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好的。”
……
羅耀的擔心一點兒都不過,很快,閆鳴的事情就在特訓基地內傳開了,學員們受教官們壓榨和欺負已經夠苦的了。
而現在有教官居然因爲私人恩怨,在切磋中對學員下狠手,這下子就如同火星掉進了油鍋裏。
燃起沖天大火!
這喫點兒苦,受點兒罪也就罷了,要是連性命都有危險了,難道還不讓人反抗了?
串聯,聯合!
大家紛紛討論這件事,雖然此時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可未來誰又說得清楚,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個晚上,已經有七八撥人來找羅耀了。
這火藥味兒是越來越重了。
就連滿倉也來找他了。
目的只有一個!
就是希望他這個隊長站出來,爲自己隊裏的學員討回公道,閆鳴是他手下的隊員,他這個隊長站出來,那是師出有名。
而其他人的話就有些師出無名了,弄不好還會安上一個聚恤[事的罪名。
這個頭,羅耀能出嗎?
這件事,固然是教官金敏傑有錯,但閆鳴自己都沒有錯了嗎,他可是一再交代了,別跟教官起衝突,喫虧的是自己。
人在屋檐下,稍微低低頭沒什麼,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都能忍受胯下之辱,區區幾句辱罵,又能算的了什麼?
他能做到,不等於別人也能做到,何況這些都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能忍受被人欺辱而不還擊嗎?
換做自己是閆鳴,可能也未必能忍得住,只是因爲那個人不是自己而已。
但是事兒出了,就不能不考慮後果了。
一怒之下,掀桌子,那是痛快了,痛快之後呢?
羅耀發現,自己現在更多的時候受到第二靈魂的影響,思考問題不再像以前那樣直接,單純了,當然,這也可以說自己成長了,成熟了,悟了。
隊務會開的很沉悶,羅耀表面上一副不希望把事情鬧大,可隊裏的情緒他又不能不考慮,閆鳴雖然有時候狂傲了些,但大家畢竟是同學,他上去挑戰金敏傑,也有爲腥顺鰵獾囊馑荚趦取�
如果傷人者得不到懲處,那對傷者來說,無疑是不公平的。
但是,就比武切磋而言,拳腳無眼,受點兒傷,也是正常的,就是正常的訓練,也有不小心受傷的。
問題就在於是否“故意”沒辦法界定。
若不是故意,閆鳴技不如人,受傷那是咎由自取,何況,提出切磋的人他,可如果是金敏傑故意爲之,這情況就不一樣了。
能當上教官的,沒有一個是傻瓜,就算是故意的,她也不會當姓f出來,身爲教官,公報私仇,故意打傷學員,這也是嚴重違規的行爲。
現在對羅耀來說,他的態度該如何?
如果他願意,挑起學員跟教官的對立,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要稍微拱一下火,就能把火藥桶徹底點燃。
但如果他想要“顧全大局”的話,只怕他會被不少人誤解的。
他是閆鳴的隊長,態度就非常關鍵了。
……
“四哥,我去找羅耀?”
“別去,你現在去找他,那把壓力全部都壓到他的身上,而且他做出傾向於教官的決定,息事寧人的話,別人一定會猜想是你給他施加壓力!”餘傑在特務處多年,豈能不明白這裏面的利害關係。
“可是……”
“金敏傑呢?”餘傑也很緊張,一旦這件事處理不好,捅到戴雨農那邊去,那自己原本就不太被放心,大權旁落就成了必然了。
“在教官宿舍,我加派了崗哨,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彙報。”沈彧道。
餘傑點了點頭:“小弟,你覺得這件事,我該如何處置,才能迅速平息下去?”
“四哥,其實兩方都有錯,但我覺得金教官的錯更大一些,她是教官,不是學員,更應該以身作則,胸襟開闊,而不是以這種卑劣的手段暗中傷人,今天若不是羅耀那一拍,閆鳴很可能在送醫的途中就把命給送了!”沈彧實事求是地說道。
“你是覺得金敏傑下手太過陰毒?”
“……”
“金敏傑是戴老闆的愛將,武藝高超,槍法出校幢阄乙幹盟惨虼骼祥浾埵尽!别N傑感到十分爲難。
“那各打四十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就要羅耀的意思了。”
“他能有什麼意見……”
“你錯了,他現在的意見非常關鍵,他若是不動,其他就沒有理由。”餘傑頗有深意的看了自己這個小舅子一眼。
……
羅耀在宿舍枯坐了一個晚上,他一宿沒睡,歷來騎牆派都是沒有好下場的,兩面討好最終結果是兩面都不是人。
他內心那個不成熟的想法終於有了決定,只能選擇一方。
這樣一來,他似乎沒有太大的選擇的餘地了,但是,該怎麼爭取,達到利益的最大化,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他原本想平平穩穩的度過在特訓班的日子的,沒想到,事情居然逼的他不得不當這個“出頭鳥”的地步。
其實他一開始想當“鴕鳥”的,可一發現,自己一開始就把劇本拿錯了,沒辦法。
……
聽到窗戶敲響的聲音,李孚一骨碌爬起來,看到窗外的人影,迅速的穿上衣服,爬了起來,開門出來。
“大清早的,你不睡覺,跑來敲我窗戶幹什麼?”李孚十分不滿,閆鳴的事兒,整個學員總隊都知道了,李孚他們也討論了半宿。
羅耀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來,扔給李孚:“找你商量點兒事兒。”
“別給我下套,我可不會再上你的當。”嘴上說着,手裏可沒拒絕,將羅耀扔來的一盒煙抓在手中,隨手揣口袋裏了。
“不就坑你一回嘛,至於記這麼長時間?”羅耀撇了撇嘴,“你就沒得好處,太小心眼兒了。”
“你有事說事,沒事兒,我繼續睡去,這可離早上出操還有半小時呢!”李孚打了一個哈欠道。
“今天週會,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週會也一樣,還能多睡會兒,嘿嘿……”
“我長話短說,閆鳴的事兒,你也知道,其實雙方都有錯,當然,金敏傑作爲教官更加不應該,教官們對我們這些學員的態度你也是知道的,光懲治一個金敏傑,解決不了問題。”
“你想把事情鬧大?”李孚聞言,喫驚的問道。
“我的想法是,咱們得聯合起來,藉此會給教官們施壓,逼迫他們跟我們來一個約法三章,以保證此類事情以後不再發生。”羅耀斟酌道。
“你想怎麼做?”李孚也是個膽子大的,一聽羅耀居然要搞大事兒,頓時就來了興趣,這等大事他要是不參合進去,太遺憾了。
“以你的名義召集咱們隊長級別的週會之前先串聯一下,開個小會,先罷訓,然後選出學員代表與教官們展開談判。”羅耀道。
“我怎麼感覺,你又是在挖坑讓我跳?”李孚吸了一口涼氣,當然知道這裏面的風險有多大,但是,同樣收益也是巨大的。
一旦他成了這一千多名學員中的帶頭大哥,那好處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我說動不了文子善他們,但是你可以,所以,這事兒只有你來領頭。”羅耀很直白地說道。
“他們也不一定會聽我的。”
說實話,李孚還真有些心動,他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會讓在特務處擔任要職的姐夫將他送到這個特訓班來了。
但是,跟羅耀合作,他真是怕被坑,有一種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
“幹不幹,你不幹,我去找文子善……”
“幹,幹……”
第0035章 罷訓
“羅耀一大早去見了李孚?”餘傑也是一宿沒睡好,事兒出了,追究起來,他是第一責任人,早上起來,剛準備倒杯酒喝,就聽到祕書廖俠的稟告。
在特訓基地,只要是有什麼風吹草動,是瞞不過他的耳目的。
“嗯,兩人在愛戴亭談了大概有一刻鐘,談的什麼,具體不知道,但李孚回去後,並沒有什麼動靜。”廖俠道。
“羅耀呢?”
“洗漱之後,就待在宿舍沒出來。”
“這小子,搞什麼鬼?”餘傑放下酒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嘀咕一聲。
“主任,今天早上學員週會,照例您是要出席並且是要當杏栐挼摹!绷蝹b提醒餘傑一聲。
“今天我的週會我就不去了,請王樂清副總隊長代爲主持並訓話吧。”餘傑思考了一下,決定自己先不出面,一旦有什麼事兒,王樂清還能頂一下,自己也有回圜的餘地。
居然覺得有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活見鬼了。
……
羅耀之前雖然立下大功,還對第一批學員有救命之恩,但他畢竟不如李孚這樣在特務處有身後背景的人。
李孚不光有背景,各方面能力突出,而且善於唤j人,訓練成績也是名列前茅,身邊聚集了一批擁躉,威望自然很高。
而且文子善那些組長們早就先入爲主,對羅耀總有那一點兒瞧不上,雖然羅耀學歷遠比他們高。
居然爲了一個女人,尋死覓活的(以訛傳訛),一點兒大志向都沒有。
而且還有傳言,羅耀能立功,多半是那宮慧的功勞。
這小子怎麼就被宮慧看上呢,難道真是母性氾濫?這話可沒有人當面跟宮慧講,小心錘爆你。
宮慧一身武藝可不比班上那些教官差,甚至略高一籌。
“軟飯羅”和“羅妹妹”這兩個稱號在訓練基地那私底下叫的人可是不少,羅耀也懶得解釋。
因此,大家自然也就更加瞧不起他了。
想要搞“罷訓”,羅耀自知他根本沒有這個號召力,只有李孚纔行,這到不是坑他,他知道李孚有抱負,也有野心,所以,這一次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雙贏。
……
副總隊長王樂清並不清楚情況之下,就被推上週會的主持人,上去照本宣科的朗讀了一下先總理遺訓!
然後大談如何效效忠領袖,抗日報國,防範共產黨滲透之類的,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了,基本上每次開週會都會強調的。
二十分鐘週會結束後!
本應該就地解散,喫早飯,然後開始一天的訓練。
但是,今天,所有學員都沒有離開大禮堂,全部整整齊齊的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兩個男生大隊和一個女生直屬中隊!
全部都在,連經常請假遲到的人都來了。
不對勁兒!
身爲副總隊長的王樂清,觸覺是敏銳的,迅速察覺到今天的週會有些不一樣,除了餘傑沒來主持之外,還有,今天學員隊的紀律太好了,以前總有幾個拖三拉四的。
“我的話沒聽清楚嗎?各隊帶回,喫早飯,都不餓嗎?”總值星官額頭直冒汗,傻子都能看出來,出狀況了。
下面的人,紋絲不動!
“第一大隊大隊長王班聯!”
“到!”
“我命令你把一大隊帶去食堂!”
“是!”王班聯也沒弄清楚狀況,其實所有大隊長、副大隊長以及指導員都是兼任教官的。
專業教官進行授課和教學的時候,他們也會參與其中,甚至有些科目的訓練需要他們接手,畢竟專業教官不可能只待着一個小隊,授課是輪流的。
尤其是軍事訓練,那都是由各大隊自行按照訓練大綱安排訓練的,這也是各大隊和中隊主官的任務。
專業授課以小隊爲主,一個小隊四五十人,人數多了,教官不能兼顧,教學質量自然也就差了。
“第一大隊,聽我命令,全體起立!”
王班聯扯着脖子喊了一聲。
沒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