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地位嘛,之前那男童厲鬼失蹤之後並沒有靈將駕到。而那女鬼失蹤之後便有靈將到來徹查。兩相比較孰輕孰重也就一目瞭然了。
不過吳家人並不清楚那些靈童爲什麼總是在換。就比如這女童,不過是三年多前纔來吳家這邊的,再之前是另外的兩個靈童。只有那女鬼一直都在。
“吳遠見過兩位靈將,未曾遠迎還請兩位見諒。”吳遠笑眯眯的站了起來,朝着屋裏飄着的兩個魁梧巨大的靈將拱了拱手算是禮節。
“吳大人無須如此客氣。我倆奉令前來廊源城走一遭,還要仰仗吳大人多多配合。”其中一名靈將開口回話,另一名則是拱手回禮。看得出吳遠在這兩個靈將面前還是需要認真對待的人物。
因爲對方帶着面甲,猙獰的樣子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從防箭槽的縫隙裏露出來。根本不知其長相。但濃濃壓迫感還是會從言語間撲面而來。不說吳遠了,邊上那女童厲鬼已經縮着脖子站到了牆角,似乎還在發抖。
“兩位靈將說哪裏話,廊源城這邊發生瞭如此大的事情,吳某也是心裏忐忑,不知是不是又有妖賮硪u。如今兩位能來,纔算鬆了口氣……”
吳遠沒有和對方客套,也明白對方沒有和他扯閒篇的工夫。所以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之後他就自覺的進入了正題。將唐牛,也就是那隻男童厲鬼,以及女鬼楚紅衣失蹤的事情詳細的講了一遍。
當然,所謂“詳細”只是吳遠認爲合適的那一套經過。關於唐牛的那部分尚且還好,但關於楚紅衣的那部分就幾乎全是他事先編好的內容。關於楚紅衣去暗算張硯的事情卻是隻字未提。
一番介紹之後,還是先前開口的那名靈將繼續問道:“吳大人,按你的說法,在唐牛出事之前楚紅衣並沒有察覺任何的危險,你這邊衙門裏也沒有收到任何不尋常的消息。對嗎?”
“是的。”
“唐牛失蹤之後,楚紅衣已經給‘王’稟報了消息,爲何又要擅自出去調查呢?她在出去之前可有什麼話留下?”
吳遠故作思考的樣子,想了想,搖了搖頭:“並沒有留下什麼話。”
兩名靈將相視一眼,也就沒有再多問。對於它們來說,亦如之前的楚紅衣一樣,它們從未遇到過除了那些御獸的妖種之外還有別的誰可以威脅到它們。所以根本沒有往別處多想。而吳遠也是它們的人,多年來也算兢兢業業,更想不到什麼趾蛘吖室怆[瞞的必要。於是準備先自己查一查再說。
不過末了還是又問了一句:“來時見府上有喪事在辦,吳大人家中可有變故?”
吳遠嘆了口氣,沉默了片刻才道:“家中孽子闖了大禍,被人暗算丟了性命。老母也心憂過度撒手人寰。讓兩位靈將見笑了。”說着說着一直一滴眼淚都沒流過的吳遠此時居然還擠出來幾滴淚水,模樣形容悲涼。
第123章 套路
世上的靈媒比鬼物的數量少得多,更何況還是一個執掌一城之地的高位靈媒,所以吳家人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吳家獨子身死,這讓兩個靈將也不禁眼神變得冷冽。他們可不希望好多年才慢慢拉扯起來的吳家,如今已經可以穩定育靈童的吳家,就這麼隕滅掉血脈。同時也能從吳遠淒涼的無聲哭泣中理解一些吳遠的悲痛。
感同身受倒不至於,但安撫好吳遠卻是兩名靈將眼下理所當然的事情。
“吳大人還請節哀。喪子之痛雖難,但吳大人若是求一求‘王’或許王還有辦法讓大人再續一條血脈不至斷絕。其餘報仇雪恨之事也可講一講,我們也願爲吳大人出一份力,以酬大人這些年來的辛苦。”
吳遠等的就是對方這一席話。作爲過來處理事務的靈將,出發前必定會得到相當大的授權,視爲“王”行走在外的代理。他很清楚這些,所以特意的讓自己看起來悽慘一點,讓對方主動提出幫忙和補救的措施,這樣一來後面若是再有什麼變故也能少往他身上扯。
不過關於續一條血脈的事情倒還真有些出乎吳遠的意料之外。他沒想到對方在這方面都還能幫到他。
要知道吳家一直以來享受着特殊體質所帶來的好處的同時,也在承受着每一代都只能單傳的這個怪異的代價。更何況吳遠此時也快六十了,跟本沒想過自己還能續一條血脈的事情。如今聽那靈將的口氣,“王”可以辦到?
“多謝兩位靈將的慷慨,吳遠在此感激不盡!”一邊說一邊吳遠就落着淚朝着兩個靈將深深一躬到底。
“吳大人不必客氣。爲你吳家續一條血脈的事情我們辦不到,只能等‘王’來親自幫你,這一點你不用擔心。至於說喪子之仇,吳大人倒是可以給我們說說,這次我們過來徹查楚紅衣失蹤的事情正好一併幫你了結這仇怨。”
兩名靈將心裏也是頗爲好奇。他們雖不常在廊源城,可對吳遠此人在廊源城的勢力是早就清楚的,居然被人殺了獨子不說,還沒辦法去報仇。莫非那兇手來頭極大?又或者是某個修爲極高的武者?
先問清楚,若是是後者,兩個靈將也會斟酌利害。
“哎!”吳遠顫顫巍巍的晃了晃,然後抱歉的說了一聲身體不適,之後坐回了椅子上,疲態盡顯。
接着吳遠將自家兒子與張硯之間的恩怨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大部分情況都沒有添加任何掩飾。也直言起因就是自己兒子秩Ψ絻砷g店鋪想要重敽γY果被對方的邭饨o圓了回來沒能立即身死,反倒是去了西面邊防魚背山,至此展露雜學一脈的手段得以翻身……
“此子不但有廊源城城衛官周倉作爲庇護,還有羅長山這種雜學一脈的大家交好,進而怕是與東軍軍帥石軒也有可能搭上線。而且他心思奸猾陰險,還會一些詭異手段。我那兒子便是被他加害……”
說到一半吳遠便抽泣起來,似乎悲傷以極。
其實這些話說了一大半,還有一些並沒有說完。比如吳遠是如何篤定那個叫張硯的人就是害死自己兒子的兇手的呢?是對方留下了什麼手尾沒弄乾淨嗎?以及對方的所謂“詭異手段”又是什麼呢?這些都沒說。
不過兩名靈將卻沒有繼續追問。一來是覺得細節都無關緊要,只要對方不是什麼修爲高深的武者就不存在威脅到他們的可能。就算真有什麼詭異手段,他們兩個一同應付也不可能出差錯。二來也是因爲他們看到吳遠的精神狀態實在很差,悲痛溢於言表,繼續問下去也不合適。
“吳大人這身體還得多注意一點,早些休息吧,我們會將這邊的情況上稟給‘王’知曉的,之後“王”應該會有迴音,你安心等待便是。
事不宜遲,唐婉你自回井中待着,沒我們的話不要出來。”靈將決定立即展開調查,同時安排那名女童厲鬼回去藏好。
吳遠再次站起來,似乎收拾好心情,拱手道:“那我就祝兩位靈將馬到功成!”
送到書房門口,吳遠臉上的表情才慢慢收斂起來。沒有去理會那隻回井裏帶着的女童厲鬼,自己一人回了屋子,心裏多日以來難得的平靜。暗道今夜自己應該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
廊源城的夜裏寂靜,即便是花樓林立的街面也看不到路上有行人,只有窗戶上可以看到裏面還亮着燈火,聽得到一些惹人臉紅的言語和喊叫。
時不時的可以看到提着燈谎步盅靡郏约俺申犃醒策壍男l戍兵丁。他們的臉上也相對輕鬆,主要是看看有不有人跑出來違反宵禁,或者是偻敌懈`。
當然,廊源城這麼大,光靠巡邏是護不住所有地方安穩的。震懾的意義更大些,實際效果就見仁見智了。
兩名靈將沒有在廊源城裏多停留,他們越過城牆,直奔城外的亂葬崗。
“沒有獵靈的氣息,應該是按照時間定期清理過的。很乾淨。”
比起之前在亂葬崗上慢慢搜尋的唐牛,這兩名靈將一道山腰就已經嗅到了結果,篤定這座亂葬崗上不存在出他們之外的任何鬼物。這符合他們的預期。
接下來很快就尋到了那個當初唐牛魂爆時留下來的巨大坑陷處。
和那些衛戍兵丁以及衙役查了之後依舊一無所獲不同,兩名靈將看到這處大坑的第一時間就明白當時這裏發生了什麼。
“雖然隔了一段時間了,但此處依舊殘留着很細微的炸靈後的味道。按這坑陷的大小,也符合唐牛之前的靈厚度。可以確定他是炸靈了,而不是失蹤。”
“唐牛乃是靈童,根本不會主動炸靈的手段。連楚紅衣都是不會的。所以這必然是觸動了‘王’給唐牛設的炸靈關鍵。嘶……有人在試圖通過唐牛刺探關於‘王’的訊息?!”
綜合自己所知的東西,以及眼前的事實,兩名靈將得出了一個讓他們感覺到分外驚駭的可能。這比起再次出現妖賮碚f是更大更嚴重的事情。
“不行,這件事必須儘快上稟,或許那人還在廊源城裏停留?”
“不一定還在,也有可能受傷逃走了。畢竟唐牛這種靈童炸靈的威能即便是你我也生抗不住的。不過還是依你所言先上稟爲妥。”
第124章 線索
很快,兩名靈將便商量出了一個結果:先將這邊的情況上稟,之後再做打算。
如何上稟?莫非跑回去?當然不會那麼麻煩。身爲鬼物,或者說身爲“靈”,自有它們獨特的手法傳遞消息。單就這一點來說絕對不是活人可比。
只見其中一名靈將手掌一攤,掌心處很快如蟲蠕動,一坨像大拇指大小的魂體分離出來,形成一種很奇怪,生翅,身如蚯蚓一般的形狀。然後一抬手,那東西就飛走了,速度之快比一般傳信的飛鳥都要快上幾分。
這手段在“靈”裏稱爲:傳音魂蟲。可在數千裏外實現類似信鴿傳遞消息的功能。其“蟲體”夜裏飛行,白天鑽入地下繼續潛行,直至抵達目的地,同時還能兼顧承載訊息的責任。之前楚紅衣也是用的這種方法給“王”傳遞的訊息。
不過這兩名靈將不知道的是,他們甩出去的傳音魂蟲在離開他們所在的亂葬崗僅僅兩裏地之後就被一隻突然殺出來的,巴掌大小的古怪飛獸給叼了下來。不論如何掙扎都掙不開那飛獸泛着微微熒光的牙口。只不過飛獸也未用勁,那傳音魂蟲身上並無破損的痕跡。
飛獸滑行一段距離,越過廊源城的城頭,在城牆下的一條小巷子裏停了下來,而它落腳的地方居然是一個身穿白袍的長髮年輕人的肩頭。
“呵呵,魂蟲?它們過來這邊果然是有原因的。嘖嘖,幸好之前沒有動手。來,看看他們到底要給那隻蟲王報什麼消息回去。”
自言自語的嘀咕了兩句之後,就見那年輕人伸出手來,手指抵住那隻飛獸的頭頂,接着這一人一獸之間似乎多了某種聯繫,一陣青色的異芒從年輕人的眼睛裏一閃而過。
“嗯?!炸靈?一隻靈童炸靈了?還有一隻‘靈飼’也失蹤了?這廊源城這麼古怪的嗎?”又嘀咕了一句之後,這年輕人拍了拍飛獸的腦袋,後者鬆開了咬着傳音魂蟲的嘴,讓魂蟲得以再次振翅飛起,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之後這年輕人轉身就走進陰暗處不再看得見。
……
亂葬崗的事情一看就能看到底色,兩名靈將也沒有多留在那裏。一路重回廊源城裏。
“來都來了,去看看那個吳大人所說的張硯吧。能辦的話今夜就把事情給辦了。”真要在廊源城裏瞎晃盪,放在平時倒還沒什麼問題,兩名靈將是有這份底氣的。就算跟這裏的城衛官周倉面對面他們也不虛對方通竅境的血氣沖刷,甚至真要搏殺的話他們是有自信能夠弄死對方的。
但此一時彼一時,廊源城裏說不定還有別的存在。一個在唐牛那種三年多的靈童炸靈的手段面前沒有身死當場的存在。萬一對方不但沒身死甚至還全身而退呢?有沒有這種可能?兩名靈將覺得這種可能性雖然不高,但絕對也是有的。
所以,別瞎晃盪,等着“王”的回信就是。但順手處理一下吳遠的恩怨,以示重視還是可以的。畢竟那張硯也就是一介普通人,頂多會一些雜學一脈的手段而已。吳遠會覺得詭異也是常理,但在他們這種靈將面前就無力罷了。隨隨便便壓住口鼻就能將其悶死。順帶還能揀兩口生魂來喫。
輕鬆又愉快的的事情。
按照吳遠之前的說法,兩名靈將順着主街道就往城西方向飄了過去。全然並未注意到他們的背後遠遠的吊着一個白袍的靈動身影,騰躍之間居然如雲似霧讓人一時間分辨不出那是不是人影。
“就是這裏了。那張家院落很好找。”
“你說要不要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給張家來個滅門如何?反正這事兒是爲了吳遠做的,不算是濫殺吧?”
“呵呵,你要這麼說的確不算濫殺,那只是在幫吳遠報仇而已。”
“嘿嘿。”
兩名靈將面甲下猩紅的雙眼裏似乎洋溢起了笑意。不過就在他們剛剛抵達吳遠所指的那座老舊的門戶時,那扇門卻莫名的打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衣着樸素的年輕人,面無表情的往前走。
“這……張硯?”
“嗯。張家唯一四肢健全的男人就是張硯。如今必是他。這大半夜的要去哪裏?夢遊嗎?”
“走,跟上去吧。先把他給解決掉再說。”
“好。”
兩名靈將殊不知他們沒有推開的門裏已經有四枚豆子迅速的膨脹成了四具魁梧的披甲武士。若他們剛纔闖入,披甲武士爲攔住,而門外似乎夢遊的張硯會折返回來形成對他們的包夾之勢。
堂堂兩名靈將靠近,張硯又正好煉丹之後正在牀上整理自己這次煉製碧青丹的得失,並未睡實。所以那兩名靈將剛進豬嘴巷的時候他就已經驚覺的坐了起來。
相比起厲鬼,所以張硯在荒天域裏遇到過的厲鬼,它們身上的陰煞之氣都絕對不及這兩隻靈將身上的來得濃烈。甚至於張硯已經覺得那幾乎都可以不叫厲鬼了,而是龍虎山典籍裏所說的吸納天地陰氣以鬼之法修煉起來的鬼修了。
一如瞬間把張硯之前從那隻女鬼身上察覺到的一點苗頭給一把掀開,露出來後面的真實。讓張硯明白這荒天域原來真不像他最開始以爲的那樣深深都可以由得他隨便玩兒,單就一個鬼字,荒天域裏是存在着和道門修士扳手腕的修行路數的。
因爲事先沒有準備,張硯只能臨時應變。一方面將四枚豆兵請活,守在家裏,留下兩顆作爲埋伏暫時藏着,餘下的三顆帶在身上。然後自己則佯裝不知情的樣子從家裏出去,尋一個開闊的地方將對方引走。若不成也能形成包夾佔一點先手。
至於一旦不如預想的那樣,直接開打的話,張硯也顧不了暴露自己手段和戰力的事情了。情非得已且戰且看。
不過好在對方沒有選擇闖進屋裏或者分兵兩路,而是跟着張硯追去。這就讓張硯心裏鬆了一口大氣。畢竟那兩隻鬼物單是氣息就非同小可,即便有幾枚豆兵作爲防備,但張硯根本沒把握能否在亂戰裏護住家裏人。如今成功將對方引開自然就少了最大的顧慮。
第125章 佈陣
雖然張硯目前還沒有辦法練成五行遁術中的任何一種,受限於修爲境界,不夠達到習練遁術的門檻,但這並不妨礙他將遁術的一些理論性的東西融進自己的身法當中,讓他的神行步變得不再如最開始的那樣笨拙,而有飄逸的味道。
這在之前於亂葬崗拼殺那鬼孩,以及前不久超度紅衣女鬼時都有展現效果,至少讓他在面對速度和移動飄忽的鬼物時不再受制於身法方面。
此時張硯身形靈動,並沒有如上次那樣拉到豬嘴巷的大水井那邊就設障眼法開打,他這次一路展開身法疾行,靠着夜色直接奔出了豬嘴巷,到了豬嘴巷後面一處更偏的老巷子裏。這邊有一片塌了的老宅,沒人住,又位置太偏,也沒人買,牆體漏風,連街上的乞兒和流浪漢都沒興趣過來。
這邊寬敞些,也不必要擔心撞上那些巡夜的衙役或者軍卒,再配合上張硯的障眼法,如此一來被人撞破手段的幾率就小了很多。張硯也能放開手腳。
其實張硯心裏很清楚自己面對身後一路跟來的那兩隻氣息像極了鬼修的鬼物時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對方對他的一無所知。
一如之前那隻紅衣女鬼那樣,它甚至湊到張硯身邊時都不知道張硯早就發現了她,直接被張硯一頓反制弄得服服帖帖的,最後穩穩的被超度,歸於天地,也給張硯賺取了一份大大的功德。
那女鬼不清楚張硯的底細,以爲他是普通人,所以纔會掉以輕心。那麼現在跟在張硯背後甚至地步隱藏自己行蹤的兩名鬼修也自然不可能先知先覺的知道張硯已經把它們看透了,還在以爲它們自己處在暗處。
所以張硯雖然覺得自己若是硬碰硬的與對方硬來不佔優勢,但卻依舊有信心可以用迂迴的方法將後面這兩份大功德收入囊中。
道門修士嘛,除了拿手的符籙、神咒之外,最出名的還有就是陣法。之前張硯用過的障眼法陣就是其中一種。
一般而言陣法需要提前佈置,或者有類似陣盤那樣的東西可以甩出去就用,不屬於能拿出來見招拆招或者應付遭遇戰的手段。
但張硯現在在荒天域裏屬於“誰都不清楚”的路數,他的手段目前爲止只有他自己知道,別人,或者別的鬼根本一無所知。
所以張硯雖然腳下速度飛快的移動,但手裏卻沒有閒着。當他進入那片沒人的殘破宅子的範圍之後,堂而皇之的就將一張張符紙從懷裏掏出來貼在一面半倒的斷壁上,或者一根殘缺的樑柱上,又或者看似隨意的仍在地上……
都是些簡單的符籙,鎮邪、火靈、障眼、安魂……一共有七種。都是張硯在明白吳家身爲靈媒血脈還同時勾結鬼物之後就在準備的東西,如今看來的確是正好派上用場。
符籙的特點就是一般情況下不具備主動功能。就好像一把放在地上的刀,也許你看到會覺得不妥,可不會覺得那刀會自己飛起來捅你。
就好比如今跟在張硯身後的兩隻靈將的心情就很莫名。它們一路跟來,本想着靠近一些用蠻力隨便弄個法子殺了張硯了事,再回張家,一家人死得整齊,順便讓它們飽餐一頓。可奔起來才發現那張硯居然速度奇快,即便它們是魂體,全速之下也只是吊住尾巴卻難以實現攔截,更別說截殺了。
此時兩名靈將不由的對視了一眼,心裏默契的想到:這張硯的確如吳遠所說不是一般人啊!明明不是武者,身上也沒有武者的那種澎湃的氣血,但卻氣息、魂魄都很強,而且應該還會某種特殊的手段,一如眼下這種身形飄忽的身法,絕不是武者的戰技。
除了張硯奔行起來飄忽且快之外,兩名靈將更疑惑的是張硯拐進另一條更偏僻的巷子之後就開始莫名其妙的從懷裏掏出來一張張半個巴掌大小的黃紙隨處亂貼,那些黃紙上總是畫着看不懂的圖案。有一些黃紙會讓兩名靈將下意識的覺得看了之後很不舒服,甚至會想着移開眼睛,就像是那些圖案天生讓它們感到厭惡一般。還有一絲絲它們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奇異力量似乎縈繞在那些小紙片上上。
“他在幹嘛?”
這個疑問愈發的佔據兩名靈將的心裏。不過很快另一個疑問又來了。那就是張硯的速度雖然很快,快到它們也只是勉強跟上,可卻在到了這條荒僻的巷子裏之後就沒有在繼續往前或者某一個方向移動了,而是很詭異的繞着圈子。一邊繞一邊亂七八糟的貼着那種奇怪的紙片。
“他似乎停下來了。我怎麼感覺不太對勁啊?”
“嗯。是不對勁,你覺不覺得這周圍一下似乎有某種奇怪的變化。我很討厭這種感覺。”
“不要再等了,先上,趁他停下來,先弄死他再說。”
明明看起來應該很輕鬆且愉快的一次獵殺而已,結果應該是一頓飽餐。可兩名靈將卻忽然覺得自己纔是那隻掉入陷阱的困獸,如今停下腳步站立不動,並且不知何時從何處拿出來一柄奇怪銅錢長劍的張硯纔是站在上面的獵人。
天地自然
穢炁分散
洞中玄虛
晃朗太元
……
神咒的最優處就在於它沒有施展的前搖,也不需要任何的施展空隙,只需要由靈氣催動,隨時隨地都可以念起,並且可以即刻就產生效果。
當然,被五錢劍增益之後的神咒比空口唸動更添威能,那每一個音節都能具現成一枚枚金色的印記,毫無規律卻有密密麻麻的將張硯感知念頭覆蓋的區域慢慢徽帧�
牽動的不止是《淨天地神咒》所以具現出來的印記,還有被張硯心念一動,一張張開始迸發出威能並連成法陣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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