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郭......燕王殿下,可還認識在下否?”
小花廳內,有一個在座看茶,一身儒生打扮,手中拿着一把摺扇。
“啊,朱兄?怎麼是你?你怎麼找到這裏來了?”
來人是誰?
正是一燈大師座下,四大弟子之一的,書生朱子柳。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分手到現在,都已經過去六年多了。那時候的郭默,還完全是一個江湖中人,武功境界尚未到絕頂之境。
“哎,一言難盡啊,此次朱某前來,是向燕王殿下求救了,還望殿下看在家師的份上,出手幫一把大理段氏吧——”
朱子柳站起身來,竟然衝着郭默要行大禮。
“朱兄使不得,你這是作甚?快快起來——”
郭默趕忙搶身上前,一把就將朱子柳給扶住了,朱子柳再使勁也沒能掙脫郭默的手。
“朱兄,以我跟一燈大師的交情,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朱兄如此相求?只要是郭默能做得到的,絕不推脫。”
郭默也看出來了,絕對是出了什麼大事,否則這位一貫溫文爾雅,且極在乎自己形容的人,此時卻是風塵僕僕的。
那麼,朱子柳此來,到底所爲何事呢?
那年,郭默和黃蓉離開之後,一燈大師感慨這兩個年輕人的武學天賦,也是靜極思動,想回家看看自己的兒孫。
就帶着“漁樵耕讀”四大弟子,離開了隱居之地,一路向西南,迴歸大理。
等進入大理國土了,一燈就發現這十來年,大理的民生卻是差了很多,尤其是跟大宋比起來。
而且,他們原來隱居的地方,在大宋只能算是普普通通,如果真到了江南之地,恐怕兩者的差距會更大一些。
一路回到大理國都附近,一燈也沒進大理城,就在城外找了個不起眼的寺廟掛單。
命四弟子朱子柳,到皇宮去將自己的次子,當今大理皇帝段智祥叫了出來。
父子二人也很久沒見面了,自然是互道衷腸一番。
在那之後,一燈就在一座無名寺廟中修行,並將段志祥三個十歲以上的兒子帶在身邊,專心指導這幾位皇孫的武藝。
“漁樵耕讀”四人,一燈只留下書生朱子柳在身邊,其他三人都讓他們再回朝中,幫助兒子段志祥署理朝政。
這一待就是六年,最大的皇孫已經長到了二十二歲,家傳“一陽指”也練到了四品,一身功夫突破到二流境界。
另外兩個皇孫,也將“一陽指”修到了五品,武功卻都在三流。
可惜,這三個皇孫的資質都只能算是一般,這一點上,一燈大師也愛莫能助。
原本這樣的生活尚算安穩,一燈大師也考慮着再過幾年,如果將剩下兩位皇孫的武功,也能提到二流境界,這樣的實力在大理國算是不錯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天大半夜的,無名寺廟外傳來軍隊的呼和聲。
還沒等一燈出去呢,四弟子朱子柳就跑了進來,後邊居然還跟着自己的三弟子武三通。
“三通,你怎麼過來了?啊,你怎麼滿身的鮮血?”
藉着月照的光亮,一燈才發現,自己這位半年沒見的三徒弟,此時竟然渾身是血。
而武三通的右臂之上,赫然還插着一支斷箭.....。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躬到地
重生射鵰之劍歸何處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躬到地
禍起宮牆裏,夜半驚老僧。
斷箭殘軀體,鞘中血未凝。
看到眼前渾身是血的武三通,連一向心靜如水的一燈大師,一時都難以平靜。
此時,在寺廟中隨着一燈大師練武的三位皇孫也趕了過來,武三通他們自然也是認識的,這是自己的三師伯。
“師傅,高氏後人突然發動了反叛,他們不僅勾結了乞藍部和羅磐部的苗人,甚至還有數千吐蕃的軍士出現。”
“大理城已經被他們攻佔,整個皇宮被付之一炬,陛下和幾位年幼的皇子也......也慘死在宮中了——”
“什麼?三師伯你說我父皇他駕崩了?”
剛剛二十二歲的段祥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前不久在祖父的幫助下,終於突破到二流境界。
昨日還想着過幾天是母妃的壽辰,他想回趟皇宮,給母妃過了四十歲生辰再回來跟祖父學藝。
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回去呢,竟然聽到這樣的噩耗。
“三通,我兒志祥也算修爲有成,即便遇到僮优褋y,爲何連他自己都沒能逃出來?”
是啊,大理國君段志祥,好歹也是二流巔峯的高手,武功比不上朱子柳,卻比武三通還要強一些,又怎麼會死在皇宮裏呢?
“師傅所有不知,這次叛亂的僮樱衅蛩{部的苗人,他們擅長毒功,悄無聲息的就讓皇宮裏的人中了毒。”
“弟子聞訊趕去的時候,皇宮裏已經是一片火海,弟子闖了幾次也沒能闖進去。”
“聽皇宮的侍衛說,陛下被堵在寢宮裏,從頭到尾就沒有出來過。”
聽武三通說到這裏,一燈大師反而穩定了心神。
既然大理國都已經被佘姽祝犨@架勢至少也要上萬的叛軍,要不然三千御林軍守衛的皇宮,又怎麼能輕易被攻佔?
“三通、子柳,此地不能久留,收拾一下我們去大理城東三十里處,那裏有一個塢堡,如果志祥不死他會到那裏去。”
“如果我們三天還沒能等到他們,就先撤離到會川府你大師兄那裏,派人通知你二師兄務必守好石郡城,將來也好有反攻的機會。”
一燈大師之所以提出到城東三十里處的塢堡,因爲他知道在皇宮裏,皇帝的寢宮有通向城東的一條密道。
這條密道的存在,也已經有一百多年了,也許今天會派上用場呢。
翻開大理國的歷史的,你會發現段氏家族的大理王朝,曾經出現過短暫的斷層,這其中有一個名叫“大中”的國家。
將大理國的歷史攔腰截斷,使得大理國變成了“前大理”和“後大理”時期。
當年,權臣高升泰逼迫前大理國最後一位皇帝段正明禪位出家,自己廢除了大理國的國號,改爲“大中”國,同時改元爲“上治”。
然而,或許是上天不忍心看到大理就此亡國,高升泰在當皇帝的第二年就中了頭風,很快就病重不治。
在臨終之前,他召見自己的兒子高泰明,命令他在死後將皇帝之位歸還給段家,纔有了大理國的延續。
雖然段氏再次掌權,並恢復了大理的國號,實際上對各州府的控制權,已經大大不如從前。
有些地方比如乞藍部、羅磐部等,只是名義上歸大理旗下,實際上卻有高度的自治。
而高家雖然讓出了皇位,善闡侯的爵位還是保留着,整個善闡府、秀山郡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高家的後人竟再次反叛。
一燈大師、武三通、朱子柳和段祥興等三位皇孫,帶着僅剩的兩百多親衛隊,連夜趕往城東的塢堡。
一燈大師他們在塢堡裏等了三天,依然沒有等到大理皇帝段志祥,不好的消息卻鋪天蓋地的傳來。
整個大理國,除了遠離大理城卻又最靠近大宋的建昌府,就只剩下一燈大師兩位弟子駐守的會川府和石城郡尚未淪陷,其他州府都已經換上了“大中”的旗幟。
等一燈大師腥吮背返綍ǜ臅r候,又收到一個不幸的消息,大理皇帝段志祥和幾個幼子被俘了。
即位大中皇帝位的是一名叫高炯的中年人,三十多歲,卻師承吐蕃大雪山大輪寺。
論起輩分來,還要向那位在西夏攪風攪雨的渾壽羅叫一聲“師叔”,這高炯也有二流的境界,正是通過大輪寺,高炯才能從吐蕃借了一萬精兵。
當然,高炯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離吐蕃最近的旦當郡,作爲吐蕃出兵的“軍費”,劃入了吐蕃的版圖。
大理皇帝被俘,五天之後,會川府和石城郡都接到了大中皇帝的聖旨,勒令漁樵二位立刻獻城投降,否則就會把段氏一門斬盡誅絕。
送到會川府的聖旨,是一燈大師親自接的。
看到聖旨的內容,老和尚冷笑了一聲。
“回去告訴你們大中的皇帝,大理段氏子孫沒有怕死之人。從現在起,段志祥已經退位,不再是大理的皇帝。”
“新君段祥興已然在會川府即位,而退位的段志祥,就算是大理的神宗皇帝吧——”
傳旨的使者傻眼了,自己人握在手裏的香餑餑,被這老和尚一句話說得一點價值都沒有了,眨眼的功夫,連廟號都出來了。
使者走後,一燈大師親自主持,讓二十二歲的段祥興正式登位,武三通繼續做他的御林軍總管,可惜只有拼湊起來的八百人。
另立新君,只能算是權宜之計,讓高炯手中要挾的籌碼失效而已。
他們已經知道的了叛軍的規模,吐蕃派來一萬援軍,高氏一族有一萬人馬,而西南苗人也有萬餘人蔘與。
反觀大理這邊,會川府只有五千守軍,身後的建昌府倒是還有兩千駐軍可以爭取,而在石城郡也只有四千駐軍,他們能自保就算不錯了。
“子柳,你去搬救兵吧——”
無論怎麼推演,一燈也覺得自己這一方毫無勝算。
大理的兵馬從來就不善戰,叛軍的人數遠超自己,不說別的,單單是那一萬吐蕃精騎,就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
“師傅,徒兒又能到哪裏去搬救兵呢?東邊的‘羅氏鬼國’,這幾年倒是多出來一支八千人的精騎,他們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又怎麼會幫我們呢?”
“哎,痴兒,你怎麼將那人給忘了?你從建昌郡,北走成都府到洛陽去,那裏現在是大宋的疆土。”
“郭默你總還記得吧?他現在是大宋的燕王殿下,手中有二十多萬勁旅,如果動用襄陽的‘忠順軍’,到大理來最快半月就能趕到,我等還能勉力支撐。”
說到郭默的時候,一燈也有些感慨。
想想六年多之前,那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在武學上的天賦和悟性,卻遠超常人,這就已經顛覆了一燈的認知。
沒想到,才六年多的時間,這位毛頭小子已經成爲大宋,乃至整個天下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他這幾年打下的地盤,都已經能抵上幾個大理國了。
“可是,我見到郭默該如何開口呢?就算是從襄陽派兵前來,也有三千多里地,這筆花費可是不小,我們拿什麼來還人家?”
“再說了,郭默同我等也只是有一面之緣,我千里迢迢求到門上,人家真會來嗎?”
朱子柳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大宋現在的戰略目標,明顯就在北方,金國、西夏、蒙古,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郭默會爲了同他們區區一面之緣,就派出大軍跋山涉水,三千里而來嗎?
“把大理給他——”
“如果郭默能夠派兵解決眼前的叛亂,我段氏一族願意從此歸順大宋,去皇爲王,大理的軍政皆交到大宋的手裏。”
“可是,祖父——”
一燈說得斬釘截鐵,雖然內心也有很多的不捨,畢竟是祖宗留下來的基業,站在一旁的段祥興話說一半,又咽了下去。
“師傅,這樣一來,大理不同樣也算是亡國了?那跟現在被高氏竊取,又有什麼區別?”
話說,,,.. 版。】
一旁武三通又沒忍住,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哎,如今是大爭之世,中原也割據了幾百年了。幾十年前,大金國是最強的國家,如今卻日薄西山。”
“前些年,爲師觀那蒙古的成吉思汗,當是一位雄主,蒙古鐵騎更是悍勇無比,想着該是蒙古人一掃宇內。”
“卻不想大宋橫空出世了一位燕王殿下,數年間就讓整個大宋煥然一新,大金國三分之二的領土,已經成爲這位燕王的囊中之物。”
“我們大理雖然偏安一隅,恐怕也逃不了亡國之災,更何況現在又何嘗不是已經瀕臨亡國?”
“如果是被大宋,準確的說被這位燕王殿下取而代之,大理也算有一個好的歸宿了。”
一燈大師的話,讓屋裏腥藷o言以對,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你能擋得住叛軍嗎?
唯一感到最沮喪的,要屬剛剛登基的段祥興了,到底是少年心性,可是在這大是大非上,他也不敢忤逆祖父的決定。
就這樣,朱子柳離開了會川府,一路北上、繼而向東。
這條道更遠,足足四千多里,饒是朱子柳這樣的一流高手獨自上路,還是花費了十五日才趕到洛陽城。
整整半個時辰,朱子柳纔將大理髮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給郭默介紹了一遍,趙汝述和老程珌也在一旁聽着。
坦率來講,郭默有些懵,他覺得也許數千里之外的大理之變,跟自己有莫大的關係,原本那個時空裏,大理是沒有這次滅國之災的。
蝴蝶效應嗎?
還是太遠了,獨自上路還好說,大軍行動卻要麻煩得很,而且到大理去,還得應對氣候和高原反應。
見郭默聽完之後,一直在沉默不語,朱子柳就有些着急。
“燕王殿下,在下來之前,家師曾交代過,如果此次能助我大理平叛成功,大理段氏從此歸順大宋。”
“我皇只保留王位,大理的軍政皆交到燕王殿下手上——”
雖然朱子柳不知道郭默的真實身份,但是一路走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年,似乎這位燕王殿下打下偌大的地盤,都是掌控在燕王府的手裏,而沒有交給臨安的朝廷。
無論是駐軍,還是派遣官員,都是燕王府一言而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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