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個……”韓良澤和顧墨笙對視了一眼。
“有什麼不能說的?”
“多門部長,有一個辦法,但這麼做對我們中國人來說,那算是缺了大德的。”顧墨笙道。
“只要能讓劉金寶開口說話,什麼方法我們都可以試一下。”多門二郎冷哼一聲,“爲了抓住兇手,我們百無禁忌。”
“是,這劉金寶有一個相好的女人,肚子裏懷了他的孩子,差不多兩個多月了,這小子是個孤兒,這個孩子對他來說,那太重要的,如果,我們用他女人肚子裏的孩子來威脅他的話,我估計,他就會開口了!”顧墨笙說道。
“你有這麼好的辦法,爲什麼不早點說?”
“……”韓良澤和顧墨笙臉色尷尬,能說什麼,都告訴你們日本人了,他們還怎麼立功?
“馬上把那個女人帶到憲兵隊。”多門二郎命令一聲。
顧墨笙還能說什麼,馬上去出去把心腹魏老三叫了過來,低聲吩咐了兩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讓他去了。
“韓兄,顧桑,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襲擊‘湯’記的人跟入城式上‘炮擊’案是同一夥兒呢?”多門二郎發散性的思維。
韓良澤與顧墨笙面面相覷。
這個猜測有些細思極恐。
不得不說,多門二郎的這個猜測並非沒有可能,而且,日本人追查這麼久,什麼手段都用上了,甚至連軍中的火炮專家也請過來對“炮擊”一案的彈道進行分析。
得出的結論是,所有炮彈射出的彈道都是經過精準的計算的,而且還考慮了當時的環境。
一定是有一名精通火炮彈道計算的高手在現場指揮,但是三架迫擊炮都不在一個位置,是怎麼協同操作的?
就算以第一聲炮響爲號!
那這一炮打的也太精準了,而且炮擊炮的預設陣地基本上都快要超過戰場實操臨界點了。
迫擊炮的射程雖然能夠達到兩點四公里,可在戰場上,他一般用於步兵進攻的火力支援,主要是五百至一千米的精確火力打擊,超過這個距離,那誤差就太大了。
而對手設下的這個迫擊炮的預設陣地居然放到了一千米之外,還能打的如此精準,這樣的人在軍中都很少。
岡村寧次限期他一個月內破案,並沒有說一定要抓到兇手,畢竟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月了,若是對手早就潛出了江城,多門二郎想抓人也抓不到呀。
但是,把兇手的身份搞清楚,那怕是交上一個高度疑似的“兇手”,也能稍稍挽回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威信。
不然,帝國情報部門就太過無能了。
“多門部長,這個顧某不敢妄斷,但也並非沒有可能,軍統這半年來變化挺大的,很多情況我也不是太清楚。”顧墨笙道。
“軍統這個臨訓班你瞭解多少?”多門二郎問道。
顧墨笙一下子被問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第0121章 “出賣”
如果說軍統的審訊室陰森恐怖的話,那憲兵特高課的刑訊室就是血腥殘忍了,日本人雖然過去處處學習中國。
可是在某些方面還是跟未開化的西方人一樣,還只是停留在簡單粗暴上面。
比如,刑訊。
古老的中國人就已經把它玩成了一種藝術了,殘酷的藝術,十八般酷刑,那是翻着花樣來。
而日本人,畫虎不成反類犬,除了殘忍和血腥之外,幾乎就沒有任何創新的舉動,都是中國人用剩下的那一套。
老虎凳,辣椒水,再不就是皮鞭!
老三樣。
在臨訓班,所有提前畢業,並派出執行任務的,都會有一道“反審訊”的關,雖然不能說明這個人以後一定會叛變,但一旦被捕的話,叛變是大概率的,所以,就會被列爲意志不堅定者。
劉金寶就是經歷過“反審訊”訓練下來的,他的意志力和耐力可以說在臨訓班裏面,少有人能夠比擬。
這跟他小時候喫過的苦有關,只有經歷過苦難,才能承受別人不能承受之重,何況劉金寶通過臨訓班的學習,已經脫胎換骨,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爲了出人頭地的人了。
浸溼了,沾了粗鹽的皮鞭子打在身上,那種痛楚,絕非一般人能夠忍受的了,必須喊出來,才能減輕痛楚。
其實悶聲不吭,那反而會更加疼痛。
所以,別看他慘叫不斷,其實,這是一種策略,在這種慘叫聲中,他能把痛楚發泄出去。
“武島君,可以叫裏面的人停手了。”多門二郎吩咐一聲。
武島茂德點頭“哈伊”一聲,一揮手,命手下停止了對劉金寶的鞭刑。
“劉桑,看我給你把什麼人帶過來了。”多門二郎一揮手,兩名日本憲兵將劉金寶的相好的女人,小名叫萍兒的女子給押進了刑訊室。
劉金寶也知道,日本人折磨他已經快要失去耐心了,他這顆“釘子”什麼時候才能反水,也是有講究的。
不是隨隨便便的就打兩下就投降了,那樣也體現不了自己的價值了。
自己要做一顆有價值的“釘子”,苦肉計是必須要有的,不然怎麼能讓這些日本人深信不疑呢?
當然見到日本人押着“萍兒”進來,他就知道,時機成熟了,日本人應該是從顧墨笙之處知道了“萍兒”的存在。
“萍兒,萍兒,小鬼子,你們幹什麼,快放了萍兒……”
“劉桑,我們本不想這樣,可是你這樣不合作,我們也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用這個辦法了。”多門二郎扶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鏡道,“我知道,這位小姐跟你的關係,還有,她肚子還孕育着一條非常幼小的生命……”
“多門,有本事衝我來,爲難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劉金寶大聲斥問,牽動身上的傷口,疼的他直咧嘴。
而萍兒看到被吊在半空中的,全身血肉模糊的劉金寶,也掙扎的想要撲過去,但是被兩名日本兵死死的摁住,除了痛哭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劉桑,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只是請萍兒小姐過來做客,並沒有對她做什麼,當然如果她跟你有什麼關係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多門二郎捏着嗓子,得意的一笑道,“你是重慶分子,那麼跟重慶分子有關係的人,都是我們打擊的對象。”
“放屁,你這是胡說八道,你在證明萍兒跟我的關係?”
“很簡單!”多門二郎一揮手,一名揹着藥箱的日軍軍醫走了進來,介紹都,“這是軍醫坂本少尉,入伍之前,他是一名獸醫,經過培訓後,他現在是一名合格的軍醫,一般的外科手術對難不倒他。”
坂本軍醫微微一點頭,放下自己醫藥箱,打開來,裏面露出了整齊的器具,有各種手術刀,還有剪子等工具。
“一會兒,我們會給萍兒小姐動一個小小的手術,如果你跟萍兒小姐沒有任何關係的話,那麼她肚子裏的胎兒應該也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們待會兒可以做一個血型配對,這樣不就能證明你們之間是否有關係了嗎?”多門二郎面帶笑容地說道。
開腹取胎兒,還能說得如此平靜,完全就跟做一件跟“喫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事情,聽了,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畜生!”
多門二郎不以爲忤:“劉桑,你也可以自己承認,或者否認,這都是你的權力,但我也有權力弄清楚真相,這是我的職責,坂本君!”
“哈伊!”
“請做準備。”
那坂本軍醫微微一鞠躬,一招手,兩名日軍推着一個可移動的手術檯走了進來,他開始將手術刀從箱子裏取了出來,一把一把的擺放在上面,並開始消毒,動作一絲不苟。
“劉桑,你考慮一下吧,我還是第一次觀摩這種手術,託你的福。”多門二郎微笑地說道。
“混蛋,畜生,你們太無恥了……”劉金寶過去只是聽過說日軍每到一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甚至在金陵,在日軍高層縱容甚至直接下命令之下,屠殺了數十萬中國軍民,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但這些都是報紙上報道的,沒有親眼所見,而今天,他見識到了,日本人的殘忍和毫無人性是怎樣的令人髮指。
“坂本君!”
“哈伊!”
“一會兒,下刀的時候還請你把最清楚的位置留給劉桑。”多門二郎淡淡的一笑,吩咐道。
“屬下明白,部長閣下。”坂本答應一聲,一揮手,命令那兩名日本兵將萍兒押過來。
萍兒當然聽明白了,這些日本人想幹嘛,拼命的掙扎,可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是兩個強壯的日本兵的對手。
很快就被拖了過來,並抬上了手術檯,用繩子捆住了手腳,並且嘴裏還塞進了毛巾,讓她無法發聲。
坂本的確是一個合格的獸醫,手術刀一挑,萍兒身上衣服上的盤扣一個個的斷裂開來,露出裏面粉紅色的小衣。
胎兒才兩個多月大,甚至還沒有成型,自然看不出任何顯懷的跡象。
劉金寶看的目次欲裂,呼吸急促,心急如焚,眼看坂本手中的手術刀就要劃下去,他再也忍不住:“住手!”
“少々お待ちください!”多門二郎一抬手,坂本下刀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隨後收刀,直起了身子。
“劉桑,你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多門,你贏了。”劉金寶瞪着腥紅的眼珠子,垂下頭說道。
多門二郎這才露出一抹微笑,輕輕的一揮手,那坂本軍醫一鞠躬“哈伊”一聲,將手術刀放回工具箱,然後帶着解開了手術檯上的萍兒,帶着兩名助手迅速的離開。
“金寶……”萍兒哭着撲向了還被吊在架子上的劉金寶。
“好了,萍兒,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劉金寶安慰着自己的女人,“多門,還請你的人幫我把萍兒帶出去吧。”
多門二郎點了點頭,扭頭對身後的武島茂德吩咐了一聲,進來兩個日本兵,將萍兒連拉帶拽的請了出去。
然後,又過來人,將劉金寶放了下來,又進來一個軍醫,揹着藥箱進來,給劉金寶處理身上的傷口。
“劉桑,現在可以說了嗎?”多門二郎非常客氣的問道。
劉金寶斜睨了多門二郎一眼:“我知道你想知道11月3日入城式上‘炮擊’案是誰做的,對嗎?”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爲有關你們入城式的外圍情報的收集就是我負責的。”劉金寶緩緩說道。
“八嘎!”武島茂德聽到這一句,怒罵一聲。
“武島!”
“我隸屬軍統江城特別行動組,代號:泥鰍,江城警察局特務大隊大隊長只是我的掩護身份,這一點包括顧墨笙都不知道,我的任務就是配合特別行動組的行動,一般是情報收集和提供必要的交通。”
“原來是這樣,你們這個特別行動組都有那些成員?”多門二郎興奮的問道,劉金寶身上果然有價值的情報。
“具體有哪些人,我是真不知道,我領受任務主要是通過電話或者電臺。”劉金寶說道。
“你手上有電臺?”
“有一部,不過現在可能早已轉移了。”劉金寶道,“我都被捕這麼多天了,他們不可能留在原地讓你們去抓。”
“該死的!”
“你的長官是誰?”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代號:河神。”劉金寶道,這些他都是完全按照羅耀吩咐說的。
“河神?”多門二郎稍微愣了一下,他怎麼感覺這個代號有些耳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聽說過。
“你沒見過這個河神?”
“沒有,我的工作不需要跟他見面,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完成任務就行,其他的任務自有別人完成。”劉金寶道。
“那顧原呢?”
“顧原,他跟我一起進的臨訓班,但是後來分科目後就分開了,他學的是情報,我學的是行動,幾乎沒有什麼交集。”劉金寶道。
“你的特務大隊還能掌握多少?”
“我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也許早就通知他們分散轉移了。”劉金寶道。
“我希望你能給我們提供一份名單,能做到嗎?”
“應該可以。”劉金寶思考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劉桑,你若是早一點兒合作的話,就不用喫這麼多的苦了,而現在,你雖然開口說話了,價值大大的不一樣了。”
“若不是萍兒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我是絕不會開口說話的,我現在很後悔沒有早點兒把她送走!”劉金寶後悔的留下了眼淚。
第0122章 審查
“煜和堂”後門。
徐濟鴻開門,將易容而來的羅耀迎了進來,現在從前門走,太過顯眼了,被人看見了總歸是個破綻。
“他情緒怎麼樣?”一進來,羅耀就問道。
“還好,一個人待在屋內,也不說話,看上去很平靜。”徐濟鴻知道問的誰,馬上回答道。
“你跟他談過了嗎?”
“還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徐濟鴻低着腦袋一聲,羅耀身上那種上位者的氣勢是越來越盛了,有時候壓迫的她都喘不過氣來,“再說,沒有組長的命令,我也不敢跟他多接觸。”
“給他送過飯了嗎?”
“送過了。”
“喫了多少?”
“有一大半兒了,反正沒喫完,可能是沒有胃口吧。”徐濟鴻道。
“嗯,我知道了,一會兒,我來跟他談話,你來做記錄。”羅耀吩咐徐濟鴻一聲,這是規矩,他必須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