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答案是什麼?你那道題的答案是什麼!”
李衛沒想到,宋天任憔悴成這樣,竟然是被一道數學題所致,見過戲癡武癡,學癡還真是李衛第一次見。
“公雞八隻,四十文錢,母雞十一隻,三十三文錢,雞崽八十一隻,二十七文錢。
還有另一個答案,公雞十二隻,六十文錢,母雞四隻,十二文錢,雞崽八十四隻,二十八文錢。”
“兩個算法?兩個答案?還能有兩個答案?怎麼算的?”
揮了揮手讓侍衛放開宋天任,李衛笑道:“你想知道?拜我爲師吧。”
宋天任被侍衛從房間裏抓出來的時候,還在算這道難題,也多虧宮中侍衛素質高,才讓他沒重蹈阿基米德的覆轍。
直到現在,滿腦子都是數字的宋天任還不知道李衛的身份,聽到李衛的話,遲疑一會,立刻跪下磕頭拜師。
宋天任還不知道成爲皇帝算學唯一弟子意味着什麼,只是一臉渴望的看着李衛。
“跟我走,回去之後,我自會告訴你算法。”
一直坐在馬車裏的宋天任直到下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來的地方不對勁,可也容不得他詢問,直接被侍衛帶到御書房。
“宋天任,什麼是算學?”
宋天任沒想到剛拜的師父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不由遲疑起來。
“算學……就是計算。”
“算學是一切科學的基礎,人類的每一次重大進步背後都是算學在後面強有力的支撐。”
這麼高大上的說辭,直接把宋天任說懵逼了,“算學,這麼重要?”
“當然,小到蓋房子造傢俱,大到治國理財,哪裏離得開算學?”
“說得對呀!”
算學至關重要,可沒什麼人會在乎,李衛的話,可是說到宋天任心坎裏了。
“算學於科舉做官無用,沒人去學,結果做了官,連一縣稅賦都算不明白,朕打算開辦一個學院,專門教授算學,你可有意?”
李衛早就有傳授算學的打算,可他自己不能教,一來很多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而來他是天子,爲了做天子門生,無數人會努力學習算學。
算學偏偏是個枯燥無味的學科,這些爲了功利而來的學生,恐怕一個都成不了算學大家。
“我?我是金人呀。”
“對於弟子尚且是有教無類,對於先生,爲什麼就要嚴苛對待呢?朕只問你想不想。”
沒有一個學者不想把自己的學術發揚光大,可宋天任還是很遲疑。
“學院畢業生,成績優異者可外放爲官,以算官身份下派州府縣衙,協助主管治理地方,成績最優者可入戶部,無法爲官者,也可以做賬房,留校做教師,如果自己找不到工作,朝廷負責安置。”
南方士族集團想要官位都想瘋了,現在多了個算官,他們絕對支持,而且士子們爲了一個官位,很捨得下苦工學習。
第五百七十五章廢兩改元
“陛下,我,我的族人……”
“有多少?”
“共有八百六十七人,其中男丁兩百七十六人,就算幼童也是自小學習家傳算學,草民家族是漢人,只因曾得罪權貴,不得不遷居金國避禍。”
正在喝茶的李衛直接一口噴了出來,原本想挖個算學大師,沒想到直接挖了一窩回來。
李衛一臉興奮的說道:“這麼多人,祕密遷出肯定做不到,朕會傳旨,這次挾持事件,你宋天任是主郑蟾B《鄬⒛闼凶迦搜航馊肭兀牶虬l落,福隆多攤上這麼大的事,肯定答應。
你放心,朕會派人,重金賄賂押解的金國官兵,不會讓你族人受苦,只要到了大秦,一切就好說了。”
沒了顧忌的宋天任立刻下跪謝恩。
“這麼多算學大家,那你就不用教書了,來,朕和你說幾個事,你自己回去好好算算。”
楚漢兩國被大秦嚇住了,在邊境玩命築城造碉堡,如今大秦也打不起一場大戰,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修自己的王八殼子。
日後若爆發大戰,一路平推過去,不知道要死多少官兵,在沒有火炮的時代,最有效的遠程武器就是配重投石機了。
按照李衛的描述,工匠也造出了兩臺,可這玩意笨重,難以咻敚b填麻煩,磨損快,還打不準。
唯一的辦法,就是提高精準度,這就要涉及拋物線了,李衛自己都一知半解,計算公式早就忘了。
現在有宋天任這個基本功紮實,還有苦學精神的苦力,李衛自然不會浪費。
把自己能想到的拋物線知識都寫出來後,缺失的部分就只能靠宋天任自己鑽研和試驗了。
在宋天任打開了一道新世界大門,興奮離去的時候,李衛也坐在龍椅上摩拳擦掌,幻想着楚漢兩國士兵面對投石機的“天降正義”
會是個什麼表情。
等宋天任的族人們來了,就讓他們去計算牀弩數據,用數學知識嘗試改進秦國步弩,牀弩,要是有突破,金國鐵騎再敢來,就有熱鬧看了。
想要挑事的金國攤上了大事,挾持一國君王,不給足夠的賠償,秦國必然不會罷休,李衛也派出了使團去金國扯皮,一時半會也不會有結果。
永不加賦的承諾加上李衛會增加官職的暗示,也暫時讓南方士族集團安靜下來,而且李衛還下旨,在江南編練一支萬人新軍,兵源全部在江南選取,也能安撫一下他們。
朝局安穩下來,可李衛更愁了。
發展經濟就需要經濟投入,可發展經濟的原因就是沒錢,世紀大戰的窟窿太大,讓秦國已經陷入到一個惡性循環之中。
一大堆要錢的奏摺,李衛連出宮遊玩的心情都沒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呀。
大秦核心小圈子會議上,李衛笑着問道:“諸位愛卿,朕這個幣制改革的主意,如何?”
重臣們互相對視,最後所有人目光都落在田策的身上,身爲內閣首輔,他再不願意,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陛下,您所說的廢兩改元,雖有些有點,可絕不能實行,如今大戰方平,正是休養生息之時,不應貿然改革。”
“就因爲不打仗了,纔要改革,否則戰爭爆發,誰還有心思搞什麼改革?”
“陛下,此時需要從長計議……”
看大臣們一個個臉色古怪,李衛有些賭氣道:“實話實說?”
看了看其他人,田策咬了咬牙,還是豁出去了。
“陛下,將銀兩廢除,改用銀元,可以結束混亂的幣制,使用方便,有諸多好處,可這銀元,好處越多,阻力就越大。”
“能有什麼阻力?”
李衛一臉好奇。
“陛下可知火耗?”
“啥玩意?”
對於皇帝的不學無術,田策也不感到驚訝,細心解釋道:“所謂火耗,就是碎銀熔化重鑄爲銀錠時的折耗,百姓繳納賦稅時,用的都是碎銀子,官府收上來需要重新熔鍊成官銀,碎銀含銀量不同,熔鍊之中就有了損耗。
爲了彌補損耗,徵收稅賦之時,官府會多徵收一些,用以彌補損耗。”
此時李衛已經聽出不對來,皺着眉頭說道:“如此一來,徵稅時加徵的火耗就要大於實際火耗,而差額就歸官員了吧。”
“皇上聖明,般州縣的火耗,每兩達二三錢,甚至四五錢。
偏僻的州縣賦稅少,火耗數倍於正賦。”
“豈有此理!爲什麼不制止!”
田策這次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巫悠,這話說出來,得罪的可是天下所有官員,這個鍋,不能讓我老哥一個背。
輕咳兩聲,巫悠有些尷尬道:“回稟陛下,早在前朝就已經發布了禁令,但並不起作用,以後也就默認了。
若是推行廢兩改元,這火耗也就沒了,對百姓來說固然是好,可官員們……”
“朕明白了,官員就沒辦法撈錢了,豈有此理,他們撈錢還有道理了?朕還不能攔着?”
田策苦笑道:“陛下,這天下的官員都喫火耗。”
這麼一句話,就讓李衛滿腔怒火一絲都發不出來了,他是皇帝,看着高高在上,可這天下,還是要靠官員們來治理。
一下子動了所有官員的蛋糕,他們捨不得測管也不敢造反,卻有得是辦法軟對抗,王安石變法就是例子。
李衛想通過改革增強國力,減輕百姓負擔,可不希望改革讓國家陷入一片混亂。
看李衛冷靜下來,巫悠繼續勸言道:“陛下的幣制改革,還出動了天下錢莊的利益,錢莊放印子錢,吸人血,是無二不作,可這天下卻少不得他們,而且一些官員與錢莊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話說到這份上,李衛自然明白了,幣制改革是好,利國利民,可觸犯的利益集團太龐大了,就算他這個皇帝也扛不住。
“那就這麼放棄了?”
田策和巫悠兩人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當今皇帝可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若是逼急了,那可是什麼事都敢幹。
“陛下,不妨擇一忠臣,推行幣制改革?”
“朕明白,讓臣子去改革,改好了,是朕的功勞,若是出了岔子,惹得天下大亂,就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呵呵,好辦法,朕的首輔真是給朕想了一個好辦法。”
田策自然聽出李衛話裏的意思,急忙下跪請罪。
“朕要做的事情,就是朕要做的,用不着讓臣子背鍋,這幣制改革,必須推行!朕倒是想看看,這天下官員和錢莊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逼的朕低頭!”
深知脾氣的重臣們相對苦笑,完了,皇上這次作死又作出了一個新高度。
雖說李衛堅決要推行幣制改革,可他的大腦也沒完全被熱血衝昏,幣制改革暫時以長安爲試點,在長安試行。
消息很快就傳出了皇宮,當天夜裏,長安城中很多府邸熱鬧異常,無數人在密肿攀颤N。
以前李衛造過錢幣禍害他國,李大天子大秦第一假幣團伙首領,會造假幣自然也知道如何防備他人仿造,一道旨意發下去,鑄幣師父第二日就將樣錢送到李衛的面前。
原本李衛要把自己的頭像印在第一版銀元上,卻遭到了全部忠盏姆磳Γ蕶鄷r代,皇帝至高無上,連皇帝的名字都要避諱,怎能讓販夫走卒將皇帝頭像拿在手裏隨意把玩。
李衛也不想將來銀元有個衛大頭的綽號,只能在正面印上幣值和一個大大的“秦”字,背面則印上了李衛親自畫出的國旗。
手中把玩着樣幣,李衛一臉得意道:“銀元比例九銀一銅,一兩純銀可兌換兩枚銀元,僅兌換一項,朝廷便有一成收益,諸位愛卿,如何?”
田策嘆息一聲道:“製作精美,他人難以仿製,可微臣還是不贊同此時推行幣制改革。”
看其他忠臣紛紛附和點頭,李衛的興致一下子就沒了。
“幣制改革勢在必行,誰敢阻撓,朕就殺誰!”
民間早就有人給李衛扣上了暴君,昏君的帽子,他說要殺人,沒人認爲皇帝是鬧着玩的,重臣們表示贊同。
李衛是天子,幣制改革不能事事親力親爲,一番商議,最後決定,由戶部員外郎尚開平主持幣制改革具體事宜,尚開平算是朝廷裏最懂金融的官員了,只是爲人過於剛正,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多年,也才混了個從五品的官。
李衛還沒忘記魏永傑這個愛民的鴻臚寺錄事,藉着機會,給他升了官,讓他輔助尚開平推行幣制改革。
幣制改革壓力很大,可壓力越大就越說明成功之後朝廷獲利越大,上可增加歲入,下可減輕百姓負擔,這麼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李衛一定要推行下去。
將尚開平和魏永傑召入宮中,君臣三人足足談了一個下午,次日,朝廷便頒佈了廢兩改元的詔令,一場席捲天下的幣制改革由此拉開帷幕。
銀元造型精美,方便攜帶,含銀量高,無法摻假,重量固定,一經推出就得到了廣泛認可,每次投入市場的銀元都會第一時間被搶光。
第五百七十六章來得好快
利好消息不斷傳來,讓李衛龍顏大悅,每天練練武,批批奏摺,在爲皇室子孫繁榮做些貢獻,小日子美滴很。
似乎皇帝一開心,大臣們就不開心,重要想些辦法讓皇帝不開心。
早朝上,與林若穎大戰一夜的李衛打着哈欠,敷衍着聽着臣子們歌功頌德的馬屁,就在六公公準備喊出“退朝”的時候,吏部侍郎畢泗遷高舉奏摺走了出來。
“臣彈劾戶部員外郎尚開平貪污國帑,私收賄賂不法事!”
一聽“尚開平”
的名字,李衛立刻來了精神,讓小六子把奏摺拿給自己。
“陛下,微臣彈劾戶部員外郎尚開平欺壓百姓,搶奪民宅!”
“微臣彈劾尚開平苛責虐待下屬,凌辱屬員,逼死人命。”
“微臣彈劾尚開平家人仗勢欺辱當地官員,大肆吞併百姓!”
畢泗遷一開頭,接連跳出十幾個官員彈劾尚開平。
到這個時候,李衛也明白了,幣制改革的阻力來了,來得好快。
“朕知道了,退朝吧。”
“陛下,尚開平罪犯天條,難道就如此輕易放過麼?”
“朕什麼時候說放過了?你們上了奏摺,就能定罪?總要調查清楚。”
“陛下所言極是,肯定陛下將尚開平暫缺革職,接受調查。”
“你在教朕做事?”
往常李衛要是說出這麼重的話,官員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可今天畢泗遷似乎豁出去了,直接摘下自己的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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