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尚開平屢犯律法,其家人更爲當地一害,若陛下一心偏袒,微臣只能辭官。”
和之前一樣,畢泗遷一帶頭,彈劾尚開平的十幾個官員紛紛摘下自己的官帽,以辭官要挾。
身爲內閣首輔,田策想要站出來,卻被巫悠用眼神制止。
遲疑一下,田策似乎對腳下地磚產生了濃厚興趣,低頭觀察起來。
幣制改革,得罪了天下所有官員,他若是站出來,於事無補還讓李衛沒了迴旋的餘地。
“辭官?你們嚇唬誰呢?想要辭官,好,朕同意了!”
對大多數官員來說,官位比命都重要,李衛以爲自己能嚇住他們,卻沒想到話音一落,近一半官員走出來,跪倒自己面前,全都喊着要辭官。
李衛知道,若是他同意了,恐怕長安一大半官員,甚至天下一大半官員都上奏摺要辭官了。
田策最終還是忍耐不住,站出來說道:“陛下,尚開平自取其禍,還望陛下將其革職,以正國法。”
沒辦法,幣制改革,動了太多人的利益,銀元若是通行全國,火耗沒有了,銀子沒辦法摻假了,銀兩兌換業務停止了,官員們的收入要少一大塊。
錢莊更是損失嚴重,財可通神,有權的與有錢的聯合在一起,就算李衛這個皇帝,也不得不低頭。
“是朕讓尚開平推行幣制改革的,有什麼衝朕來!”
“臣等不敢。”
嘴上說不敢,可他們的行動與逼宮無異,今日他們一定要嚴懲尚開平。
深吸一口氣,李衛有些頹廢道:“下旨,革去尚開平官職,交有司查問其罪。”
聽到李衛的話,下跪官員們高呼萬歲,本來嘛,天下皇帝的,可我們這些官員也算小股東,你這個董事長總不能爲了寫平頭百姓,爲了多賺錢,就不管我們這些小股東的死活。
你喫肉我們跟着喝湯,你好我好大家好,這纔是和諧的君臣關係。
讓官員們統統滾蛋後,李衛一個人坐在龍椅上發呆。
遲疑許久,六公公還是勸慰道:“陛下,火耗自古就有,卻一直沒改,不是他們不聖明,而是他們不敢改,奴才覺得,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狗奴才!你也拿了好處,給他們說話麼?”
“奴才不敢呀,陛下,奴才是看您這樣,奴才心疼呀!”
李衛也知道自己把話說的太重了,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嘆息道:“朕知道,幣制改革很難,可事情總要有人去做,朕是皇帝,權威越重,責任也就越大,出宮!”
心情不好,李衛就要出門散心,六公公自然知道皇帝的癖好,爲了讓李衛開心,立刻張羅起來。
長安城中一處僻靜小院裏,一個老人正在細心修建着梅花。
“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經過風水雨打,哪能有暗香襲來?”
周圍站立的僕人無一人敢搭話,老者看似慈祥,可伺候他的身邊近人都知道,這位手段是如何狠辣。
這個垂垂老者,就是秦國最大錢莊合盛昌大東家莊志明,子錢莊遍佈整片大陸,李衛是朝堂上的皇帝,而他就是金融界的金銀皇帝。
“義父所言極是。”
聽到身後傳來的女子聲音,莊志明的臉上不由浮現出笑容。
“如何了?”
“今日畢泗遷大人帶領百官以辭官相要挾,皇帝已經同意,將尚開平革職問罪了。”
對於這個結果,莊志明也不驚訝,錢政要是這麼容易改早就改了,真以爲歷代皇帝都是昏君麼?“當今皇帝爲人剛烈,喫了這麼大的虧,怕是不會善罷甘休,這些天你要盯緊了世面,小皇帝不聽話,要多大幾次屁股,知道疼了,才能明白事。”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莊志明平時肯定沒少說,林倩茹也沒絲毫驚訝,急忙點頭稱是。
在街上挑了些小玩意送給妃嬪們,李衛隨手拿出兩枚銀元。
“等會,你這……”
“不用找了。”
“你買東西不給錢還想讓我找錢?那這兩個圓片子糊弄誰呢?”
小販立刻喊了起來。
“這就是銀子。”
“我是窮人,沒用過銀子可也見過銀子,你這是什麼玩意?”
聽到這裏,李衛的眉頭不由一皺。
“這是銀元,朝廷發行的新錢,兩個銀元能換一兩銀子呢,朝廷發佈的詔令,你沒聽過?”
“聽過,可從沒見過什麼銀元。”
這位李衛更奇怪了,扭頭問道:“你們這裏,有人見過銀元麼?見過的,我這枚銀元就賞給他了!”
有便宜不佔是傻蛋,李衛連賞錢都拿出來了,可週圍商販全都搖頭。
銀元樣式被確定後,鑄幣廠就全力咿D,到現在已經在市場投放了十二萬枚銀元,可朱雀街這條最繁華的商業街上,竟然沒一個商販見過銀元?不想讓皇帝難堪的陳宇洲急忙用銅錢付了賬,小聲問道:“陛下,有什麼問題麼?”
“有問題,還是大問題,朕的銀元,失蹤了,走,去其他地方轉轉。”
察覺不對的李衛收起了遊玩的心思,帶人不斷走訪,轉了一大圈,民間竟然沒人見過銀元,李衛心中不由冷笑。
自己還是小看了錢莊的厲害,朝廷投放市場的銀元,肯定被他們一枚不差的喫下了。
皇上心情不悅,陳宇洲也不敢多言,只能陪着李衛走下去,一行人在心不在焉的李衛帶領下,硬是走了大半個長安城,直接走到了城西。
發現前方有人對峙,陳宇洲急忙將李衛護在身後,卻被李衛一腳踢開。
“讓開,你擋住朕看熱鬧了。”
“可是陛下……”
李衛不理陳宇洲的勸阻,直接跑進路邊茶樓裏,找了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了下來,自己好久沒混江湖了,也不知道現在的江湖人改沒改以前只敢動嘴不敢動手的臭德行。
剛一坐下,就聽到一聲呵斥。
“豈有此理!沒看到有人坐了麼?”
撇了一眼充當護衛的壯漢,李衛不耐煩的說道:“這茶樓又不是你家的,我坐的椅子上也沒人,又不是你家祖墳,坐坐怎麼了?”
沒有禮數還敢罵自己,壯漢直接舉起了拳頭,只是陳宇洲一惺绦l也不是喫素的,紛紛擺開架勢,街面上還沒動靜,茶樓裏就要先動手了。
覺得動手自己佔不到便宜,壯漢冷笑道:“巧了,這家茶樓,就是我家少爺開的,這不歡迎你們,滾出去!”
從來都是李衛打別人的臉,今天卻被別人打了,本來就心情不爽的李衛火氣更大了。
“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公子想坐就坐吧。”
換了一身男裝的林倩茹輕聲道。
“還是你會做生意。”
隨口答了一句李衛就扭頭繼續看熱鬧,陳宇洲則不斷打量壯漢,琢磨着找個什麼由頭抓起來狠狠修理。
“大哥,依我看,他們就是在挑釁!乾脆直接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三白眼帶着一夥手下在街頭一側,而另外一側是吳大錘,同樣也帶着手下,雙方氣勢洶洶來者不善,進過於此的行人或是小販都紛紛避而遠之,生怕殃及池魚。
“你懂什麼,這個時候誰先動手就誰理虧,這不等着對面先動手麼!”
三白眼惱怒的一巴掌拍在手下的腦袋上,抱怨他關鍵時候就知道煽風點火,這點屁事都經受不住。
另外一邊的吳大錘可是有些按捺不住了,他見三白眼遲遲按兵不動,心中難耐,不管他這邊的人怎麼招逗挑釁,三白眼就是不上當。
“喂,我勸你小子還是識趣一些,這塊地盤老子早就佔領了,你還是乖乖的讓出去吧,省的讓你難堪。”
第五百七十七章西城大俠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憑你,也配和我說這話?倒是我該奉勸你一句,別白費力氣了,這地盤老子也要定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漫罵起來,手下的小弟緊張的握着手裏的大刀,隨時等候着上面的命令。
“這倆人僵持多久了?”
距離兩個人不遠處的茶樓裏,幾個喜歡八卦的茶客一邊嗑着瓜子一邊翹着二郎腿瞧着這邊,這可比說書先生講的精彩多了。”
“好一會兒了,哎喲,也不知道吵吵個啥,直接動手不就完了。”
“瞧你這話說的夠輕鬆,真要動起手來你跑的比兔子都快。”
幾個茶客嘮嗑的功夫,吳大錘和三白眼之間的火藥味已經愈加濃烈。
“你讓我撒泡尿照照,你咋不看看自己,瞧你長得那個慫包樣,我一拳就能撂倒,不信你來試試?”
說着,吳大錘捲起袖子,粗壯的胳膊一個頂三白眼兩個,論體格,他確實佔據優勢,相比之下,三白眼倒是顯得十分瘦小。
“你休想用激將法騙我上當,不要以爲你自己長得和頭豬似的就能爲所欲爲了,告訴你,真要是動起手來,你制定要跪在地上求饒。”
“口出狂言,我們來比劃比劃!”
“來啊,你當我怕你不成?”
說着,兩個人叫嚷着開始向對方走去,身後的手下也緊跟其後。
“公子,要打起來了,不躲躲?”
看李衛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林倩茹好奇問道。
“放心,他們就瞎起簦虿黄饋淼摹!�
壯漢護衛不屑道:“哼,雙方已經擺開架勢,豈能不戰?你個文弱書生懂什麼?”
“我懂得再少也比你懂得多,他們若是開打,我就把這個茶壺喫下去。”
江湖人最不能弱的就是氣勢,壯漢立刻附和道:“好,若他們開打,我把整張桌子喫下去!”
聞言,林倩茹不由輕笑起來,自己的護衛這次可要喫虧了。
街面上,吳大錘走至一半忽然又停了下來,原來是忘了拿武器,剛纔爲了給三白眼展示一下自己健碩的肌肉,竟然把長刀落在地上。
等手下將長刀送來,吳大錘便又重新加快了腳步。
“老大,我可是聽聞過他手裏的那把長刀,鋒利無比,是見魔殺魔見佛殺佛,而且傳言那把刀要是見到了人血便會嗜血成性……”
“你給我閉嘴!”
此刻三白眼恨不得一刀先將自己的手下剁了,“都什麼時候了,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見三白眼握着長劍的手逐漸發力,吳大錘便揮舞起手中的那柄寶刀朝他的方向用力砍去。
只聽乒乓一聲脆響,三白眼手中的長劍頓時被削成兩半,吳大錘得意一笑,正要對他發起攻勢,忽然一道白光閃過,緊接着一股強有力的衝擊將他擊中,整個人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跟着飛出去的還有三白眼。
“什麼玩意兒‘咻’的一下!”
吳大錘被下面的人從地上扶起,剛剛站定便瞧見了馬金飛一席白衣翩翩然站在前面,器宇不凡,英氣逼人。
“那不是馬金飛麼?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茶樓的看客見馬金飛親自出面,激動的立即圍了上來,平日裏想見馬金飛一面也是很難的。
“你是……馬金飛?”
三白眼踉蹌起身,見到馬金飛之後心中咯噔一聲,他早就聽說過馬金飛的威名,只是從未見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馬金飛?”
聽聞三白眼所言,吳大錘倒吸了一口涼氣,準備後退悄然離去。
“站住,這是要去哪?”
馬金飛冷言一語,嚇得吳大錘一哆嗦,“怎麼我一來你們就要走呢?是做傩奶摿瞬怀桑窟�是……”
吳大錘見狀,趕忙上來賠笑道:“您瞧您這話說的,我怎麼敢走呢,只是我這腿……它有點不聽使喚。”
說着,馬金飛瞧了一眼,只見吳大錘兩條腿開始打顫,哆哆嗦嗦的一點都不像剛纔那副耀武揚威的模樣,不禁嗤笑一聲。
三白眼瞧見馬金飛之後,雖然沒有像吳大錘那般恐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一陣涼意,看來今日這事驚動了馬金飛,他們兩個人都不會有好果子喫。
“說吧,這次又是因爲什麼。”
馬金飛輕描淡寫地看着兩人。
“沒……沒什麼……”
當然不能讓馬金飛知道他們倆是因爲搶地盤而起的爭執,不然搞不好這地盤他們兩個人誰都得不到,最後拱手相讓。
見兩個人支支吾吾,馬金飛不禁冷笑一聲,“行了,你們肚子裏那點小心思就趁早收回去吧,我可不稀罕,今日這事倒也好解決,你們可願意聽我安排?”
難得馬金飛沒有發怒,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那是自然的,有您安排那可是再公平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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