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他們未必是想遏制或踩壓着誰,更多的時候,只是想一展自己胸中所學罷了。
“官家,史相的事情......”
薛極欲言又止。
“哈哈,會之啊,咱們史相又找你去了?朕倒是覺得,你可以給他謩澮环!�
“史彌遠也算一個精明之人,卻怎麼就是看不透呢?也不知道小七是怎麼給他灌的迷魂湯,讓這個精明瞭一輩子的人,居然在爲他奔走?”
“所有人都不要制止他,甚至一定時候還可以順着他,且看他如何表演吧——”
趙擴的眼中,閃爍着自信的眼神。
史彌遠,當年也是趙擴最爲依仗之人,也算一路相扶着走了過來,難道臨老了,還要讓朕對他揮起屠刀嗎?
......
西湖畔,李府。
古香古色的一處宅子,宅子不算太大,至少在西北人的眼裏,三進的宅子算是小的,一切的植被卻很是講究。
宅子住進來的人不多,兩位主人,三名護衛,四個丫鬟。
府中原來的人,只留下了兩名廚娘,和兩名花匠。
宅子的牌匾也很簡單,黑底金字,上邊只有“李府”二字,字雖簡單,卻出自大宋當今官家之手。
這個“李府”,正是西夏太上皇李遵頊在臨安的住處。
這大半年來,原本氣色不佳的李遵頊,也許更適應江南的水土,竟然日漸硬朗了起來。
每日看看書,喝喝茶,或者到不遠處的西湖上去泛舟。
爲了滿足李遵頊的雅興,大宋官家趙擴,甚至直接送了李遵頊一艘船。
還是兩層的樓船,六名水手操作,天氣好的時候,李遵頊甚至直接就宿在樓船上。
宅子不起眼,李遵頊也很低調,住了大半年,這周圍的人,誰也想不到此地住了一位西夏曾經的國主。
這一日,李遵頊卻沒有外出,或者說正準備外出的時候,被人堵了回來。
“小南、小北,你們怎麼來了?可是中興府出了事情?”
見到從“李府”外,急匆匆進來的兩人,“禿鷹”尉遲軒先說話了。
來的是什麼人呢?
正是“一品堂”中,那八名二流高手其中兩個,還是“禿鷹”尉遲軒的從小收養的養子,一個叫尉遲南,一個叫尉遲北。
難得的是,這二人還是雙胞胎,二十五六歲,深得“禿鷹”尉遲軒三人的真傳,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二流中的好手。
“義父,中興府出事了,王上他......他駕崩了——”
“什麼?——”
隨着尉遲南二人哭倒在地,李府腥藷o不震驚,慕容秋荻急忙從旁邊扶住了李遵頊,好懸沒讓老頭子摔倒。
“小南,你說什麼?你給我說清楚,王上他春秋鼎盛,怎麼可能就駕崩了呢?”
雖然知道自己這兩個義子,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胡亂說什麼,但是“禿鷹”尉遲軒還是跳了過來,一把薅住了尉遲南的衣領問道。
“到書房裏說吧,雷德、一娘,你們兩個守在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慕容秋荻發話了,遣退了四名丫鬟,今日的泛舟指定是去不了啦,攙扶着李遵頊,讓“禿鷹”尉遲軒帶着兩名義子,走進了李府的書房。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扶着李遵頊坐下之後,慕容秋荻沉着臉問道。
掌管“一品堂”多年,連“禿鷹”尉遲軒他們三個,都以長輩之禮對待慕容秋荻,更不要說慕容南這個又低了一輩的人。
“啓稟太妃,蒙古人貼木哥,率三萬蒙古鐵騎,突襲了瓜州城,半日之間就破城而入,大夏軍傷亡兩萬多人。”
“危難時刻,‘銀城公主’挺身而出,親率一萬大夏勇士前往增援,撤回肅州、甘州之兵,近四萬人駐守西涼州。”
“同時,王上也命人前去銀州和康城求援,如果援兵能夠及時趕到,大夏也有轉危爲安的可能。”
“可是,就在‘銀城公主’出征五天之後,王上卻被人毒殺了!第二日一早,才被宮人發現的。”
“前一晚,只有拓跋宏統領跟王上在一起,等到了拓跋宏府上的時候,他和他的小妾以及獨子拓跋續,卻早就沒有了蹤影。”
尉遲南全程都是跪在地上說着,旁邊還有他的兄弟尉遲北,他們身爲“一品堂”中人,王上被毒殺,他們也難逃護衛不到之罪。
“那麼說是拓跋宏毒殺了旺兒?”
李遵頊歪在太師椅上,耐着性子聽完了尉遲南的講述。
“稟太上皇,卑職不敢妄言,不過大家一開始都這麼認爲的,頭一晚王上身邊只有拓跋宏,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再找他的時候,也不見了蹤影,而且還帶走了他唯一的兒子,可見就是畏罪潛逃了。”
面對李遵頊的質問,尉遲南有些膽戰心驚,卻也只能實話實話。
“那麼,現在中興府誰人在主事?”
李遵頊這話問的在點上,皇家意外自古有之,兒子死了他固然悲痛,誰願意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可是,兒子死了,那幾個孫子呢?大夏的皇位呢?
“因爲幾位皇子年齡尚小,谐季屯七x皇侄李睍出來主持大局,卑職二人離開之時,他已經登基爲帝了。”
“哈哈哈,好,很好啊!好一個滿朝文武,好一個李家子孫!李睍,我倒是小看了你——”
“太上皇,您認爲是李睍下的毒手?”
對於這個李睍,慕容秋荻也不陌生。
在西夏的李氏子孫中,這個李睍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平日裏也沒看出,他會有這樣的野心和手段啊?
“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大夏數十州府,現在看來只剩下西涼州和中興府,蒙古人已經佔去大半疆土。”
“李睍作爲一個守成之人,尚可一用,讓他去驅逐強敵,重整大夏,無異於癡人說夢啊。”
李遵頊的神情有些落寞。
他還在位的時候,也多次在蒙古和大金之間徘迴,奴顏媚骨也好,卑躬屈膝也罷,都是爲了將祖宗留下來的基業延續下去。
你以爲他願意從一國之君的位置上下來嗎?
能當國君,誰稀罕去做什麼太上皇?
可惜,在大夏的延續和個人榮辱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前者。
即便將皇位讓給了自己的兒子李德旺,李遵頊依然爲大夏操碎了心,無論是禮遇大宋的燕王殿下,還是隻身來臨安養老,或者是那位“銀城公主”。
可是,即便做了這些,他的兒子還是死於非命了。
“太上皇,請您下令,某現在就去中興府,將李睍和拓跋宏的人頭給您帶回來——”
一旁的“禿鷹”尉遲軒將整個過程,聽得清清楚楚的,原本也算穩重之人,卻也難壓心頭的怒火。
“算了,大夏都可能旦夕亡故,我還要他李睍的人頭作何?”
“不過,老朽還真要煩勞尉遲統領走一趟中興府,別的事情先不用做,把我那幾個可憐的孫子接出來,一路護送到臨安來吧。”
要說李遵頊對大夏的皇位有興趣,這個無從否認,如果說他對大夏國有多少卷戀或責任,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當年李遵頊也是廢掉了夏襄宗李安全,然後自己才自立爲帝的。
因此,當他聽完尉遲南的講述,第一反應就是李睍毒殺了自己的兒子李德旺,然後自立爲帝了。
這是因果報應嗎?
可是,爲何要報應在我的兒子身上啊?
所謂國破家亡,既然大夏國已經不可保,還是顧着自己的孫子吧。
經過商議,“散花仙子”柳一娘留在臨安,陪同慕容太妃,護衛太上皇。
而“禿鷹”尉遲軒、“開碑掌”雷德,帶着尉遲南和尉遲北兄弟,返回中興府想辦法把李德旺的幾個幼子帶到臨安來。
“禿鷹”尉遲軒正要動身的時候,冷靜下來的李遵頊,再一次把尉遲軒叫進了書房。
李遵頊從桌桉上,拿起一塊方印,想了想又親筆寫了一封詔書,一併遞給了尉遲軒。
“尉遲統領,到了中興府,如果能確定是李睍派人毒殺了旺兒,你將這御印和詔書展示給滿朝文武,痛陳李睍的罪孽,立‘銀城公主’李德嫣爲大夏女帝。”
“太上皇你?——”
“禿鷹”尉遲軒還沒來得及接詔,旁邊的慕容秋荻詫異的叫道。
“太上皇,你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呢?這樣一來,你不是把嫣兒架在火上烤了嗎?讓她一個女子,來承擔大夏滅國的罵名嗎?”
“哈哈哈——荻兒,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也許未必是罵名呢?大夏已經這樣了,旺兒也死了,老夫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李遵頊還是固執地將御印和詔書給了“禿鷹”尉遲軒,並再三囑咐他,萬事以營救幾個皇子爲主,確保幾個皇子平安了,再做其他的事情。
“禿鷹”尉遲軒,一行四人離開李府,一路向西夏中興府而去。
這件事過去三天了,吏部尚書薛極纔到了李遵頊的府上報信。
不是老薛極有意耽擱,而是他們接到的信息就是晚了一步。
官家趙擴的信息,是“聽風”的人送到銀州陸乘風那裏,陸乘風跟孟共商量之後,纔派孟瑛往洛陽燕王府送信。
郭默等人收到急報,研究了方案,並派兵之後,纔再次將一應消息彙總,從而報到臨安。
尉遲南和尉遲北兄弟則不然,他們在西夏王李德旺死後,新的夏王李睍一被選出來,這二人就覺得不能再在中興府待下去了。
二人直接騎上兩匹快馬,一路不停地向臨安而來,才比大宋的軍報還要早了兩三天。
......
洛陽城,燕王府。
春日總是短暫的,牡丹花大開之後,腥诉�沒看得過癮,炎熱的夏天就到來了。
燕王府的練武場上,卻真的是熱火朝天。
這樣的天氣,如果待在“敦武殿”裏練武,這幾個漢子都會覺得憋悶。
再說了,那裏已經算是小龍女專屬的練功房,除了小郭襄天天跟去,其他人自然不好前去打擾。
郭默就讓人在偌大的練武場上空,拉起了一大片白色的紗綢,多次調試之後,既能隔絕一部分熱量,又可以保證光線。
腥硕加X得這真是個不錯的奇思妙想,郭默卻不是很滿意,可惜,他實在沒地方去找後世那種專屬的隔熱材料,湊合着用吧。
封戈、葉瞿兩位師弟,陸冠英這個是自己的師侄,李志常和崔志方這兩位是客卿,再加上自己的二弟子武南天。
嚴格來講這六人的差距不算太大,李志常、陸冠英稍稍強上一些,其他四人都在伯仲之間。
無論是師弟、師侄還是徒弟,那都是妥妥的自己人,郭默難免就更嚴厲一些。
尤其過去七八天了,西夏最新的軍情還遲遲沒有報來,郭默就不免有些煩躁,給這幫小子安排的訓練量也就更大了一些。
腥艘怖斫馑男那椋l也沒敢討價還價,一本正經的練着,尤其是武南天,就自己一個是徒弟,他不能給師傅丟人啊。
一天、兩天、三天......
等又過了五天之後,趙汝述和老程珌聯袂來到了練武場。
“殿下——”
“殿下——”
“二位,可是有西夏的消息?”
見這二老急衝沖走來,額頭上都見了汗珠了,郭默急忙問道。
現在未時剛過,還沒到郭默去“羣英殿”看情報的時辰,這二位到來指定是有大事發生。
“殿下,西夏確有孟都統的軍報傳來,不過當務之急,您還是先見一位南邊來的故人要緊。”
趙汝述手裏就拿着孟共的軍報,但卻沒有直接交給郭默,他們在來之前恰好碰到一人到燕王府來找郭默。
二人將其帶到前院的小花廳,詳細詢問過之後,覺得這件事情更值得好好商討一下。
孟共的軍報他們已經看過,除了一絲震驚之外,沒有什麼危急的事情。
因此,二人一致認爲,應當先讓燕王見見此人。
“故人?南邊來的?”
郭默沒明白這二老的意思,見個人需要你們一起來找我嗎?
見二人不肯說,郭默也沒繼續追問。
讓那幾個小子繼續練習,自己就隨着二老來到小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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