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你們要真實力強大,只會把我的話當成一句笑話,看你的樣子,害怕的人似乎是你。”
“秦人就是舌頭厲害!咱們的賭注什麼時候兌現?”
“我贏了,這話應該我問你。”
“胡說,街上的士子可沒散去呢。”
李衛沒有反駁,而是伸出五根手指,開始倒計時。
等他數完後,珠蘭雅爾有些心虛的向下看了一眼,“嚇我一跳,街上的士子們還聚着呢。”
“看來是我高估了文獻甫大腦反應速度,再來一次倒計時,五……”
“夠了!認輸就這麼難麼?別耍花樣了,今天士子們要是散去,我就從這直接跳下去!”
話音剛落,街上的士子隊伍就出現了一陣騷亂,在珠蘭雅爾震驚的目光中,隊伍真的開始緩緩散去。
等到士子全都乾淨之後,李衛笑問道:“這次知道誰輸誰贏了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機不可泄露,十萬匹良駒,抓緊時間送回來,對了,跳樓的事……就算了吧。”
看珠蘭雅爾一臉緊張的樣子,李衛故意賣了一個關子之後才說。
越神祕就越讓人敬畏,文獻甫和金國早有密約,南方士族也決定不再容忍大秦發動對外戰爭,可今天,聲勢浩大的示威,怎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十萬匹駿馬,咱們門德部拿不出來,要不殺了他?”
聽了護衛的話,珠蘭雅爾搖了搖頭,“古不揚勇武遠勝福隆多,卻因爲不夠聰明而落敗,我的父親也是大金有名的武士,可門德部卻生存艱難,想要讓部族壯大,需要的是智慧。”
在珠蘭雅爾眼中,男人都是蠢笨的,腦子裏想的不是打仗就是女人,可李衛的出現,讓她改變了看法,這種智者,一定要帶回門德部。
“可秦人很牴觸爲我們做事。”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珠蘭雅爾得意道:“放心吧,我有得是辦法,尚地一定會爲我們門德部所用的。”
走在路上,周顯聰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恩師,好不容易掀起了如此陣勢,我們爲什麼要退呀!”
“爲師的決定,用得着你多嘴麼?老實跟着回去!”
此時周顯聰腦海之中,全是李衛所說的那句話,“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如此振聾發聵之音,對士林會造成多大轟動,文獻甫太清楚了。
要是李衛把這句話的版權送給自己,自己就能從“大儒”直接晉級成“先賢”,咦鞯煤茫鰝�“半聖”也絕非不可能。
自己的家族也會收穫巨大利益,別說大秦後任君主,就算大秦滅國,新朝君王也要對自己家族以禮相待。
可以世代爲官的金飯碗,這麼大的誘惑,文獻甫實在忍耐不住,就如李衛所說一樣,從文獻甫算明白厲害那一刻開始,他就成了李衛的堅定支持者。
同時李衛還對文獻甫說了另一句話,“盛世滋丁,永不加賦。”
這是李衛抄襲康麻子收買人心的辦法,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能得到萬民擁戴。
南方士族集團反戰的根源,就是朝廷不肯太過逼迫斗升小民,每次加稅加賦,刀子都落在他們身上。
有了李衛這句保證,他們才懶得管朝廷去打誰。
長安城內的南方士子暫時安撫下來,可李衛知道,南方士族集團不會輕易滿足,自己必須做出利益切割,可如何切割,讓李衛越想越頭疼。
田策巫悠等重臣開會討論了兩天也沒拿出個章程,坐在龍椅上李衛也一連啃壞了三根筆桿。
看李衛滿臉憂愁的樣子,六公公遲疑良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什麼時候學會賣關子了?有話就說。”
“奴才不敢,是今日長安有個大熱鬧,奴才看陛下國事繁忙,不知該不該說。”
“當然要說,國事有什麼重要的,額,朕的意思是,百姓的事情才最重要,快走,出去看看!”
如何安撫南方士族集團這個問題,讓李衛頭都快炸了,現在有機會溜出去,說什麼都不能放過。
這一次還真不是李衛一心貪玩,而是長安城裏的大熱鬧,的確不是小事。
有南方士族幫助施壓,毛伊西覺得這波操作穩了,可他說什麼都想不到,好不容易鬧起來的士子竟然偃旗息鼓了,派人去拜見長安城內的幾個南方大儒也被拒之門外。
福隆多一心想剷除門德部,珠蘭雅爾自然不待見毛伊西這個狗腿子,沒有情報來源的毛伊西也鬧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他還是察覺到,事情不太妙。
揚大金國威是毛伊西最重要的使命,生怕出現什麼變故他直接拿出殺手鐧,在最繁華的朱雀街擺下擂臺,讓金國俊傑挑戰秦國英豪。
金人在秦人眼中一直都是隻會打架的未開化野蠻人,現在這羣連數都數不明白的蠻夷要和文教之邦比文化,立刻引來無數嘲笑。
可上場的十幾個秦國俊傑接連敗北後,大家才發現自己小看了金人。
雙眼在人羣之中掃過,不少士子一臉悲憤,可敢上臺的卻一個沒有。
“尚地,你怎麼纔來?”
看着身後的珠蘭雅爾,李衛苦笑道:“你很閒麼?怎麼在哪都能看到你?”
“我猜到你回來,特意在這裏等你。”
“等我?你看上我了?”
李衛只是開了個無心的玩笑,卻沒想到珠蘭雅爾毫不遲疑的承認了。
“沒錯,我看上你了,和我回金國吧。”
旁邊護衛的陳宇洲臉色瞬間精彩無比,聽說皇上以前拐帶過異國公主,沒想到他也有被拐帶的一天。
第五百六十九章再比一次
“咳咳,我還沒入贅的打算,怎麼沒人上臺挑戰呀。”
珠蘭雅爾自然明白李衛故意岔開話題,也沒深究,“你們都以爲我金人是蠻夷,全想揚名,卻沒想到踢了塊硬石頭,現在你們膽怯的秦人都已經懼怕了。”
此時六公公快步走到李衛的身旁耳語幾句,點了點頭,李衛笑道:“別人不出頭,我出頭,咱們再打個賭,如何?”
珠蘭雅爾剛想答應,可想到之前的慘敗,不由遲疑起來。
“不敢?”
“我再賭十萬匹馬,如果我輸了,就給你,如果你輸了,要答應我一件事。”
“沒問題。”
對勝利充滿信心的李衛也沒多想,揮了揮手直接離去。
伸了一個懶腰,毛伊西有些不耐煩的問道:“不是說你們秦國人傑地靈麼?怎麼連上臺比試的勇氣都沒有?秦人不僅無能,更是膽小鬼!”
大庭廣兄聦@麼多人罵街,就憑這份膽氣,毛伊西也堪稱大金第一勇士了。
偏偏臺下腥藷o法反駁,這可不是文人之間的小比鬥,事關國格,沒有十成的把握,誰敢上臺?“哈哈,膽小怯弱的秦人,不是說我大金是蠻夷之國麼?如今連我們這個蠻夷之國都懼怕,你們讀書有什麼用?我大金不缺勇士,如今更有比星星還多的學者,不乖乖稱臣納貢,我大金鐵騎就要踢翻你們的爐竈!”
“住口!看你長的那德行,還有臉到處丟人現眼?”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一看讓打自己耳光的兇犯露面,臉到現在還沒完全消腫的毛伊西火氣一下子就摟不住了。
“豈有此理,你還敢出現,來人,給我弄死他!”
“怎麼,遇到贏不過的高手,就要殺人。
蠻夷就是蠻夷,來吧,想殺就殺吧。”
毛伊西急忙制止了護衛們,冷笑道:“你要上臺挑戰?”
“不敢接受?”
“輸了怎麼算?”
“輸了就輸了唄,還能如何?”
之前上臺挑戰可沒什麼彩頭,毛伊西現在改規則也來不及了,真琢磨着,一個年輕人湊到身邊,耳語幾句。
“哈哈,今日設下擂臺,只爲考校大秦俊傑,可我只帶來四名大金文士,你們秦人若是不要臉面,展開車輪戰,如何能抵擋得住?”
瞥了一眼毛伊西身邊出主意的狗頭軍師,李衛冷笑道:“你想如何?”
“設立個門檻,只要輸了,對着腥耍蠛叭暻厝藷o能,可敢?”
狗頭軍師的主意損透了,喊這句話,就是有辱國格,秦人憤怒的拳頭會把喊話者活活打死,官府也不會輕饒了他,就算熬過去了,這輩子也別想入仕,對於士子來說,沒辦法當官,可比殺了他都難受。
“沒問題,可我要贏了呢?”
“你若全贏了,我就喊三聲金人無能。”
李衛輸一局就要喊,贏了四個金國文人毛伊西纔會喊,這種不公平的條款李衛也懶得理會,直接點頭同意。
狗頭軍師將扇子一合,笑道:“在下陳竹,向閣下討教儒學經典。”
“陳竹?不是金人的名字呀,想要論經?呵呵,就憑你,也配?”
“我怎麼不配?”
“看你長得尖嘴猴腮,天生一副漢奸相,能有什麼學問?”
向臺下張望,李衛指了指一個老頭,“你,上來。”
此時文獻甫穿着打補丁的衣服,頭上還戴個破草帽,手裏拿着鞭子,樂呵呵走上臺來。
“你是什麼人?”
“我是趕大車的。”
“讀過書麼?”
文獻甫十分配合的說道:“不認識字,沒讀過書,不過我經常拉文人士子去遊玩,聽他們說過不少,也知道一點。”
對於這個回答,李衛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行了,陳竹,就你這德行,讓車伕對付,足夠了。”
“豈有此理,你敢如此羞辱我!一個粗鄙車伕,也配和我論經?我隨便說一句話,他能明白什麼意思麼?我明白了,你們秦國,文人士子都懼怕認輸了,就讓個粗鄙老農跑出來湊數,幫你們丟人?秦國文人,無恥之極,我呸!這種比試,我不能接受!”
毛伊西纔不在乎陳竹的臉面,直接問道:“這個老東西要是輸了怎麼算?”
“自然就算我輸了。”
“好,比了!”
漢奸的待遇自然好不到哪裏去,被毛伊西瞪了一眼,陳竹心中再不願意,也只能接受。
“老頭,知道政貴有恆麼?”
“聽人說過,出自《尚書畢命》,意思是政策貴在長久堅持,一項政令,一定要在長時間內堅持推行,如果短時間內更改,就不會有什麼成效,切忌朝令夕改。”
毛伊西疑惑的問道:“老東西說得對麼?”
陳竹沒有回答,只是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他出題雖然敷衍,可也不是個車伕能答上來的,如今出處,解釋都沒錯,來者不善呀。
“光是問我了,我問問你,知道作僞,心勞日拙麼?”
“出自《尚書周官》,意思是……”
兩人一問一答,問者一句話,答者就要說出出處,解釋意思,看似簡單,卻最考校讀書人的功力。
文獻甫能成爲大儒,家族助力起到關鍵作用,可他自身也是苦讀了幾十年的詩書,陳竹年紀輕輕又身處金國,哪裏是當代大儒的對手。
試探的問了兩句後,文獻甫直接亮出殺招:“好問則裕,自用則小,何解?”
“這,這個……”
“不知道?那換一個,心之憂危,若蹈虎尾,涉於春冰。
何解?
殲厥渠魁,脅從罔治,舊染污俗,鹹與惟新。
何解?”
陳竹已經是冷汗直流,這些話,別說解釋,他以前聽都沒聽說過。
“你,你自己編纂的,我哪知道!”
“哼,自己無知,還要狡辯?是不是把書買回來,放到你面前,才肯認?”
毛伊西揮了揮手,不耐煩道:“算了算了,這局就算你們贏了。”
一共四場比試,毛伊西也不在乎輸一次,可陳竹不能不在乎,他剛纔說話的口氣有多大,現在的臉就被打的有多疼。
他這個金國論經第一高手,竟然敗在秦國車伕手中,傳揚出去,還有什麼臉面做人?
陳竹還琢磨說些什麼,可聽到毛伊西的冷哼聲,乖乖退後。
“彈琴可以體現出文人的風骨心態,我聽說你們信奉的孔子就很喜歡彈琴,下一場,我們比琴藝。”
順着毛伊西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李衛鄙夷道:“看他的禿腦袋就煩,連我華夏服飾都不傳,也會我華夏琴藝?他不配和我比試,隨便找個歌女都比他強。”
這次出戰的可不是陳竹這種漢奸,而是一個血統純正的金人,更是金國貴族,一聽這話,不由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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