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下面是一片寂靜……
“幹什麼,你們想造反嗎?”一大隊的指導員吳湯英臉色發青,面目猙獰的吼叫一聲,“都給我起來!”
隊伍中有人攝於吳湯英平時的淫威,腿一哆嗦,就想起來,但是卻被邊上的人伸手給拉住了。
冷!
場面僵持住了。
這是特訓班開訓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
靜坐,抗議,絕食,罷訓……
王樂清這個副總隊長站在講臺上,感覺後脖梗子一陣涼颼颼的,手腳有些發麻,不就是教官打了一個學員嗎,有必要鬧這麼大嗎?
“報告諸位長官,學員李孚有話講!”這個時候,李孚站起來,越卸觯缤活w明星升起,萬胁毮俊�
“講!”王樂清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批准了他講話。
“我們這些人之所以來到這裏,不是爲了高官厚祿,謇C前程來的,而是響應蔣總司令的號召,是來學習抗日殺敵報國本領的,教官們叫我們本事,我們做的不好,做錯了,我們認打認罰,但是,如果爲了一己私憤,卻對無辜之人下狠手,這我們就不能再忍下去了,學員閆鳴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他是不該在背後說金敏傑教官的話,但誰人背後沒說過人,說幾句話難聽的話並不致死吧……”
李孚口才極佳,滔滔不絕,將事情原委說的是有理有據,慷慨激昂,令全場學員一個個感同身受。
還有跟閆鳴曾經差不多遭遇的人,聽的眼眶都紅了。
羅耀坐在下面,聽了也是心生感慨,這要是換了他的話,只怕未必能說的比李孚要好,這傢伙天生就是幹這一行的。
李孚說完,喏大的大禮堂,落針可聞。
“李孚學員,你們有什麼要求,可以說出來?”
早有人通知了餘傑,餘傑也是嚇了一跳,趕緊跑了過來,聽完李孚下半段的講話後,順勢從王樂清手中接過了主導權。
“第一,金敏傑教官必須向閆鳴學員道歉以及賠償所需醫藥費用,第二,約法三章,教官組必須嚴禁打罵,辱罵甚至是學員,學員有錯,可以有懲戒措施,第三,成立學員紀律委員會,學員犯錯,違規的處罰和處分必須由紀律委員會討論通過。”李孚大聲提出了三點要求。
羅耀在下面聽了,差點兒沒咬掉自己的舌頭,李孚這傢伙真是敢開口,前面兩項,上頭估計會迫於形勢會先答應,這第三條要是答應了,那以後教官們還有什麼權威可言?
還有,李孚還暗中坑了他一把,他一早去找李孚的事情並沒有隱瞞,現在李孚說的話,那別人肯定認爲是他跟李孚商量好的。
這傢伙也學會了禮尚往來,來了個有禍一起扛。
“李孚學員,你們對訓練中的一些教官打罵辱罵學員的現象不滿,這可以向你們中隊長,大隊長反映,解決不了的,還可以單獨來找我,爲什麼非要用如此極端的辦法,來逼迫長官,示威嗎?”餘傑厲聲喝問。
“報告餘副主任,反映了,有用嗎?”李孚絲毫不懼,挺直了腰桿大聲說道。
餘傑微微一皺眉,教官打罵和體罰甚至公開辱罵學員,他不是不知道,可過去訓練不就是這麼來的嗎?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在臨訓班學員中反應這麼大。
“就算沒有用,你們也不應該用罷訓的方式來威脅基地,這是違反紀律的,你們都加入了團體,誓言中怎麼說的,都忘了嗎?”
“餘副主任,當初加入的誓言我們沒有忘記,也不敢忘記,但我們這些學員最基本的人格總是有的吧?”
“行了,你們今天的行爲相當不理智,後果十分嚴重,既然你們提出了三點要求,我也可以在這個基礎上跟你們協商,你們派選三名代表出來,教官組也一樣,三名代表出來,一會兒大會議室!”餘傑認真考了一下,然後大手一揮,“其他人,都散了,該喫飯,喫飯去,一會兒餓着肚子怎麼訓練?”
李孚也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只要餘傑答應這事可談,那就不能繼續僵持,非要等到一個結果。
硬碰硬,喫虧的還是學員。
“羅耀,閆鳴是你們隊的人,這三名代表中,有你一個!”李孚直接就把羅耀的名字給點了出來。
羅耀訕訕一笑,他就知道,李孚一定會拉上他的,反正,他也有這個心理準備了。
“女學員中推選一個。”李孚接着道,金敏傑是女的,而有一名女學員代表加入,那意見也會更加客觀,有說服力。
羅耀倒是希望宮慧能出面,但是女學員中隊那邊推的是一個叫徐濟鴻的女生,一米六五的個頭在女學員隊中也算是鶴立雞羣了。
她是湘城人,湘城師範畢業,在女學員中也算的上是高學歷,別看一副弱不禁風,惹人憐惜的模樣。
實際上,這個小女人的身體內擁有強大的力量,訓練中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在女學員中,訓練成績那是名列前茅。
還有,暗中跟宮慧較勁的也是她。
……
教官組那邊也選了兩男一女,算是雙方對等,除了總教官謝立秋之外,還有情報教官吳玉坤(女),留學德國學習情報工作歸來的蔣震南三人。
班本部這邊副班主任餘傑,副總隊長王樂清以及政訓處處長汪驊。
爲了瞭解閆鳴的傷情,醫務室的劉明主任也被要求列席會議。
第0036章 扣帽子
簡陋的會議室內。
十個人,不,還要加上餘傑的祕書廖俠,以及那位班主任祕書若萍小姐,總共是十二個人環繞就坐。
“劉主任,你先把閆鳴的傷情介紹一下吧。”
“好的,餘副主任。”醫務室劉主任站起來,將閆鳴的傷情做了一個簡短的描述。
“這麼說來,如果當時不是羅耀同學及時處置的話,閆鳴學員很可能在送醫的途中不治身亡?”副總隊長王樂清問道。
“根據我多年的經驗,如果閆鳴一口淤血不吐出來的話,很可能會堵住氣管,最後窒息而亡。”劉主任實事求是說道,他一個小小醫務室主任,沒那麼大的上進心,這裏坐着的有個算一個,他都不想得罪。
“嗯,劉主任說的不錯,剛纔我也給臨澧縣醫院去了電話,詢問了一下閆鳴的傷情,傷的確很重,人還在昏迷當中,就算醒過來,也要在牀上躺上十天半個月才能下牀,這件事性質很惡劣,已經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爲此我第一時間請示了戴老闆。”餘傑道,“戴老闆十分重視,指示我們迅速平息事端,安撫和救治受傷的學員,同時對責任人從嚴從重處理。”
羅耀知道,戴雨農十分重視他們這批學員,若是這件事處理不公的話,那會在所有學員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餘傑雖然有時候只是個提線木偶,可並不代表他就沒有想法,篡班奪權那是肯定不敢的,但在臨訓班中培養幾個學生,爲自己將來留條後路,這是必然的。
到了餘傑這種位置的特務,很多事情都想明白,想透了。
從嚴,從重!
這個基調一定下來,在座的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尤其是謝立秋,原本還想替金敏傑幾句話的,現在只能憋在肚子裏了。
李孚和羅耀心中懸着的一顆石頭也落了下來,至少,他們擔心的極端的情況不會出現了。
只要餘傑不明裏袒護教官們就行。
這一步,他們賭對了。
“訓練中,出現死傷,這本是正常的,如果因此就要處罰教官,這教官們還怎麼進行訓練,強度不夠,沒效果,強度過了,會死人,這個度如何把握?”政訓處長汪驊突然站出來,大聲質問道,“我認爲金敏傑教官是在正當行使自己的職權,對於閆鳴的傷,那不過是一個意外,誰都知道,比武切磋的時候,拳腳無眼,誰能把力道把握的如此精準?”
“金敏傑是教官,而且還是一名暗勁高手,當時的比武切磋不過是擒拿術的示範,犯不着用暗勁傷人吧?”羅耀怒而起身道,眼前這位政訓處長,那是最喜歡給人扣帽子的,一旦被他扣上帽子,那想摘下來就難了。
“什麼暗勁,我,聽不懂。”
“汪處長,您聽不懂不要緊,但不要隨意給人下定論。”
汪驊老臉一黑,正要開口駁斥,卻被餘傑攔了下來:“老汪,你是不是練武之人,並不清楚這裏面的情況,閆鳴所傷確實爲暗勁故意爲之。”
故意!
定性了,汪驊不是練武之人,可教官組有不少高手,暗勁高手就有好幾個,這點兒傷勢都看不出來,那白瞎了。
閆鳴一個學員,哪裏是金敏傑的對手,若不是刻意針對,最多也就是受點兒皮肉傷,不至於連命都可能沒了。
金敏傑是女人,心眼兒小,愛記仇,這熟悉她爲人的人,誰不知道?
“金敏傑教官可以向閆鳴學員道歉,賠償醫藥費也可以,但當姓J錯絕對不行。”謝立秋表明態度,事關教官們的威嚴,若是認錯的話,那後面的訓練中,教官還如何震懾這些學員?
“如果不認錯,誰能保證金教官以後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呢?”李孚質問道。
“有錯的難道只有金敏傑教官一個人嗎?”吳玉坤開口問道,“難道閆鳴學員在背後說三道四,詆譭金敏傑教官的名聲沒有錯嗎?”
“吳教官,閆鳴在背後說什麼了?”羅耀微微一笑,詢問道。
“他在背後說金敏傑教官是石女,交不到男朋友,這輩子都嫁不了人,只能獨孤終老一輩子。”吳玉坤道。
“哦,請問吳教官,閆鳴有當面對金敏傑教官這麼講嗎?”
“這倒沒有。”
“那這就是道聽途說了,這種以訛傳訛的話也能信,我嚴重懷疑金敏傑教官的判斷能力。”羅耀大聲道。
“空穴未必來風,就算有人造謠,那怎麼不說別人,單單說閆鳴呢?”吳玉坤反詰一聲。
“因爲閆鳴不服金敏傑教官的授課唄,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練武之人,爭強好勝,這是人之常情。”羅耀嘿嘿一笑,“何況他們原本有矛盾,自然給了人挑撥離間的機會嘍!”
“放屁,誰喫飽了撐的沒事幹,挑撥她們的關係?”
“那我就不知道了,吳教官想知道,您應該自己去調查纔是,我又不想知道。”羅耀一攤手。
“你簡直就是詭辯!”吳玉坤被氣的直哆嗦,她還沒見過這麼會詭辯的人,簡直把黑的說成白的。
餘傑也很驚訝。
他一直以爲羅耀是個不太善於言辭的人,沒想到,他懟起人來,居然是如此的犀利,無理還攪三分。
這傢伙果然是個寶藏。
總教官謝立秋微微皺眉,這樣下去,教官組可能在學員代表面前完敗,這李孚和羅耀都是學員中頂尖人才。
那都是在戴老闆那邊掛上號的,尤其是羅耀,據說戴老闆還想親自過來臨澧來見他一面的,但因爲事務實在繁忙,抽不開身,未能成行。
“金敏傑教官打傷學員閆鳴,確實有悖教官准則,理應受到處罰,這一點大家沒有異議吧?”餘傑環顧腥耍瑔柫艘宦暋�
“老謝,你是總教官,你說呢?”
謝立秋能說什麼,事實就擺在眼前,餘傑這個副主任分明是站在學員那邊,就算有政訓處長汪驊反對,也無法扭轉,只能點頭同意。
“如何處罰金敏傑教官,我們後面商量自後再定,但道歉和賠償該怎麼進行,三位學員代表,你們有什麼要求?”
“我們的要求是讓金敏傑教官在週會上,當着所有學員面前,給閆鳴學員道歉,至於賠償,醫藥費和所需的營養費花費多少,就賠償多少,我們不多要一分錢。”李孚代表三人說道。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我替金敏傑教官答應了。”餘傑點了點頭,“下面是李孚學員提出來的,要跟教官組約法三章的事情,請你再一次給我們闡述一下。”
“是。”李孚點了點頭,“餘副主任,諸位教官,爲了避免學員跟教官之間的矛盾激化,也爲了在今後訓練中不再發生同類的事情,我們希望班本部能制定一個章程來規範教官和學員在訓練中的行爲舉止,我們的原則的是平等以及相互尊重……”
“這麼短時間內,你們居然拿出這樣一份章程來,看來是早就預至耍 蓖趄懖魂幉魂柕囊宦暎拔铱茨銈冊缇拖虢铏C造反了。”
“汪處長,我們只是爭取屬於我們的權益,何來造反一說?”羅耀跟汪驊槓上了,這傢伙是個狂熱的“反共”分子,在特訓班內宣揚的都是他那一套“無中生有”的東西,蠱惑了不少學員信以爲真。
“汪處長,造反一詞太嚴重了。”餘傑微微皺眉,他也不喜歡汪驊這個人,逮誰都像“共產黨”,咬上就不鬆口,這種人就是瘋狗一條,但偏偏上頭喜歡用這樣的人。
這也是他的價值所在。
“你們提的條款都是針對教官的,而對你們自己似乎並沒有約束,這似乎不符合你們剛纔說的公平的原則?”謝立秋冷哼一聲。
“因爲我們早就有一份學員守則,裏面已有相應的規定,只需補充強調一下,自然沒有必要再製定一份。”李孚侃侃而談。
“我不同意,在訓練中,教官如果沒有懲戒權,那這訓練如何有意義?”謝立秋鮮明反對道,“這就如同一塊鐵胚,如果不被錘鍊鍛打,如何成成爲一塊好鋼,我相信我們教官絕大多數都是沒有惡意的,如此一來,教官們會消極怠慢,教授的時候不積極,那會怎麼樣?”
這是個很棘手的現實問題,教官們消極抵制怎麼辦?
甚至他們還可以辭職不幹,你能怎麼辦,沒有教官,總不能讓學員們自學成才吧?
這就有點兒耍無賴了。
甚至還有些威脅的味道……
“建立一套獎懲機制,教官跟學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拖後腿的學員淘汰或者另行使用,同樣,將不認真教,誤人子弟的教官辭退,換能教的,會教的來。”羅耀輕描淡寫道,解決的辦法很多,核心就是一條,對教官也要分而化之。
教官們可不是學員,單純,容易整合,他們一個個都是有私心的,而且各懷心思,更容易拉攏分化。
就算有一小撮人抱團,那也沒多大的影響。
第0037章 一鳴驚人
喏大的會議室,鴉雀無聲!
羅耀的發言,何止是膽大,簡直就是捅破天了,一鳴驚人。
一個學員,怎麼就敢妄言決定教官的任用和去留,甚至還企圖改變特訓基地的日常訓練機制?
誰給你的膽子?
戴老闆親兒子也不敢這麼講吧。
就連李孚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他已經算是豁出去了,沒想到羅耀這小子膽子比他還大。
居然教上峯做事兒了。
當在座的都是傻瓜嗎?
“羅耀學員,我只知道你的聽力很厲害,沒想到你這張嘴也很厲害,以下犯上,你有幾個膽子?”謝立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怒一聲,“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關起來?”
“謝總教官,有理不在聲高,這種誤人子弟的教官,難道還有臉留下來嗎?”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可都槓到這份兒上了,退縮的話後果更糟糕。
“你說誰誤人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