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是真不清楚,真以爲是臆想?還是另有隱情?
張硯怎麼看都覺得必然是後者。不然絕對解釋不了人族是如何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保持着大部分人正常生活,而不被那所謂的“聖域”當成獵場予取予求的。其中還藏了些什麼呢?
可好奇歸好奇,張硯現在手裏的訊息根本不支持他多做推演。能知道的一點就是:荒天域遠比他想象的更復雜,也不是他眼睛看到的這一點點東西就能夠展現全貌的。
最後,《靈事雜卷》裏還給出了一些猜測。比如余文炳就在書裏猜測聖王並非聖域之主,而且並不止一個兩個而是有許多。那統合這些聖王的存在又是什麼地位?又或者存不存在這種能統御各路聖王的存在呢?還是說所有聖王都如散沙各自爲戰?
張硯伸了一個懶腰,推開門,提着水桶就出去打水了。
新的一天開始,張硯又有的新的期許。比如余文炳在書裏提到的聖王,是什麼樣子?有什麼手段?能不能解開《靈事雜卷》裏的那些讓張硯好奇的猜測?
思緒到此,張硯也將關於吳家和自己,以及那爲聖王與他之間恩怨捋清楚了。
說白了,那位聖王以及其麾下的鬼物都被吳家利用了。說不定其中內情都被矇在鼓裏。不過看最近這段時間無處不在的窺看,張硯猜想那位聖王應該是也反應了過來。所以此纔沒有貿然對他出手,而是通過這些窺看想要磨磨他的底細。或許,真到動手的時候,很多之前當做出其不意的手段和策略都不會好用了。
第142章 邀請
一夜的酣睡總算讓羅長山恢復了大部分的精神,雖然多日的奔波疲累還沒有全休息回來,但至少給他緩了一大口氣。後面只要注意休息,每日調養,再過個十天半月也就能無礙了。
“師傅,這是我讓客棧後廚給您熬的湯,裏面加了補氣和溫養的方子,您趁熱喝了吧?”曾浩雖然年紀不大,可跟着自家師傅也算走南闖北了,獨當一面雖不至於,但該他做的事情他是不需要誰提醒的。
這次回草廬拿東西的事情本該曾浩去的,之所以羅長山自己跑,還不是爲曾浩接近張硯多學習東西做掩護?
這些東西曾浩都懂。
“嗯。你這些天和張先生相處得如何?”羅長山就這麼一個徒弟,自然着緊。自己累一點沒什麼,就擔心徒弟有沒有和張硯搞好關係或者受了多少指點。
伺候着師傅喝湯,曾浩一邊在邊上略帶幾分興奮的語氣說:“師傅,張先生與我相處很好,也願意教一些東西給我。之前還跟我聊起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我這幾天一直都在琢磨……”
曾浩能被羅長山收爲徒弟那必定是聰慧之輩,而且從小跟着羅長山,其秉性和所好也無限與羅長山趨近。對於新奇的學問總有近乎癡迷的執着,而且對待問題和迷惑從不缺乏耐心和恆心。
一大碗滋補調理的熱湯下肚,羅長山已經回味不來湯的味道了,眼睛裏閃着的也是和徒弟一樣的求知慾,以及對問題本身的疑惑神色。
“這似乎不單單只是一個浮力的關係,裏面更深的還涉及到不同東西同大小的重量關係,這應該纔是談論浮力的一個關鍵。而且這個道理與張先生以前在魚背山要塞裏弄出來的那種能飛的孔明燈也應該是同理的。只不過一個是在水裏,一個是在氣中……”
比起曾浩,羅長山的思維更廣闊一些,他聽完徒弟的講述之後立即感覺到這個看似單純在說“水中”的浮力問題的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學問在裏頭,而且明顯張硯是洞悉並掌握了的,不然做不出孔明燈那種東西來。
化繁爲簡啊!大本事啊!
羅長山心裏一邊感慨,一邊更加堅定了這次會去跟幾個老友商議後的想法。不論如何,張硯腦子裏的那些學問都該歸於雜學一脈,不能任其漂泊在外了。最起碼雜學一脈得坐實了這個名聲纔行。
當然,名聲只是個說法。那些被羅長山都眼饞,同樣被那些他的老友眼饞的學問纔是關鍵。他們願意用自己的所學來交換。前提就是要把張硯編入自己人的範疇。另外,他們也在撓頭,張硯那一學派如此神奇怎會一點風聲都沒有聽過呢?
羅長山剛從廂房裏出來,在客棧下面的大堂就看到張硯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了。於是三人就在大堂裏找了一個角落,讓店家上了一壺茶,兩邊坐着就開始聊了起來。
“聽說張先生的兄長喜事將近,老夫可是要討一杯喜酒喝的,上次與張順小兄弟未分出勝負,這次應該再比一次的。”
坐下後,張硯發現羅長山的精神明顯比昨天好了許多。於是也笑着回答道:“前輩說笑了。我大哥的酒量怎能和您比?當日加上劉木匠他兩都不是您的對手。更何況曾浩也是此道高手。您老帶着徒弟大殺四方纔是真的。哈哈哈。”
幾句寒暄之後,羅長山纔開始說起正事,說:“這次回去本該要不了這麼多天的。主要還是去跟幾個老友碰了個面耽擱了些時日。倒是讓張先生好等。”
“呵呵,前輩哪裏話。本就勞煩前輩舟車勞頓已是不該,哪裏還敢嫌慢?不瞞前輩說,昨夜我是一夜未眠。徹夜捧着書卷研讀,到今早天亮時才勉勉強強通讀了三卷。等回味幾日再準備讀第二遍的。確實是充滿想法的一部奇書。”
“哈哈哈……張先生還有這種雅趣?其實余文炳此人的身份雖然難以啓齒,可學問是真的厲害。那《靈事雜卷》只是他的隨筆,裏面東西亂七八糟也就勝在內容新奇而已。若是張先生感興趣,我家草廬還有一些余文炳所著的正經學問,先生大可拿去看看。”
學問?張硯對荒天域這邊的學問,不論是雜學一脈,還是主流的學派都沒有半點興趣。他在地球上上學那會兒學的東西到這裏已經完全夠用的。萬相珠裏還有一整座高塔的知識等着他去研究和習練,哪有時間在這邊真當個學問家呀?他感興趣的不是余文炳的學問,而是余文炳這個人,或者說余文炳所代表的妖種羣體。
“前輩好意心領了。我自家所學都尚未精通,哪裏還敢貪多?只是喜歡一些新奇的東西罷了。倒是這次看了《靈事雜卷》所以一直好奇余文炳這位妖種大家的生平,更好奇除了余文炳之外,這世間其餘的妖種又是如何現狀。不知前輩手裏有無這類書卷?
當然,我也不會白拿東西。《九章算術》作爲回禮,也不叫前輩喫虧。”一邊說,張硯將這段時間默寫出來的《九章算術》中的一些內容成冊的遞了過去,是之前對《靈事雜卷》的交換。但同時言語裏說明說了,《九章算術》不止這麼點東西,還有,不過得拿關於余文炳或者妖種相關的書卷來換。
羅長山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輕聲的咳了兩聲來掩飾自己心裏翻湧。若張硯不是已經證明了其在學問上的造詣,羅長山此時估計已經開罵了。好好的學問不做,對那些邊邊角角的東西這麼感興趣幹嘛?余文炳那麼多高深的學問書卷你不要,偏要一些野史和連“史料”都可能算不上的“湊趣隨記”,這不是浪費自己時間嗎?
當然,羅長山不是因爲他草廬裏並沒有張硯所需的這兩種書卷才心裏翻湧怪話的。
沉默了片刻,羅長山才從懷裏拿了一封請柬出來,放在張硯面前,一邊說道:“張先生這些興趣倒是少見。不過雖然老夫手裏沒有先生感興趣的東西,但老夫的那些老友手裏肯定有。
正好下月二十五在北江向口有一場雜學一脈的小會,先生若是有空的話大可過去走動走動,必然會有收穫。”
第143章 空屋
昨天的時候新宅子裏所有的工時都完成了。不論是木器還牆灰、地磚,甚至王蘭萍喜歡的幾種花草都被移了過來種在了後院裏了。
上午的時候張順被張慧圓推着過來看了一次,兩人歡喜得直點頭。中午的時候王蘭萍也過來看了,看着看着眼眶就紅了,微微哆嗦着嘴皮說家裏以前的屋子也沒這座宅子看起來寬敞。
之後張慧圓也在店裏待不住了,早早就回了家裏跟王蘭萍一起收拾家裏的東西,爲接下來的搬家做準備。這事兒還是得要家裏的女人來幹。不然以張二的脾氣,家裏估計連牀被套都不需要帶,全都買新的。就知道糟蹋錢。
而且不光光是搬家,佈置這個新家也是必要的急事。因爲宅子規整好了之後第一個重要用途就是給大哥張順做新房娶老婆。
這是張家目前頭等大事。
不過張順要看店,而且身爲一個大齡光棍,對於這種事情張順保持着“內心狂喜,但臉上羞澀”的狀態,一副“我很忙”的樣子總是側面關注。
兩天下來,佈置的新房物件就不少了。窗花、牀上的套件、婚慶的一攬子東西。即便平日裏買菜都會斤斤計較的王蘭萍這這些事情上卻表現得很是大方,只要婚禮用得上的東西,她都挑着好的來買。雖不至於樣樣最好,但也比一般水平高了不少。
不過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浮了上來:新宅子還沒人住,東西卻放了不少,一些還都不便宜,就這麼沒人看着家裏人就很不放心,生怕被偻到o順走了。畢竟這邊還可沒有豬嘴巷那邊衛戍周大人的關照,沒兵丁反覆巡邏的。
家裏兩個女人肯定不合適來空屋子守着。張順坐個輪椅自然也不合適過來。曾浩那小子本來能用在這些地方跑腿,可人家師傅來了,要伺候着。所以最後看屋子的事情就落在了張硯身上。
“行啊,我直接搬過去就行了。”張硯背起自己那個並不多大的包袱,裏面就幾件換洗衣服。棉被什麼的再打個卷帶走就是,輕輕鬆鬆的一點也不麻煩。他是巴不得住新屋,那邊比豬嘴巷可舒服多了。
在家裏喫過晚飯,張硯就揹着鋪蓋卷和包袱去了北城的新宅子。看着門口門邊掛着的巴掌大的小木牌上寫着的“張宅”,心裏暗道這裏將是張家的一個新的起點。之後拿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張硯給自己挑的屋子是在北角,屬於家裏所有屋子裏最邊緣的一間,唯一的好處就是最安靜,而且離後院的小花園也近,推開窗戶可以看到一小片天空。
不過張硯這次進來並沒有去自己的屋子裏睡。而是進了宅子直接就在堂屋裏打了地鋪。看家嘛,堂屋裏睡才合適,四面八方有什麼動靜也都能照顧到。
只是張硯進屋之後隨手灑在屋裏小院、過道、堂屋、天井,這幾個地方的五顆豆子,說明他很清楚自己在這邊新宅子裏恐怕晚上並不會太平。
一來,這裏不像豬嘴巷那邊人多眼雜,主要衛戍那邊巡邏得太積極。二來,張硯已經一連三日都沒有再發現那些來自鳥、獸、蟲的詭異窺探了。
都說暴風雨前的寧靜。張硯覺得現在應該就是了。
畢竟不論是人是鬼,做事不論謹慎還是風風火火,都不會只乾瞪眼不實質接觸。之前方方面面無孔不入的窺看在張硯看來就是那位已經被吳家利用走到前臺的“王”在做動手前的準備。或許是感覺到了張硯的不尋常以及吳家的小手段。
但經過這麼多天之後,表面上可以窺看的東西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自然就是手上見真章的時候了。
張硯這次依舊架起了障眼法在堂屋裏,遮掩了可能出現的窺看。同時用自己的感知,以及佈置在周圍的豆兵時時刻刻的戒備着。
時間剛過亥正時,也就是廊源城裏宵禁的命令生效,張硯就敏銳的感覺到一股陰氣從自己身處的宅子地下徐徐的升了起來。這種變化絕不是天地陰陽輪替的正常情況,因爲即便是日夜交替,天地間的陰氣也不會如此明顯的溢出地面。
現在,僅僅半柱香的時間之後,這座張家人喜笑顏開的新宅子已經可以用“陰森”二字來形容了。
人爲什麼會產生陰森的感覺?就是因爲陰氣過重,超過了天地自然交替的規律,壓制到了活物身上的陽氣,形成陽弱陰盛的情況。
“果然來了。”張硯倒是不慌。說他已經等候多時了也可以。甚至他還有那麼一絲絲的興奮。
哪個修道的人沒想過有朝一日招手一道霹靂,揮手一道雷霆?身形一閃便是遁走千百里?好不容易踏入道丹境,雖不至於那麼肆意,但勉勉強強可以在真正意義上操縱天地偉力了。豈會不興奮?而且目標還極可能是一位厲害的鬼王。
不過張硯等了半個時辰,陰氣倒是逐漸攀升,讓宅子如同鬼屋。可並未見半隻鬼影。
有道是,人鬼不分。你以爲來的是鬼,卻沒想打先來的卻是人。
亥時將過,子時將至的時候,對於廊源城裏的大多數人而言已經躺在牀上進入夢鄉了。而此時四道身影卻如靈猴一般翻越院牆,從四個不同的方向進入了剛掛上牌子尚未正式入駐的“張宅”。
當然,這四人翻牆進來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被張硯捕捉到了氣息。他如今的感知已經和輕鬆的就能覆蓋整座宅院。加上四周的豆兵的感知輔助,他甚至能分辨出侵入進來的四個人都是什麼修爲。
三個開元境後期,一個通竅境初期。這是張硯從他見過的通竅境武者林沢冬身上類比氣息得出來的結論。
就這四個人,放在軍伍裏也絕對是骨幹精銳。放在地方上那都是難得一見的強者。即便是廊源城裏的講武院中,通竅境武者也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吳遠倒是有些本事。”張硯不用猜,這些人是吳遠找來的刺客。原因也簡單,他離開了豬嘴巷,周倉那邊又沒有立馬做出巡邏路徑的調整。形成了一個時間差,也就是吳家做最後一搏的機會。
第144章 悶殺
真要算起來張硯也就之前在從魚背山要塞回家的路上遇山匪時和山匪裏的武者動過手。而且當時還是淬體境的武者。
但開元境和通竅境的武者張硯也不是沒見識過。魚背山要塞裏上對戰妖兵時戰況慘烈之下通竅境的軍中強者還不是要殺得渾身染血?
所以說張硯對開元境和通竅境武者的手段也並不陌生。
淬體境的武者強於普通人的點就是其肉身筋骨經過捶打之後韌性、耐力、力道都有突破正常人體極限的增長。
開元境武者強在淬體開出經脈,凝練出了元氣,以氣駕馭肉身力量,兩者相輔相成威力成倍增加。而且以元氣爲驅動力,可以施展一些基礎的戰技用來對敵。
而通竅境武者的特點就是打通了經脈周圍的各大元氣節竅,使得元氣得以擴散周身,不但形成元氣護體勁,還能利用更加渾厚的元氣施展更多更厲害的戰技。
可以說武者一旦踏入了開元境練出元氣之後,最厲害的手段就是戰技了。
據張硯瞭解,戰技分爲基礎、中級、高級、絕技、大絕技這五個從低到高的品級。每一個品級都有相應的習練門檻,並以及威能界限。每一個品級也是門類繁多,數不勝數。一般來說一名武者會從一而終的選擇某一到兩種類別的戰技習練,貪多則難精,也得不償失。
開元境會的戰技都是基礎類的,威能有限,不能當做常規手段多用,只能作爲殺招來使。而通竅境可以滿足中級戰技的習練門檻,但通竅境初期能練的中級戰技其實也不多,只不過元氣的充裕,戰技已經可以被通竅境的武者當做常規手段頻繁使用了。所以開元境和通竅境雖然只隔了一個大境界,可期間差距還是極大的。
就這片刻,四名武者已經在張家新宅裏摸到了堂屋周圍。他們雖然沒有修士那樣的靈氣感知,但對於氣機的感應他們還是可以輕鬆辦到的,甚至這本就是他們必需掌握的手段。加之張家新宅本就不大,簡單搜索一番也就只有一股氣息出現在堂屋裏,自然必是這次的刺殺目標。
來之前四人就被反覆的告誡不能被目標的表象所欺騙,即便目標看上去再怎麼像是普通人也不能絲毫大意,必須要以最強最快最狠的招數將其迅速擊殺。只要能殺掉對方,即便鬧出一些動靜也在所不惜,有人會幫他們在別處吸引衛戍兵丁的注意力,會給他們流出足夠的動作時間。
不過剛一踏入這間一眼就能看個通透的堂屋,這四人便心裏泛起嘀咕,藉着微弱的光,依靠武者超越普通人的視力他們能在黑暗中看到另外三個同伴,卻沒看到本該出現在這裏的目標。而更詭異的是他們之前明明清晰感應到的氣息如今也消失了。
“人呢?”
其中一人在面巾下甕聲甕氣的低聲問道。可讓他瞬間毛骨悚然的是,就在他問出這一句話之後,明明剛纔還在眼前的三個同伴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連同他們的氣息也跟着不見了。
甚至周圍本來還能憑藉微弱月光視物的環境也在飛快的變得越來越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抽走此地所有的光線。一個絕對無光的環境裏,視力再好也沒有任何意義。
心裏雖然不至於驚慌,但這等怪事還是首次遇到。不過事先受過提醒,有心理準備。只是難免會想,到底這目標是何許人物?居然有這等聞所未聞的手段?!
身爲通竅境武者,對於自己身體的控制自然是無比精準的。他明白自己的那三名同伴不可能瞬間就齊齊消失不見,氣息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不見了。周圍微弱的光線也不可能真被什麼東西給吸走。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中了某種未見過的手段,導致自己身體的感官出現了錯誤的反饋。說簡單些就是被騙了。
有了猜測,那就自然對症下藥就是。操縱和喚醒身體感官,過濾掉錯誤的遮掩,自然也就能破掉對方的這種手段了。
不得不說,這名武者的想法和判斷都很準確。也很冷靜。可惜既然身陷在如此局面中,又豈會讓他從容的去糾正自己的感官?
幾乎就在這位通竅境武者架起元氣護體勁並且擺出防禦姿態,準備震醒自己肉身各方面感官的剎那,一道之前毫無徵兆的勁風忽然從他的側面襲了過來,同時另一道鋒銳的氣息也從他後背斬來。兩道攻擊分別衝着他的腋下和後頸,奔着要拿他性命的意思。
“當!”
長刀揮出同時扭身閃避,躲開背後襲來的一擊,同時格擋住了側面的殺招。但巨大的力道也讓這名通竅境武者發現攻擊的來源至少是一名開元境的武者,甚至還有一種他沒遇到過的奇怪勁力透過兵器衝入他的經脈形成衝擊。那不是元氣該有的模樣。
局面危險,可通竅境就是通竅境,即便只是通竅境初期有着護體元氣勁的保護下這名武者雖然險象環生可並沒有受到實質的損傷。甚至連逼出他使用厲害戰技的程度都還不到。
倒也沒有就此反擊,因爲還不到時候。如今感官幾乎全被遮蔽,貿然用出戰技效果如何根本無法保證,白白浪費元氣自然不妥。
他目前首要的不是去猜測目標明明不是武者爲何能有如此力量?而且絕對不止一人。他需要先重振自己的感官,恢復視力、聽力,恢復對環境的掌握。
其實說起來不短,可實際上從這名修士踏入張家新宅的堂屋起算的話也纔不到半盞茶的工夫而已。
首先被震醒的是一部分聽覺,然後是一些視覺。讓這名通竅境的武者可以聽到一些快速移動的腳步身,以及兵刃切割和碰撞的聲音。看到一個個很模糊的人影。接着嗅覺慢慢恢復後他聞到了明顯的血腥味,那是人血的氣味兒。
又過了一會兒,等到這名通竅境修士的視力恢復九成,聽覺和嗅覺也相繼恢復得差不多之後,他才發現自己身邊已經圍了五名全身徽衷阪z甲內的武士。另外地上還躺着三人,皆沒了氣息,而且身着與他一樣的夜行衣。
第145章 血影
五具豆兵在這四名武者踏入堂屋那一刻起就被張硯激活了。如今它們在張硯不斷的溫養下已經變成了淡淡的銅色,激活之後也不再是以前那樣只能堪比淬體境武者的程度,而是直接能比肩開元境中期武者的戰力。
只是“比擬”,事實上豆兵和武者唯一的相似之處就是他們對於體術和搏殺招式有着極爲相似的能力。但內在卻不同,豆兵擁有的是靈氣,並非武者所擁有的元氣。
前後接近一盞茶的工夫吧,那名通竅境初期的武者才一邊抵擋兩具豆兵的夾擊的同時從張硯甩出來的障眼法裏掙脫出來。也不能說慢,但也絕稱不上快。而與其相比較的另外三名開元境的武者就更不堪了。
或許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手段,一時間不知如何應付,或者說應對起來艱難。被張硯鑽了空子。利用了障眼法短時間內遮蔽五感的效果,讓五具豆兵進來收割人命。
兩具拖住唯一的那一名通竅境的武者,其餘的三具採取三對一,然後逐一收割的方式迅速解決掉三名開元境的武者。最後再五對一的擒殺最強的一人。
留活口或者問口供這種事情張硯從一開始就沒去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擋下吳家這一頓反撲,也就該給前身欠下來的恩怨徹底收尾了。沒必要再去試探什麼了。畢竟連鬼王都出來了,真要有什麼想要了解的,張硯大可去詢問背後藏着的那隻鬼王就是,吳家的存在意義已經全無,更別說幾個刺客了。
餘下的通竅境武者雙目欲裂,知道自己等人着了對方的道。此時他雖然得以看清前面笑眯眯的負手而立的那年輕人正是他此來刺殺的目標,可也曉得自己怕是難以成功了。周圍五名奇怪的開元境武士守着,甚至他到現在都還是察覺不到這些黑甲武士身上的氣息,即便目標近在咫尺他心裏的第一反應不是拼死一搏而是腳底抹油。
他又不是吳家的死士。怎會拼死去幫吳家消災?
只是現在想跑,早就已經來不及了。當他們踏入張家新宅的那一刻起,他們的下場就註定了。
“想跑?”張硯心裏一笑。本以爲對方會拼死對他一搏,他已經把萬相珠扣在手心了,可誰知對方居然扭頭要跑。還別說,五具開元境實力的豆兵還真不一定攔得住對方,而且一旦打得太厲害,這新宅子可就別想要了。通竅境武者的戰技隨隨便便來一招範圍的轟擊就能把這間堂屋給抹掉一半。
所以張硯要留下對方但不能硬來,甚至他就沒想過要靠豆兵。
手一抬,掌心一條繩索如靈蛇一樣飛射出去,速度之快,眨眼不到就已經越過數丈距離纏上了那名已經跑到堂屋門口準備翻身越牆的通竅境修士的雙腿。
“這……給我開……這是……”驚慌之下發現居然掙脫不開,並且渾身經脈就像是被莫名堵死了一樣。
這是法器金絲索。也是張硯如今踏入道丹境之後可以掌控的新法器之一。相傳這東西是比照着傳說中的捆仙繩煉製的,算是捆仙繩的乞丐版吧。但張硯現在用正合適。
這就是張硯如今敢於笑臉從容面對一名鬼王的又一個底氣。就是帶着他穿越到荒天域的龍虎山鎮山至寶萬相珠。
修爲越高,可以讓萬相珠化成的法器就越厲害,實用性也不是引氣境和玄脈境時幻化的東西可以比擬的。
雖說金絲索只是捆仙繩的乞丐版版,但用來捆住通竅境初期的武者是完全沒問題的。而且張硯也不需要捆住對方多久,片刻工夫就夠了。
“殺了他。”心念一動。邊上豆兵自然提起兵刃一刀就將被捆成糉子的敵人的腦袋砍了下來。
救應救之人,殺該殺之人。張硯面對生死自有一套衡量。心慈手軟之類的事情沒可能在他身上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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