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26章

作者:剑如蛟

“劉師傅,我是對面的張二,張硯。過來串串門,能進去嗎?”張硯笑眯眯的打着招呼。他很清楚對方肯定認識自己。剛纔出門送周倉的時候,張硯分明就看到對方虛着門縫在往外看。

“嘿,張家二哥喲,請,快請進!”

進屋之後裏面昏暗,還有股潮臭味兒。屋子也很窄,一間廚房,一間就是堂屋。堂屋的中間拉了一個簾子,明顯外面還是堂屋的用處,裏面應該就是隔出來的臥室。

張硯並不意外,這種屋子纔是豬嘴巷大多數人住的環境。張家那是賣了家財搬過來的,落魄了些,但也有底子在的,不可比。

感知裏張硯可以感覺到簾子背後是一個氣息有些亂的人,多半就是大哥說的劉木匠的妻子了。

“來,喝點熱水。家裏簡陋,張家二哥別見怪。”劉木匠顯得侷促。他雖然不擔心對方惡了自己,但總覺得對方居然和堂堂大官往來,那就不是他一類的人,即便他們相互是兩對門。

“好的劉師傅。對了,聽我哥說你愛喝酒,這是剛纔在巷口酒鋪打的,別嫌棄啊。”張硯坐在凳子上,順手將酒放在桌上。

“這,這使不得,使不得,我……”

“劉師傅別拒絕。當初你也沒少幫我家的忙。小妹張慧圓的手藝你非要給錢,家裏人也昏了頭還真收了,這就太不該了。但這酒,你得收下,不然這豈不是不把咱家當鄰居了?對吧?”

“這,這……”劉木匠嘴笨,有些急了卻不知該怎麼拒絕張硯。

張硯擺了擺手,從懷裏把昨夜自己畫的圖紙拿了出來,放在桌上,然後笑着岔開話題對劉木匠說道:“這裏有些小玩意兒,劉師傅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啊?哦!好,我看看。”

劉木匠接過圖紙看了沒一會兒就抬起了頭,眼珠子比剛纔鼓得大多了。略帶着尷尬的語氣指着圖紙上的字說:“張家二哥,這是個木匠物件吧?像是一個……帶輪子的椅子?不過這些字是什麼說的什麼呀?我,我不識字。”

“劉師傅莫怪,是我疏忽了。來我給你好生說說。這東西就是帶輪子的椅子,我叫它做輪椅……你看,這些東西是這樣的……還有尺寸……”

說到最後,張硯補了一句:“如何?劉師傅覺得能不能做出來?”

第79章 安排

劉木匠性格雖然老實甚至有些木訥,但手藝那絕對如張順所說,屬於豬嘴巷裏最好的,就算放眼整個廊源城也是排在前列的那種。

雖然不識字,但在張硯的講解下劉木匠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妙處。

“這,這也太詳細了吧?有這種圖紙,就算是手笨的木匠也能照着做出來的!”劉木匠由衷的感嘆。

在荒天域裏因爲識字率不高,手藝人中用來傳承的套路還是“幫、傳、帶”,言語和實操多一些,文字和書本幾乎沒有。就算是圖紙也是更偏向於整體的模樣,絕沒有像張硯畫的這種各個局部多角度的圖紙,甚至還有剖面圖,再配以文字幾乎講透。

不過張硯有自知之明,他畫的圖看似很精細,可全是他自己琢磨的,屬於紙上談兵,真到了要動手做的時候必定會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甚至整個輪椅的構造都有可能因爲兩個世界的工藝條件差異需要作出調整。所以,想要把圖紙上的東西落到實處還得看劉木匠的本事。

於是張硯擺手道:“劉師傅,這東西是我胡亂想的,而我又不會木工手藝,上面的東西看似還行,可一到動起手來怕是錯漏百出。所以還得你來把關纔行。”

“張家二哥,你放心,這輪椅雖然有些小部件比較難做,但還算不得太難,就算圖紙上有些誤差,到時候動手在做點調整就是。我有信心把它做出來。”

說到自己的專長,劉木匠就變得言語順暢。在他看來有這麼詳細的圖紙作爲依據,要是還做不出成品的話,那就不配木匠這兩個字。

張硯笑着點了點頭,將圖紙推到對方面前,同時還從懷裏去了幾張錢票放在上面,擺手制止了劉木匠的話,他繼續說:“劉師傅,這東西是我爲家裏雙腿殘疾的大哥所想,希望有了它就能讓大哥不必整日待在牀上,可以出門,甚至可以重拾一些基本的生活能力。這對他來說很重要。所以這些錢是必須要給的。

另外,劉師傅家中也拮据,我又怎好意思要你貼錢給我做東西呢?再者,這東西做好之後若是有用,就會是一門不錯的生意,到時候劉師傅可以以此手藝做來售賣,相信城中和我家大哥類似境況的人不在少數,也能爲劉師傅補貼家用……”

張硯這一席話直接就把老實巴交的劉木匠給說懵了。他沒想到原來一見新奇的木工玩意兒還能玩出這麼多的花樣來?!

“不不不,這是張家二哥你的東西,我只是幫你做出來,怎能算在我的頭上呢?使不得,使不得!”劉木匠漲紅了臉,他覺得這事張硯在施捨他,一時間很是激動。堂堂男人家,怎能受人施捨?

張硯的打算又怎會是一把輪椅這麼簡單?這種東西雖然在地球上不算什麼稀罕物,可在荒天域卻是頭一遭現身的奇物。天下多少需要輪椅的人?張硯光是在魚背山要塞裏那兩年看到受傷不得不截去雙腿的軍卒就不下十數人,這些人若是有輪椅幫扶,日子必然大不一樣。

這就不是一門小生意,仔細琢磨一下的話,不說大富大貴,最起碼能當一個揚名十里八鄉的富戶還是很簡單的。

至於仿製,這本就無法避免。但只要名聲先一步打出去,那“老字號”三個字就能價值千金。以後只要不斷維持住更迭優勢,這門生意誰還能都奪了去?

再者,一個輪椅頂多就是讓家裏大哥行動變得方便一些,但對於對方鬱郁的心理幫助並不會有質的改變。歸根結底還是要讓大哥能有一個新的生活,而不是待在家裏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是個廢物。

所以給大哥找點事情做,也是張硯在準備拿出輪椅的時候就有在考慮的事情了。

生意嘛,大哥以前操持家裏的時候也是出了名的活泛靈光,用在買賣上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張硯再給點建議,那更是萬無一失。

而眼前的劉木匠就是張硯準備拉進來的第一個班底。

“劉師傅,東西是我想出來的,可我不會做,讓你來做,我兩相輔相成,最後纔有輪椅這東西,以後也纔會有輪椅這份買賣。所以,合夥,這個詞你應該聽說過吧?咱們就可以合夥做這件事嘛。別的你都不用管,做東西就行。如何?”

“不對的,張家二哥你這話不對。東西你換個人也一樣的做,不能算我的。”劉木匠自有自己的堅持。

不過這份執拗倒是更加深了張硯將其拉進來一起弄這份生意的想法。

“換別人?他們不配!我也不敢。劉師傅,人就是這樣,總要有些信任基礎才能共事。你曾經不求回報的幫過張家,爲人有老實可靠,這份生意不找你找誰?行了行了,你也別犟了,這和你平時靠手藝喫飯有什麼區別?你做的那些桌椅板凳又都是你第一個想出來的?你不也做得尚好嗎?

再說了,家裏缺錢,有好的門路了要抓住,不然男家豈有面子在?對吧?”

“這……”劉木匠被張硯繞來繞去的給侃得暈乎乎的,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

“好了,說這些就只是要給劉師傅你打個底,先把東西弄出來,別的以後再慢慢想。”

這話倒是讓劉木匠鬆了口氣,他用力的點了點頭。別的虛的不用急,東西做出來再說吧。

從劉木匠家裏出來,張硯又去了一趟元藥房,買了兩百多斤的便宜藥材,一如上次的那樣。剛回來,屋裏又有客人候着了。

是周倉的那名副官,自我介紹說姓王,叫王濱,這次來是給張硯送藥材來的。十一種名貴藥材,每種都是按照張硯所說的“一爐”的三倍分量送來的。另外還有一隻搴校Y面裝的是厚厚一疊錢票,數額不小。

“張先生,東西已經送到了,我也該告辭了。若是藥材不夠還請告知,我們一定會讓先生滿意的。

另外,爲讓先生安心,豬嘴巷這邊我們都有安排軍卒日夜巡邏,定不會讓宵小有機可乘攪擾到先生的安寧。”

第80章 落籍

周倉的動作這麼快也並沒讓張硯意外。

壯骨丹對於武者,特備是高修爲的武者絕對有着遠超筋骨散的誘惑力。拿在手裏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豈會嫌少?

更何況,口說無憑,要真正再煉一次之後周倉方面纔會真正的信服。所以宜早不宜遲,那副官纔會這麼快的將所需的藥材直接送了過來。估計之前根本就是直接去的元藥房,買了藥就折返了回來。

當然,帶回來的也不止是藥材,還有一些錢票以及對張家生活安全的保證。

整個下午和晚上,張硯都沒有再出過門,他還要求自家小妹最近如非必要也不要輕易出去,女紅的事情也要能放就放,家裏纔有一大筆進項,不缺她做女紅的那點家用補貼了。

張慧圓嘟着嘴不是很情願,但也曉得事理,沒有牴觸,說把東西拿回家來做,平時除了買菜之外,都不出去了。

“不會這樣太久的,等我安排好一些事情之後就不需要這麼緊張了。”張硯也沒有去仔細的解釋他的打算。

或許只有張順隱約的猜到了些自家二弟的擔憂。而老母王蘭萍和小妹張慧圓還以爲張硯是在擔心肖崇文那幾個人來找麻煩。畢竟之前馬山死了,有不少人都在傳是那些混子本來要殺張硯結果誤認成了馬山才鬧出來的荒唐命案。

安撫好家裏人之後,張硯就一直在自己屋裏煉丹。不但是壯骨丹,還有碧青丹。

碧青丹的十一種主藥是周倉送過來的,輔藥,也都在張硯之前多買的那些用來墊丹的便宜藥材裏,所以一切都準備好了,他也沒有浪費時間。

壯骨丹還好,畢竟也是煉了這麼多次了,熟能生巧,手法和經驗也逐漸累積,煉廢的次數變少,成功並且成丹的效率也明顯增加。

煉了五爐壯骨丹,成了三爐,並且成功的三爐中有兩爐出丹都是三顆,一共得了壯骨丹八顆。再算是之前餘下的七顆,張硯此時手裏已經有了十五顆壯骨丹了,暫時用來應付周倉也足夠了,所以短時間內他都不準備再繼續煉製了。

比起壯骨丹,煉製碧青丹就沒那麼順利了。三份藥材,全部都廢了,而且全都是在煉製到一半的時候就廢掉,連煉製的手法都沒讓張硯施展完全,屬於是差得太遠。而且也讓張硯明白碧青丹的煉製難度比其壯骨丹來難上十倍不止。也讓他自我審視了自己在丹道上還屬於最初級的菜鳥一檔。

好在碧青丹的主要藥材不是張硯自己花錢買,不然他少不了一頓肉痛。

雖說碧青丹的煉製手段張硯只使出來一半就煉廢了整爐丹,但收穫還是有不少的,至少單就前面一半的丹術手段的施展上面張硯自覺到了不少錯誤和偏差,而這些光是看丹書上的文字描述是根本不可能體會到的。

而張硯回到廊源城之後的第三天,也在他關於丹術的自我總結中悄然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張硯便洗漱之後換了一套老母和小妹親手給他做的一套衣服,沒有什麼花裏胡哨的樣式,是廊源城這邊最常見的百姓常服。

做新衣服,還今天給張硯換上,也是張家人爲了討一個好彩頭,希望張硯從今日起可以順順利利的有個嶄新的開始。

因爲今天張硯要去廊源城地方衙門辦理落籍的手續。

拖了三天,這已經是超出常理的事情了。加上週倉的擺明車馬,張硯不覺得地方衙門方面還敢繼續拖着不給他辦。

“張硯。”

“草民見過王官人。不知這一次能否給草民落籍了?”

再次見到那位王官人的時候張硯倒是臉上的笑容依舊,一副升斗小民溫順的模樣,可對面的那位王官人就沒那麼好看的臉色了。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傢伙還真能活到三天後。

當然,王官人不是在非議城政官吳遠沒個卵用,真不是。他只是在感嘆張硯的邭猓尤荒芏氵^吳家的手段不說還得到了城衛官周倉的交情。

昨天周倉再次登門豬嘴巷張家,並且在離開時稱呼張硯爲“張老弟”,這件事在廊源城的所謂上流中已經傳瘋了。這位王官人自然也是聽說了。如今再見到張硯,他總覺得有些扎眼。

就像一根刺,看不順眼,而且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當然可以。之前就說了三天,今天就能給你辦結。”

“多謝王官人。”

“嗯。”

手續其實並不複雜。說穿了就是將之前張硯在廊源城被判死罪後封存待毀的個人卷宗重新啓用,並且加上“清罪”的衙門備註。最後重新把戶籍給落在張硯頭上,頒發戶籍文書和戶籍牌子。

前後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所以的手續就辦妥了。張硯也拿到了他的戶籍,重新成爲了廊源城的一名普通的良民。

“多謝王官人,那草民這就告退了。”張硯朝對方行了一禮,然後在對方的注視下轉身離開。

張硯很明白,自己拿到了廊源城的戶籍並不算結束,他與吳青翎和吳遠這兩父子之間的仇怨纔剛剛開始罷了。不過他是一點都不急。如今他纔剛進入玄脈境半年都不到,越往後,他的修爲必定越來越強。不說遠了,就他手裏那九枚豆兵,他覺得再溫養個一年半載就能達到淬體境後期武者的實力了。不說突襲,自保家裏這幾號人總該有底氣了吧?

報仇不能急,特別是自己處在弱勢的時候,要慢慢來,等到實力足夠時在一擊斃命方爲上策。

現在張硯要做的就是趁着吳家父子的第一波手段被他擋下來,同時又因爲周倉的插手而不得不暫時雌伏的時間空檔,多摸一下他之前“縱火行兇”的內幕。等搞清楚了這些之後,他手裏纔算有了吳家父子的把柄,也纔有反擊的可能。

當然,若是查不出來,那就只剩下硬碰硬這一條路可走,但那同樣需要張硯儘快做足準備。

基於這兩個原因,張硯在拿到戶籍手續之後並沒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城裏轉悠了起來。跟着前身的記憶爲主,他想要將廊源城裏所有的犄角旮旯都走遍。一天不夠,就多幾天。他覺得這麼大的一座城,對他而言總能找到驚喜……

第81章 奇怪

之前張硯就曉得廊源城因爲特殊的地理位置,導致它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大城”,更有作爲重要軍事據點的作用。所以城裏的街道很明顯的和其它地方大城的佈置有區別。

在廊源城你幾乎看不到蜿蜒的小道,也很少會有隱蔽的窄巷。兩條主街道筆直的交叉通向四門,也將廊源城分割爲四個方正的區域。在這些區域裏同樣有着一條條筆直的背街繼續分割出不同的建築位置。

即便是屬於平民窟的豬嘴巷,也是巷子筆直,前後通透,巷子裏也好歹能有三人並肩且留有餘地的寬度。

這麼佈置的好處就在於不論任何角落,都不存在什麼防禦死角,可以迅速的抵達。甚至戰時完全可以策馬在街上奔行,有利於四面城牆的相互依仗。

這就讓逛街成了一個很簡單的事情,因爲不論你怎走,大路還是小路都不會走進死衚衕,也不至於迷路,而是可以最終彙集到主街道上去。

張硯前身的記憶主要還是廊源城的主街道附近。畢竟前身出事之前在廊源城裏也算是小日子滋潤的那種家事,平常去的地方很少會有背街小巷。

先按照前身的記憶轉了轉了,然後又選了背街的小巷隨意的亂串,看似漫無目的,但實際上張硯卻是在刻意的尋找着他感興趣的東西。

張硯感興趣的東西自然不只是路邊的小喫、這邊的獨有街貌,還有更深,尋常人無法發現的東西。在他看來,越是人口稠密的地方越是會有一些陰暗不可覺的隱祕角落。就好像之前在軒化城裏走過的那條落花巷,藏在繁華奢靡背後,陰暗得落在塵埃中,反差之大讓人咋舌。

可在城裏轉了兩個時辰,一半地方的犄角旮旯都被他轉了個遍,結果卻很意外,張硯沒有在這裏發現任何陰氣淤積不散的地方。四處不說生機勃勃,但起碼絕無陰風暗起的痕跡。

“爲什麼會如此?”

這很不合邏輯。因爲荒天域裏橫行的是妖族和武者,妖族先不談,武者的話對於鬼物那是兩個類別,存在和修行的手段都幾乎沒有交叉,也很難察覺到鬼物的存在。甚至在張硯看來,武修修爲在通竅境以下的武者的靈覺是無法發現魂體存在的鬼物的,只能靠自身強橫的氣血無意識的驅離鬼物靠近。

如此情況下那就談不上專門針對鬼物的清剿。那爲何廊源城這種人口體量的大城中居然會四個時辰都遇不到一處陰氣淤積的地方呢?

要知道鬼物可以長久存在於世間,理論是不存在自然消亡的可能的。長久積累,不說城中魑魅魍魎密佈,但好歹能有幾處隱晦的陰地吧?厲鬼什麼的也該有的吧?

可事實卻並非張硯所想。直到他傍晚回家,這大半天的時間裏,他幾乎轉遍了整個廊源城,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和鬼物有關係的跡象。

唯一的收穫就是手裏提着的一包燒雞和一壺果子酒。路過東門集市的時候,這燒雞的香味兒實在忍不住了,就切了一整隻,然後又在攤子邊上的果酒鋪裏又順手打了一壺果子酒,準備回去一家人打個牙祭。

晚上的時候,張硯一邊盤膝修行,一邊心裏還是有些轉着疑惑的念頭。

張硯從魚背山回到廊源城,一路走來這麼多大城,張硯雖沒有如這次一樣仔細的逛一遍,但都或多或少的能發現陰氣淤積之地。

常說“事必有因”,那廊源城如此乾淨恐怕也是藏着什麼人所不知的原因。這讓張硯非常好奇。甚至在想,莫非這廊源城裏還有某種存在於荒天域中能專門針對鬼物的修行路數?經常清剿之下這邊纔會這麼幹淨?

亦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

第二天,張硯將要出門買菜的小妹摁在家裏,自己拿着籃子出了門。在這個沒有冰箱作爲儲存的世界裏,食材基本上都是每天採買。以前這事兒是小妹張慧圓在做。這幾天張硯爲了安全還是讓家裏人儘量待在家中別出去,或者只在豬嘴巷周圍轉轉就行。那邊日夜都有衛戍的兵丁巡邏,是周倉給的安全保障。至於東門集市這邊,人多且雜,張硯暫時還不是很放心家裏人過來。

昨天在城裏閒逛的時候張硯就來過東門集市這邊,但昨天比起今天來場面很不一樣。因爲今天初一,是一月兩次的趕場天,周邊的農戶會將集中將更豐富的農產品帶進城販賣,吸引很多人過來。

不過剛進東門集市的坊門,張硯就看到了坊門左邊本來空置的一方高臺上有了人上去,下面還有衙門衙役站立維護秩序,邊上是許多廊源城的老百姓圍着,像是在看熱鬧。

“這是……”張硯看到高臺上的架勢,心裏一下也是反應了過來那是要幹嘛了。

梟首示小�

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像張硯之前那樣被髮配充軍的,必須要符合軍伍上的要求。不能是那種罪大惡極的大罪,還得有一副好的身板纔行。

如跪在高臺上那位身材羸弱,頭髮花白的那位,不可能有機會去充軍的。這種人也就只能在定罪之後上這高臺被梟首示小�

這些在張硯前身的記憶裏屬於“難得的熱鬧”。雖然不少人見不得這種血腥的場面,可也不會有人反感,壞人被殺,這種大好事有什麼可反感的?甚至許多人會笑眯眯的圍過來看熱鬧,還有人會侃侃而談的評說一下劊子手的手法雲雲。

張硯對砍頭沒興趣,他在魚背山上見識過太多血腥了,早就無感了,純粹浪費他時間。

不過正當張硯準備越過人羣進入集市採買東西的時候,他突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並且頓住了腳步。

聳動了幾下鼻子,張硯嗅到了一絲絲並不尋常的氣味。那是普通人不會注意到也無法分辨的古怪味道。不屬於活物,屬於鬼物纔有。

“此地陽氣不少,也會有鬼物出沒?”張硯心裏覺得有些蹊蹺。但依舊心念一動,將自己的《陰陽瞳術》咿D起來,將視野切換到了陰陽均現的狀態,然後環視周圍。最後在高臺下面的木結構空隙裏發現了幾個虛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