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跑龍套 第272章

作者:笑轻尘

不到一個時辰,正在街邊一邊喝茶一邊尋找新獵物的張澤華就被抓個正着。

抓人簡單,可想要平息事端就難了,張澤華表面上是個社會閒散人員,實爲歸元道天石仙尊大弟子煥梵真人的俗家弟子,爲歸元道斂財立下汗馬功勞,消息傳回,煥梵真人立刻帶隊要將自己心愛弟子救出來。

看着被硬按着跪在地上的張澤華,鄭象澤一臉爲難的看向李衛。

堂堂郡守大人,本不用理會個小小詐騙案,可案子不小,涉及卻廣,原告是代表着前唐遺貴的溫陽侯,被告是歸元道弟子。

抓人的還是大秦宗室子,隨同審案的還有個首輔之子,讓鄭象澤無比頭大,身爲要維持一郡安定的他從未想過,在不做京兆尹的時候也能遇到如此棘手的案子。

“咳咳,這個案子……”

“大人,貧道有話說。”

說話被人打斷,鄭象澤心中一陣不爽,可看到來人是煥梵真人,只能強壓怒火,笑道:“今日乃是審案,不知真人來此,所爲何事?”

“大人有所不知,張澤華乃是劣徒,雖是俗家弟子,可貧道也有教化之責,出了事情,自然也要負責,劣徒生性木衲,不善言辭,貧道只能代爲訴訟。”

撇了一眼大堂外腥耍嵪鬂芍荒茳c頭同意。

“爲何抓人?”

“他詐騙,自然要抓人了。”

“詐騙?呵呵,那貧道想要聽聽,劣徒是如何騙人的。”

“馬敏君,你說說。”

點了點頭,馬敏君就從在酒樓裏偶遇張澤華開始,自己如何聽了張澤華的勸說下注,如何贏錢,如何讓其他前唐遺貴加入,又是如何一次輸光了所有賭注。

“劣徒是隨着我學了些推演的法術,只是學藝不精便出來賣弄,以至於害人害己,的確有過錯,張澤華,你以後可還敢肆意賣弄了?”

“師父,弟子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此事因你而起,貧道是你師父也不能不管,拿出三百兩作爲賠償,大人,可否如此結案?”

“好,正和本官心意,就……”

“詐騙案讓你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還順便打了算命廣告,你太有經濟頭腦了吧,只是三百兩銀子的廣告費是不是少了點?”

接連被人打斷,鄭象澤心中不爽,冷冰冰的說道:“馬敏君,你說說,你是如何被騙了?”

“我?我不知道呀。”

“砰”的一聲,重重拍了驚堂木,鄭象澤惱怒道:“你連如何被騙都不知道,還要告狀?戲耍官府不成?”

被煥梵真人暗中踢了一腳的張澤華高聲道道:“就是,我算命的時候,可也明明白白的告訴馬敏君了,這不能每次都準確無誤,是有風險的,我沒收她一文錢,就是看她日子過的艱難,好心幫人愛幫出錯了?有着道理麼?”

煥梵真人也附和道:“他們賭的,乃是長安馬球賽,比賽開始之前便開始下注,之後以郵寄來的當日《帝國簡報》上賽事報道爲依據評定輸贏,總不能說,劣徒收買了長安的馬球隊作假吧?”

話音一落,全場立刻議論紛紛,就連田保平看向李衛的目光也充滿了疑惑,這事怎麼看,都是學藝不精的張澤華隨便賣弄,而馬敏君腦子不好竟然真信了,皇上這事怎麼回事?不會是看上了馬敏君,就不分青紅皁白,應該讓張澤華出來背鍋吧?就算想這麼幹也要偷偷進行,難能心款ヮブ轮苯酉莺Γ烤瓦B受害者馬敏君也心裏沒底,小聲說道:“我,我也覺得張澤華沒騙我,這案子算了吧。”

人羣中有不少歸元道爪牙,此時不斷起簦瑖^人羣不斷斥責李衛多管閒事,來看熱鬧的吳鎮東臉上也浮現出冷笑。

自己堂堂大唐忠毅王之子,在前唐遺貴之中,素來享受行桥踉碌拇觯裉靺s被李衛打臉,還是當着其他前唐遺貴的面前,如今锌谝辉~譴責李衛,讓他好好出了一口惡氣。

就在吳鎮東一臉得意的時候,後腦突然一疼,扭頭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是誰下的手,只能罵了一句繼續看熱鬧,而此時,蹲在地上用木棍挖洞的阿呆對着地面吐了一口口水後,繼續挖坑。

“這麼說張澤華沒任何過錯,全是我無理取鬧,隨意抓人?”

“我知道,你是宗室子,是了不得的人物,可這不是長安,不是你能爲所欲爲的地方!打開大旗!”

話音一落,外面立刻有人拿出大秦軍旗。

煥梵真人威脅道:“現在立刻放了張澤華,承認你的過錯,給他道歉,滾出景懷郡,否則我等便舉着大旗,進京告御狀!”

沒想到事情越鬧越大,鄭象澤手捂額頭,無奈道:“田大人,還是勸勸李捕快吧,詐騙案子虛烏有,用不着他這位大理寺捕快管,鬧出事情,大家都不好交待。”

李衛根本不是什麼宗室子捕快,而是當今皇帝,其他人不知道,可田保平心裏清楚。

如今皇帝說有詐騙案,那就只能是詐騙案,他哪敢當泻突实鄢凑{?“這,這,你還是審理一下吧。”

“田大人!田公子!攀咬的案子如何審理?你想讓景懷郡出現民亂麼?令尊也不願意看到如此情況吧。”

“不要多說了,讓你審就審!”

看田保平態度如此“惡劣”,本就心中惱怒的鄭象澤冷冰冰的說道:“詐騙根本不存在,此案本官無法審理!”

“你不審,那就我來。”

聽到李衛的話,煥梵真人點了點頭說道:“好呀,不過別怪貧道沒提醒你,審理結束,我們就要帶着軍旗去告御狀!這可是當今皇上的旨意,就爲防備你們這些所謂的權貴肆意迫害百姓!”

當初蕩平前唐,爲了安撫百姓,李衛便賜予多面軍旗,給了前唐百姓執旗申訴的權力,原本這只是權宜之計,事後郡中官府用各種辦法收回了這些軍旗,唯獨一面下落不明。

沒想到在歸元道手中,更沒想到今天會被煥梵真人拿出來對付李衛。

“騙了他人錢財還如此猖獗,這就是你們歸元道的做派?”

“你不要胡說!我歸元道一心教化百姓,人人互相關愛救助,讓耕者有其田……”

“行了,滿嘴仁義道德卻是滿腹男盜女娼,讓下面人互相幫助,幫來幫去,他們越來越窮,你們倒是越來越富了。”

李衛在漁村拆穿了水鬼騙局就已經狠狠打了歸元道的臉,如今李衛張口騙局,閉口行騙,看似在審理張澤華的案子,實則刀刀捅向歸元道。

第662章揭穿騙局

“你說是詐騙,好,那就聽你說出個條理來,若張澤華真的行騙,只有王法懲治,可若是誣陷,你可敢以宗室子的身份承認自己構陷他人,給張澤華磕頭賠罪?”

“不可!”

不等李衛說話,田保平率先阻攔。

以宗室子身份,便代表了皇族宗室,丟的可是皇族的臉面,認錯都不可能,更別說下跪,若是發揮,皇族將因此蒙羞,如今腥瞬恢览钚l是當今皇帝,可誰能保證這事永遠沒人知道?

傳揚出去,不僅是李衛,整個朝廷都會成爲天下第一笑話,此時田保平也顧不得李衛的身份,一想阻止他繼續胡鬧下去。

“我有證據。”

“此事幹系重大呀。”

“我說了,我有證據!”

看出李衛真的發怒了,想到幣制改革時,滿朝官員都無法改變皇帝的決心,田保平只能乖乖坐回去。

對於給自己招惹麻煩的李衛,鄭象澤沒有一絲好感,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說吧。”

“你讓我說,我就說?我怎麼這麼聽你話?煥梵真人,我要是冤枉了張澤華,給他下跪認錯,可我要是沒冤枉他呢?”

“那就讓他給你下跪。”

“呵呵,我是宗室,他是什麼東西,這賭注不對等呀。”

“你想如何?”

“簡單,若能證明張澤華的確行騙,你歸元道要承認自己弟子行騙之事。”

張澤華的騙局無比高明,就連煥梵真人也暗自欽佩弟子的聰明,他不信李衛能看破,直接點頭同意。

“馬敏君,你根本不知道張澤華如何騙了你?”

李衛扭頭問道。

“是呀,他,他好像沒騙我,之前算的挺準的,難免有一次失誤。”

“算?哈哈,你還真以爲他是算的?不過是蒙的。”

張澤華冷笑道:“蒙的?那我的邭馕疵馓昧税伞!�

“不是你邭夂茫邱R敏君邭馓悖氵@騙局說來也簡單,賭的是長安兩支馬球隊其中一支獲勝,輸贏各佔一半,你無非是先找一百人,告訴五十人甲隊贏,告訴另外五十人乙隊贏。

等長安的報紙郵到,必然有五十人獲勝,下一場,你告訴其中二十五人甲隊贏,告訴另外二十五人乙隊贏,還是一半的記錄,輸了的一半人自然無需理會,將贏的那一半人繼續分爲兩半,還是一樣的套路,一半押甲隊,一半押乙隊。

如此反覆六次,最終也只剩下一兩人,可他們已經連贏了六次,自然對你的話奉爲神旨,你說押哪一隊,他們就會拿出全部身家去壓。”

馬敏君急忙說道:“對對對,我就是一連贏四次次,覺得不會有問題,才找其他人一起下注的。”

張澤華冷笑道:“就算我用了這種辦法,可我未收取他人一文錢的好處,你說我詐騙錢財,我騙一文錢了麼?”

剛覺得李衛說得在理的鄭象澤不由點頭,“對呀,張澤華可是沒騙錢呀。”

“他只是沒騙所謂的卦資而已,他也看不上那點小錢,他要的,就是賭注。”

田保平也是心思玲瓏之人,立刻說道:“我明白了,其實是張澤華開的堂口,輸的銀子都進了張澤華的口袋。”

“笑話,就算如你所說,可也有賠率,我拿走了一半賭注,卻要賠給贏的人更多銀子,算下來我是在賠錢,我這是騙錢還是做慈善呀?”

“沒錯,你這說法有漏洞。”

鄭象澤附和道。

“馬敏君,你之前贏了四次,第五次的時候,你是否將所有銀子都拿出來下注了?”

“是呀,府中銀子都拿出來了,還,還揹着我爹,偷偷典當了不少東西。”

“明白了吧。”

聽到李衛的話,鄭象澤一臉疑惑的問道:“明白什麼?”

“蠢貨,人都有貪心,張澤華利用的便是人的貪婪,下注接連贏錢,心裏對張澤華所謂的內部消息無條件信任,只要是個人,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所有本錢按照張澤華所謂的內部消息繼續下注。

甚至會傾家蕩產,四處借錢,湊出最大的錢來下注,讓其他人贏錢,張澤華給出的銀錢無非是誘餌,在被騙者手中走一圈又會流回張澤華的手裏。”

聽了李衛的詳細解釋,全場立刻響起一陣恍然大悟的吸氣聲。

張澤華更沒想到自己玩的花招被李衛看的如此明白,額頭上不由流出了冷汗,被煥梵真人踢了一腳才恢復了些精神。

“你胡說!我根本沒騙人,仗着自己是宗室子,你自然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好,我今天就已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說完,張澤華就對着木柱衝過去。

不過他喊完之後纔有所行動,根本沒碰到柱子就被衙役攔住。

煥梵真人長嘆道:“在權貴面前,沒有道理可講,你想殺就殺吧,無須費這麼多話,不就是栽贓麼?罪名我們認了,大人到底想要多少錢,直接說個數目吧。”

一番話說出來,立刻將李衛破案的意圖扭曲了,人羣之中也出現了叫罵聲。

“想要證據?好,李仁和,把證人們都帶上來了。”

推開圍觀人羣后,十幾個證人剛走上大堂就發瘋一般撲上來,張澤華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踹翻在地。

“住手!公堂之上,豈可毆鬥?快來人,拉開他們!”

郡守大人有令,衙役們自然不敢違抗,可李仁和早就帶着侍衛們攔在人羣外面,衙役們都知道他們來自長安,不敢動粗,又推搡不過,只能眼睜睜看着張澤華捱揍。

等張澤華被揍的都沒力氣呼喊時,李衛才阻攔道:“好了,讓你們來,是來作證不是報仇,張澤華的事情,只有王法處置。”

“李大人,你讓這些刁民前來,是何用意?”

“刁民?郡守大人,他們可都是你治下百姓,在你的治理下景懷郡不是物阜民豐麼,怎麼還出了刁民?”

“我……休要逞口舌之利,說,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們都是證人,和馬敏君一樣,都被張澤華所矇騙,他們足以證明我剛纔的話沒有絲毫錯誤,張澤華就是用我所說的騙術矇騙了他們。”

話音一落,被叫來的證人們亟不可待的開始訴苦,張澤華這個騙術,最陰狠的地方就在於抓住了人的貪心,只要中了計,都被騙的傾家蕩產,欠了一屁股外債。

鄭象澤雖然迂腐,可也不是傻子,聽着七嘴八舌的供詞,也徹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好你個張澤華!竟然真敢行騙!你還有何話說?”

“我,我……我沒有,我是冤枉的。”

“事到如今,你還敢說冤枉,來人,給我打!”

一看鄭象澤要動真格的,煥梵真人一把抓住張澤華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豈有此理,你這孽徒,竟然真的行騙,你對得起我的教導麼?你還有何面目活在這個世上!”

“師父,我……”

剛開口,張澤華就感到心口一陣劇痛,在煥梵真人不斷的怒吼聲中,身體劇痛的他連個字都說不出來等煥梵真人鬆開手時,張澤華已經沒了氣息,直接倒在地上。

“徒兒!徒兒,你這是怎麼了?人非草木,孰能無過?你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改了就好,爲何要服毒自盡呀,我的徒兒呀!”

撇了一眼煥梵真人戒指上的尖刺,李衛算是對這老道的黑心有了認識。

“就算張澤華畏罪自殺,可之前的賭約不能不算是。”

“自然算數,我歸元道出了忤逆弟子,不會推脫的……啊!”

話沒說完,煥梵真人拔出隨身匕首直接削掉了自己小拇指,這一舉動嚇住了所有人。

“你,你這是做什麼?”

鄭象澤一臉緊張的問道。

“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張澤華是我的弟子,他做錯了事情,我也有過錯,今日就斷指悔改,諸位也不必擔心,你們被騙的銀錢,就算傾家蕩產,我也會如數還給諸位的。”

李衛沒想到煥梵真人會來這一招,自己好不容易在歸元道身上打上了行騙斂財的標籤,被煥梵真人用自己的鮮血硬生生給沖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