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另外一邊,閆鳴和蘇敬也從後門潛入,小東北則負責守在後門以及警戒!
“湯記”平時除了廚師和夥計之外,看家護院的也就二十來個,都是顧墨笙的心腹爪牙。
顧墨笙外出,自然是要帶保鏢的,過去,保鏢加上司機也最多五六個人,現在可不一樣了。
出門沒有十個以上的保鏢,都不敢上街。
他落水當了漢奸,按軍統的家規那是殺無赦的,軍統會放過他嗎?顯然是不可能的,出門不多帶點兒保鏢怎麼行呢?
所以,他帶走了“湯”記一半兒的力量,剩下的一半兒,大白天的,他自問,軍統還沒這個膽量敢攻擊“湯”記,須知,特三區警察分局沒多遠,只要聽到槍聲,三分鐘就能趕到,更別說,街上還有巡邏的日本兵。
軍統的人除了暗殺之外,根本沒有機會對他下手。
只不過他忘記了,敢在日軍“入城閱兵”式上,炮擊受檢閱的日軍和岡村寧次,大白天的襲擊“湯記”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所以,很輕鬆的,羅耀等人就控制了“湯記”。
在羅耀的耳力下,很快就找到了被關押在地牢中的顧原,他沒有受什麼虐待,甚至連銬子都沒上。
就是被關了這幾日,精神上有些萎靡。
雖然滿倉幾個都蒙着面,可顧原畢竟是熟悉之人,門一打開,就認出來了。
“怎麼,還用我們請你出來嗎?”宮慧冷哼一聲,沒好氣的道。
顧原聽出聲音,忙拿了牀上自己的外套,跟着滿倉等人從地牢裏上來了。
“這位是……”看到羅耀這幅蒼老的模樣,顧原一時間居然沒認出來,還特喫驚的開口問道。
“是組長親自帶隊來救你。”滿倉開口道。
“謝謝組長。”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先撤離再說。”羅耀沉聲命令道,“老滿,把顧原先帶去‘煜和堂’,晚些時候,在匯合。”
“是,組長。”滿倉答應一聲。
“組長,發現顧墨笙的一處密室,裏面有一個密碼箱?”閆鳴跑過來稟告一聲。
“走!”
既然來了,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顧墨笙過去也是軍統江城區的高層幹部,肯定藏了軍統的不少機密文件,這些若是還沒交給日本人,遲早也會落到日本人手中的,還不如自己先拿走再說。
老式的轉子密碼鎖。
在羅耀這種變態聽力之下,開鎖變得非常簡單,不到一分鐘,這臺德制的密碼櫃子就被輕鬆多打開了。
一道金光直晃眼!
“組長,好多金條……”閆鳴驚呼一聲,身後宮慧也是下意識的掩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快,找東西先把東西裝走,回去再說!”羅耀命令道,這麼多錢,必定是顧墨笙多年的積蓄,自然不能還留給他。
“是!”
五分鐘後,羅耀拎着一個皮包的文件與宮慧一道從前門離開,而閆鳴則帶着一個裝滿金條和現金的皮箱子從後門離開。
滿倉和蘇敬先一步帶顧原先離開了。
喫飯的點快到了,“湯記”羊肉館喫飯需要提前預約,這個規矩挺好的,很多人都知道,所以,沒有預約,基本上不會進“湯記”的門。
羅要他們離開後差不多十分鐘,纔有一位在“湯記”訂了位置的客人推開了虛掩的大門。
隨後,一聲尖叫!
“殺人了,殺人了……”客人如同遇見鬼一樣尖叫衝了出來。
等到韓良澤陪着顧墨笙一次回到“湯記”的時候,現場的血腥慘狀,嚇的兩個人腿肚子直打顫。
除了後廚的廚子和前臺的小夥計被敲暈後,活了下來,顧墨笙留下來看家護院的手下,其他一個都沒有活下來。
還有辛苦攢了多年的財富也給洗劫一空。
一具具屍體被擡出來,並排擺放在天井裏,用白布裹着,大白天的,看的人都感覺瘮得慌。
“處座,除了被打暈過去的,一共十三具屍體,全部都在這兒了。”魏老三負責收屍的,他也是心裏頭發毛。
這今天他要是也在“湯記”的話,估計此刻也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這裏了,他能不害怕嗎?
“一刀斃命!”
“扭斷脖子……”
“……”
“全部都是沒有任何掙扎和反抗,死亡都是在一瞬間發生,全部都是高手所爲!”韓良澤畢竟當過二十年的警察,什麼樣的殺人案沒見過,這點兒眼力還是有的。
顧墨笙軍統出身,殺人放火這種事兒,他又不是沒見過,但這樣無聲無息的幹掉自己手下這麼多人,大白天的,一點兒動靜都沒傳出來。
這是一幫什麼人呀?
這些人突襲了“湯記”,明顯是衝着他來的。
“還有一個呢?”顧墨笙突然想起來,他把顧原關了在了地牢裏,而這兒並沒有發現顧原的屍體。
“您是說小顧督察?”魏老三也是恍然明白過來,“地牢裏沒有人,他應該是跑了。”
“不是跑了,這些人是來營救顧原的,不,是來營救他和劉金寶的,可劉金寶已經被我們轉移了,而顧原還押在地牢裏!”顧墨笙一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湯記”這個祕密據點,除了自己手下人之外,知道的人並不多,是誰泄了密?
他留下看家護院的也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怎麼連對手一合之敵都不行,這些到底是什麼人?
難道戴雨農把自己的貼身衛隊給留在江城了?
這完全沒可能呀!
這支隊伍那可是他輕易不會動用的,平常都是跟隨他行動的,有時候還要兼顧委員長的外圍的安保工作。
到底是什麼人?
恐懼瞬間吞噬了顧墨笙的內心,那一瞬間,他出了一身的大汗,整個人都虛脫了,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似的。
“默笙賢弟。”突然一隻手輕輕的在顧墨笙後肩膀上拍了一下,嚇的他差點兒沒跳起來。
這個時候,誰跟他開這種玩笑?
“怎麼了,默笙賢弟,你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韓良澤看顧墨笙一頭的虛汗,就知道,他是被嚇的不輕。
任何人見到這一幕都不會無動於衷的,何況這是在他的老巢。
“沒,我沒事,韓局,我們可能遇到麻煩了。”顧墨笙緊張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他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這樣毫無聲息的潛入,殺人,救人,前後估計也就十分鐘的樣子,然後再從容離去,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
這是人是鬼?
當然,大白天的肯定沒有鬼,但如果是人的話,那這些人就太可怕了。
第0120章 恐懼
“一共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歲,背有些駝……”所有被打暈的人當中,就前臺負責招呼客人的小夥計見到了人,哆哆嗦嗦的描述着那個令他終生難忘的情景。
後廚的廚子們根本沒看清楚有幾個人,就徹底暈過去了。
“就看到一個鬼影從我眼前飄過,然後我就暈過去了?”
“太嚇人了……”
雖然顧墨笙被嚇的不輕,但詢問了夥計和後廚的兩個廚子的話,以及現場留下的痕跡判斷,這是一個四到五個人的精銳行動小組。
每一個人都是高手。
而且每個人都有功夫在身,而且他們還攜帶了一種可以遮掩槍聲的東西(此時,消音器一般人還真沒見過)。
其中還有一個身手十分敏捷的女子,而且都易了容,即便沒有蒙面,那也不是她們的真面目。
精心佈局,精心策劃,果斷出擊,一擊致命,對手還熟悉“湯記”內部的情況,進來之後,就跟進了自家後院一樣,不然怎麼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救出地牢中的顧原,又把自己藏在暗室中的文件和財富洗劫一空?
顧墨笙後怕之餘,更是恨的後槽牙都咬碎了。
這種做事不留底線的風格,太特麼不講究了。
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湯記”顧墨笙是不敢待了,吩咐讓魏老三處理後事,自己就帶着剩下的人直接住進了警察局。
警察局雖然目標大,可也安全,“湯記”雖然隱祕,可一旦出事兒,根本沒有人來幫忙。
“喝口熱水緩一下把。”韓良澤親自給顧墨笙泡了一杯熱茶。
“韓局,此仇不報,我顧墨笙何以在江城立足?”顧墨笙總算是恢復了平靜,眼珠子腥紅道。
“默笙,你有什麼想法?”
“他們救走顧原,還劫走我多年的積蓄,一定還在城內,我想請多門部長下令,對特三區來一次大搜捕!”
“你怎麼肯定人一定還在特三區?”
“顧原沒有特別通行證,而各區之間通行,是要檢查通行證和良民證的,而且他們攜帶從那裏偷竊的金銀財物,一定不敢過關卡,一旦被搜出,你覺得會便宜了誰?”顧墨笙反問道。
日本人的貪婪,這誰都知道,那是雁過拔毛,要是查到有人帶着大筆金銀過關卡,那還會放過?
“可是特三區與法租界相連,他們完全可以躲進法租界?”
“如果特三區搜不到人,那目標就相當明確了,他們就一定在法租界!”顧墨笙一拳砸在堅硬的實木茶几上。
“好,我來給多門部長打電話,這麼大的事兒,向他彙報也是應該的。”韓良澤點了點頭,稍微考慮了一下,站起來拿起桌上的一部紅色電話機,這是警察局內唯一的一條專線。
“喂,是多門部長嗎?我是韓良澤……”
韓良澤一點兒沒有避諱顧墨笙,當着他的面,將“湯記”遇襲的情況彙報給了多門二郎。
多門二郎聽了韓良澤的彙報,那也是相當震驚,雖然說這些日子來,各種襲擊,暗殺和破壞不斷,但那都還算是正常合理範圍內,手法也相對熟悉,都是那些用慣了的,有跡可循,沒有任何可怕之處。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對手就跟上一次在入城閱兵式上的“炮擊”一樣,事先沒有任何徵兆,事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毫無跡象可循。
而且都是在大白天,殺了人,救走了要犯,還洗劫了財物,最重要的是,他們對無辜之人還手下留了情,沒有趕盡殺絕。
是有意爲之,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這個案子的背後絕對不一般,多門二郎放下電話,就命副官赤木備車,驅車來警察總局了。
多門二郎要來,韓良澤與顧墨笙自然親自出門迎接。
在將人迎入辦公室,韓良澤讓董张萘瞬杷土诉M來,然後就把門關上了,接下來的談話,是不能對外公佈的。
顧墨笙再把案件的具體過程跟多門二郎詳細的說了一遍。
親歷者的講述,更令多門二郎動容,甚至他聽完後,自己後背也出了一層細汗,涼涼的。
“軍統,一定是軍統的人乾的,除了他們有這樣的能力,我想不到還有任何人能做到。”顧墨笙咬牙切齒地說道。
“顧桑,你受驚了,我代表特務部向你表示關切和慰問。”多門二郎道,“你的要求我會讓吉野隊長照做的。”
“謝謝多門部長。”顧墨笙十分感激道。
“你放心,顧桑,這不僅僅是你個人的事情,也是我們特務部的事情,不剷除在江城的軍統地下潛伏組織,我們便一日不得安寧,這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多門二郎鄭重的道。
“是的。”韓、顧二人一齊點頭。
“現在看來,我們的對手非常不一般,顧桑,以你對軍統的瞭解,這些人是什麼來路?”
“多門部長,他們應該不是江城本地人,根據我的判斷,年前軍統組織一次大規模的特訓,地點就在湘西的臨澧,在我們內部,把這個特訓班稱之爲臨訓班,人數卸啵蟛糠秩硕歼�沒有畢業,但有一部分人提前參加行功了,這一部分都是班上最優秀的人才,劉金寶和顧原都在其中!”顧墨笙畢竟是有着多年經驗的特工,雖然不知道襲擊“湯記”的人是誰,但猜還是能猜到的。
“這麼說這個劉金寶可能知道?”
“他肯定知道,這一次這些人襲擊‘湯記’估計究竟是衝着他和顧原來的,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我們已經將劉金寶轉移去了憲兵特高課,而他們只救走了顧原!”顧墨笙感到後怕,如果當時他也在“湯”記的話。
“顧桑,顧原的事兒,你爲什麼沒有說?”多門二郎忽然質問一聲。
“這個……”
“多門兄,顧原的事兒我是知道的,他跟劉金寶不一樣,這個顧原原本就是顧處長的手下,顧處長惜才,就將他軟禁起來了,希望能說服他加入我們,這個顧原還幫我們勸說過劉金寶呢,只可惜沒有成功。”韓良澤開口爲顧墨笙辯解道。
“原來是這樣,那這個顧原原本是有可能成爲我們的人,對嗎?”多門二郎臉色稍霽,問道。
“是的,只是那些人畢竟是他的同學,讓他出賣袍澤,他還是有些猶豫,所以,我限制了他的自由,但並未對他怎樣。”顧墨笙道。
“識時務者爲俊傑,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多門二郎不滿的道。
“是我考慮不周。”
多門二郎沒再說什麼,人都有私心,要顧墨笙這樣的人沒有私心,他都不敢相信這樣的人會真心替自己辦事兒了。
“這個劉金寶武島那邊已經對他用刑了,可就是不鬆口,你們有什麼好的辦法讓他開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