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46章

作者:剑如蛟

忽然,就在豆兵砍下最後那名通竅境武者的腦袋的瞬間,就見頸脖斷口處噴出來的鮮血似乎莫名起了變化,拋灑出來居然凝聚成人型!不單單如此,地上那先前同樣被砍掉腦袋留了一地的血泊也從中站起來三個人影。看不清面目,但卻渾身煞氣沖天,陰邪無比,並且動彈間還能掀起陣陣血霧,幾息之後就徽至苏麄�堂屋。

“這是陰煞?!陰煞爲何可以凝聚成型?莫非……生魂!居然利用四名武者死後脫出來的生魂引動和聚攏陰煞!這就是那鬼王的手段嗎?”

張硯心裏也難免泛起波瀾,他之前可未聽說過陰煞這種無形無質的東西還能被聚攏成形,成爲一種術法手段拿來殺戮。

還別說,陰煞這玩意兒本就污穢,但凡被其侵入丁點都是要壞經脈、道丹的,甚至直接就能損毀魂魄。

金絲索和豆兵此時顯然應付不了眼前的局面。因爲這陰煞成形卻亦無實體,連正常的魂體都不是,那四名武者死後的生魂此時已經雜糅在陰煞當中徹底碎開了。

手一翻,金絲索被張硯換回了五錢劍,燃起一大把鎮魂符懸停自己身周,靠靈氣串聯形成壁壘堪堪將那些血霧擋在外面,同時輾轉騰挪的避讓那四個陰煞血影的撲咬。

張硯身形騰挪鬼魅,即便四個陰煞血影速度也不慢卻依舊難以把他困住。

此時此刻張硯明白今晚的拼殺才正式開始。四名武者目前看樣子就是來送死的炮灰。若能殺了他自然最好,若不能,那他們的作用就會立即變成眼前的樣子,化爲陰煞血影成了暗處藏着的那位手裏的耗品。

“吳家與我之仇怨沒想到居然會捅到靈物的窩,殺了一頭又一頭,煩不勝煩。但願你是最後一頭了。藏在地下的臭蟲。”

張硯突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這麼一句。也不是他喜歡廢話,而是對方的手段的確詭異,他目前尚未能鎖定對方的真身所在,只能感覺大概率應該是藏在堂屋下面的地下某處。於是譏諷兩句,希望可以誘其現身。若是對方不理的話,他就要換策略了。不能老是讓對方牽着鼻子走。

不過邭膺�不錯,張硯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人影徐徐的從地面升了上來,顯出一個少女的模樣。

顯然張硯遇到了一個不知道“壞人死於話多”這句至理名言的鬼物。

第146章 現身

張硯也是有心裏準備的,可當他看到對方顯出的模樣時還是不禁抽吸了一口涼氣。

或許單看其外表並不會與之前張硯見到過的兩名武將打扮的鬼修有什麼本質區別。只不過眼前這位鬼王要更加凝實,甚至凝實到了近乎於可以看做實體的程度。

不過這些都還不至於讓張硯心裏驚駭。他駭然的是在他陰陽瞳術的視野中,對方魂體內代表戾氣和陰煞的猩紅色斑點密密麻麻的幾乎連接成了一片,顯得整個魂體都呈現出一種詭異兇惡的猩紅色。

張硯不信這世間鬼物可以憑空生出這麼多的戾氣和陰煞。因爲那不符合天地規律。死前就算再大的怨氣足以衝了天,也不可能化鬼之後轉成如此多的戾氣和陰煞。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通過吞噬別的魂體時繼承了其魂體裏的戾氣和陰煞,經年累月的不斷積累,逐漸成了現在張硯陰陽瞳術的視野裏看到的幾乎可以稱爲猩紅色的恐怖魂體。

“若世間真有極惡,那必是眼前這番模樣!”張硯心裏冒了這麼一個念頭來。

少女現身之後嘻嘻一笑,彈指間四團猩紅飛出,沒入那四個陰煞血影體內。頃刻齊齊爆出嘶吼,體型變幻,如麪條一樣被拉得很長,也不再如之前那樣撲咬,而是有章法的圍着張硯旋轉,將自己拉長的身體連成牆壁一般,幾個呼吸就把張硯圍在了裏面。

這是今晚張硯第一次被圍住。

“嘻嘻,小哥兒這一身好手段啊!處處剋制我們聖族。我也很好奇,世間一晃千百年,我雖少有出門走動,可也耳目不少,爲何從未聽過有你這般人呢?”

不光光是眼前張硯殺掉四名武者所用的手段,還包括他抵抗血霧和陰煞血影的手段,還有那些豆兵,以及手裏可以變換出神奇兵器的珠子。甚至這些天來暗中窺看的關於張硯日常的行爲和脾性,這些都讓女孩非常好奇。總覺得這個人和她以前遇到過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怪得很!

甚至女孩藏在心裏的一個想法,她對眼前這個叫張硯的人族會產生一種莫名的畏懼。雖然很微弱可卻真實存在。這就讓她極爲費解。也是她爲何暗中觀察這麼多天的原因。後來勉勉強強的想到一種可能:剋制。

就好像貓和耗子。一種說不清楚,但又被天地規則定死了的剋制。

所以,心頭會顯得很是惱火。

女孩不知道什麼執念或者魔障之類的說法,但她很清楚,越是怕什麼就越是要毀掉什麼。雖然她不清楚爲什麼自己會對一個人族小子產生畏懼心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別去想了,殺掉他就行。

而且不光是殺掉這個姓張的小子,還有他的家人,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師門。一個都不能放過。

所以當吳遠通知說張硯離開了豬嘴巷準備派四名武者來探探虛實那一刻起,女孩就想好要跟着在今晚一起動手了。甚至不惜放過四塊肥肉一樣的武者生魂不喫,將其攪碎成陰煞手段,就是要做一個囚粊肀WC姓張的小子跑不了。

不過她或許不知道,她對面的張硯湊巧跟她的打算差不多。

“哼,世間污穢便是你等靈物,按我說你們也配用一個‘靈’字?該稱爲鬼物。是受天地厭棄,萬物排擠的異類,是臭蟲。蟲子的歸宿就是被踩成稀爛。”

張硯一邊言語刺激對方,身形跟着突然消失不見。就像是猛的沉入地下去了一般。

“想逃!?哼!今日你就算插翅也難飛!”

事發突然,女孩愣了一下,也是有些驚到了,她根本沒有察覺到姓張的小子剛纔的氣息和動作,也沒想到對方可以如此脫離開陰煞血影的圍堵。可下一瞬她便泛起了冷笑。因爲張硯消失了一剎那又再次出現,雖說脫離了之前的位置,但移動的距離很有限,也就跑出去不到三丈。此時剛要躍進後面的小院。

那或許是姓張的小子會的某種逃跑的手段吧。女孩如是想到。同時也有應變。腳下一跺,魂體內的一部分陰煞無形無質的蔓延到了地下,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將整個張家新宅地面下方堵死。她不信姓張的小子還能故技重施。

那其實就是張硯纔開始涉足的五行遁術,土遁。

如今瞬息三丈的距離已經是張硯的極限了。甚至兩次遁走之間還需要一個明顯的停頓間隙,大概一到兩息的時間。

所以第一次遁走出離開陰煞血影的包圍之後,張硯沒有繼續選擇施展遁術,而是展開身法躍出了窗戶,朝着後院而去。兩息的時間不能幹等着,回氣完畢了再遁走就是。他是如此打算的。

可對方的應對速度也比張硯預計的更快,手段也更厲害。蛛網一般的陰煞遍佈在地下,他回好氣之後遁術就已經用不上了。採納五行土之氣中間隔了一層結網的陰煞,這會導致採納錯亂,敢在這種情況下強行施展的話,說不定遁下去就再也出不來了,甚至被混亂的五行土之氣把肉身扭成麻花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雖然第二次遁術沒辦法繼續施展,可張硯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並不是想要逃跑,而是單純的想要離開堂屋,到後面的小院裏來。

這邊相對寬敞,而且無有遮擋,一些在屋裏容易造成屋舍損傷的手段在這裏就可以放心大膽的用了。

不過想法還得有些遮掩,不能就這麼讓後面追過來的那隻鬼王瞧出破綻來。於是張硯在抵達後院之後並沒有馬上就停下身形,而是選擇繼續往院牆的方向急速奔行,做出一副想要逃離的樣子。

身後的鬼王也如張硯所料,展開手段,居然倒捲了之前就升騰在宅子裏的陰煞之氣,如看不見的一道牆倒着撞過來,逼迫張硯不得不終止前行,選擇後退。

也就在此時,張硯看到那隻鬼王的本體也追到了院子裏。

於是張硯抬手將足足十張符籙灑向半空,雙手捏印,靈氣飈射入符紙,同時五錢劍散開成陣……

嘴裏念起《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萬神朝禮,馭使雷霆……內有霹靂,雷神隱名……

第147章 天克

咒文一起,道丹境的靈氣如瀑布般從張硯的丹田內傾瀉而出,湧向四面八方,頃刻間就在小院四周凝聚出數以百計的金色神咒印記,每一枚印記都蘊含着他此時修爲能激發出咒文的最強威能。

加上五錢劍散開成陣,五座代表五帝的虛影也立刻呈現半空,比之之前力戰兩名靈將時那虛影又要清晰幾分。

幾番加持之下小院裏就瞬間變得很有意思了。

外層是那鬼王反捲回來立住的陰煞壁壘,爲的是防治張硯逃跑。而緊貼着那些陰煞壁壘後面的則是張硯的神咒金印和五錢散陣虛影,爲的是鎮壓院中空間,同樣是不想那鬼王逃走,連地面下陰煞蛛網上同樣夾雜着金印屏障。

就好像一個悶罐,內外金色和黑色兩層。

區別就在於那女孩模樣的鬼王是打定主意弄死張硯卻沒有什麼細節的規劃。而張硯有。

箇中原因還是鬼王對於張硯這種“怪得很”的人幾乎是一無所知,她的想法都是建立在以往的“常識”和經驗上,以及她對自己力量的判斷上。而張硯對於鬼物的認識可謂鞭辟入裏,來自於龍虎山門的傳承。

所以該採取什麼策略,該用什麼術法手段,最好的和最壞的結果會是什麼,這些東西張硯在動手之前心裏就已經盤算清楚了。

五錢劍散陣、神咒金印,這些都是輔助手段,真正張硯爲對面這位鬼王準備的“出其不意的殺招”還要看他撒出去並且雙手結印以操縱的符籙。

符,不是別的,就是張硯在自己意外踏入道丹境之後新掌握的符籙:引雷符。

手印,也不是別的,就是張硯最近勤加習練的五行木屬雷法的湆討谩�

兩相結合才能讓張硯以目前道丹境初期的修爲御使雷霆。即便只是最簡單的天地雲雷。

剎那間,風雲瞬息而動,一團烏雲憑空出現,壓得極低,幾乎貼在小院四周的院牆上三五尺的位置,並且以極快的速度由灰轉黑。

現在想要跑的就不再是張硯了,而是那隻前一刻還一臉輕鬆似乎在玩貓戲老鼠的鬼王。

如果說陽氣會讓鬼物躲避的話,那麼雷霆無疑就是他們心裏“天上下刀子”的驚悚場景了。在龍虎山門的典籍記載中,除非是歷九九天劫併成功渡過成爲鬼仙,不然任何鬼物在雷霆面前都逃不開被天克的命摺�

張硯面對的雖說是一隻鬼王,而且看樣子實力還不低。可也遠遠沒達到要去渡九九天劫的地步。自然面對壓在頭頂的雷雲會有本能的恐懼。

活人見到雷雨都會躲避,更何況是鬼物?要麼沉入地下,要麼就是尋一處陰地躲藏,瑟瑟發抖的等到外面雷雲散去纔敢露頭。

可此時這隻鬼王倒是想避,可卻根本無處可躲。地面、四周都是那種讓它短時間內衝砸不開的神咒金印,而唯一沒有這些金印的方向又被雷雲遮蓋。

想跑?就如之前那名被割下腦袋的通竅境武者那樣,來不及了。

咔嚓!

當第一道雲雷批下來,時間也距離張硯站定新宅後院不到二十息。足足十張引雷符先後不一的引來雷霆,精準且避無可避的齊齊劈中那名已經散去人型,將自己變成一顆尺許直徑黑霧球的鬼王。

雷霆的砸落都是瞬息而至,瞬息而去。咔嚓聲連成一片,噼裏啪啦的一陣震耳欲聾之後,留下的只有那地上冒着徐徐青煙,癱軟在地卻依舊沒有魂飛魄散的鬼王魂體。

比起之前那猩紅的魂體,極惡的樣子,現在這隻鬼王就看上去狼狽甚至悽慘太多了。魂體中的猩紅斑點已經被雷霆灼去大半,魂體也殘破不堪,分佈着大大小小的孔洞,應該是被那十道雷霆擊穿所致。

見到此狀張硯長舒了口氣。結果與他的判斷沒多少出入。十張引雷符的連續轟擊足以讓鬼王也扛不住重傷。之後也如他所料出現了一種重傷失防的狀態。如此也就給了張硯進一步施展手段的可能。

好在已經是道丹境了,比起前不久與兩隻靈將拼殺時靈氣的儲備多了很大一截,加上道丹讓靈氣的質量也更純粹,所以張硯此時才能在連番大招之後尚有餘力,不像上次那樣勉強。

用了七張鎮魂符佈下法陣鎮住鬼王殘軀的魂體異動。同時頭上五錢散陣的五帝虛影也伸出“手”來摁在其上。

而後張硯則開始念動咒文,先是以《淨天地神咒》打頭,再用《解冤拔罪經》跟進,同時輔以靈火符的灼燒從內部煉掉對方魂體內的戾氣和陰煞之氣。

之前兩隻靈將就給了張硯生生跨越一個大境界的功德報酬。這隻鬼王絕對是只多不少,所以張硯自然是要試試看能不能將其超度了。

不過這種關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小院一側的院牆上響起。

“雖然不知道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可我想若是我現在把你在做的事情攪黃了的話你一定會很生氣。對吧?張先生?”

張硯聽到聲音也是一驚。又是一次沒被他的感知所察覺的欺近,而且這聲音他聽着耳熟,扭頭一看,果然是見過。

院牆上此時蹲着一個白袍年輕人,藉着月色看得清樣子,俊秀中帶着一抹邪氣,嘴角帶笑,眼睛看着張硯正在超度的那隻鬼王。

之前在張硯收拾掉那兩隻靈將後他也見過對方。當時說了兩句就別過了。應該不算敵人。而且還交換過名字。張硯記得對方應該是叫:白羽。

“生死大仇。”張硯等着一片神咒唸完才抽空快速的回了四個字。並且眼神冷厲的看了對方一眼。

怕到是不怕。張硯至少沒有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威脅。但對方要是隻想攪黃掉他手下的這場法事,讓他的超度無疾而終的話,還是很有可能的。所以必須要把最壞的結果考量進去。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超度鬼物所得的荒天域回報的功德靈氣在張硯眼裏就是他的“財”,而且眼前這麼大一筆要是被攪黃了那必須不死不休,不然難以嚥下這口氣。

第148章 妖獸

“嘖嘖嘖,有這麼嚴重嗎?雖然不清楚你這手段,但結果還不是消滅掉這隻靈王?還是說,這事兒你能得到大好處?”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引起張硯的誤會,那個自稱白羽的年輕人蹲在院牆上並沒有再多動作。只不過眼睛倒是一直死死的盯着張硯的超度法事,似乎想要瞧出些什麼來。

對張硯而言,對方沒後續的動作自然最好。至於想要從他的法事裏瞧出什麼東西來那就是想多了。都不是一個路數,隔着十萬八千里的認知溝壑,看一百遍也不會有半點用。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那鬼王儘管拼了命想要掙扎,可魂體重創加上被鎮魂和五帝虛影壓住,根本不可能再掙脫張硯的掌心。隨着靈火符和《淨天地神咒》的不斷捶打和煉化,這隻鬼王魂體內的戾氣和陰煞之氣也飛快的在消散。

再過半柱香之後,張硯已經撤去了五錢劍的散陣,重新捏住五錢劍全力催動的乃是《解冤拔罪經》,正式進入了超度的最後階段。而相比較最顯眼的就是這鬼王逐漸變化的表情。

從最開始暴虐,逐漸變得焦躁又迷茫,最後平靜。此時甚至閉起了眼睛,一臉的祥和。

這一幕可算把蹲在牆頭看熱鬧的白羽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何曾見過萬惡之靈王會露出這種如世間良善人的表情?而且整個魂體甚至已經尋不到絲毫的陰森和戾氣了,比起那些新死的生魂來都要純淨幾分。

這是怎麼辦到的?居然可以把靈王這種東西改變到這種模樣?就好像是清洗掉了對方身上所有的“惡”!

之後更讓白羽喫驚的事情跟着就發生在他的眼前。就見那再無戾氣的鬼王被鬆開禁制之後就這麼飄了起來,也不走,真就如生魂一樣慢慢的消散於天地間。只不過離別時看向張硯的眼神有些複雜。

這就完了?先不去想張硯是怎麼將一隻靈王弄成這番模樣的。就說費這麼大的勁能得的大好處在呢?最開始白羽是以爲張硯會對靈王的魂體做些什麼,如今看來他似乎完全沒有看明白。

張硯得到的好處,必然是有的。白羽明白只是他看不出來罷了。

“呼……”長長的一口氣呼出去纔算徹徹底底的將心頭一塊大石給落了下來。接着不自禁的略有興奮。暗忖着這一次收到的功德靈氣會不會再一次推高自己的修爲。能上道丹境中期嗎?又或者直接能上後期?

當然,這些都是張硯的期許和願景,他也很清楚修行之路長且多阻。越是往後面越是難行。單單靈氣積累這一條就會成指數級別的遞增。即便這次的功德可以大賺一筆,但是不是能夠立即就有突破,張硯自己也說不清楚。

“張先生,可以聊聊嗎?”

這時候才從院牆上跳下來的白羽笑語盈盈的走了過來,最後頓足在張硯身前一丈的位置停下。

張硯上下打量了這個白羽幾眼,最後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之後當先一步回了堂屋,掌了燈,請對方進屋說話。

不過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屍體和血泊那是一團糟。張硯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光顧着殺敵和護住屋舍了,忘了這一爛攤子最後還是要他來收拾。這個麻煩可不小。

跟着進來的白羽見張硯一臉鬱悶的表情再看看地上的屍體和血跡也就明白了,於是笑着說道:“呵呵,張先生似乎遇到麻煩了。需要我幫忙嗎?”

張硯聞言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邊上的椅子,說:“白羽閣下,坐下說。”頓了頓又問:“這裏一團糟,倒是要費不少工夫來清理。不知白羽閣下有何高招?”

“呵呵,高招倒是談不上,不過舉手之勞而已,就怕嚇到張先生。”白羽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咚咚咚的敲着椅子的扶手,臉上的笑容更顯濃郁,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事情。

張硯也跟着面帶微笑。可他總覺得眼前這人有些神經質的味道,不論是說話還是舉止,都透着一股不可捉摸,完全就是一個異類一般。

“閣下若是能幫忙那就最好不過了,只要不損壞這宅子和裏面的東西就行。”張硯也好奇對方能有什麼手段。用火燒嗎?他也可以,但五行火法他還未涉足,沒法控制火勢不亂跑。所以即便白羽說他有辦法張硯還是加了一個限制,可不希望對方亂來。

“那當然。這屋子可是要給張家大哥娶媳婦用的,可不會損壞了。張先生放心就是。”

“那就有勞擱下了。”

“張先生客氣了。”

言罷,就見坐在椅子上的白羽從脖子下的衣服裏拽出來一根項鍊,項鍊上繫着一隻小手指大小的青玉物件。

那是……哨子?

張硯疑惑間,就見白羽已經將那哨子放在了嘴上,微微鼓氣似乎在吹,可張硯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白羽閣下,這是?”

“這是獸哨,人的耳朵是聽不見它的哨聲的。張先生別急。”

“獸哨?”張硯聽了就覺得雲裏霧裏,什麼玩意兒?道理他倒是能明白,不外乎發出人族聽覺無法捕獲的音頻罷了。可爲什麼還別急?莫非這是要喚什麼東西過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