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742章

作者:长风

把資料收起來,還了回去,羅耀起身吩咐徐阿良一聲:“徐股長,勞煩你帶我去見這個老慕。”

“現在就去嘛,這都到飯點兒了,是不是先喫飯?”徐阿良問道,“曹所都準備好了。”

“好吧,那就先喫飯。”羅耀想了一下,自己是客人,得尊重一下主人。

反正雨宮慕就在那裏跑不了,喫了飯再去,那也是一樣的。

曹恩拿出了好酒。

但羅耀拒絕了,除了他中午不飲酒之外,還有一個很硬的理由,那就是一會兒要去見雨宮慕,喝了酒,酒精會影響他的思維。

這個理由太硬了,曹恩也不再勉強,這要是羅耀的事兒沒辦好,到時候怪到他頭上就不美了。

白公館的條件要比小黑煤窯好多了,有專門的廚師,那做的菜雖然比不上飯店的大廚,但比起一般老百姓家的要好得多。

看來這曹恩是個對口腹之慾比較講究的人。

羅耀喫的不多,差不多六七分飽的樣子就擱下筷子了,喫的太飽的話,一會兒血液都流到腸胃裏幫助消化了,大腦就沒有那麼多血液供應,人一困,反應就慢。

所以,如果下午要幹活兒,最好不要喫的太飽,戰場上打仗也是,不能給士兵喫的太飽,否則打起仗來,犯困那就要命了。

防空洞改造的地牢,深黑不見底,白天若是不點燈,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這裏作爲地牢,關押了數十名犯人,味道自然是不那麼好聞的,而且地下潮溼,再好的排風系統也不能改變整體環境。

一個個被隔出來的牢房,或兩三人,或三五人,最小的犯人才十幾歲,最大的看上去有四五十歲了。

有的穿着破舊的棉衣,有的把自己蜷縮在牢房的角落裏,像個鵪鶉似的,可見精神和身體狀態都很差。

一路往裏走了下去。

人越來越少。

終於來到一座單獨牢房前,他周圍的牢房都是空着的,顯然是爲了將他跟其他犯人隔離。

一個蓬頭垢面,頭髮花白的男子盤坐在破草蓆上,下面鋪着一層乾草,散發着一股黴味兒。

雨宮慕。

第0991章 香山別墅(下)

“嘿嘿。”

雨宮慕一抬頭見到羅耀,居然笑了出來,顯然是一瞬間就將他認了出來。

羅耀也笑了。

怎麼說也是老朋友,雖然過去是敵人,但雨宮慕如今已經階下囚了,也該心平氣和了。

因爲是重犯,雨宮慕身上的手銬和腳鐐一樣都不少。

“開門。”

“鑰匙在看守那裏……我去取。”徐阿良看了羅耀一眼,忙應了一聲去了。

“好久不見。”

“是呀,好久不見,你的傷怎麼樣?”雨宮慕問道,當年他打算逃走,與羅耀在江上搏鬥,差點兒就把羅耀給送走了。

“早好了。”

“年輕人,身體就是不一樣。”雨宮慕一笑道。

“怎麼樣,這兩年你過得怎麼樣?”羅耀以一個朋友的口吻詢問一聲。

“不怎麼樣,你們那位戴先生太小氣了,喫的不行,住的也不舒服。”雨宮慕道。

“其實你可以過的好一點兒的。”

“我知道,只是我不敢賭而已。”雨宮慕說道。

“其實,你箱子裏東西都已經時過境遷了,那些祕密並不能保住你的命。”羅耀說道。

“可那些祕密可以讓很多人身敗名裂,你們的戴先生可以用它來威脅自己的政敵。”

“但是你並沒有把它交出來。”

“你來看我,不是來給你們的戴先生當說客吧?”雨宮慕道,“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會突然想起我來了?”

“不是,我對你那口箱子裏的東西絲毫不感興趣。”羅耀搖了搖頭。

“那你是來做什麼?”雨宮慕道,“敘舊,還是想過來羞辱我這個失敗者?”

“也不是。”

“羅副主任,鑰匙拿來了。”徐阿良一路飛奔而來,氣喘吁吁,手裏拿着一圈鑰匙。

“把門打開吧。”羅耀吩咐一聲。

“是。”徐阿良上前,掏出鑰匙,將牢房的門打開來。

羅耀走了進去,又讓徐阿良把雨宮慕手銬和腳鐐都打開,讓他稍微的活動了一下。

“徐股長,搬張凳子過來吧。”

“哎,好的。”

一張瘸腿的凳子被拿了過來,徐阿良有些尷尬,地牢裏能有什麼好東西?

只能湊合着用了。

“徐股長,煩勞你再給們泡一杯熱茶過來?”

“羅副主任,不如到審訊室,那裏要比這邊好多了?”徐阿良小聲的建議道。

“這裏說話自在些,就不去審訊室了。”羅耀呵呵一笑,“有勞了。”

“是。”

徐阿良知道,羅耀這是找藉口支開自己,在白公館工作,他當然明白祕密並非知道的越多越好,既然,羅耀是上頭派下來的,身負機密任務,那自己聽了,搞不好就受到牽連了。

“你把徐股長支開,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雨宮慕看着羅耀命徐阿良打開自己的手銬腳鐐,又把他給支開了。

“要不你不猜一下?”

“你是遇到難題了,不然不會想到來找我。”雨宮慕略微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

“是,我是遇到難題了。”羅耀直接坦照f道,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只要接下來他一開口,對方自然知曉。

“什麼難題能讓你想到我,這恐怕不是一般的難題吧?”雨宮慕問道。

“我來找你,其實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在被我親手抓捕的日諜當中,只有你可能給我答案了。”羅耀說道。

“哦,是什麼人能讓你如此想知道?”

“內山美智子。”

“她?”雨宮慕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看來你是知道這個人的。”羅耀道,“能給我說說她的來歷和過往嗎?”

“她來中國了嗎?”雨宮慕首先問道。

羅耀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一點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如果這個人在日本,又不是什麼政治人物,打聽來又有什麼用?

“那你們有麻煩了。”雨宮慕呵呵一笑,似乎帶着一絲幸災樂禍,同時也表明了,他對內山美智子是瞭解的,不然也不會這麼說。

“是,我們對這個內山美智子瞭解很少,所以,希望你能夠幫我。”羅耀說道。

“幫你,你我可是敵人,我幫助了自己的敵人來對付自己的同袍,沒聽錯吧?”

“你幫我,至少能證明你是有用的。”

“難道我現在對你們沒用嗎?”

“只要外面知道你還活着,想要殺你的人有很多。”羅耀說道,“包括你們的情報機關。”

“可是我對你們的戴先生有用。”

“是,你現在是對他有用,可隨着時間的推移,你的那些祕密根本無足輕重,當籌碼不夠的情況下,你的命咭簿妥叩筋^了,何況,你說箱子裏有那些東西,我們就相信嗎?”羅耀道,“難道這不是你爲了保命而故意訛詐我們呢?”

“你的存在,不過是讓某些人不敢動而已,一旦中日戰爭到了分勝負的時候,你的價值就到了用盡的時候了。”

“你們的戴先生會答應嗎?”

“會,只要對抗日有利,對國家有利,他都會去做,你不要把戴先生的格局想象的太小了。”

“在我看來,他還沒能意識到我那口箱子裏的東西能帶給他什麼?”雨宮慕說道。

“那些黨國高官暗中跟你們合作,甚至提供情報給你們,你以爲我們當真不知道?”羅耀譏笑道,“你坐了兩年多牢了,外面的形勢你可能不知道吧,你掌握的那些賣國偃缃褚呀浽诮鹆杲⒘藘^政權,他們已經公開的當了漢奸了,你那個箱子根本就失去了作用。”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雨宮慕微微一驚,但還是很鎮定。

雨宮慕被捕時,汪氏還沒有投敵,他被捕後,又與世隔絕,根本沒有人向他透露外面的情況,因此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形勢。

“要不要,我給你一份名單,看是否在你掌握的名單中人當中?”羅耀呵呵一笑,“汪兆銘,陳公博,周福海……”

一個個名字從羅耀嘴裏念出來,雨宮慕聽了,頓時呆若木雞,沒錯,這些人都在他的那口箱子裏,或多或少都掌握了一些這些人暗地裏跟日方接觸,並提出“和平”主張。

他認爲,只要掌握了這些東西,這些人一定不會讓他死,而戴雨農想得到這些,只不過想要立功。

而現在,他掌握的這一切都成了一堆廢紙,毫無價值,即便還有一些人還在,但意義有多大?

這些人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你現在還覺得你有多大的價值嗎?”

“可如果是這樣,你們的戴先生爲何一直關着我,卻不殺我呢?”雨宮慕懷疑道。

“可能是他把你給忘了吧。”

“忘了……”

“戴先生日理萬機,你一個階下囚,已經沒什麼價值,誰會想到呢?”羅耀說道。

以戴雨農的聰明,自然能猜到雨宮慕的箱子裏有些什麼,但他一直將他關着,卻沒有告訴他真相,也是有顧慮的,因爲,他也不清楚箱子裏究竟有什麼,萬一開出來,有自己無法面對的祕密,那就麻煩了。

索性當做不知道爲好,至於雨宮慕,殺與不殺沒什麼區別,軍統難道連犯人的一口飯都沒有嗎?

雨宮慕曾經是潛伏江城的日諜首腦,那自然是重犯了,看管豈能不嚴格?

“關於內山美智子,你不想說,我也沒辦法。”

“我可以告訴你有關內山美智子的一切,也可以把打開密碼箱的密碼告訴你,但我也有一個要求。”雨宮慕說道。

“你說。”

“給我換個牢房,乾淨一點兒的。”

“就這個?”

“就這個。”雨宮慕點了點頭。

“似乎我佔了一個大便宜?”

“你們中國人不是說了,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現在的我,又能怎麼樣呢?”雨宮慕自嘲的一笑道。

“這個要求我可以替戴先生答應你,只要你把內山美智子的情況告訴我。”羅耀說道。

“你不想知道如何打開我那隻密碼箱嗎?”

“那裏的祕密對我來說,毫無吸引力,你要說的話,那就直接跟戴先生說好了。”

“聰明人呀!”雨宮慕欣賞的看着羅耀道。

“內山美智子出生於一個鎖匠世家,從她父親的曾祖父就開始經營造鎖和修鎖行業,後來造鎖行業被大公司壟斷,他們就開始專營修鎖,併成爲東京都一帶的名家,但是這門手藝傳到內山父親這一代的時候,卻斷代了,因爲內山美智子的父親生了五個女兒,沒有一個兒子,按照我們日本的風俗,修鎖的技術是傳男不傳女的,如果就此宣佈內山家的技藝到此結束,那也不甘心,所以,內山決定打破凡俗,將修鎖的技術傳承下去,只要是內山家的女兒,都可以學,這其中有兩個女孩子十分出色,一個是內山家的長女內山千代子,還有一個就是三女兒內山美智子,她們倆剛好都繼承了內山家在修鎖方面的天賦,但是在容貌上面,一個則繼承了父親的醜陋,另一個則繼承了母親的美貌……”雨宮慕娓娓道來,顯然對內山美智子所在的家族十分了解。

“你見過內山美智子?”

“見過,她是我見到的這個世上少有的美人,東京的許多貴族自己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她現在多大了,你都來中國這多年沒回去了?”羅耀問道。

“我離開日本的時候,她剛好二十歲。”

第0992章 糟老頭子

“你對她瞭解很深嘛。”

“你想說什麼?”雨宮慕望着羅耀,眼神之中,透着一絲“我不明白”的詢問。

“都這麼明顯了,還用我說嗎?”羅耀呵呵一笑。

“愛過。”雨宮慕短暫沉默一會兒,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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