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215章

作者:剑如蛟

不論那青綠色的火焰,還是那五彩斑斕的霞光,走的路子都是一樣的。

強自己,清場面。

加強自己擅長的規則之力,同時將範圍內別的規則之力全部擠出去。形成一個由自己掌控力最強,最有信心的規則力量爲主的區域力量構造。

這有些像是一個變相的獨立“領域”。

由此可見從地仙境開始,洪荒大世界實際上所走的道路就已經開始與虛空內其它勢力所選的道路出現了分歧。

倒不是說誰強誰弱。力量不存在對錯之別。

看的是潛力大小。

或許這就是爲何當初洪荒大世界可以以一個世界之力就穩壓牧歌派和混沌派一頭的原因。說不定當年鴻祖合道,以及六位聖人的誕生也是有得益於這一份修行不同路所帶來的潛力加持在裏面。

面對如此法寶威能還只是一方面。地仙境後期本身的仙元威壓更是如滔天之浪朝着張硯徑直就壓了下來。

成仙之後一個小境界都如天地之遙,更何況地仙之流,兩個小境界的差距之大,看看張硯瞬間就難免被壓迫得臉色蒼白就能之知一二了。

“厲害!”

張硯心裏由衷感嘆一句。或許在別處,他面對這兩名地仙境後期的壓迫根本就無計可施,甚至想要逃跑都很困難。可這裏是荒天域,是與他張硯達成了“僞合道”並且有合作交流的“本界”。越兩個小境界看似天方夜譚,但在這裏,又並非一句笑話,而是張硯接下來要乾的事情。

張硯的身形忽然變得模糊不堪,就好像一副剛畫好墨跡未乾就被潑了一瓢水上去的感覺,整個人一下變得不真實起來。

“這是……?”

“是空間重疊,他在自己面不停的摺疊空間,想要起到防禦的效果!”

看到這裏,柳月悅兩人心裏一緊。這種對空間規則的哂糜质撬麄儚奈绰犝f過的。規則之力還可以摺紙一樣不斷的摺疊的嗎?!

可如今必須打一場。不然的話以目前的空間規則的鎖死狀態,他們真就沒辦法離開。要麼拿下張硯,要麼逼退對方然後伺機開啓大陣通知大鴻天裏的強者。

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他們的這兩種選擇其實已經都被堵死了。

張硯雖然沒有辦法靠自己現有的本事擊殺掉兩名地仙。不論是肢體還是元神,他都無法做到對地仙境仙人的生機斬絕。

但張硯可以困住對方,讓對方短時間內無法挪移,無法利用空間規則等等最根本的防禦手段。

那接下來的殺招就要靠“外力”幫忙了。

就見張硯拿起桌上的那隻紅葫蘆,揭開葫蘆口的塞子,然後一道白芒飛射出來釘住那炎山聯盟的地仙泥宮位,讓其動彈不得。

然後張硯對着葫蘆微微躬身,說:“請寶貝轉身。”

第690章 斬仙

張硯自己就是一名地仙,對於地仙的生氣門道自然最清楚不過了。

地仙的強,不單單是強在手段,更是強在生命力上。

先不說地仙之體其堅韌程度,單是那恐怖的恢復能力就足以讓人咋舌。以及元神層面的諸多逃遁手段,張硯就算自詡強橫,但也沒有必殺對方的把握。一旦不能斬絕對方生機,那就再難尋覓了。

這個問題在張硯猜測荒天域正在被大鴻天背後的更強的勢力算計的時候就在考慮了。最後他擬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可行的方略。

就是先利用與荒天域形成“僞合道”的狀態,更改與位移最相關的空間規則之力,讓荒天域變成一個“牢弧薄M瑫r最大限度的限制所有進去荒天域內的目標的靈活性。

換句話說就是要“砍斷”對方的腿。

以上便是第一步。接下來的纔是殺招。

張硯靠目前自己的手段沒有辦法做到對地仙的穩當擊殺,但他可以藉助外力來幫自己達到這一目的。

讓萬相珠幻化一種可以快速且準確直接的擊殺地仙境仙人的仙器出來。

當然,最後張硯選擇的就是此時他面前的這隻紅葫蘆。

名曰:斬仙飛刀。

嚴格來說斬仙飛刀已經不算仙器了,它更應該算是一件靈寶。

所謂靈寶便是在仙器之上更強大的器物,並且擁有一些類似生靈的簡單靈智。某種程度上來說有那麼點“以器成妖”的意思。只不過靈寶更是被器身所限制,成長還要由掌控者來決定。

另外,靈寶又分先天靈寶和後天靈寶。其中兩字差別可卻天差地遠。

斬仙飛刀就是一件後天靈寶。它的煉製者乃是身份成謎,但又在封神大戰中閃耀過光芒的一名散仙,自稱陸壓道人。

而這位陸壓道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其手段詭異兇狠,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拿人性命。並且走的就是一個鬼魅路數,讓人膽寒同時且又難以防備。

其中斬仙飛刀便是陸壓成名的關鍵一物。

只要可以限制住對方的靈活性,斬仙飛刀就能迅速將其釘死,然後可以同時斬絕對方的一切生機。

但或許是因爲煉製者陸壓道人的古怪脾氣和喜好,這柄斬仙飛刀裏裏外外都透露着古怪。

首先是外形,居然是以一隻紅葫蘆做“刀鞘”。而刀刃則是葫蘆裏的一條白芒。仔細分辨還能感覺到那條白芒也不是一般意義上飛刀的樣子,更像是一個穿着白袍的人形。

其次就是這柄飛刀的用法。它並不能鎖住挪移中或者有空間規則攔住的目標。但只要是在一個空間脈絡之內,且不存在空間屏障攔住的情況下,只要進入它的攻擊範圍,它就可以將目標釘住,然後任它宰割。

最後,也是張硯內心裏對這件靈寶無力吐槽卻又不得不去適應的一個地方。就是御使手法。其它都還好,最無法理解的就是在下殺手的那一下,需要念動咒語,居然是“寶貝請轉身”……你飛刀啊!轉什麼身啊?

但用到“請”字,和“寶貝”二字,張硯倒還理解。畢竟那是靈寶,而陸壓又不是聖人,即便東西是他自己煉製出來的,可所用的東西卻一定不簡單,必定有讓他不得不謹慎對待的原因。甚至相傳斬仙飛刀的核心,也就是那白芒乃是巫族裏的大能骨血。所以陸壓才需要用“請”以及“寶貝”來尊稱。將斬仙飛刀當做平輩對待。

可“轉身”……張硯反正不理解。只能歸於陸壓的古怪趣味上面去。

如今荒天域與張硯達成“僞合道”的狀態。他在這一片天地內對各種規則之力都有着最優先的控制權。加上他體內三條鴻蒙紫氣讓他對規則之力的“具象化”掌控,疊加起來纔有瞭如今張硯關門打狗一般將兩名地仙境後期的仙人關在荒天域這隻“蛔印毖Y。

然後纔有了祭出斬仙飛刀的先決條件。

就好比鏈條,一環扣一環,最後形成一個堅固的閉環。根本不會給敵人半點掙脫的可能。

即便萬相珠幻化出來的斬仙飛刀並不是真貨,但張硯還是老老實實的按照這件靈寶的規矩在做。

一聲“請寶貝轉身”,就見話音落下的同時,那位被白芒釘在原地的來自炎山聯盟的地仙便突然表情凝固,腦袋像是從樹上的果子,毫無徵兆的就掉了下來,砸在畫舫的地板上咚的一聲。

不單單是腦袋掉了,元神、肉身一同失去生機。若不是張硯眼疾手快將殘魂收走,這位地仙當場就要魂飛魄散。

當然,張硯收走的殘魂也並不是鬼物那種生魂狀態了。一如“屍體”一般的魂魄殘留而已。但裏面的記憶對張硯來說那纔是最最重要的東西。魂魄可以散掉,但裏面的記憶卻要被他最後再利用一次。這也是他用“奪魂”手段改進之後自己倒騰出來的法門。這次首用,目前看來收攏殘魂倒還不錯。

張硯見斬仙飛刀瞬間斬殺一名地仙,心裏最後的那一點擔憂也徹底消失了。這說明他之前的計劃是完全正確有效的。在荒天域之內,地仙境,哪怕是地仙境後期,在他面前也只能死路一條!

張硯心裏倒是安穩了,可邊上的柳月悅看得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

剛纔發生了什麼?!

沒有規則之力湧動,沒有靈氣、仙元爆發,就只有一道白芒然後接着對方唸了一個古怪的咒語,最後人就死了?瞬間就所有生機斷絕,連元神都沒能跑掉?!

柳月悅在前一刻還在想着如何突破張硯佈置在身前那層層疊疊不知道多少層的空間屏障。甚至想要與炎山聯盟的同伴一起聯手先試試強度。可如今前後不過三五息的時間而已,情況就直轉而下。

看到同伴的腦袋砸在地上,甚至從自己腳邊滾過去,撞到船艙隔斷才停下來。人頭上的表情都還停留在死前那茫然的一刻。

柳月悅明白,自己再留在這裏也只能是死路一條。於是轉身便御空而去,不顧一切的要先離開此地,脫離那恐怖的白芒攻擊再說。

可惜,不能挪移的情況下,柳月悅飛得再快也快不過斬仙飛刀。

“請寶貝轉身。”

催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柳月悅大駭,驚呼一聲“不!”下一瞬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第691章 隱匿

斬仙飛刀加上張硯在荒天域內的絕對掌控,讓即便是比他高出兩個小境界的地仙境後期也在他面前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

即便以一敵二,張硯在這場殺戮中勝得也還算輕鬆。

整個過程一來佔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二來也得益於對方對他的“僞合道”的判斷出現了嚴重的錯誤,一開始就沒有想到會被關起來,甚至若不是那柄玉劍的話,他們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挪移這一最大的機動能力。

一刀一個,兩名地仙境後期也不過斬仙飛刀亮出兩次白芒而已。

不得不說,斬仙飛刀在其適用的環境下是真的強。當然,侷限性也很大,並不是那種可以在任何場面,面對任何對手都能用的靈寶。只是眼下它卻是最適合張硯使用。

兩具地仙之軀如今沒了生機之後並沒有像一般肉身那樣逐漸僵硬然後變得灰敗。而是一如其生前的模樣,沒了生機卻依舊保持着柔韌和外表。

俗話說死而不僵,絕而不腐,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若是保管妥當,這種地仙境後期的屍體放置數萬年都不會有明顯的變化。但繼續下去的話,他們也最終會成爲如雕像一般的石頭。到那時,這具身軀當中的玄妙和能量也就徹底的消散掉了。

張硯看着面前的兩具屍體,心裏琢磨了片刻之後就將其收入了儲物法器當中。地仙之軀即便在張硯如今所能查的道書當中也是極爲難得的東西。一般地仙在自知必死時會選擇自爆尋求玉石俱焚,或者說最後一搏。鮮有能留下屍體來的情況。

所以張硯留着這兩具屍體還有用處。只不過得想辦法將被斬仙飛刀斬斷的腦袋給重新裝上。這都是後話。

眼下對於張硯來說他還有比處理這兩具屍體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收拾好一切,張硯身形閃動便從這片碎湖上的畫舫裏消失不見。

孤零零的畫舫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唯有之後前來的船家會心裏好奇,好端端的兩名豪客怎麼就不見了呢?莫非跳了湖不成?

回到登雲殿內,張硯還是習慣性的到了殿宇後面的露臺,然後對着露臺外縹緲雲霧說話。

“他們來得比我之前想得快許多。所以需要立即進行我們之前的計劃了。你可準備妥當?”

看似對着雲霧的言語卻很快得到了回應。

只見面前雲霧無風自動,迅速形成一隻巨大的眼睛,看着張硯。同時一個只有張硯能聽得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虛空中隱匿本就是世界初生時會的手段,能存活下來的世界都備受錘鍊,所以無需做什麼準備。只不過你確定你可以參與進來嗎?就爲了這其中的生靈?”

荒天域的主意識言語間依舊語氣生硬,但是話已經比以前多多了。而且說話的方式也開始朝着生靈靠攏。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與張硯交流變得頻繁所致。

張硯笑道:“我亦爲生靈之一,自然不願爲了逃難就變成孤家寡人與你這天地爲伍。若無能爲力也就罷了,尚且有能力保住他們,爲何要輕易放棄呢?”

“生靈可以無限的演化。沒了這一些,還會有其他生靈繼續演化出現。你不會不懂。所以,你的這種堅持就是你以前提到過的‘執念’對吧?”

“呵呵,沒想到你也會開始琢磨生靈脩行上的這些東西了。怎麼?也對修行感興趣了?”

“不。只是對你感到好奇而已。生靈和修行在我眼裏通透,不需要去琢磨。而你,是變數,有價值。”

張硯搖了搖頭。他沒興趣跟對方在這方面多聊。因爲說起異數,他自己也根本不明白。兩個瞎子能聊出花兒的紅是什麼樣的嗎?自然沒可能,只會浪費時間。

“既然你無須準備,那我們就可以開始正式的隱匿了。就如之前我們試過的那樣。”

“你所謂的‘試過’不過是架勢擺了出來而已,並未真正是用到過。所以存在一定的風險。你確定直接就開始,不需要真正的演練一次嗎?”

“不用了。基本的道理已經摸清楚了,加上有你作爲主力,我這邊不會出問題的。況且也沒有條件給我們正式的演練了。那可是天仙境的強者啊,在他們的注視下一個不好就會前功盡棄,所以只能如此了。希望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順利的離開這片虛空。”

“放心。世界的虛空隱匿不會被生靈輕易發現的。除非他們也能如你這樣能與各自的世界融合。不然,他們絕對找不到我們。”荒天域的主意識篤定的說道。

張硯點了點頭,他如今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相信荒天域的說法,賭一把了。不然他這個已經成了各方勢力眼中香餑餑的小弱雞隻怕下場淒涼。

“那就開始吧。”

最後一句言語作罷。那天地之眼也就隨着雲散不見。而張硯則是就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當即就開始與荒天域的主意識進入之前渡劫時的那種交融的“僞合道”狀態。

就如荒天域所說,世界在虛空中是有辦法遁行隱匿的。這一點並不需要張硯與其進行“僞合道”然後參與進去。

張硯參與進去的關係只是爲了護住天地裏演化到如今的所有生靈。不然的話,按照荒天域的說法,隱匿虛空中的時候,虛空裏的許多能量會穿過世界屏障進入到其內部,對裏面的所有生靈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幾乎不可能有生靈可以活下來。

所以荒天域纔會說張硯想要護佑荒天域內生靈的行爲是一種“執念”。或許在天地的眼裏,生靈之間的這種延續本能也並不能被理解。

“開始了!”

張硯心裏一緊。他此時與荒天域融合,達到了自己如今所能達到的“僞合道”的極限。並且這一次是以荒天域的意識爲主,他的意識爲輔。所以荒天域的動作他沒辦法去幹預,只能脅從和補漏。

在張硯的神念感官中,荒天域所在的區域正在塌陷。或者說荒天域主動的正在往虛空中陷落進去。速度極快。同時荒天域的內部空間也正在經受虛空力量的侵蝕,而張硯要做的就是擋住這些侵蝕進來的力量……

第692章 輕鬆

張硯在此之前不會想到自己跟着荒天域以“僞合道”的方式參與到虛空遁行的行爲當中時會有新的東西可供他參悟。

虛空裏不單單隻有那些侵蝕的瘋狂力量,也有玄妙,更有這裏特有的規則之力。只不過比起天地之內,虛空裏的規則之力就曉得雜亂且難以控制了。

張硯之所以能夠發現並進行參悟,其主要還是得益於他之前經歷的那一場險死還生的四九滿劫。在那場滿劫中他依靠自己體內的鴻蒙紫氣融合了許多屬於虛空的紅色暴虐力量,同時在渡劫成功後的“天賜”中再次又有這種力量參與到他的地仙之體最後成型當中。

也正是因爲這種猩紅神祕的暴虐力量,張硯纔有靜下心來參悟虛空遁行的機會和心情。

荒天域說得沒錯。它完全可以獨自應付遁行的所有問題,行雲流水,根本不會給那些周圍盯着卻完全不會料到這種局面的強者們任何干預的機會。

幾乎就是一盞茶的時間,虛空中屬於荒天域的那一片帶着紫色的“霧團”便徹底的陷入虛空之內,如那些亂流一樣不再浮於表面,也再難從外面所觀察到了。

估計唯一能在荒天域消失前趕到近處的也就只有那三個法陣節點裏駐守的幾名半仙了。他們是大鴻天抽走了七成防禦人手之後剩下的人。發現端倪,甚至剛剛把情況報上去送走,荒天域就已經不見了。他們除了瞪眼乾看着,其餘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心裏也因爲過於震驚而一片空白。

這些便是張硯在“臨別”前所通過荒天域的“視角”看到的情形。以及感覺到虛空的及深處傳來的大挪移的前期預兆還有那令人肝膽俱裂的恐怖的危機感。

不過這一切都在荒天域迅速沒入虛空內部之後消失不見。什麼危機感之類的根本直接被抹去。就像只是剛纔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幻覺一樣。

之後張硯就要準備應對來自虛空裏侵入世界內部的狂暴力量。也是他想要盡全力保下荒天域內已經演化到如此程度的萬千生靈的努力。

本來張硯是鉚足了勁準備拼一把。因爲之前他與荒天域商量的時候荒天域告訴他說虛空遁行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前往牧歌派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去混沌派的地盤上藏起來。而其中一些星標和位置,這些張硯是有數的,是他在第一次接觸域外仙人時擒拿幾名歸始宗仙人之後奪魂之法獲悉的。雖然並不詳細,但用來跑路還是夠了。

而此去距離可不短,荒天域讓張硯做好要拼盡全力抵擋至少半年時間的虛空力量侵蝕的準備。並且也不清楚張硯到底能否支撐得了那麼久。

張硯之前也沒辦法跟荒天域一起正兒八經的驗證過,他並不曉得荒天域遁行於虛空深層之後他需要抗住的虛空侵蝕力到底有多大。也就無法清楚以自己的實力能在這種壓力下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