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老三,你在國際科,那可是有不少美女的,眼光高,沒看上?”
“大哥不是發誓,日寇不滅,就不成家嘛,我準備效仿大哥。”文子善嘿嘿一笑,回擊李孚的揶揄。
羅耀呵呵一笑:“你效仿我做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好榜樣。”
“大哥難得不自戀一回,少見。”
“我自戀嗎?”
“哈哈……”
“來,來,多餘的話不說了,爲了重逢乾一杯!”羅耀舉杯站起來,“咱們幹了,女同胞們隨意。”
“瞧不起我們女的?”宮慧斜睨了他一眼。
乾杯!
“喫菜,喫菜,這家的酸菜魚做的非常正宗,平時來晚了,根本喫不到的!”沈彧招呼一聲,這個總務科長對山城內的情況是相當熟悉的。
不像羅耀他們整天窩在那個“獸醫站”,難得出來一趟,很多地方都沒去過,這種只有老饕才知道的館子,那就更加不知道了。
這個牛二的館子做的魚確實很不錯,對麻辣口味比較偏淡的外省人來說,是相當友好的。
他們也沒有特意交代。
後來才知道,這牛二的生意爲什麼這麼好,那是他會看人下菜碟,不同地方口音的人,他會對自己做的菜進行一個調整,這樣保證他做的魚的口味能適應客人的口味。
他做的每一條魚,味道都是不一樣的,所以,自然有很多客人慕名而來,大轟炸之前,喫飯都是需要預定的,現在嘛,市區的人口銳減,食客少了,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忙碌了。
一頓飯,喫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李孚,你下午沒事吧?”
“我只是跟別人調了一下班,下午還要當值。”李孚來的時候並不知道陳澤蓉來山城了,因此只是覺得喫個飯,調一下時間問題不大。
“那這樣,晚上我們就不給萍萍小嫂子和弟妹接風了,回頭你不當值的時候過來。”羅耀也不強求。
軍統是有紀律的,李孚能溜出來喫飯,若是沒人頂他的話,那出了事兒是會有麻煩的,溜班就更加不行了,最輕也是關禁閉。
……
李孚和文子善結伴返回羅家灣局本部。
羅耀這邊和沈彧兩輛車,載着江萍萍等人返回“獸醫站”。
住的地方早就安排好了,不需要羅耀操心,宮慧親自帶着二女過去,現在條件有限,只能兩個人住在一個房間。
等後面家屬區建好了,就好辦多了。
雖然是同學,羅耀也不好給她們太多的照顧,很多人還三四個人擠一個房間呢,這樣就有失公平了。
對江萍萍和陳澤蓉來說,她們能夠調到山城大後方工作,跟心愛的人在一個城市,這已經非常難的了。
也不敢奢求其他。
再者說,沈彧和李孚也都有住處,“獸醫站”這邊不過是她們工作的宿舍,又不是家,也犯不着那麼計較。
安頓下來後。
羅耀分別給二人介紹了一下她們在“獸醫站”的工作,陳澤蓉還是幹自己的老本行,進電臺室,編入收發組,當然,她需要進行一下上崗之前的培訓,也就是需要適應一下“密研組”的工作規則和強度。
江萍萍曾在湘雅醫院以護士的掩護身份進行工作,羅耀將她安排進了醫務室,醫生護士一肩挑,反正都是年輕人,都是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真有大毛病,醫務室也處理不了。
事情不多,還可以趁機學習提高一下自己,這也算是羅耀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二女的入職並未產生多大的波瀾,“密研組”的待遇憑能力說話,你要是沒本事,憑關係進來的,很容易被邊緣化的。
競爭是無處不在的。
至少羅耀感到了二女到來的好處了,宮慧不在把多餘的目光都關注在他的身上了,沒事,找兩個小姐妹說說話也是挺好的。
……
這第二天一早,羅耀剛到辦公室沒多久,齊志斌敲門進來稟告,說李孚來了,要見他。
這當然要見了。
請進來,沏了一杯茶。
“大哥,我在機要室沒事兒時候的,研究了一下日軍轟炸機從天空進入山城的軌跡,以及它們投彈的目標和高度,除了五·三和五·四這兩天的大規模的無差別轟炸,我發現一個值得關注的地方。”李孚應該是來找陳澤蓉的,來見自己應該是禮節上的,可他一張嘴,羅耀發現自己想岔了。
他還真不是完全是爲了見妻子來的,估計,見妻子是他的目的之一。
李孚在甲室工作,那可是軍統機密重地,輕易不得擅離的,就算請假出來喫飯,事後也要說明情況的。
他可沒有羅耀這麼自由。
“大哥,你這邊有山城的地圖嗎?”
“當然。”羅耀點了點頭,搞情報的,怎麼可能沒有地圖,他這邊的機密也是有不少的。
羅耀親自取了一張五萬分之一的軍用地圖過來了。
李孚拿起一支鉛筆,直接就在上面進行地圖作業,這是作爲軍事參值谋匦拚n,當然,羅耀也學過,但做的可就沒有李孚這麼漂亮了。
畢竟,他沒有這麼多時間花在這上面。
李孚吖P如飛,似乎整張圖都在他的腦子裏,很快,一張空白的軍用地圖讓他在上面用鉛筆畫滿了線和標註了許多個標誌。
都是學過軍事地形學的,對圖上作業並不陌生,要說一開始羅耀可能還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啥藥,但隨着李孚把那些防空陣地標註出來後,他立馬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了。
足足用了半個小時,李孚才把這幅圖完成了。
“大哥,雖然我們提前破譯了日軍空襲山城的電文,但我們的損失還是非常巨大,除了我們沒有制空權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們的防空有極大的漏洞。”李孚說道。
“李孚,你想過的是,日軍轟炸機的飛行軌跡剛好在我們防空火力網的邊緣或者之外,對吧?”羅耀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沒錯,我覺得我們的防空部隊的陣地,在日本人面前根本就是形同虛設。”李孚點了點頭。
“日本人掌握了我們的防空陣地的佈防,所以,他們可以輕易避開我們的防空火力而突進山城,對嗎?”
“是的,至少,從這幅圖就能夠看出來,我們的在山城周圍部署的六個高射炮營的在前幾次大轟炸中,基本上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甚至只擊傷了一架敵機,這樣的戰績簡直就是無地自容。”李孚鄭重的道。
“嗯,你想說什麼?”羅耀面色凝重道。
“大哥,我懷疑,山城防空司令部內有日諜的奸細。”李孚石破天驚地說道。
“你這個懷疑有證據嗎?”
“沒有,但是,咱們的防空陣地和防空哨都是軍事機密,調動和部署,那絕不是一般人能夠知曉的,就拿這張圖上的防空陣地來說,我也是綜合多方損失和戰報才知道的,事先並不知情,而日軍的飛機卻能完美的避開,這豈非怪事兒?”李孚說出自己的懷疑。
別說李孚不知情了,羅耀也不可能知道這些軍事機密。
這麼明顯的問題,李孚事後,僅憑一個人分析研究就能發現,統帥部的那些高參智囊們都是喫乾飯的?
空軍的將領以及防空司令部的參謧円捕枷沽搜蹎幔�
第0263章 建功立業的渴望
雖然這麼說,可國黨內,發生怎麼魔幻的事情,後世都不覺得奇怪。
因爲很可能誰都不想捅破。
這裏面牽扯的關係太多了。
“李孚,你做這個事兒,有沒有跟任何人提及,或者向上面彙報過?”羅耀認真的問道。
“沒有,我都是私下裏偷偷的做的,包括我室友都不清楚。”李孚道。
“你的猜測雖然有一定道理,但太過聳人聽聞,日人的間諜都滲透進入我們的防空核心部門來了,如果沒有證據的話,傳出去會引起多大的軒然大波,你知道的。”羅耀慎重的道。
“我知道,所以,我這不是找你來商量嘛!”李孚道,“你不是在稽查處有一個身份嗎,別人不可以查,但是你可以,如果真有日諜滲透防空司令部,你完全有權力進行調查。”
李孚說的沒錯,爲了他方便調查潛伏日諜電臺相關的案子,在稽查處確實有一個身份,這個身份平時用不上,他也從來沒去上過班,但有這個身份,他就有權力調查相關的案子。
這就等於相當於給他一個自由行事的權力。
“我可以查,但是,我得有目標纔行,你這樣給我一個猜測,你讓我怎麼查,要只知道防空司令部下屬好幾個單位,還有防空部隊,而能接觸到高射炮陣地部署這一層機密的人必定不在少數。”羅耀道,“還有,怎麼調查,公開還是祕密?”
“這……”
李孚畢竟是坐機關的,雖然有一腔熱血,想要爲國建功,可到實際操作的時候,那就經驗不足了。
甚至有些把問題想的太過簡單了。
“李孚,這事兒得從長計議。”羅耀認真地說道,“如果能夠有有用的線索的話,倒是可以進行初步調查。”
李孚也難住了,現在這只是建立在他的分析和推測上的,只能說極有可能,或者說是調查的方向。
但事實到底如何,不好說。
這就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一下子澆滅了他內心的那團火焰。
“大哥,要不這事兒就算了?”李孚考慮了良久後,憋出一句話來說道。
“算,如果真有這個日諜潛伏在咱們防空司令部內,他每傳遞一份情報,就會給我們造成多大的損失?”羅耀冷笑道,“李孚,我只是說從長計議,卻並沒有說不查了。”
“大哥,您有什麼辦法?”
“我是幹什麼的,日諜若要傳遞情報,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電臺,因爲這是時效性最快的,所以,這個人若是存在,手裏就一定掌握着一部可對外聯絡的祕密電臺!”羅耀道。
“但是,山城地下電臺卸啵觞N才能找到它?”李孚也不知道不知道,從卸嗟牡叵码娕_中找到一部日諜的祕密電臺有多困難。
別說軍統的電偵技術了,就是世界上最先進國家的電偵水平也做不到。
“李孚,如果你真想調查此案的話,我有一個想法,但要你做出一些選擇?”羅耀鄭重的道。
“你說,只要能查清楚這件事,我做什麼都願意。”
“調離軍統機要室,去山城防空司令部某一個職位。”羅耀緩緩說道。
“你是想讓我臥底進入調查?”
“對,如果情報是從防空司令部泄露的,那你進去後,就可以從容觀察你懷疑的對象,我們可以裏外配合。”羅耀道,“但具體如何操作,還需要一個詳細的方案。”
“能讓我考慮一下嗎?”李孚慎重的道,他並不想放棄現在的工作,在甲室工作,那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入的。
一旦離開了,想再進去,就難了。
“嗯,當然,這是一件大事,是得慎重考慮一下。”羅耀也能理解,畢竟人在一個環境呆久了,就會形成一個舒適區,待舒服了,就不願意出來。
“另外,這件事,還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羅耀提醒一聲。
“我知道,大哥。”李孚鄭重道,“我先去看澤蓉了,回頭我再來找你。”
“去吧,晚上我請你們兩口子喫飯。”羅耀點了點頭。
……
目送李孚離開,羅耀微微有些出神,李孚的到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其實也做過這方面的分析。
基本上結果跟李孚的差不多。
之所以剛纔李孚在的時候,他沒說,到不是他有什麼企圖,而是,他想把這個功勞給李孚。
李孚雖然在甲室得到重用,將來升遷肯定沒有問題,但任何一個部門的主官,肯定要有外放獨當一面的工作經驗。
立功受獎,這是最快的升職途徑,而且更容易得到更多的鍛鍊機會。
李孚這個人,爲人正派,有一定的是非觀,是可以結交和爭取的,他在軍統內也需要有人的。
李孚背後的關係也是他想要的,李孚的姐夫潘其武,那在浙警的時候,就跟了戴雨農,是絕對的親信。
要沒有這層關係,李孚怎麼可能臨訓班一畢業,就去了甲室這樣軍統核心的機構。
臨訓班中,本來很多就是人情關係招來的,關係盤根錯節,這也是爲什麼戴雨農重視這個班,而這個班的學員又能很快在軍統內打開局面,形成一股強大勢力的原因。
因爲沾親帶故,所以忠斩瓤煽浚蝗菀妆粷B透,一旦發現,那可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所以,自毀前程的事情,沒人會去做。
而後來的招生,就很少有這樣沾親帶故的,基本上都是招收社會上的青年學生或者部分推薦的學員。
這部分人自然沒有臨訓班和黔陽班混的那麼好了,起碼在抗戰期間,臨訓班和黔陽班沒死的,日後都起碼是個校官。
扶李孚更上一步,這也算是羅耀內心的一個想法,但還要看時機,畢竟立功的機會不是隨時都有,而且也符合李孚本人的。
而李孚自己主動的話,倒是省去了他不少的設計了。
……
“老齊,我去江邊散散心,晚上我請李孚夫婦喫飯,你安排一下,叫上宮慧他們。”羅耀關上辦公室的門,出來吩咐齊志斌道。
“是,站長。”齊志斌問道,“那晚上喝什麼酒?”
“這麼熱的天,能搞到啤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