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按照地方衙門的規矩,像張硯這種清罪後返回原籍的人雖然的確比一般的遷籍手續麻煩一些,但絕對不至於要數日時間才能捋順。之前也不是沒有張硯類似的情況,當天也都落籍完成。所以,屬下以爲張硯身上的麻煩不小,很可能跟他之前的那樁罪有關係。”
周倉聞言臉上的笑容帶起了幾分冷意。之前他就在林沢冬的信裏獲知關於張硯被充軍的案子很可能會有蹊蹺。因爲一個堂堂雜學一脈的人會莫名其妙的去放火燒死與自己不相干的一個人嗎?更何況還是在自己的一間店鋪裏做這種事?根本講不通。
可要管吧?對於周倉來說還遠不到那份兒上。所以他也沒有深入的去了解,想着等見到了張硯本人之後再看看,需不需要施恩謧�善緣。
如今副官的一席話幾乎就是把張硯背上的那件案子給點醒了。裏面肯定有蹊蹺,而且多半與廊源城地方衙門裏的某人脫不開關係。
本來嘛,這事兒如果按照“張硯是被冤枉”的這個方向去想其實並不難從中揪出些端倪來。
誰有本事瞞天過海?
誰有本事把人無罪定有罪?
如今再加上一個不給落籍,而選擇拖延。所有情況都指向廊源城地方衙門。而且應該還是裏面地位頗高的某人。
周倉點了點頭,道:“你說得沒錯。張硯此人的確和一般市井百姓不一樣。不過他是雜學一脈的人,不一樣些才正常,不然豈非假貨?
不過依你看來他所求之事我們有無必要護住?”
副官思索片刻,回答說:“大人乃是廊源城武職第一人,在這邊地頭上還有什麼事是大人護不住的嗎?屬下認爲沒有。至於出不出手,這得大人親自定奪,屬下不敢妄言。”
周倉不以爲忤,重新低下頭看着手心的兩枚丹藥。
如自己副官說的那樣,只要不犯了律法大罪,周倉從不認爲自己在廊源城有什麼人是護不住的。就算對上地方衙門裏的最高位的吳遠他也不會虛。畢竟軍伍和地方是兩條線,兩人各管一攤,但又相互制衡,可以給對方面子,當然也可以選擇不給。
說穿了,庇護還是不庇護得看劃不划算。也就是說張硯對周倉來說價值是不是值得他去和地方衙門裏的某個權重的人頂牛。
“找個人試試這個壯骨丹,看效果到底如何。”周倉拿了一顆壯骨丹拋給邊上的副官,同時吩咐其找人來試藥。
“嘿嘿,大人若是允許的話,屬下願爲這試藥之人。”副官接過丹藥之後躬身請令,也是早有這方面的盤算了。
周倉微微一愣,笑道:“你就不怕這東西喫壞肚子?”
“屬下不怕。那張硯乃是雜學一脈的人,手段莫測,沒見過實屬正常。但既然他敢拿來兩顆,明擺着就是留一顆富裕的給大人您試藥用的,可見信心滿滿。嘿嘿,大人這次就讓屬下跟着沾點光嘛。屬下開元境中期,雖然修爲不高,但也勉勉強強可以爲大人做參考了,還請大人恩准。”說着就一躬到底。
周倉笑着擺了擺手,說:“行吧,你願意冒險那就試試看。”
“多謝大人!”
副官也不耽擱,既然得了許可能夠先服用一枚壯骨丹,那就當即一口服下,然後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閉目感受體內變化。
周倉也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走到自己副官身邊。雖說他不認爲張硯會拿毒藥來害他,但必要的照看還是要有的,就像他沒有直接服用而是找人試藥一樣,不是因爲懷疑,而是單純的謹慎而已。
若副官表現出不對勁,他會立即出手倒轉副官體內元氣,將對方喫進去的東西全部催出來,然後再送醫師救治。當然,真是那樣的話,張硯必有一死。
片刻後周倉發現自己副官渾身開始冒汗,皮膚也跟着泛紅,很快頭頂湧出一縷白氣,似乎在蒸騰體內的某種東西一樣。
這讓周倉立馬想到了武者在服用筋骨散時的樣子,也是類似。
“有效。”周倉在心裏下了斷言。
又過了一頓飯的工夫,副官才一身大汗的重新睜開眼睛。
“如何?”
“大人,有效!屬下感覺就跟服用筋骨散時差不多。但區別在於筋骨散是進補,而這個壯骨丹似乎像是在激發筋骨現有的潛力,是根據修爲而來。與張硯所說的‘修爲越高收效越大’吻合。而且此時藥效並沒有全過,任在繼續作用屬下全身。估計差不多五六日應該才能吸收完。”
周倉眼睛已經閃過一抹精光,急聲問道:“以你的感受能增益多少?”
“嗯……粗略的感受的話,屬下認爲不會少於一成半的增益,但也不會超過兩成。”副官斟酌了一下才道。
“一成半?!”周倉感覺自己心裏猛地顫了一下。本以爲是多幾分筋骨強度罷了,如筋骨散那樣。可副官開口就是“一成半”而不是“多幾分”。這若是放在周倉自己身上,也能增益一成半的話,那……
周倉也不在猶豫。既然好奇,那就親自試試,當即將剩下的那一枚吞下了肚。
第73章 寶貝
剛纔是周倉給自己的副官看護,如今換成副官拱衛他。
剩下的一顆壯骨丹被周倉服下之後很快他也進入了修煉的狀態,感受到體內的筋骨強度如副官所說的那樣正在飛快的增強。與服下筋骨散時的感受很像。但慢慢體會又會體會出兩者的差別。
筋骨散就像是往水缸裏“倒水”,一次多少都是固定的。
而這個壯骨丹就好似在水缸下面鑽了一個泉眼,往外冒,能冒多少看的是所在修爲境界的強度。也就是副官所說激發“潛力”。
時間飛快,壯骨丹的神奇也讓周倉在沉心靜氣間越來越被震撼到。他很清楚自己副官的修爲,開元境中期筋骨增漲一成半是多少增益他也算的明白。可如今這丹落在他的體內產生的效果卻是遠高於副官得到的好處。
差不多兩炷香的時間過後,周倉睜開眼睛,他在剛纔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感受到自己想得筋骨有明顯的增強,並且與副官的感受相同,他也覺得自己最終吸收完丹中的藥力之後至少可以增益一成半的筋骨強度,但又不到兩成。
周倉不禁咋舌。他如今通竅境中期,一枚丹便是一成半的筋骨強度增益,那若是給更高修爲的武者服用呢?通竅境之上的百鍊境是不會也能至少增益一成半?再高的端山境呢?
越想周倉的心裏越是火熱。甚至有種感覺是:可惜。
似乎若這個壯骨丹在任何境界都可以強一成半的筋骨強度的話,他雖然通竅境修爲不低了,可也可以說是浪費了。
“大人,屬下覺得這個張硯還是護住比較好。”副官本來是不適合參與具體的決定的,他也一直恪守這個分寸,但這次卻實在是按捺不住,擔心自家大人錯過了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大才。
周倉好不容易纔平復掉心裏的激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卻是贊同副官的說法。
張硯此時在周倉的心裏豈止是“大才”,簡直就是一個“寶貝”,周倉絕對不允許自己錯過這段善緣。就算是直接和廊源城地方衙門裏地位最高的吳遠死磕他也覺得不虧!
“衙門那邊給張硯說的三日後落籍,那也就是說三日內張硯會受威脅。不一定只針對他,整個張家都多半是目標。”周倉做事風格就是雷厲風行,軍伍中也沒有拖拖拉拉的人。此時既然決定了要幫張硯擋風雨,那就立馬開始琢磨起來。
先不管地方衙門裏作爲張硯的的對頭具體是誰,先幫張硯度過這最難熬的三天才是首要目標,也能作爲一個見面禮給張硯,好爲後面的交道墊一下路。
邊上副官也跟着在琢磨,接着周倉的話往下說:“大人,張硯是昨日歸來,算時間他恐怕今日白天已經經歷過一些兇險了。如今尚好,入夜後怕是還會再有波瀾。您看是不是讓巡夜的弟兄們照顧一下豬嘴巷那邊?”
周倉點了點頭,同意道:“可以,今夜可以加一隊人手巡夜,就盯着豬嘴巷前後周邊,若是有值夜衙役出來也不要管,哪怕跟他們重疊巡邏也一定要盯緊豬嘴巷,但凡有可疑人物出沒立即響笛示警。
同時也給城牆那邊提前打個招呼,今夜多留些值守,對外,也是對內。”
有些話周倉不能直接說在命令裏,但副官心領神會,明白等會兒交代是該怎麼給出下面人暗示。
“去吧,先保住今夜,等明日再去尋張硯好好聊聊。”
“是,屬下這就去把今夜的方方面面落實好。”
副官急匆匆的離開,周倉再次閉目體會體內依舊作用着的藥效。心情難免在此頗爲激動。
通竅境中期的周倉仔細的算過,自己這一枚丹下去至少增長一成半的筋骨強度,換成筋骨散的話需要足足七副才能辦到,而他身爲廊源城城衛官,一年到頭能分到筋骨散也就三副,再加上俸祿走人情換的一副,一年也就四副筋骨散,七副筋骨散他需要存兩年。這還是他放開了用的前提下,而事實上即便是周倉也會存一些筋骨散,用在境界突破的關鍵點上。不會這樣敞開了用。
“一顆尚且由此效果,那兩顆呢?三顆呢?”周倉可不知道屬於丹藥的“抗藥性”,已經開始臆想着數十上百顆的壯骨丹讓他一路修爲狂飆猛進的場面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纔想到此物不該如此逆天。
“若真是毫無限制,不可能一直無人知曉。要麼有什麼上限約束,要麼就是此物煉製極難,不可多得。”
冷靜下來之後周倉就開始繼續在“壯骨丹”和“張硯”之間琢磨。想了一些相對深遠的事情。
比如說,這種叫“壯骨丹”的東西是不是張硯親手做的。這要打個問號。即便張硯說了“難做些”以及到手時丹藥上還有餘溫,但依舊讓周倉想要一個肯定的回答。
是張硯所做還是他從其師傅手裏繼承過來的?
若是繼承的丹藥,那張硯手裏還有沒有?知不知道煉製的辦法?
若是張硯自己煉製的,那難度和間隔,以及藥材獲取的難易程度又是怎麼個情況?
這種逆天的東西煉製手法一定很難,需要的藥材一定很不簡單!周倉就是如此想的,甚至開始琢磨明日和張硯見面後該如何言語了。
足見此時此刻張硯在周倉的心裏是何等看重。
……
幾乎同時,張硯剛喫完家裏人給他留的飯菜,拒絕了小妹收拾,自己去廚房把碗筷洗了,然後就去到大哥的屋裏幫大哥處理一下污穢,接着就在琢磨着怎麼讓大哥能不像現在這麼不便,至少能自己挪一下位置,做一點簡單的事情。這對大哥而言絕對是打開心理疙瘩的一個重要的事情。
龍虎山裏典籍中倒是提到過的“斷肢重生”的手段,可那距離張硯此時的修爲境界來說還太遙遠。目前只能在外物上想辦法。
做兩條假肢?這個不行,張硯並不知道假肢的構成,做不來。
那就做輪椅?這個似乎要簡單些……
第74章 庇護
張硯在家裏翻出來一些紙筆,據說是當年他開店鋪時用來記賬用的,後來搬家,小妹張慧圓有時候也拿來寫幾個字練練。如今到了張硯手裏變成了一張張圖紙。
因爲沒有標尺,所以畫起來也就沒那麼容易,只能添加上許多文字和尺寸描述作爲圖紙輔助。而且張硯也是畫畫停停,時不時的需要思索,也費了不少時間。
起先好奇的小妹張慧圓還湊在邊上看熱鬧,說是要看看自家二哥是不是又要施展什麼神奇的學問。還嘀咕說二哥不該藏這麼多年的云云,被耳尖的老母王蘭萍一巴掌拍在背上才老實。
可隨着時間過去,這寫寫畫畫的實在讓張慧圓看不明白,於是打着哈欠回自己屋睡覺去了,留了一盞燈給張硯讓他繼續在堂屋的桌上忙活。
之所以張硯沒說自己在畫什麼,也是不想太早讓家裏人過於期待。因爲他自己也不清楚輪椅這東西自己要弄多久,中間還肯定會有許多問題需要不斷調整,很難一蹴而就。所以還是等都弄得差不多的時候再講出來比較好。
當然,張硯這麼急着給自家大哥做輪椅也並不是就真急這一時半刻,而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好有個理由守在堂屋裏。
豬嘴巷的房子可不是什麼四面通風的宅邸,周圍全是抵近的院牆,別說後門了,窗戶都是稀罕物。除了堂屋有出入口,裏屋裏都是悶着的,就連白天的照亮也是靠屋頂的幾塊亮瓦。
當然,豬嘴巷裏張家的屋子已經算很不錯的了,畢竟房間有這麼寬敞。
所以,張硯守在堂屋,就算是守住了最容易進出的口子,而且居中,即便周圍房間有什麼變故他也可以應急。甚至就在家裏人都睡下之後,張硯給每間屋子門口都放了兩枚豆兵以防不測。
白天都殺機頻現,如今入夜,怕是也不簡單。若不是擔心對方狗急跳牆利用家裏人來威脅,張硯大可隨便找個地方貓着,偌大的廊源城裏要找到他可不容易。
不過謹慎到入夜不久,張硯的感知裏就發現了門外與昨日不同。多了兩隊巡夜的軍卒就在巷子裏來回的遊弋,這架勢怕是不比城裏講武院大門口的防備少多少了吧?
如此一來張硯一下就放鬆了許多,不再如之前那樣內心繃得緊緊的。
“看來那位周大人對壯骨丹的效果已經有所體會了。”張硯鬆了一口氣。周倉對壯骨丹的試藥看起來應該很成功,也比張硯預計得快了許多。他本來以爲最快也要等到明天纔會有結果的,沒想到他前腳一走,後腳周倉就在試藥了,不然斷不會反應如此迅速。
兩隊巡夜的軍卒,其中還有各隊三名軍卒是武者,在張硯的感知裏屬於加強的夜巡編制了。足見周倉對於壯骨丹的重視。或者說是對他張硯的重視。
有了這兩隊巡夜的軍卒,那事情就基本上不太可能繼續出現變數了。頂着兩隊軍卒以及隨時可能響起的警哨聲硬要突襲張家?這種事情一般腦子正常的人都做不出來。先不說能不能突進去,單單這種硬懟衛戍的做法就是在自尋死路,必然會留下茫茫多的手尾,最後牽連到幕後的人身上去。
而事實上張硯的想法也很快得到了印證,並且進一步坐實了那位背後想要趾λ娜司褪抢仍闯浅钦賲沁h的獨子,吳青翎。
因爲豬嘴巷今夜多出來的還不止衛戍周倉派來保護張硯的兩隊人手,連平日裏城西這邊都少見的衙役也來豬嘴巷巡夜了,還不只是在巷口轉一下了事,而是深入巷子裏,與衛戍的人手面對面碰了一下。之後衙役離開,衛戍的人依舊釘在這邊。
而就在張硯用畫輪椅圖紙的方式打發時間,並且壓力大減的時候,被同一件事牽扯的另一方卻與他正好相反,已經沒法在如之前那樣沉得住氣了……
旁人無法在亥正時之後上街走動,但對於吳青翎而言這根本不算事兒。弄幾塊巡夜衙役或者衙門緊急公務的牌子還是輕輕鬆鬆的。甚至入夜之後還是吳青翎本來設計的一個補救的時間段。
沒錯,吳青翎正在想辦法補救自己昨天在父親面前誇下的海口,說定能三日內解決掉張硯這個隱患。還說絕不會滋擾到父親面前去。
可事實卻逐漸的讓本來沒有將這件事太過放在心上的吳青翎火冒三丈。
原本週密的計劃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失敗了,並且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楚到底失敗在什麼地方。
那羣青皮混子是吳青翎安排人手通知的,利用他們與張硯本來的矛盾,再在其中摻雜兩個下殺手的狠角色,好讓提前被肖崇文他們灌醉失去逃跑和反抗能力的張硯可以必死。最後再由衙門裏的捕頭前去收尾定性。張硯一死,還是死在和青皮混子的衝突中,這就完完全全跟他吳青翎扯不上半點干係了。麻煩也就煙消雲散。
這已經是吳青翎在聽說張硯在軍中學了手段和身手不再如以前那樣好對付了之後採取的計劃,他本來是以爲萬無一失的。
結果,一個“認錯了人”就徹底亂了所有的計劃。甚至最後捕頭去想要言語上挖坑先拿走張硯都被其堵死了話頭。只能不了了之。
至於肖崇文他們言辭鑿鑿所說的“變臉”和“換臉”吳青翎壓根就不信。認爲那是肖崇文喝醉酒的錯覺。而那些青皮混子則是認錯了人,犯了傻。當然,吳青翎也沒想過要去護那些青皮混子,除了兩個下殺手的人是他派的,其餘的皆是被他利用的工具罷了,工具又哪裏知道誰在拿捏他們?
一招錯就步步錯,最後導致了張硯屁事沒有,而時間卻一下到了第二天夜裏。距離最後的期限已經只剩一天了。這讓吳青翎難免有些緊張。一旦他食言,那在父親那邊他可是要喫掛落的,而且最主要是他受不了父親那種看廢物的失望眼神。
於是今晚就是吳青翎不得不做出的補救時機,連夜派人去解決掉張硯一家,再弄一場火災出來毀屍滅跡一切就自然雲散。大不了犧牲一點,把肖崇文他們三個交出去頂罪,或者弄一個畏罪自殺、潛逃的樣子,這又不是多難的事情,費些工夫罷了。
可是變數又來了。
“你說什麼!衛戍的兩隊人手釘在豬嘴巷不走!?”
“是的公子。問他們就說是軍令,根本不聽勸說。看樣子是故意在庇護張家。”
第75章 應變
之所以定了三天時間,爲的就想在城衛官周倉反應過來之前解決掉張硯這個麻煩。
雖然不清楚周倉會不會爲了張硯繼續出頭,可以防萬一,所以不論是吳青翎還是他老子吳遠都不希望與周倉起直接衝突。
可是白天的計劃落空,吳青翎想要趁夜補救的機會都沒了,因爲周倉比他想的更快出手,而且還是足足兩隊人手庇護張家,態度強硬至極。
這種力度,擺明了就是周倉也猜得到張硯的背後有人想要拿張硯的命,所以在宣示自己對張硯的庇護,同時也是一種警告。
這樣的話,張硯這個麻煩就不好處理了呀!
不過邊上的人卻有新的想法,見吳青翎一臉的糾結,於是想了想還是試着開口說:“公子,其實這件事有周倉的插手就已經超出您的處理範圍了。三天的時限實際上也纔過去了兩天不到,您的承諾雖暫時受阻,但也不是逾期失敗。若是可以當即就給老爺稟明情況的話也能讓老爺多做一手預備,也算公子您明辨局勢了。”
這話若是換在平時說,必然會被吳青翎當做對他的嘲諷,說這話的人不死也定會脫層皮。
可眼下的局面已經對吳青翎而言已經進了死衚衕,正如建言的這人所說的那樣,超出了他的處理範疇。這些事情吳青翎豈會不清楚?他懊惱的是如何向自己老子交代,以及自己誇下的海口又如何收場。這樣一來,那些建言落在吳青翎的耳朵裏就大不一樣了,甚至是正中下懷。
“你的意思是可以藉此抽身?”
“公子,完全抽身不可取,會顯得您缺了擔當,必然不會讓老爺喜歡。最好是讓老爺頂住周倉的勢,把關於張硯的蓋子死死的摁住,你纔好繼續在蓋子底下動手。這樣也能凸顯您的手段和擔當。”
吳青翎聞言點了點頭,他覺得對方說得有些道理。也讓他剛纔有些糾結的心情重新活泛了起來。
吳家到吳青翎這一代只有他這一根獨苗,最後不論吳遠願不願意,將來吳家的樑柱都要他來扛的。所以即便吳青翎現在清白身份,過不了多久也必然會被吳遠安排到仕途中去。甚至吳青翎有感覺父親之所以放他長期胡來其實也有一種“鍛鍊”他的意思在裏面。
因爲吳青翎記事起就經常聽父親說這麼一句話:官場如沙場,心慈手軟之輩只能待宰爲畜,唯有殺戮果決之人才能青雲直上。
吳青翎沒官場明暗給他鍛鍊,惹麻煩再解決麻煩,這在吳青翎看來何嘗不是鍛鍊?加之父親的默許,才讓他逐漸成爲外面暗傳的“政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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