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我試試，應該沒問題。”齊志斌想了一下道。
“行，晚上掛我的帳，不動用站裏的招待費。”羅耀點了點頭，交代一聲。
“是，我知道了。”
……
磁器口，下河街，老友雜貨店。
“來了？”老吳老遠就看到騎着腳踏車過來的羅耀，待羅耀推着車，下來走了幾步，進來後才道。
“嗯，你最近怎樣？”羅耀問道。
“山城這地方，一開始還覺得不錯，現在，這還沒到六月，就已經這麼熱了，真不知道到了六月三伏，這天還怎麼過？”老吳擦了一把汗，他現在身體胖多了，而且還是虛胖，自然要比以前怕熱多了。
“習慣就好了，山城也是三大火爐之一，金陵和江城你都待過了，山城這地方也難不倒你的。”羅耀嘿嘿一笑。
“倒也是，不過，這地兒的水好喝，甜。”
“能進去說話嗎？”羅耀壓低聲音問道。
“先生，您要的貨在後面倉庫，不嫌棄的話，跟我一起進來吧。”老吳說了一聲，引着羅耀往裏頭走了進去。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特別是五·三和五·四大轟炸，山城老百姓損失太大了，磁器口這邊水陸碼頭也遭到日軍飛機轟炸，我這店也遭到了一點兒波及。”老吳給羅耀倒了一杯水，坐下來說道。
“三件事，跟家裏彙報一下。”
“第一件事，日軍對山城進行無差別轟炸，並且使用特種燃燒彈的情報是我破譯日軍密電通訊得到的，但是實在大轟炸之前兩個小時，我無法在上報軍統局本部的時候兼顧家裏，因爲我上報之後，就被限制了自由。”
“限制了自由，爲什麼？”
“這麼大的事情，萬一出錯呢？”羅耀反問道。
老吳點了點頭，這是可以理解的，兩個小時，羅耀確實沒有時間先通知家裏再上報，那樣的話，根本就沒有時間提前準備了。
他也從家裏瞭解到一些情況，在日機空襲之前，家裏確實提前接到了相關的通知，當然是防空警報之後。
但無差別轟炸和使用特種燃燒彈的消息依然還是很重要的，八辦所在的機關街辦事處緊急撤離了一批文件，保證了這批文件的安全。
這麼說來，羅耀的情報間接的保護了這批文件的安全，不然，這批文件可能就毀在轟炸中了。
“第二件事，戴雨農有意將我‘密研組’和軍統特種技術研究室合併，韋大銘想吞併密研組，但被我拒絕了，而現在，我們密研組又立下大功，韋大銘的特種技術研究室毫無成績，反過來了，戴雨農傾向於密研組合並特種技術研究室。”羅耀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
“哦，這倒是有些意外。”老吳驚訝道。
“我覺得這是個機會，若是真的能夠掌握軍統密電碼破譯機構，那就不一樣了。”羅耀說道。
“是呀，這確實是個機會。”老吳點頭道，“不過以戴雨農的性格，恐怕不會讓你完全掌控的。”
“摻沙子是必然的，這一點我有心理準備。”
“這個情況，我要馬上向首長彙報，看首長是什麼想法。”
“嗯，我也是這意思。”
“還有，能不能安排一個可靠的人進入密研組，由他來擔任我跟你之間的聯絡員，我的目標太大了，出入很不方便。”羅耀鄭重的道。
“這個想法其實我早就有了，我們這樣聯絡太不暢通了，你要是不主動聯繫我，我就想見你也比較麻煩。”老吳點了點頭。
“是呀，我們之間必須保證聯絡渠道暢通，所以，得有一個不顯眼人，成爲我們之間的橋樑。”老吳道。
“能不能想辦法送一名學員進軍統的無線電學校，我可以以招人的方式把人招進來，這樣，我們就可以這個特殊的通道了？”
“辦法不錯，我向上面請示彙報一下，看用什麼方法比較隱祕。”老吳點了點頭。
“還有件事，我想在軍統內部搞一些關係，以確保今後我在軍統內的行動的安全。”羅耀道。
“搞關係？”
“對，就是搞關係，拉攏一些人，跟他們做朋友，很多時候，我要做事，單槍匹馬是不能成事，結交一些人，打好一些關係，這有助於我開展工作。”羅耀解釋道。
“這是你分內的事情，應該沒有問題，但是有些原則不能突破。”老吳提醒道。
“知道，我們共產黨人就要學會帶着鐐銬跳舞。”
“少貧嘴，你的香菸抽沒了吧，我早給你準備了。”老吳嘿嘿一笑，從牀頭下面取出兩條香菸來遞給他道。
“老刀牌的，你哪兒弄的？”
“特殊渠道，你放心抽，沒問題的。”老吳嘿嘿一笑。
“謝謝了，老吳。”
“客氣啥，咱們是什麼關係。”
“人選有了，通知我。”羅耀也不矯情，收起兩條香菸，站起來說告辭道，“我該走了。”
“我送你出去。”
……
“毛主任，羅站長求見。”
“請他進來。”
毛齊五正在批閱文件，手下人進來稟告。
“毛祕書，我估摸着您這藥喫完了，就給您送過來了。”羅耀嘿嘿一笑，從攜帶的皮包裏掏出牛皮紙袋出來。
毛齊五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把牛皮紙袋塞進了辦公桌下面的櫃子裏：“你小子，不會打個電話或者送家裏去？”
“咳咳，我這不是順路過來嘛，就沒那個必要了，免得別人說閒話不好聽。”羅耀忙解釋道。
“嗯，藥我已經拿到了，你還有事兒嗎？”毛齊五斜睨了他一眼。
“毛祕書，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你嗎？”羅耀嘿嘿一笑，“我今天是來送密研組和特種技術研究室合併方案的。”
“方案呢？”毛齊五一伸手問道。
“毛祕書，我就想問一下，主任對合並是啥態度？”
“你想知道戴老闆什麼態度？”毛齊五‘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主任要是想以特種技術研究室爲主，那是一種方案，要是以密研組爲主，那又是一套方案。”
“怎麼，你們還準備了兩套方案？”
“那倒沒有，我們就一套方案。”羅耀道。
“你想說什麼？”
“這要是以特種技術研究室爲主，那咱這方案還是別交了，我怕主任看了會不高興。”羅耀道。
“你都沒交上來，怎麼就知道戴老闆不高興？”毛齊五被逗樂了。
“算了，還是不交了。”羅耀搖了搖頭，“毛祕書，拿藥雖然好，可是虎狼之藥，你還是少喫點兒，我先走了。”
“等等，方案留下，我先看。”毛齊五抬手叫住了羅耀。
“呵呵，謝謝毛祕書了。”羅耀從公文包裏將寫好的“合併方案”取出來，恭敬的遞了過去。
“我只能給你建議，方案還是你自己去交。”毛齊五接過來說道。
“成。”
不過，毛齊五剛打開來，掃了一眼，就心驚肉跳，這哪是合併方案，分明就是吞併方案，要按照這個方案合併的話，韋大銘辛辛苦苦拉起來的隊伍就會被“密研組”喫的乾乾淨淨，而且更過分的是，喫的是精華，沒用的都吐出來了。
第0264章 黑心羅耀
“攸寧，這方案，你要是拿給戴老闆，你就不怕他直接甩你臉上？”毛齊五拿着手中的方案，問道。
羅耀嘿嘿一笑：“這不是先拿來請您看一眼，指導一下？”
“這第一條，特工技術研究室整體併入密研組，研究室的名稱，架構撤銷，恐怕就過不去。”
“毛祕書，您知道的，研究室成立有時間了，是，他們過去是做出了一些成績，比如在對中文密電碼破譯方面，可是現在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共產黨，也不是那些跟蔣先生唱反調的地方派，是日本人，日本人是要亡我們的國，所以，他過去的成績就沒有意義了，何況現在他們在這方面的也沒什麼進展吧？”羅耀解釋道，“事實證明，密研組的工作方式和組織架構更適合眼下的對日密電碼破譯的情況，不然，我們才成立數月，人手都不足，甚至大部分都是從頭開始的情況下，還能破譯日軍的密電文？”
毛齊五聽了，也有些愣住了，說一千道一萬，你做不出成績來，那麼多人，人喫馬嚼的，每個月還要喫掉大把的經費。
按照道理早就改砍掉了，過去是沒得選擇，還能寄予一點兒希望，可現在，有更好的選擇。
爲啥還要浪費錢呢？
軍統是開善堂的嗎？研究室許多人都在電訊處和其他部門有兼職，有的人更是拿雙份薪酬。
錢是不值錢，可也不能白給呀。
如果兩家合併，松林坡公館地方就小了，得搬家，怎麼也要找一個更大的房子，當然也要更加隱蔽一些。
市區肯定不行了，剛捱過炸，再者說日本人的飛機幾乎天天來，除了打雷下雨的時候不來。
肯定得往市郊選址。
松林坡這邊家屬院已經動工建設了，一旦合併，遷址，那必然給密研組帶來巨大損失，如果就近搬遷的話，那最好了。
隱蔽，地方大，還有必要的防空設施等等……
羅耀連合並之後的事情都想好了，當然，合併後叫什麼，他沒提，但可以繼續沿用“84號獸醫站”這個名稱對外公開。
原研究室人員可以繼續留用，也可保留兼職，但主要工作重心要轉移到新合併的機構中來。
也就是說，要過來坐班，無故不得請假缺席。
要的是能來幹活的人，不是過來佔編制，喫閒飯，光拿錢不幹事的。
這些人一個都不要。
這研究室的人大部分都是兼職，只有一小部分是專門負責研究的，這部分都是低級技術人員。
就這一條，砍掉一大半的人了。
也等於說砍掉他們身上一塊肉，沒了這個兼職，那這份薪水自然就不用發了。
“你是不是看上什麼地方了？”
“沒有，這合併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者說，我看上的，萬一主任不同意，那又有啥用？”
“行吧，方案我先看着，回頭給你修改一下，你再看着要不要遞上去。”毛齊五道。
“那就謝謝毛祕書了。”
“你別把我賣了就行。”毛齊五不傻，這個合併方案過了他的手，一旦讓韋大銘知道了，那韋大銘會怎麼想？
韋大銘一定會認爲他支持這個方案。
他跟韋大銘關係不算太好，但也不太差，彼此只是在工作中往來，生活上就很少了。
……
從毛齊五辦公室出來，羅耀順路去找李孚。
“大哥來了，坐，我給你泡杯茶。”李孚見到羅耀，自然十分高興，趕緊起身過去，要給他泡茶。
“天這麼熱，一杯涼白開就行了。”羅耀也沒跟他見外，“對了，你的調動怎麼樣了？”
“我找了我姐夫，但是沒跟他說我去防空司令部做什麼，但是他極力反對，說我去哪裏，存粹是自找苦喫，我姐也勸我不要去。”李孚苦惱道。
李孚要去防空司令部，就只有一個部門，那就是督察室，這是軍統唯一派駐防空司令部的機構。
李孚想去其他部門，那這是很難的，不是不行，而是防空司令部現在劃歸航空委員會隸屬。
軍統想往裏面塞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姐夫都不支持你，恐怕你想要調動的話，就難了。”羅耀道，別看他現在是個中校，那只是在軍統內，出了軍統，誰會把他放在眼裏，這種跨部門調動，他可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關係，資源，那都是需要一點一點的積累的，他資歷還湹暮苣亍�
“大哥，沈教官那邊可不可以想一想辦法？”李孚問道。
“你要從機要室外調，你姐夫這一關是過不去的。”羅耀搖頭說道，“我覺得，你還是先去做通你姐姐的工作，只要你姐姐不反對，你姐夫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我姐他就更不會同意了，她就怕我有啥危險。”李孚耷拉着一張臉道。
“你都沒去說，怎麼早就知道她一定會反對呢？”羅耀道，“好男兒志在四方，眼下真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難不成有點兒危險就畏縮不前了，何況山城還在我們自己的控制下，你又不需要衝鋒在前，危險也是有限的。”
“這能行嗎？”
“你留在機要室就能確保安全無虞了嗎？”羅耀道，“這小鬼子的飛機天天來，誰又能保證自己不那麼倒黴呢？”
“好吧，我再去試試，要是實在不行，我也沒辦法了。”李孚點了點頭，一入軍統，終身都是軍統的人，這是家法，誰都無法壞規矩。
“先這樣吧，我這邊也沒有什麼進展，這件事也急不得的。”羅耀點了點頭，李孚既然想立功，那就只有自己來。
……
從李孚這邊出來，羅耀又去了總務處找沈彧，老師還關在望龍門看守所呢，放人的臺階已經有了，就看怎麼尋找機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