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跑龍套 第207章

作者:笑轻尘

“放心,我就算死,賭約也會履行的。”

“誰在乎賭約,我是怕你死了!”

“爲什麼怕我死?”

被李衛看得心神慌亂的珠蘭雅爾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乾脆把頭扭到一旁不再理會,等她把頭轉回來的時候,李衛已經帶着侍衛們下樓了。

“你們幾個也下樓,做好準備,尚地要是有危險,立刻救下他。”

“秦人死活和咱們有什麼關係?”

一個護衛不解道。

“笨蛋,尚地是一個很聰明的秦人,我們門德部想要壯大,就缺他這種智者,快去!”

珠蘭雅爾催促道。

“獨夫之心日益驕固,不恤民力……”

正在帶頭喊口號的文獻甫突然看到李衛攔在街上,嚇得猛吸一口去涼氣,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帶頭大哥突然消停下來,隊伍裏的士子們議論紛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衛的身上。

“皇……”

“諸位都是讀書人,我今日,也以讀書人的身份,與諸位談幾句。”

聽到李衛的話,文獻甫明智的選擇閉嘴,現場環境太亂,要是自己公開李衛的身份,讓天子遭遇什麼危險,帜娴拇蠛阱伩删鸵约簛肀沉恕�

堅決不背鍋的文獻甫立刻接話,“既然你也是讀書人,爲何阻攔我等?”

“此次金國使團咄咄逼人,你們竟如此膽怯,要送女人求和平麼?”

宮門叩闕,李衛出現的太突然,讓文獻甫亂了方寸,很多話都沒來得及說,今天李衛又好死不死送到面前,文獻甫絕不能輕饒了他。

“我大秦連連征戰,軍民死傷慘重,百姓不堪其苦,若是金國執意要侵我國土,自然要拼死抵抗,可如今兩國明明可以和平相處,爲什麼非要挑起戰端?”

文獻甫知道李衛的真實身份,說話還算剋制,可其他人就沒這麼客氣了,話音一落,一個長鬚老者立刻站出來。

“禹湯罪己,其興也悖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當今皇上好大喜功,只追求一時武功,卻不憐惜民力,我輩都是讀書人,當以天下興亡爲己任!”

“沒錯,征伐不休,國家崩潰就在眼前,豈能坐視?你若真是個讀書人,還有一絲廉恥之心,就加入我們,一起勸諫皇上迷途知返,當止戈散馬,還天下黎民一個太平!”

幾人一唱一和,聽的百姓連連點頭,金人要是欺負我們,必須要揍他們,可現在金人窩在家裏放羊呢,各過各的日子不好麼?爲什麼非要惹事?

看着一邊倒的輿論,李衛不由苦笑,漢武帝打的是匈奴這個老冤家還被人罵個沒完,自己可沒漢武的威望,自然沒多少人支持他。

文獻甫自然懂得乘勝追擊的道理,一個眼色過去,人羣之中立刻走出一個身披鎧甲的男人。

“諸位百姓,在下在軍中任校尉之職,是統兵之人,深知軍中之苦,寒冬季節……”

隨着校尉的講述,原本看熱鬧的百姓們臉上笑容慢慢消失。

軍中從不是享樂的地方,從軍就要受苦,戰爭期間,環境更加惡劣。

被南方士族挑選出來的校尉,也是個戲精,聲情並茂講述着軍中的悽苦生活,說到動情處還哭幾嗓子。

長安是御林軍的主要兵源地,長安男子從軍的不少,以前歸來,說得都是如何大勝,軍中如何暢快,軍中的疾苦,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想到自己兒子爬冰臥雪,想到自己丈夫以醋步充當食鹽,想到自己兄長被疾病奪走性命,人羣之中漸漸出現抽泣之聲。

等校尉開始說戰場慘烈的時候,軍烈屬們更是想起自家陣亡的男人,大聲痛苦起來。

“聽聽,聽聽百姓的聲音吧!到了如今,難道還不醒悟麼?”

文獻甫質問道。

“醒悟什麼?”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

文獻甫沒有明說,可威脅的含義,李衛也聽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對百姓好,就會有失去帝位的危險。

“你以爲組織些士子,就能攪動風雲了?”

“呵呵,陛下可以隨意處置。”

文獻甫一臉得意道。

這些士子算不得什麼,可他們背後的家族,皇帝不可能不怕,一聲令下,將毫無戰鬥力的士子關押很容易,可大秦南方半壁江山就會陷入動盪。

看着街上百姓隨時會失控,珠蘭雅爾氣惱的錘了一下圍欄,惱怒道:“這個尚地,到底智者還是蠢貨,不跑可就要被打死了!”

目光從百姓身上掃過,李衛質問道:“你是軍中校尉?”

這次李衛咦銉攘Γ挥描F皮喇叭也能讓附近百姓聽到他的話。

“是!”

“那我問你,八百將士,行軍三百里,需要幾日,需攜帶多少糧草?”

“這……這自有軍司馬負責,與我何干?”

點了點頭,李衛繼續問道:“你麾下有多少士卒?”

“五百多。”

“說具體點。”

“五百……五百,五百二十人。”

“軍中有伍長几人,什長几人,隊率幾人?”

“這我哪知道呀?”

“身爲校尉,你不知道?”

圍觀百姓們看他的樣子,也意識到不對,麾下士兵含糊也就算了,連手下軍官數量都不知道,太不可思議了。

校尉也感到不妙,下意識看向了文獻甫。

“問你問題,看別人做什麼,把你知道的士兵的名字說出來,讓我聽聽。”

“高文俊,肖書濉�

校尉支支吾吾剛說了八個名字,就有百姓開罵了。

這年頭識字率不高,一般百姓哪有什麼正經名字,張鐵蛋,李狗剩纔是主流,校尉說得名字各個文雅,一聽就不是大頭兵的名字。

指着手足無措的校尉,李衛高聲說道:“你們好好看看他的盔甲,光澤如新,皮膚白嫩,腰裏挎的還是長劍,你們見過這種校尉麼?”

長安百姓可是見過大場面的,每次大勝,都會有軍隊入城獻俘,上過戰場的人,絕不是他這德行。

知道自己受了矇騙,百姓態度立轉,不管校尉所言是不是真的,反正是沒人再信他一句話了。

甚至連遊行隊伍裏的士子們也議論起來,校尉沒上過戰場,那他們是不是也被矇蔽了?文獻甫沒想到李衛會在這裏打開突破口,急忙喊道:“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裏人,連連征戰,死了多少百姓,還要繼續死下去麼?”

世紀大戰,秦國損失太重了,死傷官兵太多了,一場大戰好不容易換來和平,現在又要打仗,百姓再次議論起來。

“你想以死亡嚇住百姓?”

“呵呵,恐懼是控制這些賤民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文獻甫一臉不屑道。

要不是害怕投胎做畜生,不是懼怕下地獄受苦,哪會有那麼多人積德行善,燒香拜佛,文獻甫這些年也沒白讀,至少把人性讀明白了。

“你這種人,身在深宅之中,長於婦人之手,不識民間疾苦,讀再多書,也是個頂着人頭的豬而已。”

被李衛指着鼻子痛罵,文獻甫卻不生氣,笑道:“陛下發怒了,是因爲恐懼而產生的憤怒?”

“你會讓朕恐懼?豎起你的狗耳朵聽好了,好好聽聽,百姓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冷哼一聲,文獻甫懶得爭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開始抱着肩膀看熱鬧。

輕咳兩聲,李衛高聲問道:“想不想喫肉?”

圍觀百姓沒人回答,可很多人身體十分諏嵉耐虈擦艘幌驴谒�

“誰不想喫肉?可沒錢呀。”

話音一落,立刻引起一片粜β暋�

“你想不想喫牛肉?”

“你可別鬧,喫牛肉犯法。”

壯漢急忙搖頭。

“你就說,想不想,三文錢一斤羊肉,五文錢一斤牛肉,你想不想要?”

第五百六十八章在北方

“這麼便宜?傻子纔不想要。”

滿意的點了點頭,李衛高聲喊道:“每天牛肉羊肉隨便喫,奶酪喫不完,地裏有耕牛,出門騎大馬,冬天穿着抗寒的皮遥w着羊毛填充的被子,這樣的日子,你們想不想過?”

這一次,圍觀百姓都愣住了,在這個溫飽都無法保證的時代,能喫飽是理想,能喫肉是夢想,李衛描畫的生活,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穿皮衣,騎大馬,那都是權貴人家纔有的,自己能有?手指北方,李衛繼續高喊:“在北方有遼闊的草原,有遍地的牛羊,你們想要的一起,都在北方!你們想不想要?”

“想!”

壯漢帶頭一喊,圍觀百姓們都跟着呼喊起來。

“金人不肯給,怎麼辦?”

“打!打到他們給爲止!”

陳宇洲也是個機靈人,立刻振臂高呼:“好日子在北方!北方!”

身後侍衛們一起附和,很快,百姓們也跟着呼喊起來。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文獻甫徹底愣住了,他說什麼都想不到,被自己掌控的局面,爲什麼出現如此鉅變。

“朕說過,你這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讀書人,根本不知道百姓想要什麼,他們是怕死,可他們更怕窮。”

就算不是歷史學家,來自後世的李衛也知道,歷史上一些國家之所以瘋狂擴張,就是戰爭紅利太大。

沒好處,百姓討厭戰爭,可戰爭紅利一旦分給百姓,百姓對於戰爭會變得比軍人政客更加狂熱。

這片土地的人們,自古就有極強的家族觀念,如果用自己的命可以換來全家的好日子,大多人都會選擇去死。

“陛下,長安百姓支持又如何?就算北方所有百姓支持又如何?在南方,不會有人支持的!”

南方士族集團只想得到財富和權力,不想直接發動內戰,這次長安行動,只是亮一亮肌肉。

李衛要是被嚇住,肯談判,大家就可以慢慢談,若李衛執迷不悟,爲了家族的生存,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有人支持,你就是朕的堅定支持者。”

“就算陛下誅草民九族,草民也不會支持陛下的對外戰爭!”

文氏在江南也是望族,否則絕培養不出文獻甫這個大儒,也是加重賦稅的直接受害者,而且門下弟子家族財力受損,文獻甫每年得到的弟子供奉也不斷減少。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文獻甫說什麼都不會支持李衛。

“你過來。”

“你想幹什麼?”

文獻甫一臉戒備的問道。

李衛的無賴,他早就領教了,騙自己過去給一個耳光這種事,衛無賴絕對幹得出來。

“給你一個好東西。”

“呵呵,陛下太小看我了,我雖是一介布衣,可也有骨氣,不會爲五斗米折腰!”

就算官職再高,自己的家族還在江南,若是做了南方士族集團的叛徒,家族絕對要遭殃,文獻甫自然不敢妥協。

看文獻甫真不過來,李衛只能主動湊過去。

“陛下請自重,我都這麼老了……”

“你這一代大儒什麼都知道呀,平時玩的聽開放吧?”

“陛下慎言!”

揮了揮手,李衛懶得和文獻甫鬥嘴,貼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如同魔咒,讓文獻甫整個人都呆住了,而李衛則一臉自信,樂呵呵回到了茶樓。

走回包間的時候,珠蘭雅爾正在磨牙,一副要生喫了李衛的模樣。

“你這個混蛋,擅動百姓狂熱情緒,你以爲我大金會懼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