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112章

作者:剑如蛟

想到這裏,周倉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腰間綁着的一把鈴鐺。這鈴鐺造型古怪,周倉行走坐臥都不會響,上面還有精巧的古怪紋路,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之物。

周倉很明白,如今的西原郡但凡是想在外行走,這種鈴鐺都是必備的東西。

人手一支自然不可能的。但如今每一營裏已經至少配了五到六把了。伺候和輜重配得多一些,他身爲主將也隨身帶一把。與最開始一營只有一到兩把的時候大不一樣了。周倉心裏有一句話沒敢對旁人說。那就是他覺得妖族之所以撤走,或者說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爲它們沒有這種神奇的鈴鐺。

在某一些時候,鈴鐺會響,一旦鈴鐺響了就不能往前走而是要後退,或者聚成團,用所謂的軍伍煞氣來抵消危險。

可危險又在哪裏呢?

看不到。但周倉篤定在視野之外必然還有某種兇險的東西在遊蕩,它們會獵殺落單的人族和妖族。

妖族被迫撤走就是因爲它們咚洼w重的車隊被無休止的獵殺,最終補給幾近癱瘓,不得不退走。

當然,戰線太長也是一個重要原因。這迫使妖族沒辦法派遣大量的軍卒跟隨輜重押撸菢拥脑捬芈废牡募Z食也是一個大數目,等叩智熬�就所剩無幾了,那還談什麼補給?

心裏雖然篤定,可到底這鈴鐺防備和示警的是什麼存在?這個問題周倉不敢問。軍中的規矩極大,不該問的一旦亂開口的話邭獠缓每墒且裟X袋的。

摸了摸腰間的鈴鐺,周倉清楚這個問題留着找機會問問遠在廊源城的張硯最是可靠。因爲這鈴鐺都是張硯所煉,其必知箇中隱情。

不過想要回去,周倉自己心裏也不知何時纔能有機會。如今整個西軍中下層的骨幹都快死完了,新卒子需要時間成長,更離不開他這樣的“骨幹”。怕是沒個三五年他是脫不了身的。

如今他最新得到的軍令就是駐紮與皓月妖國接壤的白馬石一線,最近的一處軍屯,一邊固防,一邊監室對面妖族的動作。

周倉不敢大意,每日都會親自領一隊人馬到白馬石一帶轉一圈。他現在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面對妖族千萬不能露怯,怎麼強硬怎麼來纔有活路。所以他的將旗每日都必須要在白馬石附近露個面。

今日也是一樣。

“大人!前方探馬回報,有三騎妖兵停在白馬石那邊,舉着的是皓月國的禮旗,吆喝說是遞信。”

妖族?!禮旗?遞信?

周倉一瞬遲疑之後便拍馬向前,一邊前行一邊佈置,手裏人馬分爲三隊,互爲接應,若是對方使詐也能第一時間後撤或者援助。

不過周倉的擔心並沒有成真。對面的妖族沒有耍什麼花招,甚至他趕到的時候對方很守規矩的立於白馬石的對面,也就是皓月妖國的地盤上。一杆招展的禮旗尤爲顯眼。周圍空曠就此三個妖族而已。

而禮旗也印證着這三個妖族不是來鬧事的。

周倉沒有多帶人,也同樣算上自己一共三人,騎着馬靠上前去。停在對方面前不到五丈的地方,揚聲喝問:“何事?”

對面妖族見周倉三人過來,眼裏的輕視少了幾分,回問道:“有國信要遞,來將可夠資格?”

“國信?我乃駐守白馬石偏將軍周倉,可夠資格?”

“周倉?那夠了。給!”

言語一聲,手一揚,一道光影掠過,速度奇快。

周倉冷哼一聲,伸手一抄接了下來,但巨大的力道連帶着他胸口一陣發悶。而座下馬匹更是喫不住力道往後退了三四步才停住,焦躁的踩着地。

“嘿嘿,這是給你們皇帝的。”說完這句話,三個妖族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片刻就消失在視野裏。

周倉長呼了一口氣。心裏憋悶,他的實力還是低了些,剛纔那一下差一點就出醜了。不過好在接了下來。

低頭看向手裏的銅條。上面打了三個印記,看起來的確是一份很正式的國信。只不過以邊境投遞的方式而不是專門信使護送,這看起來就很草率。

但對方草率,周倉可不敢也草率應付。當即便策馬回趕,將手中的這根銅條第一時間遞往白石城西軍軍帥大帳,一起的還有周倉親筆的一份關於銅條得來的情況簡報。

第367章 國信

妖族和人族是什麼關係?本質上就是“食物”和“食客”之間的關係。妖族喫人族血肉,人族喫妖筋。兩邊誰都不是省油的燈。只不過在種族的底氣上,人族比起妖族來是要差上許多的。就算武聖徐風陽掀起了人族習武之風,但這種種族之間的差距也不過是縮小,依舊沒能扭轉。

誰會跟食物聊天?沒有。

所以妖國這一封國信遞過來之後就讓南淵國從上到下全都覺得很蹊蹺。

這是什麼意思啊?

周倉絲毫沒有耽擱,馬背上就掏出紙筆潦草的寫了一份簡況之後,立馬就飛羽先一步傳會白石城。接着遣一隊騎兵護送那根銅條朝着白石城快馬加鞭的送了過去。

白石城的西軍軍帥楊世明同樣心裏覺得驚疑,但仔細的分辨了這銅條的真僞並且打開看過之後纔將這根銅條繼續往兵部衙門報,而沒有直接朝宮裏報。因爲銅條裏的內容讓楊世明知道妖族來信的原因雖然古怪,但也不是那麼急。也不是什麼聊得不得的需要抉擇的事情。走兵部衙門顯得更合規。

那楊世明之前打開國信合規矩嗎?自然是符合規矩的。身爲西路軍軍帥,對面又是妖族的古怪行徑,怎麼可能就直接把銅條往皇帝面前送?敵對關係,你說是國信就國信?戲耍人怎麼辦?不是鬧大笑話嗎?

銅條裏的內容並不多,飛羽完全也能承載。所以不等正式的國信遞到淵定皇城,皇帝楊升也已經通過飛羽的簡訊傳遞瞭解到了西面剛消停下來的局面又來了新的消息。

楊升將飛羽裏的內容看了不下十遍。心裏就算知道無誤了,可內心裏還是覺得奇怪。

“吳奎,你接觸過妖族,也審過不少,覺得妖族,或者說妖國這次是在打什麼主意?居然會提出要派使節來訪?”

西南面妖族的戰事一了結,吳奎就從東軍大營裏返回了淵定皇城。而石軒也在之前就率領東軍主力返回了北江郡繼續固守銅虎關同時策應越水一線。

吳奎聽到皇帝的詢問連忙躬身回道:“陛下,妖族的習性其實跟那山裏的野狼一樣,就是喫肉的,不可能改。對我們人族也是能搶就搶能殺就殺,從未有過第二種態度。史書上有過記載,曾經也有人族國度想要求和,甚至願意以附庸的身份屈居妖族之下。可依舊被妖族理也不理。直到後來武者興盛,妖族攻伐的代價開始變大,沒辦法以戰養戰轉戰千萬裏了之後,才逐漸形成了如今人族國度的格局。

這一次皓月妖國提出要派使節來,老奴不知其用意。但是老奴覺得或許跟之前它們對西原郡瘋狂攻伐卻失敗退走有關係。”

楊升聽了也沒表示詫異。吳奎說的也正是他所想的。

妖族跟南淵國也比鄰數百年了,算上前朝乾德的時間更是上千年。以前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妖族主動來使節的事情。人族歷史上也是不曾有過。

“西原郡有什麼吸引妖族的嗎?”楊升思來想去還真就想不出別的可能了。甚至如果以這個思路往回看,妖族大舉進攻西原郡擺出一副要攻城略地的架勢。可以將其理解成“明搶”。如今明搶不了了,派使節過來是準備要智取?還是威逼?抑或者是交涉?

“奴人不知。”吳奎哪裏曉得妖族的想法?

“擬一份文書給兵部衙門,讓他們責令楊世明立即對西原郡全郡進行一場摸排,西原郡各地方衙門全力配合,人手不夠可以讓重嵐郡和長門郡協調。我要求是要從西原郡自古以來的文獻開始查,包括各地方誌。以及一些傳說故事也不能放過。

另外着重查白石城後方的那一片區域。只有沒得到的纔會想要得到。妖族若是真如我們所想是衝着什麼東西來的,那必定是尚未拿到。”

白石城西南之前被妖族拿下過,若是尋東西自然會被妖族拿到手,也就不需要死命的攻打白石城一線了。所以也是猜測若有那麼一個東西在吸引妖族,必然是在白石城後面某處。

“是,陛下。”

吳奎這邊應是,邊上書房的角落裏就有一個時刻準備着的書記官開始書寫。將皇帝的口語變成正式的文書令條,這就是文書官的職責。之後再由皇帝確認無誤後加上印籤,再由專人送達。

等到文書擬好,楊升看了一邊,覺得沒有問題之後便落上自己的印籤立即讓人送到不遠的兵部衙門去。事情雖然不算急,可想要按他所說的那樣摸排整個西原郡必然耗時不少,早一點開始也早一點有結果。最好是在妖族的使節過來前出結果。當然,也有可能沒有結果。

等令條被送走。楊升似乎也因爲這件事牽扯了腦子,放下了手裏的筆,暫時把公務放在一邊。端起桌上一把小茶壺,出了書房,準備到後面小花園裏遛彎換換腦子。

“前些日子看小十三的信裏說張硯在帶着他們建房子立山門?這事兒你知曉的吧?”

“回陛下的話,張硯也沒有藏着掖着,所以奴人也知曉這個事情。而且張硯的山門所在就是上次陛下賜給他的那座斷崖山上。如今每隔一個半月就會過去一次。山上是有些土木新建,可暫時還不成規模。看起來想要建好還要許久。”

楊升對着小茶壺嘴抿了一口,笑道:“看樣子張硯是準備脫掉身上那一件雜學一脈的掩飾咯?立山門,以後叫什麼呢?”

“陛下所言甚是。以張硯的舉動來看的確是想要跟雜學一脈做區分了。其實很早之前就有在說了。說張硯的本事裏有雜學一脈的手段,但又不止雜學一種。其他的手段其實更在雜學之上。誰包容誰一目瞭然。

只不過當初張硯應該是沒想到自己的實力可以提升這麼快。不然雜學一脈這件外套他完全不用穿的。”

楊升卻搖頭不同於吳奎的說法:“張硯的本事且不論,畢竟那不是我們所熟知的範疇。但單論張硯之前一步步的借勢而起,說實話九成九的人是沒這心性的。你以結果去回看他前面的舉動自然覺得多此一舉,可當時來看,他幾乎每一步都給自己智蟮搅俗畲笞顚挼男盍Νh境。不然但凡多一個變數,他都可能走不起來。”

楊升這話一說,邊上的吳奎自然不可能跟他爭辯。不過吳奎也不得不承認皇帝說的張硯如今的確是走起來了。南淵國裏怕是誰都奈何不了他了。反過來還得對他依靠頗多。

末了,楊升突發奇想,笑着說:“張硯對山門似乎挺看重,你說我再賜他一片位於西原郡的湖景丘陵,他會不會收?”

第368章 發現

斷崖山的修建張硯完全不急,就算用個三五年對他而言都算是快的了。相傳龍虎山門從開建到最後徹底完成中間跨度近三十年,他有什麼可急的?

更何況,如今門下也才三個記名弟子而已,立山門不是因爲沒地方授徒,而是建山門本身就是對門下弟子的一場磨礪。

既然是要磨礪門下弟子,自然是時間越長越好。也能讓張硯有更多的時間來挪移靈脈培育斷崖山本身。

培育斷崖山更是急不來。靈脈的聚合是意外之喜,但同樣需要時間的幫助纔行。而且山體本身也是需要慢慢消化掉靈氣增加之後帶來的各方面變化。一座靈山,可不只是靈氣充裕而已,植被、野獸都會因爲靈脈的聚合靈氣的增加而跟着產生變化。

所以,對於修士來說,很多事情都需要時間發酵,少有一蹴而就的。

當然張硯也沒有閒着。手裏的事情目前按部就班的往下走。最主要的除了修行和授徒之外,就是煉器和煉丹了。

培元丹如今雖然需求量不算大,只是作爲配合靈石的輔修耗品,但以後必然不同,張硯立山門之後門下弟子不可能一直就這麼三個。如今多備一些,也免得以後手忙腳亂。爲此張硯還特意的訂了不少一尺見方的大玉盒,不求玉質多好,夠大夠結實就行。拿回來銘刻上固靈的法陣,這樣就可以用來長時間放置丹藥而不用擔心靈氣消散沒了藥力。

而煉器比起煉丹來要龐雜一些。簡單的日常是煉製攝鬼鈴鐺,每日需要抽出一個半時辰來做這件事,可謂牽扯了張硯不少精力。所得的成品三成會交給妖種,餘下的會交給北武國。

對此妖種的白羽還來找過張硯,很委婉的說了一些想法,試探可不可以通過加價來換取攝鬼鈴鐺的專享權,而不至於流入北武國的手裏。被張硯拒絕之後就沒再敢開口了。

其實攝鬼鈴鐺張硯如今已經煉得有些煩了。畢竟這玩意兒當初就是張硯拿出來應急的一種法器,加之當時他的煉器水平也有限,所以整體看來攝鬼鈴鐺的上限並不高,即便他現在已經多次改進,依舊跟不上張硯如今的煉器水平了。

執着於提升自己的煉器本事也是因爲荒天域裏除了靠自己,沒辦法靠別人。想要用好的法器,只能自己動手。而現在,張硯要準備的就是儲物類的法器。

儲物類的法器煉製的難點主要在於材料的淬鍊,以及法陣的搭配哂谩�

儲物法器的基礎材料不是某一種或者數種材料搭配,而是需要合煉,要熔鍊在一起形成一種自然中不存在的名爲“須”的東西。這種東西就是儲物類法器煉製的第一個難點。

“須”的作用是可以成爲一個“以實向虛”的錨點。這種神奇的合煉產物能夠完美的配合空間法陣將透過空間壁壘所捕獲的一個空間夾縫錨定在固定的地方不至於再次飄走。也讓隨時打開隨時關閉的都是同一個空間夾縫成爲可能。不然儲物類的法器就只能是空談。

搞定了“須”就是法陣的銘刻。這個難點就在於一個“悟”字。同一個法陣,悟得通透就能展現更大的效果,這在空間類法陣裏特別的明顯。

張硯不知道自己對於空間的悟性是好是壞,但他在鑽研空間法陣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多麼的艱深,還算好理解。加之他一開始就有“萬事開頭難”的預期,結果出來之後倒也自覺滿意。

第一個煉製出來的成品是一隻三尺見方的大箱子。箱子的主體是鐵精,上面點綴了一顆一顆成星雲排列的“須”做的顆粒。即便已經用這種折中的辦法了,可依舊還是消耗了不少的“須”,造價已經抵得上張硯之前所有經手過的法器了。

儲物類法器的昂貴可見一斑。

打開箱子,按照特定的手法開啓法陣之後就可以打開其內的空間夾層。空間很大,也是巨大箱體上張硯足足銘刻了數重空間法陣所帶來的效果。雖然手法還生澀粗糙,可實用性卻一點也不差。

足足六丈見方的一個容積,已經比張硯家裏的小庫房大不少了。用來堆砌極品靈石和藥材已經完全夠了。更主要的是這是一個開始,標誌着張硯後面只要想要,就能煉製數以百計的這種儲物法器,保密和安全性加上巨大的儲存量都可以滿足張硯爲山門做底蘊保障的想法。

一個箱子自然不夠,至少要先把堆放在廊源城講武院裏的那些東西全都挪走纔行。按照張硯的估算,這種儲物箱他還需要再煉製五個纔行,之後消耗和進項抵消一部分的話,每三月煉一個就行了。這還沒算上他以後煉製的手藝拔高所帶來的儲物箱的空間增加。

但就在張硯煉製第三個儲物箱的時候他的眉頭莫名的皺了一下,中途三次中斷煉製。最後雖然煉製完成了,可臉上多出來的疑惑卻也看得出他應該是遇到了什麼意外。

“空間法陣似乎在抓取空間夾縫時並不太穩定,要‘須’錨定之後纔不震盪。這……這跟道書上說的不一樣啊?”這便是張硯皺眉的原因。

按照道書上所說,空間夾縫常有,且閉塞,可以隨時隨量的抓取利用,不用像“虛空”那樣危機重重極易反噬。是空間法器一直使用的前提。

張硯的第一件儲物法器煉製時他尚且未察覺到,可手熟之後,第二件第三件便引起了他的注意。抓取空間夾縫時並不像道書裏說的那樣毫無波瀾,而是有一種牽扯的力道,似乎是在阻止張硯抓取空間夾縫的行爲。

空間夾縫也能“有主”一說?這一猜測讓張硯不敢繼續煉製了。而是連忙打坐靜心,沉浸到萬相珠內的高塔中,翻閱關於空間夾縫的所有記載。

等張硯的意識重新抽出來,他臉上的疑惑雖然少了一些,可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道書上說空間夾縫無窮盡且穩定能用,能隨時抓取,不會出現張硯遇到的那種情況。但也有例外,那就是所處空間本身並不穩定。

第369章 返家

就好比一潭深水,你拿小碗去舀水,怎麼都不會有問題,也掀不起什麼波瀾。可若是這潭水邊角並不穩固,有缺口,水總是會有流進或者流出,那舀水的時候就會感覺到水面的不平靜。

空間和空間縫隙之間的關係亦是如此。

在龍虎山門存放的道書裏其實是沒有關於儲物法器在煉製時發現空間夾縫不穩的原因描述。張硯是從一段專門講空間和天地關係的隨想裏找到了相關的類似情況,然後類比到他自己遇到的實際情況上推導出來的可能。

若空間不穩又會如何?又爲什麼會這樣?

這些問題就算龍虎山門裏的道書上都沒有解釋。張硯自然也就無從借鑑,只能留心觀察,而談不上深究或者規避。

但以此受到的啓發,讓張硯對荒天域又有了新的認識。因爲按照道書裏所說,完整的世界是天地空間穩固的一體。反言之,不穩固,那就是不是意味着這方世界……並不完整?!

有了這麼一個猜測,張硯也不免心裏好一陣發怵。

這就好比突然某一天你發現自己生活的地方是空懸着的,誰也不知道結果是有驚無險還是突然坍塌。未知的不確定性立馬就會襲上心頭。

可又能怎麼辦呢?螻蟻沒有主宰自己生命的權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至少張硯發現了這個祕密,那就比起一旁被矇在鼓裏的其他人多了一份應變的準備。

晚飯的時候,楊睿過來告假,說還有月餘便是他父皇的生辰,他必須要回淵定皇城恭賀。

這件事張硯之前就曉得。廊源城新任的城政官來邀請過他去皇城參加皇帝生辰宴。不過被他婉拒了。這些事情如今已經用不着張硯笑臉迎合或者面面俱到了。自然不想去浪費時間。

“你回去便是。但功課不能落下。特別是道書上那些道理的領悟,多想想,多琢磨琢磨,也趁這次回去的機會多看看,也好印證所學。修道嘛,細水長流,任何事皆有其道理在,能悟一點是一點,慢慢積累纔是正道。”

“弟子謹記!”

不過返回皇城的楊睿心裏並不是很樂意。因爲他算過,自己這一來一去的就算再快也至少要花掉三個月的時間。而斷崖山山門的修建很可能從下個月開始就要動主體建築部分了。他這一走,豈不是要錯過很多?

張硯看出來弟子的不情願,但什麼也沒說。更不會主動提出來說用雲雀梭載他一程。事事順心如意不是什麼好事兒,一些小的疙瘩嘗過不情不願之後,也不失爲一種閱歷。

更何況在張硯不用猜都知道楊睿這一次回去可不是單純的給他的皇帝老子祝壽,還必然有別的事情等着他。比如楊睿所學的東西必會被問起。再比如之前楊睿與華嶽上國的公主定下來的親事也需要給楊睿交代清楚。

第二天一早楊睿就辭別了張硯,在一行侍衛的拱衛下快馬加鞭的往淵定趕。

以楊睿的年紀一般來說都是坐馬車的,畢竟馬背顛簸不是小娃兒喫得消的。可楊睿嫌馬車太慢,甚至嘀咕“比起老師的飛梭來單騎都是蝸牛了,更別說馬車了。”

於是楊睿有生以來第一次長途單騎奔行。

但很快楊睿就明白自己想得太簡單了些。他雖然會騎馬,馬鞍等等一應都是爲他訂做的大小,且最好的配備。可長途騎行看的可不只是“會騎馬”更多的還要看你“能騎多久”。

大腿內側在上下顛簸中很快就會磨得通紅,繼續磨那就是破皮,第二天別說騎馬了,走路都困難。

邊上的騎士自然清楚自家小皇子犯的難,於是解釋了自己以前也是如此好讓皇子不至於尷尬,然後說可以再換回馬車去。

“不用!”楊睿斷然拒絕了侍衛的好意。一來的確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他雖年幼可也不喜歡被人看輕。二來他並不覺得自己真就沒辦法解決不耐馬背久坐的問題。

於是一團水膜就在楊睿的心念之下從他的胯下凝聚並且延展到了整個膝蓋以上腰部以下的部位,包裹得很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