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是呀,我也沒想到,我會跟蘇小姐這樣的人兒有交集。”陽兆傑說道。
“陽小姐,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生在這個亂世,有時候,並不是我們想怎麼選擇就能選擇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所以,我今天就是來看看,我究竟輸在什麼地方了。”陽兆傑緩緩說道,雖然她有很多委屈和不甘,但她也知道,蘇穎兒奪走李海懷,固然有蘇穎兒自己的不是,但根源還在李海懷身上。
李海懷若不是瞧上蘇穎兒,蘇穎兒未必會自己主動貼上來,也許,她們的婚姻就不會破裂了。
怪只怪男人太花心了,風流多情。
“其實,我是挺佩服陽小姐的,居然有那麼大的勇氣跟海懷離婚,換作是我,我只怕沒有這個勇氣。”
“蘇小姐這樣美豔動人,還怕這個?”
“女人一旦有了壞名聲,想要挽回可就難了,可男人不一樣,他們隨便換女人,卻被人說成風流瀟灑,我們就不行了,陽小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蘇穎兒道。
陽兆傑點了點頭,蘇穎兒跟了李海懷,倒是一心一意,沒有其他什麼心思。
這一點,要比很多稍微有一點兒名氣的電影明星,今天跟這個男人勾肩搭背,明天跟那個傳緋聞,仗着年輕,把身上的福氣都作光了,等過氣了,不年輕了,惡果就來了。
“陽小姐,我其實無意破壞你跟海懷的婚姻,你看,海懷跟你離婚了,我跟海懷也結不了婚。”
“那是軍統有禁令,抗戰戡亂救國期間,軍統成員一律不得結婚。”陽兆傑道。
“是,我知道這個禁令,但你們軍統還有一個規定,那就是軍統必須跟軍統結婚,而我並不是。”
“所以,你想說什麼?”
“陽小姐,你跟我不一樣,你可以不靠男人能活下去,而我不行,我這個職業,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找一個過硬的靠山的話,我會被那些兇惡的大鱷們喫的乾乾淨淨。”
“乾乾淨淨找個人嫁了,相夫教子不好嗎?”
“我也想,但是我一想到要我過那種每天天不亮就要起牀,要給丈夫和公公婆婆做飯洗衣服,穿最劣質的粗布麻衣,夏天熱的汗流浹背,冬天手指頭在冷水泡的紅的跟蘿蔔絲的,還沒到三十歲,整個人就像五六十歲樣子,身材佝僂,然後窮苦一輩子,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天生美貌,我有表演天賦,我爲什麼不能靠這些給自己博一個未來呢?”
“以你的美貌和學識,完全可以嫁一個好人家,不需要過這樣的生活?”
“大家族規矩太多,我一個窮人及的女孩兒,只能給人家做妾,想當家做主,有多難,陽小姐你不知道嗎?”
“你要的太多了。”
“是,我是要的太多,可人生在世上,就是來索取的,我要的,不偷不搶,是我自己用美貌和身體換來的。”
“無恥!”
“陽小姐,你可以鄙視我,但我不會怪你,恨你,因爲你在婚姻中是個失敗者。”
“蘇穎兒,你就是爲了一個自己慾望而不擇手段的女人而已。”
“是,我承認,但誰沒有慾望,誰又不想讓自己這輩子過的舒服一點兒?”蘇穎兒笑道,“陽小姐,與其糾結過去的那段感情,還不如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李海懷這樣的男人你是駕馭不住的。”
陽兆傑差點兒被氣暈了,還真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女人,尤其對方還長了一副這麼清純的臉蛋。
搶了人家老公,還能找到理由,把詭辯和無恥說的這麼清新脫俗,這辯才也真是沒人了。
“謝謝,蘇小姐的話我會記住的,也希望你們能夠長久。”陽兆傑忍住怒氣,起身說道。
“陽小姐這一次來山城,不回去了吧?”蘇穎兒一點兒都沒有生氣,站起身,笑着問道。
“這個跟你無關。”
“若是陽小姐不嫌棄,穎兒這邊隨時歡迎您過來做客。”蘇穎兒大方地說道。
“謝謝,不必了。”陽兆傑冷哼一聲,直接就往客廳外走了去。
“陽小姐,慢走呀!”蘇穎兒聲音從陽兆傑背後傳來,但她看不到的是,蘇穎兒的面孔漸漸變冷。
而一直都在留心觀察的丁桂蘭卻敏銳的捕捉到了蘇穎兒臉色的變化。
“小蝶,小蝶怎麼還沒回來?”
“蘇小姐,小蝶今天請假回去了,您忘了嗎?”丁桂蘭快速的從廚房走了出來。
“算了,今天中午不要做別的,給我下一碗麪條就行了,不想喫飯,沒胃口。”
“好的,蘇小姐,那我給你做什麼面?”
“陽春麪。”
陽兆傑從蘇穎兒家中出來,眼圈微微泛紅,自己居然輸給這樣一個女人,李海懷還以爲找到了真愛,這個叫蘇穎兒的女人不過是利用他而已,可笑的他還不自知。
一抬手,招來一輛黃包車。
“小姐,您要去哪兒?”
“黃角埡去不去?”
“去,不過那邊有點兒遠,回來得空走,您得加錢。”黃包車伕說道。
“行,跟我去拿一下行禮。”
第0990章 香山別墅(上)
香山別墅。
軍統特別祕密看守所。
就在歌樂山。
跟小黑煤窯很近,關押的都是對山城當局有異見的人士,不只是共產黨員。
如果說香山別墅很多人都不熟悉的話,那它還有個名字,相信大家耳熟能詳。
白公館。
這座公館是四川軍閥白駒的在產業,他自稱是白居易的後代,白居易號稱“香山居士”,所以就把這棟別墅取名爲“香山別墅”。
民國二十八年,也就是1939年被軍統戴老闆看中,花錢買了下來,改造成了一個祕密的看守所。
裏面關押了不少被捕的地下黨和民主人士,當然還有雨宮慕這樣的特殊犯人。
羅耀是一個人來的,當然,帶着楊帆了,這是爲了安全起見,還換了便裝。
汽車不方便上山,只能停在山腳下。
這邊到處都是軍統的眼線,但羅耀還是把楊帆留下來了,讓他看着車,以防有人會對他們乘坐的汽車動手腳。
他一個人去白公館沒有問題。
來之前,羅耀已經提前打電話通知香山別墅,別墅方面也知道他今天會過來。
香山別墅裏面祕密太多,戴雨農也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即便那是軍統自己人。
香山別墅外表看上去跟普通有錢人家的別墅差不多,其實,內有乾坤,外人無從得見罷了。
“站住,這裏不是遊玩的地方,請你馬上離開!”
羅耀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長官好!”
“通知裏面的人,就說,羅攸寧來了!”羅耀吩咐一聲,被攔下,意料之中的事情。
“您稍等。”門口的人趕緊答應一聲,飛奔進去。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中上裝,面容有些陰冷,顯得城府很重的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羅副主任,知道您今天要來,在下是喜出望外,早就聽聞羅副主任大名,無緣一見!”
白公館的館長,也就是這座特別看守所的所長:曹恩(杜撰,沒查到)。
“曹所長客氣了,您可是先生身邊的老人,軍統前輩了,晚輩豈敢在您面前託大。”羅耀呵呵一笑抱拳道。
曹恩是浙江人,戴雨農的侍從副官出身,能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崗位上,那都是絕對心腹,否則,戴雨農怎敢把這麼重要的祕密交給對方。
“羅副主任,請!”
“曹所,請!”
論資歷,曹恩在羅耀之上,可論軍銜和地位,羅耀曹恩就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兒了。
前途就更不同了。
曹恩的上升空間很有限了,而羅耀不同,未來是能夠成爲令人仰視的大人物的。
曹恩雖然學歷不高,大老粗一個,可聰敏着呢,知道羅耀這樣的人得罪不得。
只要規則和權力允許之內的事情,他是不會拒絕的。
羅耀也看到了一個精明且通情達理的所長,自然也就放下心來,他要是給自己掣肘的話,待會兒,這事兒就麻煩了。
曹恩把自己的得力手下都叫了過來,什麼預審股長,管教股長,特務隊長,甚至連頗有些姿色的女軍醫都叫過來了。
架不住人家的熱情,羅耀也只能含笑一一招呼,儘管場面很假,但氣氛很友好不是嗎?
“曹所,我來咱們白公館的目的,戴先生應該跟您交代了,我的時間不多,而且只有一次機會,這件事幹系重大,咱們就把那些繁文縟節和客套的東西省了,好不好?”羅耀鄭重的對曹恩說道。
“明白,羅副主任怎麼說,我們就怎麼配合。”曹恩嘿嘿一笑,點頭應下。
“曹所安排一個熟悉的人配合我就行了。”
“行,那個阿良,你是預審股股長,這裏關押的犯人你都審過,最熟悉不過了,就由你陪羅副主任,一定要知無不言!”曹恩手一指預審股的徐股長吩咐道。
“是,曹所,卑職保證全力配合羅副主任。”徐阿良敬了一個軍禮,筆挺軍裝,顯得特別的精神。
“羅副主任,你別看阿良年紀不大,可他是預審方面的小專家,很多撬不開嘴的犯人動了他的手裏,嘿嘿……”曹恩十分自豪的介紹道。
羅耀點了點頭,看起來這個徐阿良是曹恩手裏的一張王牌,不然,他也不會這麼介紹了。
“多謝曹所了。”
“那個,我就不多說了,羅副主任,阿良就交給你了,下面的活兒,我都交給阿良了。”曹恩呵呵一笑。
“行,等我忙完了,再來找曹所。”
……
“羅副主任,我們現在就去見犯人嗎?”徐阿良有些興奮,他雖然被困在這一方小天地,可也聽說過羅耀的傳奇故事,對這樣一個同齡人,他內心除了好奇,更多是的敬佩。
至少羅耀看上去不像那些長官們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給人一種親切隨和的感覺。
“不急,我想先看一下老慕在你們這裏的卷宗。”羅耀說道。
“這個老慕身份特殊,有關他的提堂和審訊筆錄,除了曹所之外,別人都無法查閱,反正我來就聽說這個犯人了,他算是關押最早的一批犯人之一了,您有戴先生的手令,想要查閱自然是沒有問題了。”徐阿良領着羅耀直接去了機密檔案室。
檔案室管理員自然認識徐阿良,一個干預審的,那是經常要跟檔案資料打交道的。
“小徐,這一次要調誰的資料?”
“老慕。”
檔案員臉色一變:“小徐,你知道規矩,老慕的資料在我們只有曹所才能調閱,其他人是沒有資格的。”
“不是我調閱,是這位羅副主任,他是戴先生派來的。”徐阿良解釋道,“曹所也知道。”
“哦,是這樣呀,你早說呀。”管理員點了點頭,“等着,我給你們去取。”
不一會兒功夫,管理員取出一個大的文件袋出來,上面還有一層灰,顯然是很久沒有人碰過了。
“這些資料從咱們進駐的時候就有了,近兩年都沒人動過了。”管理員說道。
“謝謝了。”
“羅副主任,資料必須在檔案室看,不能夠帶走,這是規矩。”徐阿良給羅耀解釋道。
“嗯,我知道規矩。”羅耀點了點頭,找了一張桌子,把資料袋的資料倒了出來。
徐阿良貼心的給羅耀泡了一杯茶過來,就靜靜的坐在一邊,對於桌上攤開的資料似乎一點兒都不好奇。
他知道規矩,不該看的不看,以免給自己帶來麻煩。
大多數都是雨宮慕被捕後受審的筆錄,前前後後,有七次左右,什麼人問的,什麼人做的記錄,上面都有。
當然自己審訊的那一版也在。
審訊筆錄的內容都大同小異,因爲雨宮慕回答的也差不多,他是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吐露半句。
這傢伙嘴巴真嚴。
看記錄,雨宮慕是受過刑的,而且不止一次,顯然戴雨農是想盡辦法撬開他的嘴。
若不是怕把人弄死,估計雨宮慕早就不在人世了,而日諜機關估計也早就把這個曾經爲他們立下許多大功的間諜給忘了。
雖然審訊記錄都差不多,但羅耀還是花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才把這些記錄翻看完了。
腦海裏也差不多構建了雨宮慕從江城移交後的遭遇囚禁的情況。
這個傢伙還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