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本就有些拿不出辦法的羅長山發現張硯的表情似乎還真對曾浩所說的《靈事雜卷》感興趣,心裏莫名的有些意外。雖然依舊不覺得《靈事雜卷》有資格拿來和張硯的學識做交流,但既然被問起,也就順口介紹一下。
“既然先生對此感興趣,那老夫就給先生說說。其實《靈事雜卷》這三卷書卷別的地方還真不一定能找到。當初這書出來之時還是引來不少關注。可是因爲其中言語過於臆想,所以被打成歪理亂文,幾乎全都毀掉。我手裏的這三卷還是因爲當年不忿廟堂上那些迂腐之輩的打壓行爲,加之這書卷的確看着有趣才留了下來。
不知道張先生聽過“餘聞炳”這個名字沒有?”
張硯搖了搖頭。他能猜得到羅長山所說的這個余文炳必然是個名人,但他繼承的那些記憶中並沒有這個名字。他來到這裏之後也沒有聽誰說過。
“張先生年輕,沒聽過余文炳這個名字其實正常。那余文炳乃是一名妖種,並且他與我們雜學一脈也有不少淵源。只不過他的身份曝露之後便斬斷了與我們一道的關係。最後自刎于越水岸邊。”
妖種?!居然是一名妖種!
這個身份的確如羅長山所說的那樣“很不妥”。要知道妖種不論是在妖族還是在人族都是被打殺的那種異類。倒不是妖種本身有什麼錯,而是他們的出生就是錯,是妖族和人族都想要嚴令禁止的事情。所以纔會在妖種問題上如此殘酷的一致。
這倒是沒想到啊!張硯心裏暗道。
要知道妖族乃是半妖,是傳說的妖神和人族結合後誕生的。而妖種又是半妖和人族結合誕生的。加上妖族和人族之間一直以來的絕對世仇,以及兩個族羣存在的生育壁壘和審美差異,出現妖種的概率絕對比人族生個三胞胎甚至四胞胎的概率都要低得多。
傳言說妖種雖少,但一出生就能集合人族和妖族的所有天賦特長,屬於幹啥啥厲害的那種天才。從其能在雜學一脈中著書就可見一斑。
只不過後面曝露身份,死掉,這也讓張硯覺得意外。既然會曝露那爲何不一直隱姓埋名,非要出頭幹什麼呢?還著書?圖的是什麼?
“說起余文炳,此人雖爲妖種,也的確該死,但就學問一道來說是真的厲害。現在雜學一脈裏許多基礎的東西都是他那時候提出來並且做了開頭,後來人才順着他的路子搞出來的。不過也因爲他的身份關係,他在雜學一脈的貢獻也被刻意的模糊了。甚至許多本書卷也都被納入了一些合訂本當中,有流傳下來,但卻未署名上去。
你也知道,這麼做能避免很多危險。也算沒有白費余文炳的心血的折中方法了。”
說起余文炳,羅長山其實也並未見過真人,余文炳對他來說同樣屬於先輩。但他還是頗有感觸,應該是有誰給他講過余文炳的生平。或者是從學識的角度出發對余文炳這樣的大家感到悲涼和惋惜。
頓了頓,羅長山說回話題,道:“不過這《靈事雜卷》並不算是雜學一脈的學識,甚至與主流的學識也完全不同。走的路子清奇古怪讓人完全看不懂。但其中一些描述借鑑了大量的實例作爲佐證,又讓幾卷書顯得迷離起來。
不過真信這本書的人幾乎沒有。大都是像我這孽徒一樣拿着當做消遣的話本一樣在看着打發時間。
裏面講的是一種假象,說世間生靈死亡之後並不是立即就結束了所有的存在意義,還會留有魂魄離體,在天地間進行某種變化。或歸於天地吸納,或成爲一種他取名爲“靈”的東西繼續存在……”
羅長山還在講,時不時的還會笑出聲來。應該是打心眼裏對《靈事雜卷》裏的那些內容和觀點感到好笑。甚至對於一些被該書作爲實例的事情也直接說是“另有解釋”而書中的說法則是“牽強附會”。
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坐在他對面的張硯一臉“很感興趣”的表情下眼神裏閃過的驚駭。
這什麼東西?
靈?
張硯心裏直接對標的就是道門裏關於“鬼”的最基本描述。
即便只是羅長山三言兩語還帶着戲謔的口吻在轉述,但張硯敢肯定,那部《靈事雜卷》裏被余文炳稱爲“靈”的東西就是鬼物。而那些被羅長山說是“牽強附會”的實例實際上都是鬼物對活人和環境的一些外在影響,可不是什麼牽強附會,而是一針見血!
這就一下把張硯一直以來對荒天域裏關於鬼物的印象徹底打破了。他以前以爲關於鬼物的事情在荒天域裏應該屬於一個空白,即便有吳家父子那樣的靈媒與鬼物勾結也該是特殊的個例,不存在系統性的認識。
可現在張硯不會再這麼想了。
第120章 跟班
張硯說會挑一些《九章算術》裏的篇幅出來,手寫成冊,到時候作爲與羅長山的交流。之前所講的關於勾股定律的內容也算在其中,羅長山可以自行處理,傳下去也無不可。
而作爲交流的另一方,羅長山會將張硯感興趣的《靈事雜卷》整理好,之後再過來時會給張硯帶來。順道那時候張硯手寫的《九章算術》的一些節選也應該完成,兩邊正好互換。但在這期間,羅長山想讓自己的徒弟跟着張硯以漲見識,還請張硯多多訓誡,不要客氣。
對張硯而言這次又收穫了意外之喜。而對於羅長山來說更是收穫滿滿。甚至他一張老臉都有些掛不住了,覺得自己這次佔便宜實在佔的太大了。傳出去怕是不好聽,有欺負老實人的意思。
本想再讓張硯選些別的學識來交流,找補給張硯的,可卻被張硯很是耿直的拒絕了,還說“貪多嚼不爛”,可謂謙虛到了極點,也更讓羅長山覺得自己不能這麼佔便宜。但這事兒不能一直拉扯,不然就不好看了。所以雖說羅長山沒再提,可心裏卻是另有別的打算的。
比如說幫張硯立足。除了那神奇的壯骨丹之外,羅長山準備也出一份力,甚至還準備拉上幾個好友一起出出力。就算還掉這次的便宜了。
晚飯時王蘭萍做了一大桌菜,沒什麼花裏胡哨的東西,肉菜管夠,酒管夠,這就是張家最大的待客找饬恕�
當然,張硯的渣渣酒量再一次成爲了笑柄,被喝的高興的羅長山說笑了好一陣,還拿他跟自己的徒弟曾浩比較,說他們年紀差不多,酒量也都一樣的差云云。接着會來事的曾浩立馬湊到張硯身邊順勢就把“師兄”二字給喊了出來。張硯一時間還未反應過來稀裏糊塗的就應了聲,結果曾浩就笑眯眯的開始把“師兄”二字掛在嘴邊了。
等回過神來時這個口似乎就已經很難讓曾浩去改了。
“都說讀書人的心思多,如今看來倒是真沒說錯。你這半大孩子怎麼都這麼多的心眼啊?讓人防不勝防!”
不過這些也就是自嘲笑笑,並不會讓張硯心裏起什麼疙瘩。甚至真要說的話他對曾浩這個半大娃兒是很有好感的。若不是這小子關鍵時候提一嘴,羅長山估計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將《靈事雜卷》拿出來的。
用道門裏經常擺出來作爲場面的一句話來說就是:你我有緣。
所以張硯雖然反應過來曾浩湊他身邊叫“師兄”是打的什麼算盤,但也不介意。不就是想要跟着順點學問走嘛,小事兒。九年制義務教育那點東西夠曾浩學一輩子的了。
喫到最後,就成了拼酒的場面,被張硯給予厚望的大哥張順居然敵不過羅長山這個老頭,區區一斤酒就直接敗下陣來,被羅長山好一通笑話。最後張硯只能去對面敲開劉木匠的門,剛好他們家兒子也在,就把他們父子兩一起叫了過來。
最後羅長山以一敵二,堪堪戰成平手。看得張硯這種渣渣酒下巴都差點合不攏了。暗道這老頭七十好幾了都有近三斤的量,那要是在對方年輕的時候那是什麼量?一直喝?
算了算了,喝酒不算本事。張硯一邊喝着甜絲絲的果酒,一邊如此心裏各自安慰。
第二天,羅長山連招呼都沒有過來給張硯打就直接離開了廊源城,親自回家找壓在書架底下的那三卷《靈事雜卷》去了,順道會拜訪幾個老友,或許還有別的說法。留下曾浩說讓其跟着“師兄”跑跑腿。
看得出,對於拿到《九章算術》的另外一些內容羅長山還是很看重的。另外張硯還從曾浩的口中得知羅長山離開廊源城走的是軍伍的驛站,快馬快車,一路暢行。這份便利反正張硯所知周倉那級別的軍中職位都是沒本事給的。想來只能是東軍大營裏的那位石軍帥了。
“收拾收拾,咱們去送禮。”張硯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告知曾浩今日去處。
出了廊源城,兩人並行,張硯揹着手,東西讓曾浩抱着。五斤的一罈子酒,曾浩抱着一點也不喫力,甚至完全不影響他噰喳喳的朝張硯說個不停。
“師兄,咱們這是去幹嘛啊?”
“師兄,你說那《九章算術》裏有沒有可以解釋浮木的道理的篇幅啊?”
“師兄,你要是去正式搞一個論學的臺子,保證能把那些所謂的後起之秀什麼的比到泥裏面去,我給你說啊,那些老頭子門下都有徒弟的,一個個老愛拿鼻孔看人……”
張硯很好奇這種話匣子是怎麼在羅長山身邊長大的,沒被羅長山打死也算是個奇蹟。又或許私底下羅長山也是這種嘴巴不歇氣的話包子?
“停停停!你能不能安靜點?等會兒要去送探頭禮,你這樣會讓對方以爲我家裏有腦殘,萬一黃了我大哥的婚事你看我不讓你師傅打斷你腿!”說着張硯已經有點後悔爲了找個勞力把曾浩給帶一路了。
“腦殘?師兄,那是種病嗎?莫非師兄你對治病救人也有涉獵?對了!師兄獨門手藝便是煉丹,醫道肯定也是行家……”
張硯:“……你贏了。”
一路行到王家莊子。兩個後生進莊也引來莊戶的主意,沒走多遠就被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叫住了,說是莊子上的保長,盤了盤張硯兩人的身份之後才笑呵呵的領着他們去了那戶叫王石的人家小院門口。
那保長還在門口笑盈盈的喊道:“老石頭,有人給你家送酒來了,出來出來!”
“吼什麼?誰給我送酒來了?”
話音剛落,院子裏就出來一個年紀五十上下的粗壯漢子。黝黑的皮膚,一身短打,四肢粗壯,留着一頭短髮。跟着後面出來的還有兩個二十上下的壯小夥和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娃。
保長手一指就是張硯和曾浩兩人。也不再說話,站在邊上看熱鬧。等着要是王石收了酒,他估計就要討一頓中飯了。
“王叔,我是城裏豬嘴巷王蘭萍家的老二,這是給您捎來的好酒。”張硯對於探頭禮這種東西沒經驗,所以秉承着自家老孃的吩咐,少說話,送東西就是,收不收就看對方的態度了。而曾浩,這時候倒是懂事,乖巧的閉了嘴。
不過言語間王石家出來的幾人倒是讓張硯打量了一遍。看到王石家那六七歲的小兒子的時候張硯心裏咦了一下。
第121章 張羅
那王石家小孩面相與走在前頭的王石很像,應該是王石的幺兒。六七歲的年紀,皮膚不知是曬的還是繼承的父親,已經有些黑了。稍微有些胖,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張硯和曾浩這兩個陌生人。
引起張硯主意的就是那小孩的一雙眼睛,靈動得異乎尋常,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娃兒非常的機靈。
這其實是魂魄天生強度頗高的外在表現。有句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而在道門修士的眼裏,眼睛是魂魄的窗戶。特別是在十二歲之前,魂魄尚未受世間濁氣浸染的時間裏,最是明顯。過了這個年歲魂魄強度就難以從眼睛瞧出來了,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度量。
張硯也沒想到自己會在不經意間遇到如此天賦異稟的娃兒。算起來尚且是他來到荒天域之後的第一次。
不過場合不對,張硯按捺住了給那小娃兒摸骨的想法。笑眯眯的從曾浩手裏拿過酒罈,雙手遞到走到院子外的王石面前。
王石一聽張硯的自報家門,臉上便多了一抹笑意。明白這是來送探頭禮的了。
王蘭萍來王家莊子看過三回王石家的閨女,王石自然也去廊源城裏張記木器鋪看過好多次張順。沒腿這件事王石是知道的,要是介意他也不會去看而是直接就回絕了。男家只要能養家,腰板好,沒腿有什麼關係?
“嗯,這酒我收下了。”一邊說,一邊從張硯手裏接過酒罈,然後不等張硯說話,扭頭朝院子裏喊:“小芹,把竈上燻的那塊好肉取下來。”
“哦!”屋裏一個女兒聲應了一聲。
張硯明白這是王石同意了這門親事,而且準備回禮。心裏也不免多了幾分雀躍,爲大哥高興。
不一會兒,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女子打扮樸素的從屋裏出來,手裏提着一塊煙燻的醃肉,大概有三斤的樣子。
女子身材略胖,模樣也還可以,但額頭上有一塊兩指多寬明顯的紅斑,應該是胎記。不過並未去遮掩,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張硯兩人,點了點頭,然後將手裏的肉遞給王石之後就扭頭回屋裏去了。
“王叔,那我就回了?”
“嗯,給你老孃說,讓她利索些,我們王家沒那麼多規矩的。”
果然耿直人家,張硯笑着連連應是,提着醃肉便告辭離開了王家莊子,隱約的聽得到那保長大漢在後面拉着王石討中飯喫,還說要把那壇酒給喝了云云。
張硯回去將消息帶給母親之後,一家人都樂壞了。王蘭萍嘿嘿笑着開始回自己屋裏盤她那些不知多少年的老首飾,說是要挑幾件出來傳給大兒媳婦。不全給,餘下的還要留給以後的二兒媳婦。
小妹張慧圓則是不停的圍着張硯打轉,想要知道自己未來的大嫂長什麼樣子,見張硯不說就去找同去的曾浩打聽。倒還真讓她從突然莫名變得有些靦腆的曾浩嘴裏套出來不少消息。
當然,張硯發現他大哥張順也在紅着臉尖着耳朵聽。
王家人沒嫌棄張順身體的殘缺,張家人自然也不會嫌棄汪家閨女額頭上的紅斑。甚至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王叔說了,讓咱家動作快些,他們家沒那麼多講究。我看要不就明天找媒婆跑一趟,把方方面面都敲定下來,咱們也好儘快着手準備?”張硯趁喫飯的時候開始把操持這場喜事的活計攬了過來。畢竟家裏目前適合做這事兒的人只能是他。
王蘭萍連連點頭,不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心裏的擔憂說了出來。
“硯兒,是不是不用太急?你看該先把你大哥的屋給好好收拾收拾,還要再添些……”
王蘭萍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張硯笑着打斷了,說:“娘,這些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把媒婆找好,然後和王家定好章程就行。別的我來辦就是。大哥大婚,怎能還窩在豬嘴巷?趁這個機會把咱家的宅子也給換一換纔好。”
“啊?咱家要換宅子了?!”最先驚呼雀躍的是張慧圓,這小妮子對任何生活的好的轉變都是最積極的,鮮有瞻前顧後的時候。
張順則是皺了皺眉,說:“換宅子的話店裏的錢雖然抽得過來,可擴店面的事情就得緩一緩了。”
王蘭萍眨了眨眼睛,她手裏有錢,之前張硯賣丹藥的錢她都存着,她正要開口,再次被兒子堵了回去。
“娘,你手裏的錢你自己留着。大哥,你擴店的錢也留着不用動。我這邊有錢,換個宅子已經夠了。”
“你還有錢?你哪兒來的錢?”
“嘿嘿,我這一身本事弄點錢還不簡單?放心就是,明天我就去找個合適的地段。”張硯手裏的錢大部分都是之前在錢坊裏贏的吳青翎的,如今吳家還沒有徹底垮臺,所以還不是時候將這件事告訴家裏人。免得他們提心吊膽的。
“你怎麼還在啊?趕緊去客棧,等會兒宵禁了你小子要被巡街的打死。”張硯一扭頭髮現混喫混喝的曾浩還在,於是趕人。臨出門的時候張硯發現這小子眼神不對,老是往他妹子張慧圓那邊瞟。
“嘶……這小子莫非把我妹子都給惦記上了?”張硯忽然反應了過來。不過讓他安心的是自家妹子似乎完全對曾浩無感,除了正常的說話,都沒多看一眼。
倒不是瞧不上曾浩,只是出於一種兄長特有且沒有道理的下意識的拒絕接受。這一點張硯自己尚未察覺。
收拾好東西,家裏人都熄燈睡了之後,張硯關門在自己的屋裏繼續煉丹。他今晚準備將餘下的那些藥材全部用掉。還有足足八爐的分量。
直到後半夜的時候,張硯才收起了丹爐,靠在牀上稍微眯了一會兒,腦子裏則是趁機給自己今晚的丹術手法做了些總結。
有人送上門給藥材漲熟練度,這樣一來張硯的精進還是很快的。
之前張硯只能完成四成的碧青丹煉製流程,如今他已經勉強可以做到六成多一點了。而且他能感覺到自己越往後手法精進越快。估計再有個十來副藥材的摸索之後應該就可以摸到完整煉製碧青丹的門檻了。只不過摸到門檻不等於就能立即練出丹來,其中還有多少路要走張硯目前尚未可知。
第122章 靈將
“老爺,今天那人出了一趟城,同行的是前天找他的那一老一少中的少年人。去的是北門外的王家莊子,去的時候還帶了一大罈子酒。事後我們去查了一下,他去王家莊子找的是一戶叫王石的人家,應該是去送探頭禮的。”
“探頭禮?他要成親了?”
“應該是他大哥張順的親事,這事兒已經有媒婆在接活了,是他母親王蘭萍在張羅,由他在跑腿。”
“那一老一少的身份可查出來了?”
“是的老爺,查出來了。那老的叫羅長山,小的叫曾浩,兩人是師徒關係。羅長山乃是雜學一脈裏的大家,外面傳的‘九老’之一。與東軍軍帥石軒乃是至交好友。”
“哦?羅長山?!那……這麼說來,他雜學一脈的身份可以確定咯?”
“是的老爺,老奴也是這麼想的。”
“行了,繼續盯緊他,不能讓他離開你們的視線。”
“是,那老奴先退下了。”
“嗯。”
老管家低着頭從書房退了出去,獨留下里面消瘦了幾分的吳遠。
幾日間痛失獨子,還送走了自家老人,雙重打擊之下即便是吳遠這樣城府極深心性堅韌的人也絕不像其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從容。內心深處的苦痛和暴虐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和旁人不同,吳遠心底莫名的就認準了自己兒子不可能死於馬上風,而是有誰用了某種隱晦的手段趾α酥醿^裝成馬上風的樣子,想要騙過所有人。甚至吳遠心裏還有直接的兇手人選。就是那個號稱雜學一脈,但手段又極爲詭異的張硯。所以他才讓人一直盯着。
但意外總是不斷。羅長山的名字吳遠是聽過的,此人很不一般,更別說還是石軒的好友,能起到的能耐絕不是一星半點。這種人物親自來找張硯,其中緣由不好說,但對他而言肯定不是什麼好消息。
如此一來愈發的走不通正常手段針對張硯的路子了。並且還得動作快一些。
想了這些,吳遠微微有些頭暈,扶着額頭緩了緩,也不敢再待在書房了,準備起身回去休息。這些天來他從未睡過安穩覺,總是半夜驚醒,不然也不至於消瘦得如此快。
可當吳遠重新抬起頭來,準備熄了燈回房休息時卻又頓住了。因爲不知何時他的書房裏多了三道“人影”正飄在半空齊齊的看着他。
“大人,兩位靈將到了,我給你領過來了。”說話的是那隻女童厲鬼,站在前面,一邊介紹着它身邊一左一右的兩個渾身黑霧徽郑砼祝翅岷谟鹋L的魁梧鬼影。
一瞬間,吳遠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了,但心裏也微微有些可惜,來的並不是“王”本身,而是麾下的兩名靈將。
吳家人從很早開始就跟着“王”辦事了,對於“王”身邊的一些事情也有見過。比如之前的那個女鬼,以及眼前的這兩位靈將,都屬於“王”麾下很重要的位置。而那之前的男童厲鬼和女童厲鬼,它們被稱爲“靈童”屬於培養的目標,經常會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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