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沒有再多說,風予鶴笑眯眯的示意張硯可以拿起來看看,看是否滿意。
張硯根本就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拒絕?應承?似乎都不合適。忽然,他心裏靈機一動,暗道:這不會是在試探我吧?
沉默片刻,張硯還是選擇將遞到面前的玉瓶拿在了手裏。
不用猜,拿起玉瓶的瞬間張硯就感覺到玉瓶上的鎖靈法陣,這種法陣不論精妙與否都只會是一種用處:用在丹藥等容易逸散靈氣的東西上保鮮用的。
玉瓶裏是丹藥?可是爲什麼除了鎖靈的陣法之外還有禁錮法陣呢?裏面莫非還有什麼需要提防的兇險不成?
張硯心裏雖然多有計較,可手上卻並沒有任何的停頓。
掀開玉瓶,裏面一道耀眼霞光從裏面衝了出來,不等張硯反應,這霞光便在他面前凝聚成兩頭威能駭人的獸形。
“這是……”
“道友可認得此物?”風予鶴笑眯眯的看着死人臉的“長石”。她不得不承認對方這種死人臉很影響她的判斷。只能通過言語反應來猜測了。她拿出的東西可不一般,是要看看這“長石”的底蘊到底深還是湣�
“龍虎丹?”張硯幾乎不用想直接脫口而出。
“正是!沒想到道友所學如此淵博,居然認得這種幾乎就要絕跡的寶丹。令人佩服啊!”
張硯心裏有些蒙,同時大呼巧了。
張硯穿越之前是什麼跟腳?龍虎山門啊!
而龍虎山門裏有着許多關於龍虎二字的傳說。眼前這龍虎丹就是其中之一。
相傳龍虎丹乃是採青龍白虎之氣,交泰相融之後逃過天地之劫而得以偷存。
龍虎丹讓張硯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除了其難得以外,還有兩點。
其一是龍虎丹的效果。相傳龍虎丹一顆下肚可以抵擋一場天劫!只不過這東西對仙人無效,半仙若是有一枚,成仙就能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其二是龍虎丹的丹氣特殊。因爲裏面乃是青龍白虎之氣,所以被禁錮丹裏的龍虎之氣哪裏能安穩得了?龍虎之氣的掙扎是存儲龍虎丹的最大難題。也是龍虎丹最爲明顯的特徵。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有龍虎凝形的跡象。
只是龍虎丹在張硯還存在地球上沒穿越之前就已經是個傳說了。別說張硯沒見過實物,門中的先輩們也沒見過,只存於書冊典籍。
反正張硯當初就是將龍虎丹當做虛無縹緲的東西來看待。直到他成仙之後進入萬相珠內書殿第二層後找到了關於龍虎丹的丹方之後才確定那並不是虛懸的東西,而是真正存在。只不過龍虎丹對於丹術和材料的要求太高,能煉製卻自己用不上,所以張硯一直沒有動過念頭。
如今一見,雖是第一次但卻絲毫不影響張硯一口就叫出面前丹藥的名字。
“東西是好,但與我無用。且之前已與貴徒說好了,別的東西也用不着。”張硯雖然驚訝於龍虎丹的出現。也好奇對方似乎怎麼弄到所謂的青龍白虎之氣,但東西對他來說的確無用。並且也符合他現在“死氣獨行”的身份定位。不然,你拿了龍虎丹自己用不了只能給後輩用。既然有後輩,那還談什麼獨行?
張硯不希望就這麼一點利誘就被對方看穿。
“呵呵,道友這是嫌棄?雖說道友用它不上,但留給後輩用也是極好。道友還是收着吧。”
張硯搖了搖頭,抬手將玉瓶的蓋子蓋上,然後直接扔回到那名尚未走遠的侍從弟子手裏的托盤上。
咯噔一聲在這殿宇一樣的車駕中顯得極爲刺耳。好些弟子已經皺起了眉頭,身上的氣息都不像剛纔那麼穩了。
很明顯,張硯扔玉瓶的動作完全可以用無禮來形容。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講都可以當做是挑釁了。
張硯卻就像不在乎周圍的不善目光,死人臉上少有的皺了一下眉頭,然後說:“我說了,我用不着,也不需要。”
語氣甚至有種明顯的牴觸情緒。就好像拆穿了風予鶴的一個謊言一般。態度很不好。
“呵呵,道友的性子但是耿直。也罷,既然道友堅持那這龍虎丹就當做配不上道友。不過四個世界的收穫權實在太過兒戲,乃是孽徒欠妥之言。所以我擅自將交換的數量提高到了八個。還望道友不要再拒絕了吧?”
四個變八個。這一下就翻了一倍。而且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較勁呢?
風予鶴雖沒說,可事情可一不可二。前面張硯粗暴拒絕,風予鶴不做說法。這可以當做待客之道。現在若張硯還拒絕,這就不是爲客之道了。
張硯符兵的死人臉,加上剛纔的所作所爲很符合一個瘋子的人設。不過這不代表他真的瘋了。
“好。這個用得上。”回答頗有幾分憨直的味道。
張硯的話音剛落下,他明顯就感覺到周圍本來有些僵硬的氣氛一下回落了回去。那些明月谷的弟子臉上的表情也重新變得自然。風予鶴更是深深的看了張硯的死人臉一眼。
在風予鶴看來瘋子不要緊,只要懂規矩就行。既然以後要想保持與其平等接觸,那一開始就不能太遷就。如今看來對方還是很有分寸的。
第725章 不解
八個世界的收穫權在張硯的眼裏和在風予鶴等明月谷的人眼裏肯定是不一樣的。甚至會出現不解。
別人在滅世大陣開始之後就會守在一個個濾出世界本源力量的宣泄口等着“大快朵頤”,而張硯再是凌空盤膝一坐,像是在參悟什麼。雖然也有吸納,可這也“喫得”太少了吧?
“喫”,從某方面來說,混沌派的修行路數與荒天域這種世界裏的異數也有很多相似之處。
張硯不是不想喫,也不是看到下面世界裏滅世的悽慘而心生憐憫或者反感。而是他真的喫不了太多。畢竟他此時不過是一具符兵而已,哪裏煉化得了那麼多的世界本源之力?他來此的目的可不是這些,而是鴻蒙紫氣。
所以在旁人眼裏瘋瘋癲癲古古怪怪的“長石”獨行,此時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你說他在浪費一個大好的收攏資源的機會吧?他又明顯很認真,並且你能感受得到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身邊流逝掉的世界本源之力。
你說他努力吧?他在做什麼,誰也不清楚。即便是身爲金仙的風予鶴也微微皺起了眉頭,完全看不明白對方這是在幹什麼。
張硯自然不可能主動跟誰解釋他在幹嘛。甚至他現在有些忙不過來了。
和之前那三次牽引鴻蒙紫氣的情況很不一樣。以前是屬於天地初開,鴻蒙紫氣會從世界核心裏露出來,他就去牽引一條,不引起世界反應就行。屬於“偷雞”。而這次有種在明搶,也有種在“救難”的矛盾感。
滅世大陣不愧於渾沌派最拿手的本事。針對世界而言簡直就是大殺器。迅速高效不說,而且還完全消弭掉了世界本該不弱的抵抗力,讓其淪爲待宰羔羊。
這種情況下,世界裏裏外外都在大陣中被肢解。自然也包括了本來藏在世界核心裏的鴻蒙紫氣。
直接攪碎了世界核心,這不是明搶是什麼?
可面對世界的必然崩塌,鴻蒙紫氣並沒有選擇,它們雖談不上本能,可靈性還是有的,不然也不會給張硯帶來那麼多神奇的變化。
所以張硯本來打算順手牽羊的牽引行爲卻直接成了那些感覺到滅頂之災的鴻蒙紫氣的“救生船”,完全不需要張硯像往常那樣費力,鴻蒙紫氣自己就一窩蜂的往他身上靠。
這本來也是意外之喜,可是張硯現在畢竟只是元神一縷而已,他靠符兵根本就承受不了這麼多的鴻蒙紫氣依靠,頂了天就兩條而已。其餘的他甚至需要主動擺脫才能抽身。
別人看在眼裏只曉得張硯一臉的嚴肅,而並不知道張硯此時內心裏的抽痛。
痛啊!鑽心的疼!
心痛的痛!
以前每一條鴻蒙紫氣都極其難得,屬於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但眼下這一大片的鴻蒙紫氣主動湊上來,我卻喫不下,只能看着餘下的消失在自己的視野內。
浪費啊!可恥!但又毫無辦法。以至於張硯的表情不自覺的愈發猙獰。
並且兩條鴻蒙紫氣入體之後全靠張硯存在於符兵身上的那一縷元神作爲載體,也沒有辦法即刻消化融合,撐得張硯的這一縷元神倍感艱難。
張硯暗自咬牙切齒,而他面前的滅世大陣卻一刻不停的繼續着。世界的整體框架很快就徹底崩潰,這表示世界正式宣告死亡。
一片片世界被大陣進一步攪碎,最後再被篩出世界本原力量。
就好像一臺破壁機,一點點的任你骨頭還是血肉,通通給你攪碎了吞了!
張硯忙忙碌碌的將兩條鴻蒙紫氣收入符兵身上的這縷元神當中,然後更多的就是在觀摩滅世大陣是如何收尾的。這種場面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算上前後正式開始的時間,從大陣開始咿D到最後徹底將一方世界分解,也就不到一個月而已。快得有種極致的殘酷。
毀滅總是最簡單,而創造卻困難重重。
張硯可以冷眼旁觀,但卻沒辦法保持心理上的平靜。
“道友收穫如何?”
大陣收束,一方世界消失,張硯也跟着從閉眼參悟的狀態脫離出來。起身之後入眼的便是笑眯眯的風予鶴。
此時的風予鶴心裏積攢的疑惑比之前更多了。看向張硯的表情也直白顯得好奇。她能感覺到張硯此時的氣息要比之前強了不少。這就是短時間內獲得大量增益尚未能煉化吸收的狀態。周圍的人也都類似。
但是張硯卻並沒有收攏多少世界本原力量,甚至從下面統計上來的收穫總量也是對得上號的。這就說明張硯所收穫的東西並不是世界本原力量,甚至不是常理中所知曉的力量。
風予鶴甚至敏銳的意識到這很可能就是爲何對方會成爲她的衍術中掀起虛空世界大變局的階段性人物了。關鍵點就可能在這種不被人所知的能量上。並且之前對方表現出來對世界收穫權有了新的理解,不是什麼客套,而是對方真的需要。
“嗯,還不錯。”
“呵呵,道友滿意就好。不過道友所取實在非我所知,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們或者大陣做調整的話,還請道友萬萬不要客氣,一定要告知。”
張硯搖了搖頭。並沒有去接對方的話。而是從懷裏拿出來一柄玉劍,遞給站在風予鶴身後的李殿川。
“下一次記得最少間隔一年時間。”說完扭頭就要走,又頓住,回來朝着風予鶴拱手一禮才挪移不見。
張硯一走,邊上李殿川就揮手招呼幾名明月谷的弟子開始忙活。會收集各個星標節點的訊息,想要以此來判斷對方的去向。至少是大致方向。
因爲得了好處必然需要消化吸收,就需要一個自己相對熟悉的環境,也就能找到對方日常活動的區域了。這一點李殿川還是有信心的,堂堂混沌派頂級勢力這點事都查不到?
而李殿川在忙碌,風予鶴卻閃身回到了車駕上,然後招呼侍從弟子,車駕發動,破開虛空空間,形成一個巨大的挪移前兆,下一瞬便消失在了當場,返回了明月谷。
這一次見面,風予鶴並不覺得能像李殿川所想輕輕鬆鬆就尋到那長石的根腳。如此神祕且古怪的一個人,必不是好相與的。她也要儘快將這邊的消息上稟谷主知曉。
第726章 麻煩
張硯的行蹤自然不會被李殿川給掌握了去。虛空裏大挪移雖然有星標作爲標識會更準更捷徑,但並不是必要的東西。特別是知道了大方向之後,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次次挪過去,避開所有星標節點都不是不可以。
更何況張硯所去的是混沌派的邊緣地帶,那邊本身就世界希少,只需要避開一些遊獵或者與牧歌派對峙的區域就可以了。
加之荒天域還給自己貼滿了死亡的世界碎片,就算靠近張硯若不是仔細探查都發現不了那虛空亂流邊上還有一方世界。自然也就不會想到會有誰往那個方向挪移了。
其實這種應變並不難,主要可能是李殿川覺得“長石”瘋得理直氣壯少根筋,同時太過相信明月谷的眼線了。
虛空無垠,哪裏盯得過來?
張硯來的時候需要星圖導向,回去的時候哪裏還需要那玩意兒?輾轉騰挪根本少有人可以發現他的蹤跡。後半段更是藏於虛空荒路當中,誰知曉?
風予鶴篤定了自己那個徒兒一廂情願的想法。很多時候李殿川的氣邅K不與“能耐”相對等。這一點也是風予鶴儘量避免自己去想的原因,免得影響了她多年來與對方建立的師徒情誼。
一個大挪移風予鶴就跨越的正常情況下需要數日之久的挪移距離。這也是爲什麼她出行喜歡乘坐車駕的原因。因爲方便快捷。並且這架子本就是頂級勢力的金仙長老該有的。
回到谷中,風予鶴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就去了正天月莊面見谷主謝洐。
“弟子參見谷主!”
“嗯,回來啦?如何?”謝洐就這麼端坐在大殿裏,似乎動作都與風予鶴上一次來拜見時一般無二。
“是的谷主,那長石我見着了,並不是很難交流,但其身上的祕密卻比我之前預料的多得多……”風予鶴一點也不準備鋪墊什麼,一開口就直接把此次跟那位“長石”接觸的所有細節都掰開了講了出來,不存在絲毫的保留。
風予鶴說完之後大殿裏陷入一陣沉默。
過了許久,謝洐的聲音才從上首傳出來。
“這麼說起來你實際上並不能確定那個長石的真實修爲,對吧?”
“這……是的。”
“你也不清楚那個長石在世界收穫過程中到底拿了什麼好處,是不是?”
“是的。”
“他的跟腳和手段你也一無所知對吧?”
“只曉得他對龍虎丹這種極爲偏門的寶丹都能一口叫出名字來,應該是有很悠久的傳承。其餘的就不清楚了。”
風予鶴並沒有“一問三不知”的尷尬。這本來就是之前就有心理準備的事情。要從一個死氣獨行的身上套出多少有用的消息來,只能靠時間和耐性去磨。甚至目前已知的訊息其實就不少了。至於謝洐爲何反覆的詢問,風予鶴的理解是謝洐在整理重點。後面必有安排下來。
果然,謝洐接着點了點頭,繼續說:“獨行之所以是獨行而不願意依附或者自立一方勢力,其根本原因不外乎兩點。其一,仇人太多且沒辦法一起應付,所以不能留下跟腳,避免被報復。其二,手段不可見人,只能單門單傳,獨行以保住傳承的獨立性而不被別人拿去做了嫁衣。
所以你覺得這個長石會是哪種情況?”
風予鶴也考慮過這個問題,直接給出回答:“弟子認爲是第二種。長石的手段見不得人。”
“嗯。先不談他的修爲。以他那瘋瘋癲癲的性格作風,即便他的修爲真只有地仙境,那也不應該查無差人。這個問題聯繫前一個,再加上你剛纔所說的長石在世界收穫中的古怪表現,基本上可以確定他身上佈置了遮掩的手段。
嘖嘖,能把你這一雙慧眼都瞞得結結實實的,卻是很不簡單啊!”
“谷主,您是說他極可能遮掩的不單單是自己的修爲,連着自己的樣貌也一併遮掩起來了?”
“這是必然的。不然他怎麼瘋瘋癲癲的去問路人怎會避開他?或許在他的眼裏自己換了一個模樣之後,路人就該認不出他也不會避諱他的獨行身份了吧?這用在他的身上似乎與你所見的秉性也相得益彰。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此人心機深沉。我們所推斷出來的這些都不過是他故意引導我們這樣去想的。”
風予鶴聽到謝洐最後一句話時眉頭微微上揚。她不否認有這種可能。但是世上真有這種人?這算計也太遠了吧?
而實際上謝洐和風予鶴的想法都沒有對。他們考慮雖然看起來完整了。但是卻唯獨算漏了一樣:巧合。
從一開始張硯與李殿川的見面就充滿了巧合。甚至張硯以符兵的死人臉現身也一樣是巧合。甚至後面的營救李殿川的猩紅力量,以及後面風予鶴試探他時拿出來的龍虎丹,都是這一場連串巧合拼湊出來的模樣中的一環。根本不存在張硯一開始就把全部細節都算無遺策,故意引導。他甚至連明月谷此時的想法都不清楚,談什麼引導?
其實明月谷上下會因爲張硯產生這一連串的誤解和誤讀,並不是蠢,而是巧合湊一起就觸碰到他們的認知盲區,以及主觀先入了。
更何況風予鶴的衍術得出的結論是張硯所化身的“長石”乃是一個“天機之外”的存在,以及牽動虛空世界後續氣叽竽坏年P鍵人物。這種人物給你說只是一個區區地仙境中期的仙人,你會信嗎?
“下一次的時候你就卡在剛好一年的時間叫他來,看看他的氣息是不是恢復到了這次的模樣。另外換一種滅世大陣,用攪碎速度更快,出產更細膩的法陣。同時安排一個同爲獨行的仙人去試試他的深湣2挥锰珔柡Γ煜沙踔衅诰筒畈欢嗄芸闯龆四吡恕�
最後,繼續用你的衍術觀察李殿川,看看他身上的氣呤欠裼兴p。按照衍術的理論,兩個氣叩墓濣c人物接觸就會出現氣叩霓D移,就好像故事進入下一回目。如果李殿川身上的氣哒娴目焖俳档停屈N那個長石就算可以篤定他是下一個階段關鍵的人物了。”
第727章 順暢
張硯繞了一大圈才返回荒天域所隱藏的那片虛空,進入世界之後心裏才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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