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23章

作者:剑如蛟

一進門,張硯看到屋裏老母和妹妹一臉鬆了口氣的模樣。

“二哥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麼事兒?”張硯笑眯眯的一邊說一邊從推車上卸東西下來,一包一包的藥材全都堆進了他的那間小臥房裏。

“外面都在傳,說常佳酒樓那邊死了人,是昨天你打的那些混子動手殺的。我和娘都要嚇死了!二哥,你別跟肖崇文他們四個混一起了好不好?”

“硯兒,你聽話嘛,真不要去招惹那些混賬了……”

“張二,你這次得聽娘和小妹的話,肖崇文那四個狗東西絕對不安好心,咱們惹不起總躲得起吧?別犯傻啊!”

……就連大哥張順也在裏屋裏大聲的幫腔,言語也盡是焦急。

張硯聽着耳邊的叨叨叨,笑容不減,第一次發現被人緊張和關切的感覺似乎還不錯,這根以前他師傅還在世時那種嚴父式的寡言少語完全是兩個極端。

“其實吧,死的那人是馬山。對,就是你們知道的那個馬山,就在和我一桌的時候被衝進來的一羣青皮給兩刀捅死了。”

“什麼?馬山死了?!”張慧圓和王蘭萍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她們倒不是惋惜一條命,而是單純的意外而已。就好像一條惹人厭的狗,突然吠着吠着就被一個路人一腳踢死一樣,就很突然。

當然,狗狗很可愛,只是打個比方。

“死得好!狗東西死得好!”屋裏的張順也在打比方,倒是不小心有些侮辱了狗。

“硯兒,這是怎麼回事啊?那些混子不是和馬山他們也有往來嗎?怎麼會朝他遞刀子啊?對了!你昨天不是纔打了人嗎?他們會不會也來找你呀?!”

……

費了很大的勁兒,張硯纔將老母安撫下來。他能猜得到老母的心態,那是一種對兒子失而復得的擔驚受怕,加上年紀大身體又不好,受不得驚嚇了已經。

倒是大哥張順心裏會多琢磨琢磨,趁着張硯進屋幫他起身下牀來方便的時候,小聲的問張硯:“是不是跟你有關?”

“嗯?”

“別跟哥打馬虎眼!這點陣仗還嚇不到哥。那馬山在外頭名聲也不小,雖上不得檯面但也不是那些青皮混子敢去招惹的。更何況什麼仇什麼怨會到讓那些混子非要取他性命的程度?而且還不早不晚偏偏選在和你一路喫酒的時候被人弄死,這裏面和你沒關係纔怪了。”

張順雖然也想不明白馬山的死,但他篤定這事兒和自家二弟必然脫不了干係。他可沒忘昨天二弟就說過不能白受那麼些苦頭,定要找回來。這不?馬山的一條命算是找補了些吧?

張硯笑着幫自家大哥處理完污穢。這事兒在張硯回來之前是由老母和小妹一起合力來完成了,其中的尷尬和心理上對張順的持續打擊是很大的。如今換成張硯,這對張順來說就好接受太多了。

“大哥,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張二,你小子這次回來變化真的大呀!都說生死間有大恐懼,我以前總是不信,這次見你如重生一般,我是信了。但你大哥我殘廢之前也是見過世面的,你回來時言語過不會讓背後算計咱家的人好過,今天馬山就死了,這裏面不可能這麼巧的。”

見張硯還是不吭聲,張順嘆了口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接着言語鬆了下來,說:“算了,你也不肯說你在魚背山的事情,但也想得出那必定是兇險無比。要你放棄這仇怨不可能。但張二,大哥可警告你,你如今纔是家裏的頂樑柱,做事之前多想想,別讓老孃再操心了。”

“大哥放心,我曉得。”

“嗯,你曉得就好。哎。”張順又嘆了口氣。這些話他也不得不說,但自己這一具殘軀,實在是不知道能不能讓如今明顯變得極有主見的張硯聽進去了。

張硯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給張順解釋,最後只能不做聲,讓時間慢慢的解答所有。但有一點他並沒有敷衍張順,那就是此時已經繼承了前身所有的他,對於張家眼前這幾口人看得是極重的,從未想過要讓家裏人犯險。所以纔會主動與暗地的那位尚未碰面的吳公子挑明,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到他自己的身上來。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保護家裏人的辦法。

當然,光靠吸引敵人的目光畢竟不夠穩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還需要一些別的手段來加護纔行。只不過這就不能再靠張硯單槍匹馬就做得了的了,需要尋一個靠山,或者說依仗。

放眼整個廊源城,能被拿來作爲張家的依仗並且還要在面對吳大少爺以及其頭上的吳遠時還能屹立不倒的靠山,其實也就一個選擇。就是衛戍城衛官,周倉。

另外,選擇周倉還有一個前置的便利,那就是張硯從魚背山林沢冬那邊用八卦陣的一些變化精義換來的人情引子。

人情的本質就是“禮尚往來”,次數多了相互間就會多出來情誼,而不只是在於利益。當然,大多數人情都還是停留在利益上,或者說利益的比重更大。

所以張硯需要一塊足夠亮眼的“敲門磚”,而不是繼續靠着林沢冬的人情去作爲自己的標識。

“二哥,這些藥材是幹嘛的?”張慧圓很好奇二哥弄回來的那麼多藥材。剛纔光顧自叨叨叨了,此時纔有心思去探究。心裏暗道莫非又是那神奇的老爺爺教給二哥的什麼手段嗎?

兩百多斤的幹藥材堆在一起是很大一堆的,幾乎將張硯那間小臥室塞滿,推回來時也是費了不少勁,若不是推車夠大,還真一趟帶不回來。

“煉藥啊。”

“啊?二哥你還會煉藥?!”張慧圓心裏暗道“果然”,嘴上還是難掩激動的。二哥這次回來就好像一個家裏原本普普通通的孩子一下就無所不能一般,讓人總是看懵。

“那當然,以前只是藏器於身不外露罷了,如今咱家風雨飄搖總要有些拿得出手的東西纔行,對吧?也算迫不得已了。”

“那我能看看嗎?”

“不行!另外,這事兒必須保密,我沒點頭,除了家裏人誰也別說。快點,來搭把手,先幫我將這些藥材洗洗……”

第70章 成丹

張硯一共從元藥房裏買回來十七種藥材,清一色的廉價。而且這些藥材都是他這一路上研究過藥性的,相互間還有一定的藥性互補,屬於能夠混在一起熬製的那種範疇。

不過真正被張硯所需要的並不是全部,而是這十七種藥材裏的八種。

之所以要了這麼多的藥有兩個原因。其一是爲了墊一手丹爐,讓丹爐預熱和熟悉一下藥性,讓後面的正式煉製更順滑。

二來就是爲了保密。張硯準備要煉製的丹藥就是他打算許久的壯骨丹。

和外面那些搶手的筋骨散、玉果釀不一樣,壯骨丹增加的直接就是筋骨的強度,一成或者兩成。也就是說基礎越高,增益和收益就越大。唯一的缺點就是抗藥性的存在,每顆遞減效果,十顆之後再無效果。

但十顆壯骨丹不說讓服用者的筋骨強度翻一倍,起碼漲個三四成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而那些武道強者想要漲一成筋骨何其難?這裏面的需求空間簡直大到不可想象。也讓在龍虎山的丹方里只算是下品類的壯骨丹在荒天域裏成了絕對的精品。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張硯能夠順利的把丹煉出來,不然一切都是扯淡。

小妹張慧圓被抓來幫忙,負責在廚房裏洗草藥,邊上老母王蘭萍也閒着過來搭把手。而張硯負責去巷子裏的大水井裏挑水回來。

洗藥材用的是溫水,洗得更乾淨。

“稍微瀝一下就行了。用不着再曬的。”張硯將一簸箕一簸箕的洗好的藥材搬進自己的小臥室裏,拒絕了別人跟進去幫忙。並且告誡家裏人不要去攪擾他。

說實話,張家的三人哪個不好奇張硯是怎麼煉藥的?可最後還是選擇了對張硯的信任。

小屋裏,張硯將兩枚豆兵撒在地上,萬一有什麼變故也好快速反應。然後盤膝坐在自己的硬板牀上,雙手一攤,手腕上扣着的萬相珠便飛了出來,凌空便化爲一尊兩尺高,一尺粗的橢圓形丹爐。

這丹爐主體漆黑,但又有種黑得發亮的反差感,同時有一條條銀色的紋路鑲嵌其上。爐子腰部有三顆核桃大小的透明晶球,可以透過他們看到內部。爐底扁平,生有三個腳架,形似牛蹄,與爐頭上的獨角呼應。

既然這爐子由萬相珠所化,那必然不會是普通貨色,而是在下品丹爐中名聲最響,甚至被龍虎山的一本雜記稱爲“奇爐”之一的:殘爐。

清爐,上溫,轉爐。一套煉丹前的準備動作張硯雖然還談不上駕輕就熟,但也絕對中規中矩。一路上他可不是單單的研究藥材,丹爐的實際哂盟窃缇驮谑煜ち恕I踔吝�煉過幾爐嘗試,慢慢的將理論上的東西轉到手裏。

煉丹是手藝活。張硯就是覺得這不單單是一個門道,更是一門手藝,動起手來絕對比看理論的丹書要難上太多太多了。

做菜講究色香味,還有火候,而煉丹同樣講究繁多,同樣也有一個“火候”就能把人給逼瘋。沒點天賦和毅力,還真走不了這條道。

等前面的準備做好,就是放墊丹的藥材了。張硯輪着將多出來的這些藥材全部都放了一遍,等出來時,全是稀碎如塵的藥渣。這種墊丹不會煉出來什麼成品,要的就是那些藥材裏的藥性去喚醒爐子。

足足半個時辰,張硯才把丹爐營造到最佳狀態。三顆晶球此時透出一絲絲金瑩的光彩。那是爐子裏靈氣湧動的現象。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氣旋中的靈氣狀態,確認一切無誤之後張硯才正式開始。

一味一味的藥材被張硯按照丹方上的比量在恰當的時候放入爐中,讓每一味藥材的藥性在一個恰當的微妙時刻參與互相搭建,一點一點的把丹藥的基礎夯實。

整個過程在張硯看來有些像是在修房子。先規劃地方,然後打地基,接着就是豎起樑柱,之後纔是慢慢的壘砌牆壁,最後則是封頂並往裏面填充細節。

點睛之筆就是假石根這味藥材,它的作用就是將其餘七種藥材的藥性糅合起來,並且貫通,讓整個“屋子”形成一個緊密的整體。

因爲壯骨丹是初入門的一種丹方,不論是藥材還是手法都不算太難,而且試錯的成本極低,更不會有炸爐的風險。不過張硯還是煉廢了兩爐之後,第三爐才宣告成功。

“邭獠诲e!”張硯自我恭喜。因爲他之前回家路上也煉了四五次,全是失敗,這次是他第一次成功煉出壯骨丹來。

一爐出丹兩枚。按照“殘爐”的品質,這個出丹量無疑是不及格的。一般來說三枚纔算及格,出丹四枚算不錯,五枚就是優秀,六枚是殘爐的上限。

當然,出丹量也和藥材的藥性品質有關係,不能簡單的一概而論。但就這一次而言,張硯的提升空間還很大。

接着又是幾爐丹煉下來,有成有失,最後張硯手裏一共得到了七枚壯骨丹。最後一爐出了三顆,算是意外之喜。

七枚壯骨丹,說多,肯定不多。但要說少,其實已經比張硯要好多了。

找了兩個普通的黑瓷瓶子裝起來。一瓶小的只有兩枚,一瓶大的裝餘下的五枚。

看了看天色,已經傍晚,本來打算是早上佈置了田地裏的當康小雕像就去藥鋪買藥,做好之後下午再送出去。結果多了肖崇文跳出來送人頭的一樁子事,耽擱就到了現在。張硯想了想,雖然並不是一個很合適的時間,但對他而言實在是拖不起了。

“哥,你煉好了對吧?沒見你用爐子也沒見火啊?你怎麼煉的呀?一屋子都好香喲!”一直守在門外的張慧圓見張硯一出來便蹦起來噰喳喳的問個不停。

不過張硯沒時間滿足小妹的好奇心,拍了拍對方的腦袋,笑着說:“我要去城衛官府一趟,給我留一個口飯就行,我晚些纔回來。”

“嗯?硯兒,都這個時候了你去城衛官府幹嘛?”

“娘,你不是說要去謝謝周大人對咱們家的照顧嗎?這不,我才煉了藥出來就給周大人拿過去,很快就回來。”

第71章 照面

到城衛官府門口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喫晚飯的時候了。這個時候出城的人不少,都是忙着收攤回家的莊戶,這些人住在城外,每日進城做買賣,傍晚時出來。

誤了時間怎麼辦?會被關在城裏。廊源城的地理位置特殊,雖然很多年也沒有發生過什麼戰事了,但還是會從戌正時關閉城門,亥正時淨街。

閉門之後除非有軍中加急令箭,不然誰來都不會開門,敢硬闖那就等着被羽箭射成刺蝟吧。

而淨街之後就除了巡夜兵丁或者值夜衙役、打更人等有特許身份的人,不然不許上街走動,逮到是要被鞭笞的。所以,即便是花樓林立的街面,過了亥正時那都是無人在街上走的。要麼早走,要麼不走直接留宿。

所以張硯此時是有些趕時間的。

門口守衛沒給張硯好臉色,區區一草民來就想見周大人?這不腦子有問題嗎?可當張硯報上名字說是豬嘴巷的張家,還說上次周大人親自去過他家裏,一下就把守衛弄得不得不謹慎處理了,更不敢隨意趕張硯走。

“你且等一下。”態度雖然變了,可依舊沒有讓張硯進入軍寨區域。

規矩張硯懂,好歹他也是在魚背山上待了兩年多,老老實實的站在外面等着。沒過多久,那名回去通報的軍卒就回來了,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名副官打扮的武者。

“你就是張硯?”

“是的,這是草民的清罪文書,以爲憑。”

“嗯?你的戶籍牌子呢?”那副官微微皺眉,接過文書查閱時又問了一句。因爲一般來說證明自己身份的是各地方衙門頒發的戶籍文書和牌子,而不是清罪文書,兩者之間的效力和應用本就不一樣。當然,眼下這個情況也是可以用清罪文書來暫時代替戶籍牌子的,時間隔久了就不行了。

張硯笑着回答說:“衙門裏管落籍的那名官人說我這種情況特殊,不能即刻就落迴廊源城,有不少手續要走,最快都要後天纔可以辦。所以就暫時還沒有領到戶籍牌牌,只能用這張文書將就了。讓這位軍爺見笑了。”

那副官虛了一下眼睛,點了點頭,查完了文書將其還給張硯,然後領着張硯穿過軍寨大門走了進去。

廊源城這邊衛戍的這座軍寨並不算大,比起魚背山的規模來怕是連兩成大小都不及。但單從衛戍的規模來說又不小了。畢竟衛戍可不是各地的戰兵衛所,兩者也不可比。

和張硯所料的一樣,所謂的“城衛官府”其實不過是稍微大一些石屋,這一點廊源城衛戍倒是和魚背山那邊差不多,應該都是承襲的軍伍慣例。

副官敲了門,裏面應聲之後才推門帶着張硯進去。

“草民張硯拜見大人!多謝大人對草民家中的細心照顧,草民銘感於心!”

“呵呵,你就是張硯?倒是一表人才!行了,起身說話吧。”

張硯這才起身,束手站在邊上。面前的周倉給他的感覺並不算陌生,甚至有幾分親切。倒不是說周倉的樣貌張硯覺得熟悉,而是說周倉身上的那股子氣質和氣勢。和林沢冬很像,都一樣有種彪悍的氣質,不過又多了幾分內斂。看其蓄鬚的樣式不是武將的那種,而是偏文人的樣子,這一點又和魚背山的執掌大將宋青河很像。

“家裏人還好嗎?”

“多謝大人關心,家裏人都還好。這次草民過來就是專程來給您道謝的。”

“哈哈哈,不用你謝。你的事情乃是林沢冬拜託我的,要謝我也會去找他,不干你的事情。以後本分過日子就是,想來以你的本事應該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纔對。”

“大人抬舉草民了,草民哪有什麼本事?混口飯喫罷了。對了,這是草民煉的丹,可壯筋骨,武者修爲越高服用後效果越好,只有兩顆,還請大人勿要嫌棄。”一邊說,張硯一邊就把裝好的兩顆壯骨丹遞了過去,由邊上候着的副官轉呈。

“藥丸?”周倉眉頭一挑,從副官手裏接過瓷瓶,打量了一下之後倒是沒有立馬揭開瓶口,而是笑眯眯的看向張硯,問道:“林沢冬說你會一些很奇巧的手段,軍報裏提到的‘孔明燈’和‘八卦陣’皆是出自你之手吧?這藥丸莫非也有類似的說法?”

對於張硯,周倉是很有興趣的。畢竟雜學一脈的人實在太少了,而且行蹤詭祕,總喜歡藏起來。而眼前這張硯估計若不是被逼到絕境也不會展露他雜學的手段的。如此難得的機會周倉也希望自己能像林沢冬那樣從張硯身上得些益處。如今軍報上可是對那孔明燈和八卦陣吹上了天,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實打實的軍功啊!軍伍裏最硬扎的東西不就是軍功嗎?

“一些小把戲而已,在大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這丹藥名爲‘壯骨丹’,和那孔明燈和八卦陣不同,要複雜些,也以此報答大人對張家的長久照顧。”張硯也沒有去仔細介紹壯骨丹的功效,沒必要,留給周倉自己去感受其實更合適。

“呵呵,又是小把戲?比孔明燈和八卦陣難一些?那倒是讓你費心了。”周倉沒有推辭,收下了瓷瓶。

然後張硯又與周倉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便主動告辭離開了。這是第一次見面,遞上壯骨丹就行,還不到多閒聊的地步,免得給對方留下“不知進退”的壞印象。以後,等周倉體會到壯骨丹的好處時,自然會有更好的交流機會。

這邊張硯一走,趕着城門關閉前回去。城衛官府裏,周倉也則是拿起桌上的黑瓷瓶打開,倒出裏面的兩粒丹藥仔細端詳。

“嗯?這就是丹?倒是有些不一樣。”

倒出丹藥的瞬間周倉就聞到了一股異香,不會很濃,但湊近時會聞到,而且聞着有種讓他很舒適的感覺。另外丹的表面非常的光滑和他見過的藥丸完全不同,甚至上面細看的話還能看到細微的流光在閃現。

這絕不是簡單的東西。

端詳了一會兒,周倉看向屋裏的副官,問道:“你怎麼看張硯這個人?”

第72章 試藥

周倉看了一眼邊上站着的副官,想先聽聽對方的看法。之後又繼續低頭端詳起手心裏的兩顆丹藥。這東西居然還是溫熱的。

副官乃是周倉同族,從他從軍以來就一直跟着他,屬於心腹,基本上什麼事兒都不需要避諱對方。

“大人,張硯不像一個普通的市井百姓。不論言談舉止還是心思都不像。城府不湥铱雌饋砗苌瞄L與人打交道。另外,他這次來應該是想要和您搭上線,尋求庇護來的。”

“庇護?那區區幾個紈絝?”

“應該不止。”

“嗯?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周倉從自己副官的話裏品出了不尋常,重新抬起頭來,等着對方回答。

“大人,張硯進來前我盤過他的身份,本意是看看有無人冒充。可他卻將昨日纔在您這裏得了印籤的清罪文書來出來作爲身份憑據,而不是戶籍牌子。還說地方衙門管着落籍的官人稱最快要後天才能給他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