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15章

作者:剑如蛟

第45章 鬼柳

只能說張硯大意了,沒有事先用追邪符去探探周圍是否還有別的邪氣源頭,以至於戰至關鍵時刻突然生變,讓他頗有些猝不及防的意思。

鬼爪可不是尋常兵刃,跟魚背山上那些淬毒的陷阱是一個道理,雖不至於讓你立即挺屍,但順着傷口侵入體內經脈之後一樣能讓人下場悽慘。即便是張硯這樣知道如何驅離陰氣入體的道門中人,也不敢隨隨便便就讓鬼爪抓中,因爲陰氣侵入太多同樣會讓他暫時失去戰鬥力,無疑也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張硯只能情急之下中斷了對面前女鬼的壓制,甚至口中的《北斗大神咒》也因爲急速的暴退躲避而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斷了詠唱。

“啊!”

接着兩道鬼嘯幾乎就在張硯的耳邊響起,即便身上有鎮靈符也被吼得一陣恍惚,只能全力把《五行氣盾》強到極致,同時劍花舞動又灑出一片靈火符掩護,身形繼續後退。

足足退出去十來丈張硯才停下來,眼前視野內卻是沒有了那三隻厲鬼的蹤影。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張硯的脾氣向來就稱不上好,剛纔被偷襲,差點陰溝裏翻船,而且本來眼看着就要完成超度的一隻厲鬼也被救走了。

“不過,鬼物之間還有情誼一說?另外,我之前的判斷莫非錯了?那三個流民的死還真是有主從關係的三頭厲鬼所爲?”張硯本來篤定的推測此時也變得有些不那麼確定了。他在這一道只是初入門的人,也不知道龍虎山的那些東西放在荒天域是不是也能當鐵律來用。

心裏紛亂很快被張硯收拾了起來。他這次算喫了虧,身上白受了三兩爪現在都還不好受,最後還讓敵人給跑了。那怎麼行?

“哼,跑得了?”

甩出三張追邪符,張硯可不會再犯之前的紕漏了。

追邪符很快化爲星星點點的螢火,然後如風一般開始快速飄動。但三枚追邪符並沒有分爲三股,而是朝着同一個方向飄飛去。

“居然沒有分頭逃走?”張硯心裏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繼續跟了上去。一來心裏有氣,二來經過之前的那一場拼鬥他已經對厲鬼的手段有了足夠的認識,同時也明白自己之前還是過於小看的自己身爲引氣境後期的道門修士對厲鬼的剋制性。

另外,後面來的那兩隻厲鬼雖然打了張硯一個措手不及,可比起那隻女鬼來,後面兩只身上的陰邪之氣明顯要弱上很多,張硯覺得自己如今有備而來未必就沒有勝算。

一路跟着追邪符前行,居然不但始終不見螢火分散,而且最終也沒有跑出去多遠,也就離張硯之前拼鬥的地方不到五十丈而已,仍在這落花巷當中。只不過應該是到了這條深巷子最中間的地方了。

“嗯?樹?”

七彎八拐的最後到了一片巷子裏的空地上。方圓有十餘丈,中間是一顆腰粗的柳樹。但樹冠不高,而且枝葉也不繁茂,長得也彎彎曲曲的不好看。甚至樹幹上還有一些奇怪的人頭大小瘤狀突起。

“居然是鬼柳!有這東西在難怪不太平。也是難爲這邊的活人還硬生生的不把它砍了留到現在。這怕是有上百年的歲數了吧?”

柳樹,本就是屬於極陰的物種,天然的就有聚陰氣的本事。古籍上就有記載說若是要害人,就用柳樹給他家裏人做棺材,九成九最後屍變然後侵染其家族風水。屬於缺大德的惡行。

而鬼柳,就是指那種陰氣凝實已經改變樹形的柳樹,就如眼前這顆。這種樹所在之處陰氣充沛,自然也就招來邪物聚集。若是遇上應該以火焚之,再翻土暴曬七七四十九日方能除去陰氣聚集。

而此時,鬼柳在前,追邪符追到此地之後一頭鑽進了樹旁的一口水井當中。

那水井開口不小,應該是一口共用的大井。不過看周圍乾燥的地面,怕也是許久未用過了,甚至極可能就是一口早已乾涸的枯井。

沒有忙着靠近,張硯從地上撿了一塊巴掌大的碎磚石,朝那井裏扔過去,不多久便聽到一聲砸地上的碎裂聲。井不深,而且還真如張硯所料是一口枯井。

那麼問題來了。張硯是下去呢?還不下去呢?

張硯沒有糾結,他自然不會就這麼冒失的跳下那口枯井。裏面萬一藏了什麼殺招他豈不是進去自尋死路?而且鬼物身爲魂體,雖不能在地下隨意遁走,但短距離的在岩土中穿行也是沒有問題的。所以張硯下去也有可能直接撲個空。

倒不如另做文章將下面的那三頭鬼物給引出來。

怎麼引?張硯看到那鬼柳就自有計較。

鬼柳吸陰氣,效果比亂葬崗那種靠死人多湊起來的陰氣不一樣,能更濃,且更凝實。加上那口井,怕是地下陰氣能成團,成了陰邪之物的絕佳溫牀。長此以往就如人在靈氣充沛之地生活一樣,好處那就太多了。

如此一來,把這樹燒了會如何?

這樹也不大,幾枚靈火符下去絕對燃得很快,要不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能燒得只剩根莖,自然就死得紮紮實實。

就好比把你家的米糧都給斷了,你說你急不急?會不會跳出來找人拼命?

當然,在這之前張硯也是要做些準備的。撒一片鎮靈符和驅邪符在枯井周圍貼好,這又不費什麼事,效果也確實拔羣,直接將此地森森陰氣攪得明顯都淡了幾分。

做好準備,張硯冷笑着就將貼在鬼柳上的十張靈火符引燃,符中靈火炸開,附着在鬼柳上,那些凝聚的陰氣成了靈火的助燃劑讓火焰砰的一下就躥了起來,飛快的蔓延到了並不高的整個樹冠。

張硯笑眯眯的看着整個燒起來的鬼柳。上面的陰氣淤積得比他想的還要重,看樣子就算是埋在地下的根莖也會因爲陰氣的關係被靈火順着燒個七七八八。而且靈火這樣燒起來的速度是極快的。

果然,那棵鬼柳一燒起來,枯井裏的厲鬼就坐不住了。尖嘯着就從井裏衝了出來,帶起來的殺意比之前濃郁了許多。

不過……

“一……二……三……四……五……這怎麼又冒出來多兩隻?!”張硯臉上的笑容僅僅維持了不到三息,就被衝出來的厲鬼數量弄得僵住了。

第46章 神降

最開始張硯認爲只有一隻厲鬼,後面突然殺出另外兩隻,把張硯弄得措手不及差點陰溝裏翻船。如今追上來,做了佈置,然後將對方從那口枯井中引出來,一切看上去都很順利,結果最後再次多出來兩隻。

這是捅了厲鬼窩了嗎?!

龍虎山的典籍上沒說過厲鬼也是羣居的東西啊!還是說這是荒天域這邊的特例?

不過眼下張硯是沒辦法多想,他需要面對的五隻暴跳如雷的厲鬼的撲咬。

滅火這種事情鬼物是沒多少辦法的,更別說如今燒起來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靈火,想要滅掉它們得先把陰氣抽走,或者張硯主動終止手段,不然的話幾乎滅不了。

鬼嘯聲比之前強的不是一點半點,張硯身上貼的那幾張鎮靈符都有脫掉字跡的跡象了,這意味着符籙上的威能正在被抵消抹去。

張硯很慶幸自己事先在這周圍佈置了許多符籙,此時面對五隻厲鬼時他才不至於一上來就出現潰敗之勢。但即便如此還是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下風。

最主要的短板還是在於張硯目前的《五行氣盾》對於帶有魂魄類攻擊性質的厲鬼鬼爪的攻擊並不能完全抵擋,只要被撓上一下總是會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個並不深的抓痕,將附着的陰氣侵蝕進他的體內。

另外還有一個大問題也顯現了出來,那就是張硯在面對多隻鬼物這種靈活的敵人時顯得非常的笨拙。

不論是閃避還是騰挪,張硯目前都遵循的是類似體術的基本動作。這也是他無法有效避開厲鬼爪擊只能用《五行氣盾》硬抗的又一個弊病。

雖然這不是張硯主動找的強對抗,以此來檢驗自己這兩年來閉門造車到底所得幾何。可事實就是他雖不是故意,但卻實實在在的從這次意外中找到了不少自己身上的大漏洞。

其實除了爪擊,厲鬼的看家本領乃是製造各種混淆視聽的幻覺,引導出內心深處的各種恐懼和其它負面情緒。但因爲張硯乃是道門修士,雖才入門,可體內的浩然之氣以及魂魄的強度都讓厲鬼的幻覺手段難以在他身上湊效。可隨着張硯體內侵入的陰氣肆虐加劇,他的狀態越來越差,再配合上鬼嘯以及五隻厲鬼聯手掀起的幻覺也開始在張硯的身上慢慢抬起了頭。

情況已經很危險了。張硯現在最合理的選擇其實就是趕緊退走。靠着靈火符和氣盾,只要離開這條落花巷,然後再到陽氣和煞氣濃重的地方,比如之前白天他路過的軒化城講武院,即便只是待在門口,也能避開這幾隻厲鬼的追趕。在等天亮一切便能過去。

這也是最開始張硯給自己想好的退路。

可如今張硯也是被打出了火氣來了。幾次三番的出現意外,讓他並不想就此狼狽的逃走。

那若是不甘心又有何辦法?

當然辦法還是有的,只不過就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了。

張硯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當他耳邊開始出現曾經習以爲常的汽車喇叭聲時他就明白自己正在墜入幻覺當中,是必須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了,若是一旦意識被幻覺淪陷,那他也就不會再有命在了。

於是張硯一咬牙,猛地將自己一成的靈氣一次性打出,點燃身上餘下的所有十一張靈火符形成一個短暫存在的靈火壁壘,留給他一個可以再做施展的空間。

逃走?張硯不甘心,他有壓箱底的手段。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天兵!神降!”

掏出一張極其複雜紋路的符籙,一邊念動咒令,一邊夾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湧動靈氣將其燃起。

就在符籙燃盡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力量跨越天際而來,對着張硯當頭罩下,從天靈蓋直透而入!

不過那力量過於龐大,張硯似乎只能承受其中很少的一部分,絕大部分降下來的力量都透體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不過即便只是兜住了很小的一部分力量,張硯此時身上的氣息也直接大變。

此時張硯身上由內而外散着一抹微光,背後更是顯出一道高達丈許的金光虛影。

只見那虛影一身明光亮甲,手裏緊握一柄長槍,面目肅然剛毅,頭盔上紅纓無風自動,雙眼中似乎迸射出震人心魄的威嚴。

“嗡!”

張硯手裏的桃木劍此時也跟着一聲鳴響,之後眨眼間便變了外形,變成了一柄與虛影同樣的亮銀長槍。

“今日借尊駕之力,蕩平眼前之邪!起!”

最後一字張硯暴喝出來,身形跟着急速動了起來,雖然依舊只是尋常的跑動,可速度之快已經如那狂風一般迅疾,肉眼甚至難以捕捉其行跡。

長槍如龍,伴隨着浩然威能,就如那天上隕星砸落,根本不給那五隻厲鬼任何反抗的餘地,甚至方圓數丈空間都被鎖住,讓它們想跑都沒有半點機會。

“噗!”

槍頭刺穿了第一隻厲鬼的胸前,並且牢牢將其鎖在槍上。接着噗噗的穿刺一連四次,餘下四隻厲鬼也先後步上後塵,皆如糖葫蘆一般掙扎着在長槍上被穿成一串。

此時,只要張硯操縱長槍震顫,槍上的澎湃力量就能瞬間將這五隻厲鬼撕成碎片徹底煙消雲散。

可那樣一來,功德就別想要了,這一次花出去的代價也就徹底成了白忙活一場,鉅虧無疑。

所以張硯如今還是要繼續最開始的打算,而不是爲了純粹的泄憤就把自己擺到尷尬的位置去。

張硯面容肅穆,就這麼平舉着長槍,目光落在槍上受制並且正在經受槍上浩然之氣炙烤的五隻厲鬼身上。接着張嘴開始了第二次超度法事。

“北斗七元,神氣統天。天罡大聖,威光萬千。上天下地,斷絕邪源……”

這一次張硯念動神咒時比之前多了許多威嚴和神韻,特別是他背後那高達丈許的銀甲金光武士,在神咒的莊嚴中似乎鮮活了起來,身上的微光也逐漸變得亮眼,照耀間壓得五隻掙扎的厲鬼慢慢的頹了下去,一個個束手任由長槍穿刺着,身上同時開始呲呲呲的散出惡臭的煙霧……

第47章 代價

神降術,張硯目前修行到此最厲害也是最能應付各種場面的壓箱底絕招。雖然帶着一個“術”字,但卻不是術修的手段,而是神道的手段。

“請”來觀想中的某位神明,短暫的借用其降下的力量對敵。

高低在於施展此術修士自身的修爲。修爲越高,可以請來的神明就越厲害,同時也能接收更多神明所降下來的力量,反之亦然。

張硯只有引氣境後期的修爲,能請動的只是最低的“神兵”或者說“天兵”。

可即便是神降術能請到的最低的“神”,對於張硯而言還是屬於螞蟻於大象之間的力量差距,而他請動了也只能接收到很少的一部分力量。

但結果也很明瞭,雖然張硯只是接收了天兵很少的一部分力量,但也足以讓他在萬相珠的配合下對五隻厲鬼進行全方位的碾壓。

之後再接着利用神降術所獲的力量推動《北斗大神咒》自然是數倍於之前張硯面對第一隻厲鬼時的效果,更是讓他一次超度五隻厲鬼都顯得遊刃有餘。

《北斗大神咒》之後接的就是《太上道君說解冤拔罪妙經》,一強一緩,加上神降術給五隻厲鬼造成的持續炙烤,最終超度也就變得順理成章。

其實超度不是鬼物“你願不願意”的事情,也根本沒有“勸你歸於天地”的說法,從一開始都是單方面的超度,把鬼物體內的執念和戾氣清理乾淨,魂魄迴歸天地也就自然而然了。所以只存在“沒能力去超度的鬼物”,不存在“超度不了的鬼物”。

之後張硯不等接收荒天域這方天地給的功德,轉身就趁着自己如今降神術尚在身時躍入了那口枯井。井裏並沒有多大的空間,也無暗道或者暗河孔洞,環視不過一丈不到的直徑。更沒有再跳出來幾隻厲鬼給張硯的收穫添磚加瓦。

但張硯一番搜尋之後還是在枯井裏找到了一個很特別的東西,或者說一個特別的“記號”。

像是一團火焰,又有些像是一隻豎眼,描繪得並不規整,但卻很清晰。張硯用手觸碰可以感受到上面的刻痕以及殘留的陰邪氣息,絕對不是自然形成,推測乃是之前五隻厲鬼所爲。

可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呢?

張硯沒有亂猜,只是將這個符號記在腦海裏,然後離開了這處巷子。

剛走出巷口,就看到一隊推着水車急急忙忙進入巷子裏滅火的水隊。張硯讓開了路,心裏卻知這些人趕過去也來不及了,那鬼柳在靈火的灼燒下已經所剩無幾,也不可能在活過來了。而且靈火不會像普通火焰那樣會四濺亂燒,尋常之物不會讓它們一直燒下去的,也就不會引起火災這一說。

就近找了一個客棧住下,張硯都來不及放好背上的包袱便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臉上不但蒼白,而且虛汗如雨。

世間事物講究一個平衡,你這邊多拿一點,他那邊就少得一些。

力量也是如此。

修行之路,不論武道還是術修,亦或者是神道,沒有哪個是一蹴而就的捷徑,都需要漫長的時間積累才能逐漸增漲力量。

即便是邪道,也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速成,他們的代價不過是藏在暗處,或者卑鄙的轉嫁到了別人身上而已。也因此常常成爲禍源受人排擠甚至清剿。

張硯乃是堂堂正正的正道修士,繼承的也是龍虎山門的輝煌積底蘊,走的正道,只會直中取不會曲中求。

所以張硯現在很難受。如今也就到了他要爲神降術而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現在張硯感受到的就是“虛弱”和“無力”以及“暈眩”。看似是身體上的損傷,而實際上遠不止這些難受的感覺,這些都只是張硯付出代價後所附帶的影響而已。

壽數。本天定,如今也是施展降神術需要付出的代價。

不然,你以爲區區難受幾日便能擁有輕鬆請來神力的手段?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從來不會有。

使用門檻低,效果拔羣,但代價極高。這便是神道《降神術》的路數。

張硯如今受限修爲,他並不能準確的感知到自己剛纔請天兵神力附體被抹去了多少壽數,但模模糊糊的感應還是可以的。

“好像兩年多不到三年的樣子。”

張硯慢吞吞的站起來,費好大的勁兒才把自己挪到牀上,盤膝坐下,開始盤算今日得失。

若在以往,損失兩年多的壽數這對張硯來說絕對是除非萬不得已不然絕對不會做的交換。可現在,這兩年的壽數並沒有讓他表現得過於沮喪。

一來張硯如今也才二十出頭,兩年的壽命他支付起來並無壓力。

二來這一次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收穫同樣不菲,超度了足足五隻厲鬼,可想功德必定豐厚,而這就意味着張硯可以更快的踏入引氣境之後的下一個大境界。等到那時候,他將能夠開啓道門的另一大輔修路子:丹道。

龍虎山就有記載,丹中不少都是以增加靈氣獲取縮短修行積累的時間,以及增加壽元爲主。而如今損失的兩年壽數,到時候完全可以用丹補回來。

至於說丹道難易,張硯倒是不太擔心,因爲他有萬相珠在手,到時候變化一隻好一些的丹爐出來作爲輔助,自然就能事半功倍。只要他不去追求什麼仙丹之類的極致,增壽兩三年的丹藥他覺得完全不在話下。

更何況修爲增長本就伴隨着壽數的增加,一進一出,到底是賺是賠張硯還真說不好。

等身體因爲壽數的減少而出現的各種不適感覺逐漸消退之後,張硯才深吸一口氣,沉下心神之後開始咿D《歸氣法》進入修行的狀態,同時也是要接收這次他花了大代價之後纔得到的功德。

並沒有意外,就在張硯將《歸氣法》咿D起來之後,勾連周天和外界天地之後,如之前那種金色的華彩便跟着吐納的靈氣鑽進了他的體內,並且跟着周天最後匯入了下丹田的氣旋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