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不過,他們幾個更希望渾壽羅真就能死在郭默的手裏,那樣大宋和蒙古之間,所結的樑子也就更深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他們不可能聽過這句話,但是也應該懂得這樣的道理。
“殿下,畢竟這裏是中興府,小王好歹也算是個地頭蛇,就讓我‘一品堂’的人,陪着貴屬一起去救人吧?”
“也好,那就勞煩諸位了——”
既然人家想幫忙,郭默總不能拒絕吧。
“鷹老,你帶人過去幫忙,如果有受傷的,直接讓太醫院的院正過來救治。”
看到郭默點頭,李德旺就回身吩咐“禿鷹”尉遲軒等人。
“可是,王上您的身邊......”
“哈哈,鷹老啊鷹老,枉你平日裏自詡睿智,有燕王殿下這樣的絕世高手在,你覺得還有人能傷到我嗎?”
“快去吧,早點將燕王殿下的朋友解救出來,我們也好一盡地主之誼。”
這個李德旺還真是個聰明人,這話說得也漂亮,倒是讓郭默對他高看了一眼。
都說西夏後邊的幾位皇帝,一個比一個差勁兒,導致最後的亡國。
眼前這位李德旺國主,在另外一個時空裏,貌似總共纔在位了四年吧?
也就是說,按另外一個時空的軌跡,明年的時候,這位西夏國主居然驚憂而死,最終得了個“獻帝”的廟號。
“大師兄,你就跟三位道長一起,帶着這位二長老,去把四師兄他們救出來吧。”
郭默盯着陳玄風的眼睛說道,他相信大師兄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見到郭默沒有動地方,李德旺就知道,對方這是想等到人救出來,纔會跟自己到皇宮裏去。
不禁對這位年輕的燕王殿下,更增添了一份敬佩,如此親待自己的屬下,多半也是一位仁義之主。
李德旺的人,接管了整個慕容老宅,也派出人到留燕居里,清理庭院的現場。
那才叫一個慘啊,這是怎麼廝殺的?
三個道士,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再加上燕王殿下,這哪是殺人啊,這明明是在碎屍啊?
當他們看到“豎立”着的渾壽羅時,連“開碑掌”雷德都不澹定了。
“一娘,你還是先到外邊等着吧,或者你去幫大師兄一起救人去,這裏看着太反胃了。”
“一品堂”跟大宋的“皇城司”差不多,也屬於直接服務於皇室的特務機構,只是多了一些江湖的氣息在裏邊。
平日裏的殺伐,也多是刺殺、圍捕、挑戰等,像留燕居里這種場面,見得還真是不多。
整整過去了半個多時辰,李德旺陪着郭默已經喝了五杯茶了,“禿鷹”尉遲軒和陳玄風才聯袂走了進來,後邊還跟着兩人。
正是陸乘風,還攙扶着有些虛弱的陸冠英。
“四師兄,冠英,你們受苦了——”
郭默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迎了上去。
這二人被抓之後,慕容克倒沒毒打他們,就是將他們關在了暗無天日的水牢裏,一天就給一頓飯喫。
“殿下,冠英有負您的重託,‘聽風’三百名弟兄啊——”
陸冠英掙扎着擺脫了陸乘風的攙扶,想着拜倒在郭默面前請罪。
郭默能讓他拜下去嗎?
“冠英,不可如此,此次事件的始末我都已經瞭解清楚。你並無多大過錯,只是對手太過殘忍罷了。”
“安心養傷,等傷好之後,還要好好地打磨一下自己的功夫啊。”
當着西夏國主在此,郭默也不好多說什麼,讓陸乘風帶兒子先下去休息。
“大師兄,沒看到我三妹慕容嫣嗎?”
黃蓉向外邊望了望,確定再沒人進來之後,狐疑地問向陳玄風。
“小師妹,愚兄倒是見到那位慕容姑娘了,她只是被軟禁,並封閉了穴道。”
“救了她之後,聽說是你和郭老弟一起來救她的,就撂下一句話,說她有負金蘭之誼,無顏再見你們,然後就自己走了。”
黃蓉怔怔地站着那裏,心中空落落的。
“蓉兒,算了,她那麼大的人了,可能一時轉不過念頭來,等過些時日也許就會想通了。”
也許,慕容嫣此刻的心情也是極爲矛盾的,懊惱也好,後悔也罷。
不過,每個人都需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無論是無意之失,還是有心爲禍。
夏日的清晨,來得總是那麼早,腥俗叱瞿饺堇险臅r候,東方已是一片亮白。
“大師兄,你帶着腥讼瘸龀侨グ桑姷轿宜膸煹芊飧辏屗次抑八f的行事。”
“其他的事情,等我們從西夏皇宮出來,再做打算吧。”
西夏國主李德旺一再相邀,郭默覺得如果執意拒絕,恐怕真的會落了對方的面子。
反正去一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安全上無需多慮,就帶着黃蓉和李莫愁,答應了皇宮一行。
李德旺大喜過望,專門讓“散花仙子”柳一娘,先行回去向太上皇李遵頊,和皇太妃慕容秋荻通稟一聲。
從慕容老宅到西夏皇宮,還有一段距離,李德旺讓人牽過來三匹馬,方便郭默三人乘騎。
出了慕容老宅,向南而行。
慕容老宅在整個中興府的北城,幾乎就要到北城門的位置了。
而西夏皇宮卻坐落在中興府的西南角,中興府南北長而東西窄,呈不規則的矩形狀。
李德旺陪着郭默三人騎在馬上,身後跟着卸唷耙黄诽谩钡娜耍蠼稚弦呀洺霈F了行人。
西夏是党項人建的國,所以禮節上並不像中原那樣的繁瑣,也沒有那麼多的講究。
看到自己國家的皇帝經過,也只是自覺地讓出道路,大膽地還會揮手示意,或是歡呼兩聲。
李德旺居然也揮手示意,這樣的場景,恐怕在大宋不太容易見到。
等腥诉M了西夏皇宮的宮門,繼續騎馬向裏走。
兩旁已經出現皇宮裏的護衛,跟隨在後的“一品堂”腥耍完懤m離去,只留下“禿鷹”尉遲軒和“開碑掌”雷德跟着。
遠遠地,出現了一座高大的宮殿,不像中原的宮殿那樣凋梁畫柱,倒是多了一份党項人特有的野性之美。
“燕王殿下,前邊就是昊王宮。”
“您瞧,太上皇和慕容太妃,親自出來接您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重頭再來
“我想到西湖邊去養老——”
李遵頊的一句話,讓昊王宮裏的人都不澹定了。
西夏王李德旺狐疑地看着自己的父親,甚至在懷疑,難道自己離開了半夜時間,自己的父皇竟然讓人給掉包了嗎?
守候在一旁的慕容秋荻,卻平靜得很,似乎並沒有被李遵頊的話給驚到,也許對她而言,已經沒什麼事情能夠影響到她的心境了。
......
郭默、黃蓉和李莫愁三人,在西夏王李德旺的陪同下,剛剛到了昊王宮的門口,就看到宮門大開,先是出來兩排盔明甲亮的大內侍衛,又出來兩排內侍和宮女。
緊接着,在旗羅傘蓋之下,緩步走出來兩人。
一位是須發半百的李遵頊,即便在寬大的袍服下,也能顯出他身材的句僂。
而慕容秋荻就走在李遵頊的右側,還用手不時地虛扶着他,似乎生怕這位太上皇摔倒了。
見到李遵頊和慕容秋荻走了出來,李德旺率先從逍遙馬上跳下來,郭默等三人也相繼下馬。
“父皇,您怎麼親自接出來了?我爲您引薦一下,這位就是您經常提起的,如今大宋最炙手可熱的燕王殿下,這二位就是‘武林三美’中的俏黃蓉和冷莫愁。”
西夏的党項族,也是個尚武的民族,在這樣正式的場合,李德旺如此介紹二女,無疑是對她們最大的尊重。
“燕王殿下,二位,這位就是在下的父皇,以及慕容太妃。”
“大宋燕王趙昊,拜見西夏太上皇陛下及慕容太妃——”
郭默先走上前去,到了主人的家裏,又是六十多歲的老者,他可不好讓對方先給他見禮。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今日見到燕王殿下,才感到自己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
“我現在也退下來了,國事都交給了旺兒打理,聽慕容太妃說你的燕王妃是她的師侄,我又與你父皇是同時代人,老朽託個大叫你一聲‘賢侄’可好?”
郭默這才注意到,迎接的場面是很隆重,這老者卻是一身常服裝扮,看來真是當做跟自己子侄見面了。
“小侄郭默見過李伯父,在臨安時常聽父皇提起李伯父當年的風采,‘端重明粹,少力學,長博通羣書,工隸篆’。”
“更是得過廷試第一名,是古往今來唯一的一位‘狀元皇帝’,若能有幸得見尊嚴,務必多多拜上、聆聽教誨。”
拜年的話誰不會說?
李遵頊剛提出要叔侄相稱,郭默這邊“李伯父”就叫上了,本來這位李遵頊就比大宋的官家趙擴大了五歲,郭默叫一聲“李伯父”也不算跌份。
各國的皇帝是不方便見面,假如他們真能碰到一起了,正常情況下也多是“皇兄”“皇弟”相稱。
而李遵頊年輕時考中狀元一事,可以說是他這輩子最爲引以自豪的事情,現在當面被大宋的燕王殿下說出來,老頭子的心裏頓時就敞亮的很。
“哈哈哈,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還提它作甚?賢侄纔是前途無量呢,你也是‘武狀元’出身啊——”
“太上皇,咱們還是進殿裏再敘話吧?燕王殿下也忙活了一夜,至少也得先用些湯水。”
看到這兩位,杵在昊王宮門口就開始互相吹捧了,別人不好說什麼,身爲西夏皇太妃的慕容秋荻,拽了一下李遵頊的袖子,低聲地勸道。
“哈哈,你瞧老朽高興的,都忘記場合了。賢侄,來來來,隨老朽一起進去吧。”
李遵頊說完,掙脫了慕容秋荻的手,竟然上前來拉起郭默的手。
見老頭這麼熱情,郭默也不好拒絕,也伸手半扶住李遵頊,就能感到這老爺子的手多少有些哆嗦。
在另一個時空裏,明年就是他離世的時間。
不過,太多人的生命軌跡已經被郭默改變了,既然遇到了這老爺子,郭默也想幫他一把。
暗中渡進去一道“先天真氣”,在李遵頊的體內遊走了一圈。
的確,多年的“宮廷生活”,恐怕退居太上皇這幾年,李遵頊的“寡人之疾”也不曾停歇吧?
身體內的多項器官已經嚴重損傷,尤其是肝、腎最爲嚴重。
李遵頊雖非什麼高手,年輕時也是能夠上陣殺敵之人,況且還有一位武功高強的皇妃,郭默的先天真氣剛剛入體,他就感覺到了。
李遵頊卻沒有聲張,哪怕腳步都不曾凌亂,依然和郭默手拉手,走進了昊王宮內。
“哈哈,剛剛多謝賢侄了,經賢侄這番治療,恐怕老朽還能夠多活兩三年吧?”
李遵頊的身體,這兩年來一直不是很好,太醫院也給開了不少方子,卻沒有太大的效果。
而慕容秋荻這一脈,只學了武功,卻沒有醫藥學的部分,李遵頊這樣的年齡了也不適合去修煉內功。
“哪裏,李伯父福澤深厚,但能清心寡慾,忌食生冷,多出去走動走動,別說兩三年,就算十年八年也不在話下。”
一見面就被對方送了這樣一份大禮,李遵頊當然喜出望外。
本身他們要交好大宋,只是考慮到在這亂世之中,給西夏多找一個有力的盟友而已,禮待郭默那是衝着他燕王的身份去的。
可郭默來這一下子,老爺子李遵頊的心裏熱乎乎的,到了他這種境界,功名利祿、金銀珠寶、江山社稷,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而已,自己的健康和壽命,纔是最爲關鍵的。
李德旺和慕容秋荻,聽到了二人的對話,當然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看向郭默的眼神也充滿了感激。
“賢侄,老朽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會不會給賢侄帶來麻煩?”
李遵頊看着郭默,思索了一會兒,才意味深長地問出一句話。
“李伯父跟小侄何必客套,雖然今日初次見面,對於李伯父小侄算是神交已久,但有所命,無有不從。”
郭默想着,作爲西夏的太上皇,一個年過六十的老人家,那還能有什麼太棘手的事情嗎?
西夏是處在危機之中,內憂外患比起大宋前幾年要更加的嚴重,但是這樣的事情,想必老爺子也不可能開口相求的。
剛纔,自己給他簡單調理了一下內臟和氣息,難道他想從這方面提要求?
“我想到西湖邊去養老——”
“什麼?”
“什麼?”
郭默也好,李德旺也好,都沒想到李遵頊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如果李遵頊只是一個普通的老者,有這份心思,又有人力和財力,實現這個願望也沒什麼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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