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而跟他反脣相譏的五歲男孩,卻是郭默的長子,小郭逸。
當然,不遠處在海邊沙灘上打鬧的幾個小子,就是一起在“育英堂”裏讀書的郭平、葉風、陸秉和趙思默等人。
今年的夏天,出奇的炎熱,江南還好一些,畢竟是水系發達的地方,其他諸如關中、淮北、河南、河北等地,就麻煩了。
從五月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沒下一滴雨,要是再過幾個月還是滴雨不下,恐怕今年就是一個旱年了。
從去年開始,郭逸剛剛過了四歲,身在臨安皇宮的趙擴,就派出兩名經驗老道的宮女來專門伺候郭逸。
隨行的,還有一名官家特派的文學博士,那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學究,據說在大宋的儒林之中,也有很高的地位。
他是來給郭逸開蒙學的,倒不是要搶朱聰的飯碗,這位老學究主要講授“禮”和“孝”。
這是要從娃娃抓起嗎?
還是覺得不能讓小郭逸,長成他爹那樣的“散漫”之人?
既然官家都派人來了,桃花島自然也不好拒絕,好歹說明官家對小郭逸的重視,誰讓他是郭默的長子呢?
這也就是趙擴的長孫了,也許將來肩負的責任重大呢?
朱聰索性將授課的時間做了調整,把所有的孩子都編了進去,整整六個人。
上午由這位老學究來授課,下午才輪到他的時間。
朱聰的授課方式就多種多樣了,這不,今天太過悶熱,他就直接帶着孩子們到海邊來了。
還真別說,這幾個孩子裏,最大的郭平八歲,最小的郭逸也五歲了,都已經學會了游泳,水性最好的卻是楊過。
也許話應該這麼說,除了讀書,無論做什麼事情,楊過都是最出色的。
今年開始,朱聰已經正式教孩子們武功,按郭默的要求,所有人都修煉的“大漠八法”,這已經是後來郭默改良升級後的。
多年下來,“妙手書生”朱聰,依然還停留在第六層“流雲趕日”,只是修煉了郭默這套新版之後,許久未有進境的內力,多少出現了鬆動。
半年時間過去了,已經入門的只有兩人,一個是郭平,一個是楊過。
郭平樣貌隨了華箏,性子卻像郭靖一樣敦厚,練功也是最勤奮、刻苦的一個。
楊過則不然,他是所有人裏,最先學會的。
“大漠微塵”、風乍起,一路煙雲。
月前,朱聰親自查驗了楊過的進境,發現這小子已經練成了“大漠八法”的第一層“大漠微塵”,隱約約有突破的跡象。
這個發現頓時驚呆了“妙手書生”,他也沒遇到這樣的情況,一個不到七歲的孩子,修行內功怎麼進境如此之快?
要知道,修行內功,最忌求快,尤其是在打基礎的時候。
其實,楊過這種情況,除了他本身的天賦異稟,主要還是歸功於,當年郭默在他身上的一番擺弄。
朱聰不敢自專,拿着“大漠八法”的功法,親自去見“東邪”黃藥師。
黃藥師這半年倒是逍遙的很,馮衡帶着小郭襄去洛陽了,連他教了快兩年的七徒弟金玉風也跟去了。
黃藥師大多數的時間,都待在“聽雨軒”裏,讀書、練字、弈棋、彈琴、吹簫......
他已經穩定了“半步先天”的境界,但是前邊的路,似乎根本就看不清楚了。
他也問過郭默,郭默甚至把自己從終南山密洞裏得到的“歸元劍法”,與黃藥師一同參詳。
看得黃藥師是一頭霧水,劍法當然可以看懂,也能按照劍譜所示,完完整整地演練出來。
可是,威力跟郭默相比,卻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黃藥師方知,“後天之路有跡可循,先天之路各憑緣法”,並不是說說而已。
看來,自己的先天之路,只能自己去探索了。
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也許終其一生也難以達成,誰又能知道呢?
放棄了心中的執念之後,黃藥師就安安靜靜地,做着他喜歡做的事情。
可惜,島上的幾個孩子都太小了,給他們打基礎的事情,還是交給“妙手書生”朱聰去做吧。
至於,官家趙擴派了文學博士來給郭逸授課的事情,黃藥師出奇地贊成。
雖然他的思想和觀念,從來都是離經叛道的,但是卻固執地認爲小郭逸需要一板一眼地去學各種禮法。
至於自己的女婿郭默,早已不在黃藥師的“管教”範圍,那是天才之上的天才,或者他做什麼,怎麼做都是有道理的吧。
朱聰找到黃藥師的時候,他正在研究陣法。
門下的徒子徒孫,並不是每一個都能出類撥萃,他想象重陽真人那樣,給門人留下一套合擊陣法,以備不時之需。
“黃島主——”
“朱二俠?有什麼事嗎?”
這麼多年的相處,朱聰一直當黃藥師是長輩一樣的存在,雖然年齡才大了自己十多歲。
朱聰把楊過的事情說了,並將郭默送來的“大漠八法”遞給了黃藥師。
在“東邪”這樣的高手面前,朱聰當然不會敝帚自珍,更何況這套改良的功法,還是出自人家女婿之手。
他也聽郭默說了,“大漠八法”練到極致,絕頂有望,而人家黃藥師已經是“半步先天”了。
“默兒於武學之事上,堪稱不世之奇才,這套‘大漠八法’,經他改良升級之後,每層突破的風險就降低了很多啊。”
一刻鐘的時間,黃藥師認認真真地看完了朱聰遞過來的“大漠八法”,讚不絕口。
“過兒那孩子,我也曾留意過,確實根骨俱佳,小小年紀就透露出一份常人不及的聰慧,真不知道默兒怎麼就有這麼好的邭猓俊�
老“東邪”有些喫味了,自己一共收了七名弟子,要說最有靈性的,應當數死去了的曲靈風。
即便如此,曲靈風的資質還趕不上女兒黃蓉。
像郭默那樣的,黃藥師已經“不屑於”去說他,沒想到收了個楊過也如此的逆天?
“默兒說過,這個小楊過將來會是他的衣銈魅耍瑳]想到七歲不到,天賦就顯現出來了,恐怕除了小襄兒,沒有哪個孩子能比上他了。”
小襄兒?
好吧,那也是郭默的女兒,似乎一切天才都要沾上那小子啊。
“這樣吧,默兒一時半刻也回不來,咱們做長輩的也不能耽誤了他的寶貝徒弟。”
“這本‘大漠八法’你就先留在我這裏,後日夕陽西落之時,你將楊過小子帶到我這裏來,我爲他護法衝關。”
得到“東邪”的肯定,朱聰才完全放下心來。
楊過這樣有天賦的孩子,真要是荒廢在自己手裏,朱聰都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自己的徒弟。
看來,自己也要多多努力練功纔行啊。
現在的“江南七怪”,幾年也難得聚在一起,彼此之間的書信卻從沒斷過。
老二朱聰在桃花島替郭默教授這些孩子,老三韓寶駒在關中幫郭默帶兵駐守,老四南希仁在臨安替郭默守着大本營。
老五張阿生和老七韓小瑩,倒是一直居住在嘉興的“鴛鴦山莊”,陪着大哥柯鎮惡。
老六......還是不要說那小子的好,居然跟呼延鳳走到了一起,低調地舉行了婚禮,過上了沒羞沒臊的日子。
這七位的武功,這些年也拉開了層次。
“飛天蝙蝠”柯鎮惡,完全的閉門造車,內功卻是最爲深厚的,只是礙於身體上的缺陷,實際戰力恐怕要弱於南希仁。
南希仁是最支持郭默的人,這些年掌管着“皇城司”,除了處理公務,就是不斷地修煉武功。
他本來就擅長掌法,有了郭默最終版的“朝陽落日掌”,對這套掌法的理解和哂茫峙滤u是僅次於郭默之人。
這兩人無疑是“江南七怪”裏,排在第一檔的,原本跟南希仁並駕齊驅的韓小瑩,這幾年卻懈怠了。
似乎厭倦的江湖生涯,在“鴛鴦山莊”裏,踏踏實實地跟張阿生過日子去了。
現在的韓小瑩,恐怕也就比朱聰強了一線,這二人算是排在第二檔。
韓寶駒徹底把自己從一個武林人,變成了軍中的將軍,武功進境緩慢,跟老六全金髮和老五張阿生,落到第三檔。
這也是他們一流、二流、三流境界的分檔,而處在第三檔那三位,隨着年齡的增長,或許再想突破,希望渺茫了。
“東邪”黃藥師,何止是醫武並修?
有他的全力護法,雖然小楊過才七歲,但畢竟只是去突破“大漠八法”的第一層,算是無驚無險地度過了。
不過,黃藥師卻提醒楊過,至少要沉澱兩個月,才能繼續修煉第二層“風過旌起”。
因此,這些日子楊過都要無聊地讀書,或者練練那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南山掌法。
......
洛陽城,燕王府。
趙汝述和程珌,再次聯袂到了燕王府的後宅。
郭默、黃蓉、李莫愁、小郭襄和小龍女,正在“紅雨閣”內喫晚飯。
“二位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我剛從羣英殿回來,好像沒什麼特殊的事情啊?”
郭默剛剛坐下來,飯還沒喫一半,這二老就上門了。
“哈哈,實在抱歉,打擾殿下跟王妃用餐了——”
說着打擾,程珌卻沒有一點抱歉的樣子,眼睛還不時瞅向桌上的飯菜。
“二位應該還沒喫吧?聽香再送些飯菜過來,我陪兩位先生一起喫個晚飯。”
到郭默後宅蹭飯的事情,老程珌沒少幹,趙汝述比他在燕王府多待了那麼多年,蹭飯的次數連老程的零頭都趕不上。
“哈哈,怎好又讓殿下麻煩?問芙姑娘,就讓人把桌子擺在這裏吧,離着門口近,也涼快一些。”
老程珌倒是不客套,直接就指揮起問芙來,就在郭默他們原來飯桌的外側,又擺放了一張桌子。
郭默當然不好意思再跟自己的妻女一起用飯,起身跟這二老坐到了一起。
“說吧,有什麼事情讓你們這兩位大忙人,一起在這個時候到我這裏來蹭晚飯。”
看到老程這樣的自來熟,郭默還是沒來由有些來氣,直接指出對方是來蹭飯的。
“殿下,確實有兩件事情比較棘手。”
趙汝述終於說話了,無論怎麼說他纔是燕王府的大總管,卻又不能做到老程珌那樣的自來熟。
“老朽剛纔從杜杲那裏過來,他也出去跑了一天,情況不容樂觀啊。”
趙汝述進門到現在,眉毛就一直皺着。
“怎麼?情況很嚴重嗎?”
郭默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情。
從五月份開始,整個河南府、汝州,包括南邊的鄧州、唐州就滴雨未下,別的地區也有旱情顯露,卻不及這四處嚴重。
當然,作爲郭默的近鄰,現在大金國的地盤上,也沒好到哪裏去,甚至更加的嚴重。
大金國丟失了三分之二的土地後,除了東邊的大海,三面已經被大宋包圍了起來。
在狹窄的數州府之地,卻要養活十幾萬的金軍,從年初就傳出對方糧食不夠了。
現在,種種跡象表明,今年很可能是一個大旱之年,如果秋糧欠收,不知道大金國會如何自處?
“殿下,本來咱們這四州府,還能做到自足自給,只是給西夏送了兩次軍糧之後,如果秋糧欠收,恐怕就只能從江南調糧了。”
“咱們這四地也算好辦,只要能挺半年,問題應該不大。只是大金國境內如果鬧了饑荒,恐怕會有大量災民湧入......”
趙汝述說的很明白,這是一定要未雨綢繆纔行。
大金國雖然現在地盤不大,人口卻不少,算是後世的河南中東部,山東西南部和ah東北部,平原居多,都是人口密集的地方。
問芙指揮着下人,已經給三人重新上了飯菜,郭默和趙汝述卻沒什麼心思喫喝,老程珌倒是煞有其事地喫了幾快子。
“趙長史,如果發生最壞的事情,有大量災民湧入,你估摸着咱們還需要準備多少糧食?”
郭默這樣問,根本就沒考慮過將饑民拒之門外。
“殿下,這個缺口可大得很,我們既要保證自己四地百姓和軍隊的供養,還要留出一定戰備糧,雖然西夏那邊現在送的少了一些。”
“這雜七雜八的算下來,如果湧進來百萬饑民,至少也得預備一百萬石糧食啊。”
一百萬石?
郭默都不知道江南的官倉裏,會不會有這麼多的存糧,尤其這次的旱情,波及面還挺廣的,除了應對饑民,恐怕還要預防糧價上漲。
“趙長史,咱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明天你跟杜杲說一聲,讓他擬一道告示,今年的秋糧可以用徭役來抵。”
“讓他組織青壯,務必確保每一個有人居住的村落,都要有兩口水井,每村都挖一個大池塘出來,用作日常存儲水。”
“讓嶽翱帶一萬‘岳家軍’,到黃河邊也去挖十個大水池來,將現在黃河裏的水存進去,再過幾個月要還不下雨,恐怖黃河都要斷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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