之後就是把新娘子抬進花轎,然後匯同孃家這邊的人一起回城裏新宅完成“進門禮”,最後就是酒席了。
兩邊都是普通家庭,哪家都沒多少規矩,只要面子上過得去,能感受到對方的找猓约皩@門婚事的祝福那就夠了。
不過也有意外。那就是在張硯跟着結親的隊伍返回張家新宅的時候,還未進門就看到門口停着的車架以及帶刀的侍衛。
是周倉到了?
張硯本以爲周倉也就是過來酒席上露個臉。畢竟人家是官面上的人,又是廊源城裏的大佬,譜還是要有的。但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提前就到,給的面子簡直不能再足了。
“張先生,大人已經在裏面坐着了。老夫人請大人坐在堂屋觀禮,說是走長輩的禮,您看……”
“王副官切莫客氣,家母之意也是我的意思。大人如此抬舉張家,來這一趟給足了張家顏面,理當坐在堂屋觀禮,我張家小輩正該以長輩之禮待之。”
“呵呵,張先生纔是客氣。周大人此來還有一位東軍那邊的大人同行,姓李,乃是石軍帥的副官,如今也在裏面由羅長山老先生一起陪着。周大人讓我在外面候着先生好叫先生知道。”
張硯微微一愣,旋即道謝。兩人也不好在門口多聊,邊上已經開始在走張家這邊的進門風俗了,張硯得在邊上幫襯着。
等到進到堂屋,正好看到王蘭萍陪着周倉還有羅長山說着話,一同坐在一起的還有一個沒見過的中年男人,身上氣質很扎眼,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在軍伍中待了很久的樣子。身上的氣息也很強,比周倉都強。當然,還有幾個臉色比王蘭萍都緊張的王家親屬。
見到張硯過去,王蘭萍才鬆了口氣,招呼張硯去見禮。
而這一幕自然被王家人看了個清楚。都好奇那幾個一看就不簡單的人物到底什麼來頭。直到大婚禮儀過完,王家那幾個先到場被王蘭萍拉着作陪的幾個親屬退下來時大家纔打聽到具體情況,聽完後一個個都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
“方臉的那位就是廊源城城衛官周倉周大人!”
“那個留長鬚的老頭姓羅,據說是個大學問人。多大學問?反正周大人都要拱手稱他爲‘老先生’你說夠不夠大?”
“嗯?還有一個尖臉黑麪的?哼說出來嚇不死你!那是銅虎關石軍帥的副官,你說什麼身份?擺出去夠你吹一年的了吧?”
“……”
嚇人嗎?太嚇人了!別說王家莊子裏大部分都是農戶,見個衙役都能叫“爺”,更何況是廊源城裏最大的大佬?還有學問大家,甚至還有東軍軍帥的副官?!這把周圍的人砸得暈頭轉向的。旋即反應過來,想到自己居然有幸和這種大人物一個屋檐下坐着,還能一起喝酒、觀禮。這種事拿出去別說吹一年,吹個三五年怕是都不會膩!
長臉呀!這可太長臉了!頓時都覺得自己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
禮儀走完,就該去酒樓喫席了。浩浩蕩蕩的一大羣人在婚樂班子的樂師熱鬧下出了張家新宅轉道就去了不遠的滿香樓。新郎張順被新娘推着也跟着一路,兩人時不時的就會磁石一般對視,被邊上人調笑了纔不好意思的挪開,各自臉上緋紅,但又笑得合都合不攏嘴。
看到這小兩口才結了連理枝就如此眉目傳情,兩家小輩起糸_玩笑的同時,老一輩的人都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過日子嘛,兩口子合得來纔是最重要的。有一個情投意合的開始比什麼都強。
落了座,張硯陪着周倉等人坐在了酒樓的一間包間裏。應付完幾輪敬酒之後張硯就沒再出去了。關了門,就在廂房裏陪着。
“李大人,周大人,還有羅前輩,今日實在是招呼不周還請三位千萬擔待,等改日張硯一定登門道歉!在這裏,張硯自罰三杯!”張硯一邊告罪,一邊很是豪氣的端起面前的酒盅作勢要喝。
“行了行了,放下吧,你那果子酒意思意思抿一口就好。喝多了我擔心你一會兒尿急跑茅房都來不及!”羅長山一旦在酒桌子上那就是最會說話的人,一句話立馬就把在座的所有人逗得哈哈大笑。
氣氛活躍,酒過三巡,那就該說正事了。
第158章 建議
周倉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身邊坐着的李副官,這位他以前也是隻在東軍大營裏見過,向來都是笑臉相迎但又拒人千里的樣子。好說話,但不好辦事的那種人。
但這一次,周倉發現對方對他的態度比以前有了明顯的變化,笑容裏多了幾分親近。很快就明白或許這就是“入了石軒的眼”纔有的改變。
不過這次周倉也着實嚇了一跳。他之前將張硯讓他轉告的話加急送到了東軍大營,本以爲軍帥會以回信的方式讓他暫時穩住張硯,之後再另做打算。這符合石軍帥一貫侄釀拥淖黠L。可卻沒想到軍帥直接將自己的心腹副官李赫給派了過來。這個重視程度已經顯而易見了。更表示軍帥並不希望通過他的口徑去和張硯對話,而是希望更直接一些。
如此,說實話周倉到現在也並不清楚李赫此來帶了些什麼話給張硯。
“呵呵,張先生的酒量我已經聽羅老先生說過了,就喝甜酒也是一樣的。今天李大人過來,我就替先生多招呼幾杯就是。再說了,羅老先生海量在此,今天李大人怕是也遇上對手咯!哈哈哈……”周倉接着羅長山的話頭繼續在暖場。
李赫聞言擺了擺手,說:“我這酒量也就和周大人相當,與羅老先生比起來可就差得太遠了。不敢造次不敢造次的。不過來之前軍帥有言,說要我替他敬張先生幾杯,還望先生莫要推辭,杯中甜酒就行。”
張硯自然連忙舉起手中酒杯,客客氣氣的跟對方一連碰了四杯。前面三杯是代石軒敬的酒,最後一杯是他自己敬的。
不過好在張硯喝的是甜酒,所以渣渣酒量並不至於讓他困擾。而且既然李赫提到了石軒,那接下來必然還有後話。所以放下杯子之後張硯就看這對方,等待下文。
李赫喝的是烈酒,四杯下肚之後臉上卻不見紅,眼神也沒有絲毫渾濁,可見其酒量一如剛纔周倉所說的那樣絕對不湣�
“張先生之前讓周大人給軍帥帶了些話,軍帥已經收悉了,因爲軍中實在走不開所以讓我當面給先生說一聲,請先生千萬別誤會。壯骨丹之事,乃是先生獨門技藝,也是先生一脈之絕技,揚名與否全在先生一念之間,軍帥斷不會做先生不喜之舉。這一點還請先生千萬放心。”
說完這些算是表明了石軒的態度,但接着李赫又繼續說道:“不過以先生之智也能想到,世上並無不漏風的牆,更何況壯骨丹這種奇寶。就算軍帥不說,旁人也不說,可又豈能瞞得過有心人的眼睛?到時候雖非先生之願,但先生之大才也必將揚名天下,受千萬人追捧。”
事實就是事實,石軒讓李赫帶來的話目前聽起來雖然顧全了張硯的顏面,可實際上與周倉之前就和張硯說過的那些話沒有區別。意思都是一個: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
不過張硯並沒有去接話。有些話不用他說出來。壯骨丹的事情周倉也好,石軒也罷,都不是什麼善茬,會願意這麼輕鬆就分享給天下所有人?就願意這麼放棄拉近張硯私交的大好機會?
在這件事上面周倉都顯得地位不夠,所以沒辦法幫到張硯。但石軒不一樣,東軍道行總管一職,統領三郡之兵,還有戰時專斷之權,如此位置可謂權柄滔天,非國之股肱不可領之。所以石軒自然不會也像周倉那般束手無策。
果然,李赫繼續說道:“軍帥的意思是如果先生不希望名聲太過且不喜紛擾,大可找一扇門來把先生不喜的人和事全都擋在外面就行。之後先生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不幹什麼就不幹什麼。甚至那壯骨丹也是先生想煉就煉,不想煉也不會有人逼迫。先生可以有完完全全的自由自主。只不過名頭上要有一些改變。”
李赫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一字一句的一邊說,一邊仔細的觀察着對面坐着的張硯的臉色。等說完,發現張硯臉上瞧不出端倪來,也不免心裏有了幾分忐忑。擔心張硯會有什麼不滿。
於是李赫連忙又補了一句說:“當然,若是張先生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說出來,軍帥的意思是他一定會盡全力幫襯先生。”
李赫如今這幅模樣,邊上的周倉算是開了眼。誰能相信堂堂石軍帥的副官,也有如此和善甚至明顯帶着討喜的樣子在和別人說話?反倒是自飲自斟,似全然乎沒在乎周圍人和事的羅長山眼睛都沒抬一下。
張硯笑眯眯的,看着李赫說:“想先聽聽軍帥的意思。張硯這一介草民何處尋那可擋紛擾的‘一扇門’呢?”
“張先生雜學一脈的手段已是驚人,如今壯骨丹一出自可成一派。想去哪裏去不得?主要是軍帥擔心先生爲這些雜事煩心而已。提了一個方便先生選的辦法,那就是入講武院任教習。同時再由東軍下調令給先生自由行事的令條,可不受講武院管束。一旦日後壯骨丹的事情傳了出去,九成九的人也都煩不到先生面前來。餘下的一成,軍帥再想辦法幫先生化解就是。”
張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之前也想過石軒會給他一個折中的辦法來衝抵壯骨丹的對外影響,同時還要在對方的權利覆蓋範圍之內。比如說直接到衛戍或者去東軍。這些都不是張硯希望看到的。因爲那極可能會被石軒拿捏住,以後多會掣肘。
可石軒卻根本沒有提讓張硯進衛戍或者東軍的事情而是提的講武院。這的確完全出乎張硯的預料之外。
講武院可不比軍伍。雖然它和軍伍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但講武院是講武院,軍伍是軍伍,兩者不可混爲一談。而且相比起軍伍來,講武院的實力和底氣只強不弱。甚至看影響力的話,講武院還要排在軍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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