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但瞭解過後,林沢冬也清楚,張硯家裏的情況並不好,當然也不至於悽慘就是了,軍中更慘的大有人在。甚至因爲張硯的軍工,換的良田已經分了下去,張家以後的日子應該會慢慢改善。
所以林沢冬一直沒有提張硯家裏的事情。不過張硯拿到家書後很快就找了過來,林沢冬暗道莫非是家裏出了什麼變故嗎?
“大人,屬下有一事相求,還望大人幫忙!”張硯微微躬身,態度恭順。他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要承擔起這具身體前身未能完成的責任。當然,他也可以不管,但他的秉性讓他不能這麼做。
既然佔了這具身體,那他就該把這個身體的一切照單全收,而不是挑揀。甚至當做回報前身給的這一份機緣也是應有之義。
張家的人張硯不能不管。所以他來找林沢冬了。
一來林沢冬和張硯接觸得最多,脾氣張硯也清楚一些,找他幫忙應該不會被拒絕。二來,林沢冬的人情相對好還,不至於像去找宋青河那樣層次的人幫忙後面的變數可能說不清。
林沢冬先是一愣,然後眼睛一亮,笑道:“張硯,你我雖在軍中共事,又是上下不同,但卻平等相交。脫去這身官袍,我倒是願稱你聲好友。所以,有何事儘管說出來便是。”
“大人恩義,屬下必將銘記於心!”接着張硯便將自己的擔憂講了出來。
林沢冬聽完之後也不自覺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踱步片刻後,看着張硯沉聲問道:“你確定你當初沒有縱火?那個死在火場裏的人也不是你害的?甚至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張硯不可能空口白牙的就說自己擔心家裏人安危,得有足夠的理由,不然直接就讓人幫忙卻什麼都不說明,會讓人覺得不夠尊重,也不是求人辦事兒的樣子。
再說了,張硯前身是什麼樣的人?一個膽小的普通人而已,記憶里根本就沒有殺人的片段和念頭,更沒有理由。他本身也是有想法要回去翻案的,如今提前講出來倒也顯得磊落。
“大人,屬下句句屬實不敢說謊。當初斷案之時屬下也是屈打成招根本沒有辦才認下來的罪名。如今身上大罪已經清乾淨了,屬下更沒有狡辯的理由。只是擔心如今家中多了田產,引來偃擞J覦,所以想請大人想想辦法。”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因爲張硯現如今的身份不夠,很多事情他只能講自己,而不能說旁人,但結果是能說的,就看林沢冬信不信,或者信幾分了。
林沢冬雖然覺得張硯所說的事情有些水深了些,但也是信了。畢竟不論怎麼想,一個已經用軍功洗了身上大罪的人完全沒必要去污衊一樁人命案子,因爲於己根本沒好處。
而張硯此時說起,也分明就是無奈之舉,擔心家裏人因爲他沒死反而還得了田產也被人惦記甚至趾Α�
邏輯上是說得通的。而且張硯沒說,但暗示的本就是“冤案”和“重敗眱蓚�詞。林沢冬如何聽不懂?
“地方上的事情我也不好去問,而且聽你的言外之意怕是也不簡單,最好有準備了再從上往下的去問爲好。不過我在廊源城有一個老友,乃是衛戍中的一城衛官,去年年底才調任的廊源,應該還算能幫得上你的忙。到時候讓他找個軍伍的理由多去你家中轉轉,放出風聲,想來也能震懾宵小了。
如果你還不放心,我也可幫你走門路將家裏人搬遷到別處,不過這需要的時間就不短了。你想好。”林沢冬想了好一會兒纔給出了兩個方案讓張硯選。
張硯沉默片刻後才回答說:“大人,屬下也不想給大人添太多麻煩。想來那些宵小也不敢在堂堂一名城衛官的眼皮子底下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家中老人身體不好,家兄也殘疾不便,還是不搬遷爲好。”
林沢冬也乾脆,他其實也覺得第一種方法就足以護住張家周全了。於是接着說:“那好,我這就給我那好友去信,走軍伍的加快渠道,最遲五天後就能送到他手裏。你放心,我那好友爲人耿直守信,定會辦得妥帖的。”
聞言張硯再次深深一躬行禮道謝:“大人高義屬下無以爲報,只有這一冊小把戲供大人把玩一番,全當閒時湊趣了。”說着便將一本十來頁的小冊子遞到了林沢冬手裏。便是他準備的回禮。
“這是?”
“是八卦陣的一些別的用法,還請大人多多斧正。”
“八卦陣?別的用法?”林沢冬聽得有些不太明白,但沾了八卦陣的邊,他想來應該不會是什麼一般的東西,於是打開小冊子想先一睹爲快起碼先翻上兩頁瞧個究竟。
結果僅僅一頁看過之後林沢冬就挪不開眼睛了,等飛快的一頁一頁看完才猛地抬起頭來,一臉的駭然,同時語氣急切的問道:“還有嗎?”
“大人,八卦陣的變化很多,這些都是我無事是瞎琢磨的,可以用在佈置障眼手段上,亦可用在戰陣排布上,甚至屬下覺得即便是大的會戰也是可以派上一些用場的。不過屬下沒親歷過大的戰陣,其中難免也有錯漏。大人可以根據自己的經驗進行更改和完善。”
言下之意就是後面的內容就需要林沢冬自己去琢磨了。
林沢冬遺憾了片刻,接着便將那本冊子小心收了起來,正色道:“張硯,你這份情我領了!”
第30章 分寸
張硯的這個忙林沢冬幫了,不過張硯並不知道他前腳一走,後腳林沢冬就去了將軍府將他作爲回禮的小冊子遞到了宋青河的面前。
其實張硯的想法也很簡單,他就是不希望去找宋青河免得背上過重的人情債。相比起宋青河來,林沢冬的人情明顯就要好還得多。而且臨別時林沢冬說的那句“這份情我領了”也已經算是表明態度把兩邊的人情賬用一份小冊子扯平了。
不過張硯並不曉得林沢冬和宋青河的關係能緊密到什麼程度。他以爲林沢冬會把那本小冊子私下收起來,不會輕易示人的。可事實卻並沒有這樣。
宋青河對於林沢冬來說就是唯一的樓梯,他不扶好都不行。宋青河越是高升,他林沢冬才越有前途。這一點林沢冬自己是看得很明白的。所以即便是冊子上那種妙用無窮的好東西他也沒有想過藏私,而是拿去給宋青河分享。
邀功嘛,對於林沢冬來說這可是增加自己在宋青河心目中分量的大好機會,還能表忠心,何樂不爲?
“張硯給你這個就爲了讓你保他家裏人平安?”宋青河放下了那本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冊子,深吸了一口氣來平復自己的心情。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心情起伏過了,上一次還是在獲得一份上品戰技的時候。
“是的大人,張硯先是求屬下幫忙照看他家人,屬下應下之後他就拿了這本冊子出來作爲回禮,應該是想要以此了清欠下的人情。”林沢冬微微弓着腰,站在宋青河面前一五一十的把之前的事情全講了出來。
宋青河笑道:“他難道不清楚這一份東西的分量嗎?呵呵,用一個能夠成爲帥才的統兵之法換一個區區城衛官照看的人情?嘖,不過也倒是符合他們雜學一脈的古怪行徑。”
“大人所言甚是,屬下也在想是不是從別的地方找補給張硯,免得顯得我們太佔便宜以後誤了交情。”
“不錯,你能這麼想也算難得。與雜學一脈的人接觸就要自有分寸,他們行爲看似瘋瘋癲癲,可實際卻多有自己的衡量。想要關係長久,就不能總佔便宜。
你不是說他提到他之前背的案子嗎?你可以在那方面找補給他嘛。”
“可是大人,地方衙門的事情我們直接插手的話,恐怕……”
“誰說要直接插手?廊源城屬於北江郡,郡守肖望承與我乃是同期,前段時間聽聞他在北江郡做整頓,不光要壓一壓地方紳族的勢力還要清理一些積案,重振地方官聲。張硯的案子直接遞到他那邊去豈不是正好?”
林沢冬見宋青河準備一杆子將事情捅到堂堂北江郡郡守跟前去,也就不做聲了。他之前就給張硯隱晦的提過,說翻案最好從上往下走,這樣纔會夠力道還不會反覆。若能如宋青河說的那樣直接由北江郡郡守的口子往下辦,那基本上就屬於奔流而下,下面廊源的官員們誰也別想糊弄過去了。
“不過這件事不能直接讓張硯領情,最好是迂迴一些,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他。那樣的話就不會顯得突兀,也讓他記得清楚些。”
林沢冬會意,笑着一記“大人高明。”的馬屁就拍了上去。
宋青河接着又說:“不過可惜留不住他,如今已經一年了,強徵令的兩年期一到他必會離開。可惜了。
不過好在還能留一份善緣。日後也算多他一個門路吧。”
宋青河看了看桌上那本沒有名字的小冊子,心頭更是一片火熱。暗道這魚背山真的是來對了,莫不是他的福地?
……
七天之後,廊源城。
周倉起了一個大早,洗漱之後換上了一身武官袍,加上腰間佩刀,即便已經多年未上陣殺敵了,可身上依舊還是留了不少煞氣在的,如今配上這一身城衛官的官袍更顯得威風。
“大人,馬車備好了,現在就出發嗎?”
“嗯,走吧。”
周倉是不太喜歡坐馬車的,太慢,還是騎馬來得利索。可今日要進城,身份讓他最好還是選擇馬車代步。
城衛官其實一般都還是在城邊營地裏待着,進城公幹的時候並不多。而且算起來,今日周倉也不是公幹,而是打着公幹的幌子去辦一件私事,或者說幫一位老友辦點私事。
進城之後一路往西面,沿路的鋪子就看得出城西這邊並不是什麼富戶待的地方。
“大人,前面就是豬嘴巷了,那邊路太窄,車進不去,您看是不是將那張家人喚出來聽……”
副官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車上掀開簾子走下來的周倉打斷了,說:“既然都快到了,自然是要進去坐坐的,走吧,步行便是。”
“是大人!”
當下兩名親衛開路,後面又兩名拱衛,邊上副官側面跟着領路,一行人在街面上一下就壓得周圍路人低頭不敢亂看。等周倉一行走過纔好奇的扭頭打量,猜測這些兵老爺來豬嘴巷幹嘛?
巷子裏算不上多髒,但路是真的窄,巷子裏只能兩人並行,再多一人就只能側着身子錯開。
此時正是上午忙碌的時候,很多門戶都開着,裏面的人也忙着出門跑生計,結果一抬頭就嚇自己一跳,連忙又退回了門裏,眼神不解和好奇的看着一身武袍的周倉一行走過。
“些人是城衛軍?中間那是當官的?”
“那是城衛官!一千號人的頭頭!在咱們廊源當兵的人裏面最大的官了!”
“乖乖!這麼大的官到咱們豬嘴巷裏來幹嘛?”
“不知道。咦,停下來了!那不是張順家嗎?”
“之前聽說張家小兒張硯被髮配到邊軍敢死,結果不但洗了罪還得了功勞,換了兩塊良田回來。我本來還不信,可看這陣仗怕也是衝着那張硯來的吧?畢竟城衛官不也是軍伍上的人嗎?”
“嘶,不會吧?那張家豈不是了不得了?”
巷子裏本就鄰里熟悉,誰家打小孩,誰家夫妻鬧矛盾,甚至誰家喫了頓好的都是瞞不住的。張家之前出了個砍頭的罪兒,大家都不待見的,可誰想這纔多久?居然連城衛官這樣的大人物都親自登門了,難道世上還能有如此時來咿D的稀奇事兒?!
第31章 日子
張家在豬嘴巷不算老住戶,他們一年多前甚至都不住在西城,而是住在城北,那邊才屬於家境殷實的人家,基本都是成套的宅子。
後來家中蒙難,家境崩墜,無奈之下才連宅子一起賣掉,才換到西城豬嘴巷來生活。
在豬嘴巷的生活對張家來說並不安穩。
首先家中缺勞力,光靠老母和張慧圓的手藝,能換到的錢並不多,加上還要煎藥的花銷,家裏一直都在消耗賣掉宅子之後剩下的老底。
而且周圍的鄰里雖算不上可惡,但也對他們家絕不友善。倒不是說豬嘴巷裏的住戶都不是好人,相反,他們中很多人其實都算得上好人,也正因爲他們是好人,纔對出了一個砍頭兒的張家很不待見。因爲張家人在他們眼裏那就是“壞人”。
甚至不少二流子會在張家門口惡語相向,或者污言穢語的朝張家小妹張慧圓亂噴。
不過意外的喜訊卻在沉淪的生活中喚起了張家人的一抹希望。他們家那被髮配邊軍九死一生的二子張硯居然奇蹟一般的只用了數月便清了身上大罪,並且因爲戰功卓著收到了邊軍強徵令,一應功勞換成了良田直接就到了張家人手裏。
有了田產,這無疑是將張家人重新拉回到了“地主”的身份上去,兩塊良田雖不至於多富裕,但絕對能讓家裏這幾張嘴喫飽穿暖了。請了人打理田地,只要熬過一年,來年有了生成,這日子就能慢慢好起來了。
最最關鍵的是家中終於有了一個男家,老二張硯再一年多就能回來了,到時候家裏還有什麼坎兒過不去的?
有了希望,眼前的困難就不再讓人覺得煎熬。甚至老母也多了笑顏,身子骨也硬朗了一點。就連消沉多年的大兒張順也難得的開始主動幫些小忙,不再整日死氣沉沉的樣子了。
但好日子,卻多磨難。
就在張家得到良田後不久,那些曾經在張家蒙難後就遠離不見的曾經張硯的那些好友又湊了過來,說可以想辦法再贖回之前那兩間被抄沒的店鋪中的一間,只要將手裏的兩塊新田地賣掉就能有的談。還說,有了店鋪,以後張硯回來也能有事做,不至於閒着云云。
這些人的面目張家人還能看不清楚?拒絕之後卻並沒有讓這些人離開,反而三天兩頭的過來騷擾,甚至還會攔在張慧圓外出的路上糾纏,打翻張慧圓的繡品,或者更甚的打掉給張家老母買的藥。
若不是豬嘴巷裏不少人也看不過這麼欺負人,總有人呼喝兩句的話,那些人怕是更過分的事情都做得出。
張慧圓很多事都藏在心裏沒有告訴家裏老母和大兄。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抗多久,她也害怕,但只會在夜深時被窩裏矇頭才哭,其餘的時候她表現得比男家還硬挺。
昨夜張慧圓睡得並不好,到後半夜才睡下,就爲了趕前天的那一攬活計,今天上午要交到繡坊的。這一單活計下來,這月老母的藥錢就算有着落了,多出來還能割兩斤肥油給家裏人開開葷。
早上喝了一碗米湯,喫了一塊幹餅,張慧圓收拾好東西就跟老母和大兄打了招呼準備出門,可剛準備開門卻聽到敲門聲,一下讓張慧圓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小妹你推我過去,我今天要和他們拼了!”大兄張順紅着眼,緊緊的握着一把不知何時藏在身上的短刀,那樣子說不出的憤怒。
“順!你幹嘛!刀子放下!你若再出個意外,你讓媽怎麼辦?糊塗啊!”
“哥,別這樣,他們雖然可惡,但我還能應付,他們還能喫了我不成?一切都等二哥回來再說吧。”一邊說,張慧圓一邊嘆着氣重振精神。
“圓圓,你去開門吧,或許不是那些人,聽着不像。”老母眼睛不太好,但耳朵好使,比別人敏感,她可不記得那些混賬來時會這麼禮貌的敲門,都是拿腳踹,砰砰砰的像是要把門拆掉一樣。
經老母這一提醒,張順和張慧圓都反應了過來,似乎真不像是那些混蛋?
張順收起了短刀,但也戒備,手藏在懷裏沒鬆開刀柄。
張慧圓深吸了口氣,打開門,迎面的還真不是那些令人厭惡的白淨面皮,而是一張黝黑兇狠的男人臉,跟着就是一身壓迫力的武袍,還有那一股讓張慧圓不住後退的氣勢。
是軍伍的人?還是武者老爺?!
“你,你們……”
“是張硯的家嗎?”
就在張慧圓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門外響起一聲稍微和善的詢問,接着面前那兇惡的漢子側身,讓出位置來,張慧圓纔看到問話的也是一身武袍,而且看起來還是一個大官的樣子。
想說話,但對方身上的壓迫力讓張慧圓太緊張了,本就年紀不大的她哪裏能應付這種人物?只是僵硬的點了點頭,表示對方沒找錯地方。
“這位是廊源城衛戍的城衛官周大人,這次是來探望你們的,同時也帶來了張硯的家書。”副官跟在後面給張家人做了介紹。他雖然也儘量緩着語氣了,可依舊聽着有習慣性的生硬。
一聽居然來的是城衛官這樣的大人物,張家三人都傻了眼。最後還是老母王蘭萍最先反應過來,拉着女兒跪在地上行禮,一邊恭敬的說:“草民張王氏拜見大人!小女年幼,長子又腿腳不便,若有怠慢大人的地方還請大人責罰草民教導無方。”
“呵呵,張王氏起來說話,本官過來也是受人所託,一來探望你們一家,看看是否需要照料,二來也是轉交張硯的家書一封,讓你們安心。”
比起自己的副官,周倉對於張家人明顯就更重視,笑容滿面不說,言語間也盡顯親厚。
原因無它,周倉接到林沢冬的那封信裏明白寫了張家的二子張硯不簡單,乃是一名在魚背山屢立大功並且被宋青河看重的雜學能人,如今罪名已經清掉,日後很可能會返回廊源生活,如今周倉雪中送炭總比將來迳咸砘ㄒ冒桑吭僬f了,給張家這些老弱一些照顧又能費周倉什麼力氣呢?不過是問候幾句的事情罷了。
第32章 照看
周倉進門是就看得出張家的日子不好過,家裏一件擺件都沒有,除了桌子板凳之外,堂屋裏再無其它。桌上米湯和幹餅雖然也能飽腹,但不過最簡單的了。
當然,張家的日子也就“不算好”距離“悽慘”還不至於。
簡單的問了幾句,瞭解了張家人的生計來源之後,周倉正在心裏盤算如何幫一把對方,落個人情。
可就在此時,外面卻有喧譁,守在門口的兩名侍衛擒住了四個兕^倌X不停往張家張望的人,那幾人捱了兩巴掌叫喚聲吵到了屋裏的周倉。
“哦?來找麻煩的?”周倉頗爲意外,張家這些老弱且貧,還能有人來找麻煩?可一轉念,想起張家似乎才得了兩塊良田,於是皺眉,不會如此欺人太甚吧?
於是周倉看向坐在他面前的老婦王蘭萍,笑着問道:“張王氏,外面那幾人你們應該認識吧?一大早就上門的找麻煩卻因何而起?如今本官來此本就要照顧你們周全,若是有什麼麻煩大可告訴本官,本官也能幫襯一二。”
不是周倉託大,整個廊源城裏他雖然不能插手政務,但手裏一千兵丁也是誰也不虛的。不說去欺負誰,最起碼護住一家三口老弱還是能辦到的,他不信城裏還有誰能在這種事兒上跟他較勁。而且這也是他與張家結個善緣的大好機會嘛。
王蘭萍卻沒有立即就說,而是明顯在猶豫。甚至抓着邊上的女兒張慧圓也不讓急着說話。
比起女兒,王蘭萍想的更多。她擔心事情說出來不一定能得到改變,萬一這位周大人只不過是客套兩句而已呢?得罪了外面那幾個混賬,到時候這位周大人又不盡心關照,那張家豈不是處境更加不妙?
周倉見王蘭萍的舉動和表情又怎會猜不到對方的擔憂。於是笑道:“張硯在魚背山屢立大功,深受宋青河將軍的器重,並且與遊探旗的把總林沢冬算是平等相交。而我乃是林沢冬的老友,這次過來看你們也是受的老友囑託。我周倉爲人首重義氣,受人之託就要忠人之事,又豈會浮於表面應付你們?不然,我又有何面目見我那老友?”
武者重義,周倉這話也算說得很重了。
王蘭萍張了張嘴,她還是怕。但抓着女兒張慧圓的手卻是鬆開了。於是張慧圓便急忙一五一十的將最近家裏的麻煩告訴了周倉,在張慧圓看來,如今有這麼大的官幫自家做主,又怎會怕了外面那幾個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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