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老母王蘭萍和小妹張慧圓此時也在笑容滿面的看着張順使喚輪椅,張順的殘疾在家一直是家裏人的心結,如今總算有些改善,想來以後日子也能更方便一些,張順的心態也能更恢復一些。但聽到張硯後面的那句話也不禁扭過頭看了過去。
“進項?張二,你想要用這東西做買賣?”張順反應不慢,之前自家二弟就有過做買賣的心思,而且要不是被人陷害的話生意應該還不錯。此時重提,再結合自己對於這把奇特的椅子的第一感受,張順覺得或許還真有搞頭!
果然,張硯點了點頭,看了老母和小妹一眼,最後對大哥張順說:“沒錯,就是賣這種椅子。而且師傅也已經找好了,就是對面的劉木匠。另外開店的錢也有了,這次咱們先租鋪子,等生意好了要擴大的時候再看買不買鋪面。”
張硯一邊說,一邊揚了揚手裏之前從周倉給的錢票裏取出來的那些。此時家裏人才曉得張硯拿走那些錢是準備幹嘛的。
張順拍了拍輪椅的扶手,得意的轉了一圈,笑道:“這東西不錯,劉木匠這人也信得過,我覺得這事兒有搞頭!這次大哥支持你做。不過只能用你手裏的錢,家裏的錢還是得娘管着纔行。”
張硯自然是看不上家裏這點錢的,翻十倍他也看不上。如今光是壯骨丹就讓他進錢如流水了,以後扔一顆碧青丹出去還不是金山銀山的砸過來?想要,還得看他心情。
但同時張硯也理解家裏人的擔憂。之前就是他要去做買賣結果出事導致家裏風雨飄搖。如今好不容易有所改善了,自然會更謹慎一些。
“大哥說的是。娘手裏的錢票以及田地的收成除了家裏用度之外還要留着給你討媳婦的,可不能動。哈哈哈,大哥別罵,聽我說嘛,這門生意可不是我來做,而是你來。我幫你想辦法打開門路,然後你自己來做。”
“啊?我來做?!”
不單單張順被說懵了,王蘭萍和張慧圓也一樣蒙圈的看着張硯。完全不明白張硯爲什麼會這麼說。
張硯端了一張凳子在大哥面前坐下,正色道:“大哥,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總該重新開始生活。你如今有了輪椅,只要不爬坡上坎哪裏去不得?而且你的頭腦是咱們家出了名的活泛,用來做生意正合適。
而且這種椅子屬於新東西,填補了殘障人羣的需求空白,銷量絕對有保證。只要動作夠快,很容易就能做成老字號,到時候別人再模仿也是跟在咱們屁股後面喫灰罷了。
另外,只要這東西打開了局面,引了人來,那店鋪裏再擺一些別的東西順便不就又賣了嗎?
……”
這些略帶蠱惑的言語聽在王蘭萍和張慧圓的耳朵裏還算好,只會覺得張硯說得在理,也同時驚歎這張二想得真通透,也真遠。感覺這門生意似乎還真的很有搞頭。
可這些話落在張順的耳朵裏就不一樣了。有種既忐忑和畏懼又激動和期盼的情緒不停交錯。
張硯也沒繼續開解。心結還得自己來克服。於是他問了一句:“大哥,想不想出去轉轉?正好一起去切只燒雞回來。”
“出,出去?”張順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沒了後話。
沒了雙腿對心理的打擊極大,會產生一種對人羣的畏懼感,總想躲着,這也是所有殘障人需要克服的心裏關口。
這種事情沒辦法勸,只能多出去轉轉,自然而然的習慣外面人的注視,慢慢的也就看開了。
“對,出去走走,我推着你去。”張硯說着就去推輪椅。一推先是覺得推不動,被大哥抓住。
幾息後才聽到張順重重的吸了口氣,鬆開了對輪子的握持,才讓張硯推着他出了門。這是兩年多以來,張順第一次從家裏出去,外面的光線甚至都讓他的眼睛下意識的虛了好一會兒才習慣。耳邊滿是議論和驚訝。
讓張順稍安的是,一路上,那些身邊的驚訝和議論並不是針對的他,而只是他座下的椅子而已……
第86章 敲定
張順的心態在每天出門溜達的情況下很快就有了轉變。說到底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以前的頹廢完全是因爲看不到生活的目標和希望所致,如今一把輪椅就徹底扭轉了他的世界。
當張順發現外面的人其實並不會去關注他的殘疾而是更好奇他的椅子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實在是太將自己的遭遇當一回事了。殘疾而已,世上還能少?一點也不稀奇。甚至路上的乞兒裏好多都是帶着殘疾的。誰願意多看一眼?
倒是長了輪子的椅子誰都沒見過,還能不用腿,光靠手轉輪子就能走,轉彎都行,這就很稀奇了,纔會多看兩眼。有人甚至會主動湊過來,搭腔張順想要打聽這東西哪裏又得買,想給家裏或者認識的朋友也弄一把回去。
對這些詢問張順一開始還不知如何回答,後面次數多了才試探着說這椅子是家裏的生意,家裏弟弟給他做出來的,以後會考慮售賣云云。結果所有過來問的人都當即表示只要有得賣他們就肯定會買。
如此直接的外部反饋自然強烈的衝擊了張順的思想,讓他開始主動的與張硯溝通輪椅生意的事情了,而且溝通幾次之後還有了自己關於這門生意的一些見解。心態上的變化一目瞭然。
張硯樂見其成,也開始每日推着大哥出門轉悠,不過目的也從最開始“散心”變成了“尋找合適的店鋪”。
輪椅不是什麼金貴的胭脂水粉或者珠寶飾品,它是很接地氣的特殊物件,需要它的人也不會有高低貴賤之分,所以價格上一開始是不會有起跳的。日後或許會專門給權貴弄一些特別版,但現在卻不是時候。
“我還是覺得東門集市這邊好,不需要在主街上,背後的支路也挺好,那邊的鋪子租金相對便宜一些,而且有不少都能租約一年一簽,也能控制本錢……”
前面說的這些倒是與張硯的想法不侄稀5窃陉P於店面大小上面哥倆有了分歧。張硯的想法是一步到位,衝着那些寬大門臉的店面去的;而張順則是認爲不要一來就把攤子鋪得太大,一步一個腳印方纔穩妥。
最後說來說去,還是折中,選了一間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門店。並且由張順去跟房東談租約費用。張硯則是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着。
能儘快見輪椅這門生意做起來也能了卻他一樁心事。家裏的進項其實都在其次,對大哥的心理改善才是關鍵。
既然不會撇下繼承前身而來的家人,並且張硯也享受這種自己以前從未體會過的親情,那就自然會給張家每一個人多做考慮。這些還都只是剛開始罷了。
最後確定下來門店,爲了早日開張,張硯做主多給了目前承租的店家一些錢作爲補償,讓其今天內就搬走,惹來大哥張順好一頓埋怨,認爲急這點時間沒必要。
“大哥,這可不是急,而是必須要留出來的時間。這門店你不會想着騰出來就立馬用吧?”張硯笑眯眯的並不介意大哥的埋怨。他的很多想法都是從商業極度發達遠高於荒天域的地球世界借鑑或者說照搬過來的,大哥不明白和不理解本就正常。
“不然呢?我問過了,這鋪子去年才刷的白灰,地板也是青磚,裏裏外外都八成新,要規整什麼?不直接拿來用莫非還要另外弄一番?錢多了是吧?”
張硯聳了聳肩,回去的路上開始給自家大哥普及一些關於購物體驗的理念。
“你去店裏買東西,特別是那種以前沒了解的新事物,價格也還不便宜,那你會付了錢就拿走嗎?還是想要在購買前先試試看適不適合自己?體驗一把這東西是不是真如店家說的或者外界傳聞的那麼好?
再者。以後輪椅的仿製者必將出現,如何早一步佔住“老字號”這三個字並拿住最大的售賣份額,必定就需要和別人不一樣的方式。不單單是要輪椅細節的不斷求新和完善,更要在售賣開始就營造出與胁煌膬炠|體驗。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理論上的東西張硯知道的雖然也不多,但前世親身體驗的次數倒是很多很多。地球上品類繁多的體驗店遍地都是,就算不清楚其中的營銷內核,也不妨礙他在荒天域裏照搬。而且說服大哥其實不難,噼裏啪啦的說完只要記住在末尾加上一句“以前那老師傅就是這麼教我的”當做收尾就能抵上一百句開解。
如今張家人對於張硯杜撰出來的“老師傅”已經有了一種盲目的信任。只要張硯把自己的想法冠上“老師傅也這麼說過”那就算再奇異,也不會受到強烈的反對,甚至能直接扭轉家裏人的想法。
果然,張順聽到說這是“老師傅”交給張硯的東西,立馬態度反轉,扭頭壓着聲音問道:“老爺子說這麼弄能成?”
“當然。”
“那行,那就這麼弄。今天回去我就去找劉木匠,一起合計合計就儘快把你說的這種,這種體驗店弄出來。就是不知道照你這麼做本錢還夠不夠……”
“大哥,放心好了,要花點錢是肯定的,但絕對不會太多。等回去我跟劉木匠好好說說,由他來具體動手佈置,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等晚些時候,張硯將劉木匠請到家裏來和大哥一起再次做了商議,這一次算是將店鋪的所有問題都扯了個清楚明白。明天,劉木匠就要去店裏做準備,然後按照張硯關於“體驗店”的一些安排去佈置新租下來的店面。
“兩位東家放心就是,這些活計都不復雜,我叫個幫手一起做的話兩天就能弄好!”劉木匠不需要去理解什麼是體驗店,他自覺老老實實的跟着張家兩兄弟幹就行了,反正他又不需要貼錢進去。而且家裏婆娘說了,人家張家二哥和城衛官大人都是有不錯交情的,區區一門生意怎麼都不會虧。
事情說好,天色也入夜了。劉木匠興沖沖的告辭離去,估計急着回去給自家婆娘看剛纔張硯寫給他的合夥文契,上面白紙黑字的寫着“劉福田享兩成份子”。
第87章 邭�
一晃就是大半月。張家的變化可謂一天一個樣,簡直看傻了豬嘴巷的那些還來不及反應的街坊鄰居。
又是城衛官到訪,又是弄出來一種長輪子的椅子,現在居然還開鋪子了?!
張家人倒還好說,有城衛官周大人的交情擺在那裏,混得好也不稀奇,大家雖然心裏覺得羨慕或者妒忌但嘴上還是表示能接受,也“不意外”。
可劉木匠那木頭疙瘩是怎麼回事?居然搭上了張家這條路子,搖身一變跟張家一起開店做生意了?!聽說還是拿的幹份子?憑什麼?!就因爲他劉木匠幫了張家那一點小忙?至於嗎?張家人是不是傻呀?
或許張家人的確是傻的。因爲不少跑去東門集市背後支路上看了張家的新開張的店之後,回來說除了門口有城衛官周倉送過去的一塊牌匾還有看頭之外,別的就總讓人看了想笑。
看看,好好的店鋪給弄成什麼樣子?!有這麼做生意的嗎?
居然在店裏弄了模樣古怪的小坡道,還搞了圍欄,據說是讓客人體驗輪椅的好處,體驗完了覺得好纔買。白白浪費兩把椅子和店面。更可氣的是店裏居然還有不少給客人休息的軟座,還能飲茶?
這不是錢多了燒得慌嗎?
豬嘴巷裏很快就有“張家肯定要賠本了!”的聲音到處傳。氣得本來還挺得意的王蘭萍哼哼的也不由的有些擔心起來。可一想到那是“老師傅”傳的手段於是又硬氣了。
王蘭萍想着:哼哼,我家有老師傅教的手段,你們這些眼紅傢伙就等着羨慕吧!
又想,是不是等老大的生意上路了以後真的該去幫老大說一門親事了?老張家的香火不能再拖了!
至於家裏的二子,最近不太得王蘭萍的歡心。總是見不着人。就老大門店開張的那天還在,留了兩天後就沒影兒了。說是交給老大用不着他了,也不知道整天跑哪裏去了。還不如家裏小妹,如今都在老大的店裏幫忙。
張二不讓人省心!哼!心裏一邊嘀咕王蘭萍一邊提着張二最喜歡喫的燒雞回了家,有好喫的,那小子總會回來露面。
旁人很難想象張家店鋪開張,作爲張羅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張硯卻僅僅去了頭兩天就不再過問了。
而事實一方面是張硯不覺得自己守在店裏有多大的作用,畢竟店裏如今已經可以算是開了個好頭,僅僅兩天就賣出去十幾張輪椅。不一定是殘障人用,一些年邁的老人也可以用,很方便。而且大部分購買的人連價都沒講直接就付錢了。
生意好做的原因除了輪椅本身的剛需之外,更得益於張硯弄出來的體驗店的模式。這在地球上爛大街的東西卻實實在在的驚豔了荒天域的老百姓。先試用,試用後覺得好了再付錢,覺得不好也沒人趕你走。甚至陪同來的人還有位置坐下來喝茶,不明白的地方還有專人給你解答。
而且暫時輪椅這玩意兒還沒有同類的競爭者,還有張順這樣同爲殘障的東家現身說法,那隻要自己不把生意往外趕,怎麼都不可能差得了。
另一方面是張硯沒去店面裏看着的原因就是他另外還有別的事情。
比如說他抽空出了一趟城,去了廊源城外的亂葬崗,想着趁着空閒在那邊留宿一夜順手把這邊的野鬼超度掉,拿一份功德。不過卻沒想到事情倒還有了意外。
跟着追邪符,張硯本來是尋到一個墳塋裏有動靜的。看那墳塋都是新土,應該是最近兩天才埋下去的。這種新墳除非化出來的是厲鬼,若是野鬼的話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到處遊弋的,只能在墳裏藏着吸納地下陰氣慢慢讓自己適應環境。
這種初生的野鬼張硯在迴廊源城這一路上見過兩次。相比較一般的野鬼,它們更弱,超度起來甚至不需要完整的神咒,往往唸咒一半就能消弭掉它們身上的戾氣和執念了。
不過初生的野鬼也只能給張硯貢獻最少量的功德。荒天域的天地倒是算盤精明。
正要念動咒文開始逼出墳塋裏的野鬼進行超度的時候,張硯心頭一跳,一股玄妙的感受從他的心裏升起。
“嗯?出來了?”
讓張硯心裏忽生感應的不是別的原因,正是他之前安放在吳家院牆周邊的那些紙人符中的一枚。
這些天來張硯一直在城裏幫着大哥跑店鋪的事情,雖沒有去刻意的往吳家身上湊,但也一直通過那些紙人符遠觀。可一直都沒有看到先前他目睹進入吳家的三隻厲鬼有出來過。卻沒想到對方今日卻是有一隻動了。
“這是要去哪裏?”
心裏念頭一動,一張夾在吳家院牆縫隙裏的紙人符飄了出來,打着卷,像是一張被風吹起的普通碎紙屑無聲的跟在那隻一無所覺的厲鬼身後。不遠不近。
“這是……要出城?”
張硯對紙人符的掌控並非沒有距離限制。若是那隻厲鬼跑得太遠他也沒有辦法繼續操縱着紙人符吊住尾巴。也就不清楚對方要跑哪裏去,更看不到它們要幹什麼了。這讓此時正在城外亂葬崗並不能干預的張硯很有些鬱悶。等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等着對方出來了,卻又眼看着可能要錯過了。
只是這次出來只有一隻,是那隻男童厲鬼,餘下兩隻應該還藏在吳府中。
不過張硯的眉頭很快又舒展開來。因爲那隻厲鬼雖然真往出城的方向在移動,可卻沒有拉開與他的距離從而斷掉他對紙人符的操縱,距離反而在逐漸縮短。
紙人符乘風而起,扶搖十餘丈高,剛好越過城頭,繼續跟在那隻穿牆而過的厲鬼身後。
又過了一會兒,張硯嘴角微微上揚,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那隻本以爲會被他錯過去向的厲鬼此時正直勾勾的衝着他現在所處的方向過來了。
算不算是邭猓空米屗s上了?
果不其然,當張硯給自己貼上一張斂氣符並找了一個藏身處藏好之後不久,紙人符跟着的那隻厲鬼還真就徑直的上了亂葬崗。並且似乎有目的的在從亂葬崗山腳開始一圈一圈的慢慢的搜索着往上。
張硯很快反應過來,暗道:它莫非也在尋此地的野鬼?
第88章 相殘
自己藏在原地靠着斂氣符收斂身上氣息,心念中卻時時刻刻的跟着紙人符的感官跟在那隻厲鬼身後在月下的亂葬崗上一圈一圈的慢慢轉上來。
“它也在尋野鬼?”張硯不認爲這亂葬崗上除了屍骨和鬼物之外還會有什麼別的東西值得這麼搜尋。
之前張硯也沒有來得及搜尋過整片亂葬崗,他只是跟着追邪符找到了一處新墳,裏面有野鬼藏匿,別的地方他也沒去。如今借紙人符的跟蹤視角才發現似乎這頭男童模樣的厲鬼一圈一圈的搜尋上來並沒有尋到要找的。也就是一隻野鬼都不見。
“莫非這亂葬崗上就我這邊新墳裏的這一隻鬼物不成?”張硯心裏有了些猜測。但此時卻沒法印證,他藏着,等着那隻男童厲鬼的到來。
約莫一頓飯的工夫,正如張硯猜測的那樣,那隻仔細搜索上來的男童厲鬼並沒有找到任何野鬼的蹤跡,最後在半山腰上逐漸靠近了張硯所在的位置,也就是那處被追邪符確定其中藏了初生野鬼的墳塋附近。
到了這裏,不用紙人符的視野,光是張硯本身的視線已經可以從藏身處看到那隻矮小的男童厲鬼了。
孩童模樣的厲鬼張硯並不是第一次遇到。深知這種厲鬼的迷惑性。而且龍虎山的典籍裏也對這種孩童模樣的厲鬼有很多描述,他也有記下。
孩童模樣的厲鬼一般分爲兩種。一種是嬰孩模樣,一種就是眼前這種幾歲的小娃模樣。
嬰孩模樣的厲鬼很少很少,一般都是因爲早產夭折的孩子,或者是成型卻又被強打掉的孩子。這種孩子死掉時絕大部分連魂魄都是懵懂的,根本成不了鬼。只有極其罕見的天生魂魄強度就遠勝一般人的嬰孩會因爲魂魄的清明,以及求生的慾望形成最原始的執念掙脫天地束縛成鬼。又因爲生來便遭遇厄撸闹腥珶o善意衝抵,戾氣自然絕強,成鬼都是直接成爲厲鬼,而且屬於厲鬼中都罕見且強的存在。
這種嬰孩又稱鬼嬰。
另一種就是眼前這個男童厲鬼這番模樣的厲鬼。他們又稱“鬼童”或者“鬼孩”。
鬼孩的形成的可能比鬼嬰更多也更復雜。有身前就是這副模樣,死後戾氣變化成厲鬼且習慣保留而成;也有死前乃是成年人,但執念中又對自己某一個年幼時期的記憶最是怨念叢生,所以成鬼時退化爲孩童模樣。
但相比起鬼嬰的天賦異稟,鬼孩就並沒有什麼特異的之處,與尋常的厲鬼差別不大。只不過龍虎山的典籍裏說鬼孩很喜歡製造一些幻象來裝可憐,博取同情之後才露出兇惡本性,這是它們最喜歡的一種“遊戲”。
就張硯自己而言,相比起一般的厲鬼,他對鬼孩更是顯得厭惡。而鬼嬰,他目前還未見過。
此時,張硯看到那鬼孩似乎在嗅這氣味,或者是某種特殊的辨別手段,左右試探了一番之後便徑直朝着那座藏有野鬼的新墳靠了過去。這架勢也算是坐實了張硯之前的猜測,它的確是和張硯一樣來這亂葬崗是爲了尋鬼物。
“它想幹嘛?”張硯沒動,他很好奇對方跑來尋鬼物是爲了什麼。一般來說厲鬼和野鬼雖然都是鬼,但卻屬於基本不相干的兩種東西。就好比煤炭和鑽石,本質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可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兩者又可以相互趨向。
視野裏,就見那鬼孩漂浮在離地一尺的高度,停在那座小土包一樣的簡陋新墳上面,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笑。接着忽然就一下扎進了墳裏。
“這是……”
本就是魂體,穿入地下也不奇怪。可張硯沒弄懂對方是要下去幹嘛?是和墳裏的初生野鬼交流交流?可野鬼的靈智留存可不比厲鬼,它們之間也有存在交流的可能嗎?
就在張硯睜大眼睛好奇的張望時,那鬼孩又重新冒了出來。不過這次它出來時卻與進去之時大不一樣了。嘴裏叼着一大塊模樣依稀分辨得出是半顆腦袋樣子的鬼物魂體殘片,手裏還拉着餘下的部分魂體從墳塋裏拖出來。
“我……”張硯眉頭一下就豎了起來,心裏一股怒意升騰。他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幾個眨眼的工夫,那扎進墳塋的鬼孩居然就把藏在裏的野鬼也撕了!看頭部魂體殘破的模樣,以及鬼孩不停吞嚥的動作,張硯明白自己已經來不及出手阻止了。這種殘破程度的魂體已經不存在超度的餘地了。
但怒火中張硯也驚駭那鬼孩居然不是在尋找,而是在獵捕野鬼,將野鬼當飯喫了!
鬼物的魂體裏還有許多戾氣和怨氣,並不是純粹的魂體。吞噬之後不同的怨氣和戾氣甚至還有執念殘留相互摻雜在一起會產生相互衝突。會毒死自己。
當然,鬼不能喫鬼也不是絕對。特殊的情況也是存在的。按照龍虎山的記載裏,有一種情況下鬼物之間是可以通過吞噬來壯大自己的,達到與吞噬生魂差不多的效果。那就是鬼修法門。
可問題來了,這裏可是荒天域啊!不是地球的傳說時代!這裏還有鬼修?!
而且以張硯的感知,他視野裏的那隻正在大快朵頤的鬼孩身上並沒有那種書上描述的關於鬼修的氣息。裏裏外外感應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厲鬼而已。
這……這鬼孩如此胡喫海塞真就不怕把自己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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