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哦?蘭宮主的好意薛某記下了。”薛峨不拒絕但也不給準信。他就是要吊着對方。不單單是天一大世界,後面被這場天劫吸引過來的各方勢力也都一樣。甚至越多,越是想要去“拿捏”那位洪荒大世界的傳承者,薛峨會越開心。
“嗯?這是第二十六枚劫雷了吧?看來那位張仙人並不受天劫的喜歡。”
“嗯。不過也快結束了。”
兩人一邊各懷心思的做着試探,一邊繼續關注着遠處那場已經進行到尾聲的天劫。只不過數一下已經砸到第二十六枚劫雷了。不得不說,已經算是天劫中較多的進度了。
二十七枚……二十八枚……
“嗯?第二十九枚?!”
薛峨和蘭清影的眉頭一起皺了起來。四九天劫的八成數量就是二十八九枚。這也是一般來說劫雷的最大數了。再往上就是九成劫數!那轟擊的力道就會直線攀升,難度絕對不是前面可比。
難道這場天劫還有變數不成!?
……
邊上的人看熱鬧,也看個稀奇。大不了還有些算計在裏面。但對於處在天劫中間的張硯而言。劫雷到第三十枚的時候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絕強的威脅,無限接近於最開始那種瀕死的局面。
這一次的危機並非來自於虛空的那些暴虐力量,而是天劫本身。
威能的飆升令張硯措手不及。
第三十顆劫雷的威能居然比起第二十九顆來飆升了足足五成!而第三十一顆又繼續遞增五成!
並且即便到了第三十二顆也依舊不見天劫結束的徵兆!
張硯突然心裏多了一分明悟:天劫不想讓他踏入地仙之境,眼下就要滅了他!
第665章 底牌
當天劫劫雷落下達到三十五枚的時候,即便薛峨和蘭清影都屏住了呼吸。
如今任誰都清楚,一場天劫落到九成多的時候意味着什麼。
那就是天劫要你死的局面。而不是考驗爲主了。直到最後第三十六顆“天滅雷”,纔會收了威能。要麼天劫被硬生生的扛過去,要麼那位能在這種虛空天劫下硬扛到此時的張仙人化爲飛灰。
“砰!”
張硯的法相終於還是沒能支撐住第三十五顆劫雷。在與之接觸的一瞬間便被劫雷中所蘊含的狂暴力量撕成了碎片。甚至連劫雷的威能都並沒有消耗掉多少。
第三十五顆,威能飆升得實在太多了,已經不是張硯在人仙境所積蓄的力量可以與之相抗衡的了。
接着便是元神的手段。所有“道理”都從元神中浮現出來,如同一面傾注了張硯全部意識層面防禦和手段,牽扯的還有一張細密到極限的規則“絲線”編織的網兜。這個網兜在此之前可謂幫助張硯抵擋住了大部分天劫的威能,立功極大。如今它是張硯的第二層防線。
可惜,雖然比之前法相稍微堅固了一些,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依舊難以起到有效的抵擋。特別是那些規則“絲線”也只是消耗掉一些劫雷的力量而已。
瞬間法相破碎,元神手段被突破。而第三十五顆劫雷帶着至少餘下的七成威能衝着張硯的仙靈之體就砸了下來。
張硯咬着牙,上身的衣袍早就碎掉了,赤膊仰頭,眼中唯有一股拼死的狠辣。
“老子看你能奈我何!”
暴喝一聲,張硯居然連舉臂格擋都省了,挺起胸膛猖狂的主動迎向第三十五顆劫雷。
張硯知道此時兇險瀕死的邊緣。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沒有一搏的機會。但是現在還不是拿出底牌的時候。
挺起胸膛主動迎向第三十五顆劫雷,看似猖狂無比,可實際上張硯有自己的打算。
若是放在正常的情況下,這場天劫砸到第二十八顆劫雷的時候就應該結束了。也就是意味着最多用二十八顆劫雷就可以讓張硯完成從人仙到地仙的仙靈之體的最後演化過程。
如今已經砸到了第三十五顆。雖然最終的天賜未有下來,但張硯早在之前的劫雷轟擊時就已經完成了九成九的仙靈之體的蛻變。如今他的仙靈之體距離地仙之體也就毫釐之差,其堅韌已經遠超他承受第一顆劫雷時的程度了。
而且胸口受力面最大,其內的蛛網一般的新的經脈也最爲密佈,可以在第一時間就將劫雷的巨大威能傳導到全身,分散力道的效果也將最好。
張硯在瞬間做出的判斷,緊接着便是劫雷砸落,巨大的力量一下便讓張硯的意識出現了短暫的呆滯。那些新成型的蛛網般的經脈一大片一大片的斷裂,新演化成了軀體再在這一股狂暴的力量面前出現了崩潰的徵兆。
那些已經幾乎全是金色的血液從張硯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裏滲出來,將他染成“金人”。
唯有那雙眼睛微微彎着,似乎在笑。
因爲張硯能夠感受得到自己的身體雖然方方面面都處在馬上就要崩潰的邊緣,但就差那麼一線,最後能壓垮他的那一根稻草本該是劫雷裏的虛空力量,可此時這些虛空力量非但沒能成爲那一根稻草,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成了張硯用來臨時加固自己元神和經脈的“材料”。
就這麼一線生機被張硯抓住了。
不過只有張硯自己在笑。周圍不論遠近,神唸的觀察中“目睹”了這一切的所有人都有同樣的結論,那就是張硯完了。
第三十五顆劫雷並不是四九天劫的最後一擊。四九天劫的滿劫乃是三十六顆。而且最後一顆是被稱爲“天滅雷”的絕殺劫雷。其威能將是前面三十五顆劫雷威能總和的一半。別說張硯此時已經明顯油盡燈枯了,即便還是全盛狀態也絕對抵擋不住最後這第三十六顆劫雷。
就算把薛峨放在張硯的位置,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擋住四九天劫滿劫的最後一擊。
“天不留他!”
親眼看到這一切並且與旁人一樣認爲張硯必死無疑的薛峨在心裏難免哀嘆了一聲。倒不是可惜了一個強大的地仙,而是可惜了洪荒大世界的傳承。
可以想象,當張硯死去,荒天域裏即便也有傳承留下來,但也絕對失去了最精華的那一部分。這對大鴻天而言無疑是一種變相的損失。
而比起薛峨的心裏哀嘆,他邊上的蘭清影就臉色鐵青了。
大鴻天好歹是嚐到了些甜頭。這從薛峨突然精進許多的實力上就能看出來。而天一大世界呢?什麼都沒有撈到。前前後後可謂白忙活一場。還爲這件事搭上了不少御火石。雖不至於說喫了多大的虧,但總歸還是虧了就是了。
可就在這所有人都不看好張硯,以爲他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個超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變數突然出現。
只見一隻在張硯身後承受着天劫餘波衝擊的那片淡紫色的“霧團”,也就是荒天域,突然“動”了起來!
就像是一團棉絮上牽出來一股棉線,另一頭正好就牽在已經明顯油盡燈枯的張硯的身上。
“那是什麼?”薛峨臉上首次露出來不及掩飾的驚愕,他的認知裏從未有過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同時他雖然在發問,但且隱約中對接下來的事情猜到了一些。畢竟比起邊上同樣表情失控的蘭清影而言,他還多知道不少東西,比如張硯在荒天域裏成就的“本界”!
這莫非也是“本界”的又一種施展手段嗎?
說時遲那時快。
天劫不等人。
就在荒天域與張硯之間突然出現古怪牽連的同一時間,“黑洞”裏稍作蓄力之後再一次爆發出一聲巨響,連同一道絕強的能量漣漪跟着一起擴散開來。
最後一顆“天滅雷”來了!
“荒天域,放開屏障,助我抵擋這最後一擊!”張硯渾身浴血,臉上卻帶着肆意的狂笑。他能感覺到就在剛纔,他與荒天域“連接”在一起的瞬間,一股磅礴的生機從荒天域裏傳導了進來,而他也因爲這些生機快速的恢復傷勢,同時進入了一種與荒天域深度交融的狀態。
第666章 三六
天劫的大忌就是藉助外力干預。會導致天劫出現超出其固定規律的異變。
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什麼纔是“外力”。
如今張硯以“合道”的方式,與主動敞開屏障接納這樣的荒天域深度融合,在這個狀態下,張硯和荒天域就是一個整體,甚至因爲荒天域放棄了成爲主意識,而以張硯的意識爲先,張硯還在這個融合體當中佔據着主要的位置。
這樣一來還稱得上是“外力”嗎?
當然不會!
爲什麼張硯敢如此篤定?自然不是賭邭猓怯谢奶煊蛑д小R捞旖俦驹撌翘斓氐牟钍拢簿褪腔奶煊虻幕钣嫞宰匀蛔钍乔宄颤N情況不屬於“外力”。
這就是張硯的底牌,也是多年前他就與荒天域達成的協議。
荒天域答應在大劫時幫張硯一次,而張硯答應荒天域可以在恰當的時候與其融合並且吞噬別的世界。
演化完整的世界也可以進行吞噬而快速遞增的嗎?張硯當時就提出了疑問。因爲這與他從各個方面所瞭解到的說法都不同。甚至大部分說法都是演化完整的世界除非吞噬比它更厲害的世界,不然根本不可能得到增益。就算吞噬同等演化水平的世界都不行,更別說演化比自己低的世界了。
這一點與世界演化完整之前有明顯的區別。因爲那時候殘缺的世界之間是可以通過吞噬實力相當的對手來填補自己的空缺。
如今完整之後便不同了。
荒天域的這一個交換條件也是大大出乎張硯的預料之外。之後詢問,荒天域才交了底,說它之所以可以繼續吞噬,其原因是之前吞噬過一方怪異的世界,從那方世界裏得到了一種可以通過吞噬,淬鍊出世界本源的能力。所以他纔可以不在正常世界演化的規律當中。
一方怪異的世界?
當時張硯能想到的就是產出魍族和“圓球”以及玄石等等古里古怪的世界。那也是張硯接觸到的第一個域外世界。之後他再也沒有遇到過這麼怪異的世界了。沒想到最後不單單是他得到了“圓球”讓自己在後面多次化險爲夷,得了大好處。連荒天域也一樣得了異於尋常世界的本事。
“原來你也是個異數!”張硯當時指着世界之眼哈哈笑着如實說道。而荒天域對此並沒有反駁,屬於默認。
一個異數出現在荒天域,之後又把荒天域變成了異數。以後會有什麼更詭異的變化嗎?
這或許也是荒天域之所以答應幫張硯一次的根本原因。
嘗試過急速飆升演化的滋味之後,即便是對時間沒什麼概念的荒天域也受不了漫無目的的龜速演化。
其實說是賭,荒天域纔是在賭。它比張硯更明白虛空裏那長蓄力之後的天劫有多麼恐怖。如今到了滿劫的最後一擊,天滅雷,荒天域的壓力不知多大,但卻義無反顧,說了要幫便一定不會食言。
於是整個荒天域內的所有生靈在荒天域與張硯產生連接的瞬間,都出現了一種心底升起的驚慌和緊迫。就好像突然之間有什麼可能危及自己性命的大事正在發生。
而虛空中,上百上千的人或遠或近的都已經瞪大了眼珠子,心裏唯一還存在的念頭便是:他是要幹什麼?!
渡劫渡到滿劫就已經足以稀奇了,加上虛空歷劫,這甚至可以說是聞所未聞的奇事。如今居然爲了應付最後的“天滅雷”把身後的一方世界都鼓動起來了,這怎麼辦到的?!
所有人心裏的念頭都停在這一瞬間。因爲根本沒時間給他們再去琢磨和猜測,眼前神念中千萬年或許都難得一見的“天滅雷”已經砸了下來。
人勝還是天誅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伴隨着巨響和無邊的威能波瀾,天滅雷朝着已經與荒天域融合,身體迅速恢復傷勢,並且表面上已經洋溢起一層淡淡的紫色霧氣的張硯砸了下去。
面對威能滔天的天滅雷,張硯的應對看起來顯得很是平淡。只見他像是在託舉什麼,然後將自己身上的紫氣外溢,迎上天滅雷,除此之外就再無多的花哨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動作,卻第一次讓劫雷產生的不正常的變化。
最直觀的就是劫雷的砸落速度變了。
本來劫雷砸落速度是極快的,並且伴隨着一定的空間摺疊和契機的鎖死。一般聽到雷聲時劫雷就已經到了眼前了。
可現在,當這最後一顆劫雷砸入張硯退出去的紫色霧氣當中之後,速度就一下陡降,不說“飈射”了,更像是一片樹葉一般輕飄飄的徐徐落下。
干預改變劫雷?!
這本來同樣是顛覆修界認知的事情,如今卻讓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麻木了。從這場虛空天劫開始,又有什麼不是顛覆大家認知的呢?多一件而已,雖然特別過分,可也不是那麼讓人不能接受了。
就見那顆威勢滔天的天滅雷,晃晃悠悠的落下過程中身上的威能並沒有保得住,而是不斷的被抽離,或者說自己控制不住的激發了出去。
畢竟天滅雷的目標就是消滅掉張硯。而張硯此時處在一種半合道的狀態,天劫闖入的那些紫色的霧氣一些來自於張硯的鴻蒙紫氣,一些屬於荒天域,兩者交融之後給天滅雷一個誤導就是:它已經砸中了張硯,可以釋放威能了。
即便這枚劫雷也有天劫的氣機鎖死張硯,可這種情況下依舊難免控制不住自己的威能發散。
而劫雷散開的威能到哪裏去了呢?
一成作用在了張硯剛剛恢復七成傷勢的本體上,兩成被荒天域的世界本源收納掉。餘下的七成是隨着荒天域的世界脈絡分攤到了世界當中去。
地震、流星火雨、海嘯、風暴……範圍之大,幾乎把荒天域內所有地方都波及到了。
可這一切都並不能將最後這一道天滅雷拖垮。即便一路徐徐砸落,但最後它還是固執且堅決的抵達了張硯本體所在的位置。然後一頭撞上了張硯的胸口。
“砰!”
瞬間!張硯身上的紫氣居然被震散九成,至於一絲絲還連在荒天域身上。而他的身體則靜靜的立於原地,一動不動,似乎一尊雕像。
遠處。
薛峨皺眉道:“他的生機……斷了?”
第667章 地仙
生機乃是一切生靈的根本。不論你生命層次幾何,都脫離不了這個條根。
所以判斷一個生靈是死是活的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老這個生靈身上的生機是否還在。若是還有,即便身軀破碎也算活着。若是沒有,即便身體完好無缺也死透了。
而如今,在薛峨等一械叵蓮娬叩难垩Y,張硯身上的生機在最後的那一道劫雷之後就徹底斷絕了。即便此時他的肉身還全乎。
就這麼死了?!
所有人都錯愕的同時又覺得似乎理所當然,甚至心底還有一絲絲的慶幸。似乎在爲虛空世界不會多出來一個潛力逆天的地仙而雀躍。這種心態即便仙人也不在少數。
當然也有嘆息的。比如都準備見證奇蹟,並且還想依託張硯大展拳腳的薛峨就在心底爲張硯惋惜。他在剛纔甚至一度升起張硯能成功的想法。
如今看來還是那虛空天劫更勝一籌。這是不讓洪荒大世界的傳承活下來啊!
“看來天劫不遂人願!薛門主,不是之後這荒天域內餘下的傳承可否與天一大世界一同參悟?天一大世界願意付出對等的代價。”
在蘭清影看來,既然那位張仙人已經身隕,那關於洪荒大世界的傳承也就斷了大半。餘下些邊角就要看大鴻天怎麼要價了。
到此,蘭清影也失去了與薛峨拉扯的興趣。
“之後的事情等大鴻天這邊處理好了相關的後事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蘭宮主的。所以此間事暫時告一段落,還請蘭宮主回……嗯?!”
正說着,薛峨的眼神突然一凝,目光如炬的猛然再次聚焦朝向已經斷絕了生機的張硯屍體的方向。
“薛門主,怎麼了?”蘭清影見薛峨突然頓住不說,表情更是滿是糾結,似乎是看到了什麼難事一樣。而其所看的方向不就是那已經死掉的張仙人屍體的方向嗎?神念中的確是生機已絕,莫非還有什麼變數不成?
薛峨卻不理蘭清影,扭頭對同樣在他身邊的方世文說道:“別讓人靠近張硯的方向,再等等。另外繼續保持大陣節點的警戒,不論是誰,敢往那邊闖者一律攔阻,敢動手的,直接擊殺爲先!”
方世文本還在惋惜張硯的身隕,可突然聽到薛峨叫他,晃神一瞬之後緊接着就明白過來,一邊應是一邊挪移前往大陣節點處傳達薛峨命令,也親自盯着一線。同時也好奇自家門主爲何會有如此安排。
其實過去這幾句話的功夫,邊上因爲薛峨的反應也起了疑心的蘭清影也發現了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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