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郭默也沒跟他廢話,直接將銀子丟給他,轉身就離開了。
好半晌,農戶大哥才緩過勁兒來,看着手中白花花、沉甸甸的十兩銀子,還是不敢相信剛纔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果然,那農戶大哥沒有說謊,順着他指的路線,一個多時辰後來到了那處鎮子。
應該是拖了“重陽宮”的福,前來進香和拜山的絡繹不絕,倒是給這個鎮子帶來了生氣和財源。
把着鎮子口,就有一家客棧,檔次和規格就不能太講究了,郭默要了個房間,讓店小二準備熱水洗了個澡,又拿出五兩銀子讓他去幫自己買身衣服。
可惜,鎮子上根本就沒有成衣鋪。
“客官,您看這是小的過年時剛做的一套新衣服,忙着也沒顧得上穿,您要不嫌棄就將就一下。”
店小二拿來一個包裹,從中取出一套灰褐色的衣服,果然是新的沒穿過,連熨燙的痕跡還在。
郭默謝過店小二,當然那五兩銀子就歸了他。
問題是,剛剛從店小二的話裏,郭默得到一個驚人的信息。
“怎麼已經過完年了?自己是立冬之後就來的‘重陽宮’啊?”
這樂子鬧得有點兒大,從立冬到過年,那也就是說立春都過了,自己難道在那個山洞裏待了三個月嗎?
“小二哥,你方纔說過年?現在是什麼日子?”
郭默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這麼一來,倒是問的店小二一愣,看了兩眼郭默,心想“這人腦子沒問題吧?居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日子?”
想歸想,還是和顏悅色地說道。
“客官可能是忙湖塗了,今日剛到破五,眼看這年也就要過完了。”
果然,自己沒有想錯,已經是正月初五了,自己真的在那裏待了三個多月。
問題是,怎麼會過了那麼長時間?
自己不喫不喝的,居然還活得好好的,這簡直無法想象啊?
郭默沐浴更衣之後,簡單地在飯店裏用過飯。
現在的他到了“先天境界”,其實已經進入了辟穀的狀態。
只是多年的飲食習慣,讓郭默覺得還是保留一個這樣的儀式,否則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格格不入了?
用完飯已近中午,再次跟店小二確認之後,才知道此處離“重陽宮”是六十多里,到“成道宮”卻只有四十多里。
三者處於一個三角形的分佈,好在郭默多問了一句,否則還真又跑了冤枉路。
臨走之前,郭默讓店小二給自己找了一塊廢棄的包袱皮,將手中的“歸元”斷劍纏裹起來。
拿着一把裸露的斷劍,終歸影響不好。
郭默打算還是先到“成道宮”去看一眼,自己“失蹤”了三個月,恐怕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殊不知,郭默還是想差了。
不是一些麻煩,而是麻煩大了。
早在一個月之前,郭默失蹤了兩個月的時候,李莫愁實在頂不住壓力,只好親自飛馬跑了一趟長安城,去面見駐紮在那裏的“靖難軍”都統制郭靖。
這是郭默的大哥啊,人家弟弟都失蹤兩個月了,你總得給人的家裏人說一聲吧?
入冬兩個月,關中的天氣也不饒人,郭靖就逐漸減少了外出拉練。
不過幾個月的訓練,新招的兩萬“靖難軍”足以派上戰場,關鍵這些也不算完全的新兵,大多數都是從原來的金兵裏篩選出來的。
郭靖正在魏了翁的府裏商討事情,李莫愁就找了過來。
“李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我二弟呢?”
看着眼前的李莫愁,郭靖就預感到出事了。
此時的李莫愁,哪裏還有“武林三美”的風采,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連衣服都已經半個月沒顧得上換了。
“郭大哥,殿下他......”
也看到郭靖了,李莫愁內心的防線終於崩塌了,癱倒在地,話未說完便放聲痛哭起來。
這一下,可把屋裏的郭靖和魏了翁嚇壞了。
郭靖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一個健步過去將李莫愁扶起來,輸入一道真氣才讓她平靜下來。
“郭大哥,你快去全真教看看吧,殿下他......失蹤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單挑全真
當郭靖飛馬趕到“成道宮”的時候,“全真七子”七人都已經守在了那裏。
連郭默指導過三天武功的李志常,也侍候在諸位師叔伯的旁邊,尤其是大師伯“丹陽子”馬玉,現在都需要人硬逼着,才勉強吸納一些流食。
“大師兄,你不能這樣作踐自己的身體啊——”
說話的是“全真七子”裏,排名最末的“清靜散人”孫不二,口中稱呼着大師兄,態度卻少有的強烈。
而其他五位師兄卻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滿,他們也不希望自己的大師兄,就這樣消極地摧殘着自己的身體。
可是,馬玉是他們的大師兄,又做了多年的“全真教”掌教,自然有一番威嚴在,這些師兄弟都抹不開面子“呵斥”他。
孫不二卻是個例外,不僅因爲她是“全真七子”裏唯一的女性,更主要的是,孫不二還是馬玉曾經的妻子。
當年,馬玉拜在重陽真人門下,束髮做了道士。
妻子孫不二毅然決然地,也做了女冠,一同拜入了全真教,成爲“全真七子”中的末位。
這裏邊,難道沒有不離不捨的情分在?
“哎,都是老道的錯,爲了一己之私,親手將默兒送入了絕境,你讓我如何向他的妻兒交待?如何向大宋千千萬萬的百姓交待?”
在馬玉的心中,已經給郭默判了死刑。
人都進去兩個多月了,就算是沒什麼危險,單純沒喫沒喝的,也能把你餓死、渴死啊。
“馬道長、諸位道長——”
郭靖率先衝到了“成道宮”後邊的小院,而李莫愁卻被甩在了後邊,尋常的良馬怎可與“嘶風”比快?
“靖兒?哎——”
見到來人是郭靖,馬玉更加的自責,可是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
馬玉已經想好了,如果郭默真遭了不測,他這條老命也會賠給對方。
“馬道長,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莫愁雖然說了一些,但是郭靖依然聽得模棱兩可,他還是想親耳聽到馬玉的說辭。
二弟如果真遇到了不測,郭靖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自己怎麼跟孃親去解釋?
怎麼去面對弟妹黃蓉,二弟的第三個孩子,也快出生了吧?
還有“桃花島”那幫人,有一個善茬嗎?
先不說事情的原由是如何引起的,單單是“桃花島”腥说呐穑筒皇侨娼趟艹惺艿摹�
更不要說郭默的身份。
馬玉等人,還只知道郭默是燕王殿下,手握重兵且關係着大宋王朝的安危。
如果讓他們知道了,郭默還是大宋官家唯一的親子,是將來大宋官家的繼承人,不知道整個全真教又該如何自處?
馬玉耐着性子,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其實經過很簡單,事情也不難理解,正常人都能看出來,馬玉這是有意在栽培郭默,才處心積慮地送了一場造化給他。
可惜,目前的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郭靖聽完也傻眼了,他能怎麼辦?他又能說些什麼?
就算當時自己也在現場,恐怕也只能選擇同馬玉一起,老老實實地在外邊等着。
他既不能跟郭默一起進去,也不會勸說二弟放棄這樣的機緣。
“馬道長,讓我看看那道石門吧——”
十來個人擠在這間屋子裏,空間就顯得有些狹小,腥伺查_位置,將背後的石門露了出來。
郭靖走上前去,摸了摸那道石門,黑色的石頭,在光線的映照下,閃着星星點點的金光。
這是一整塊隕石嗎?
郭靖還記得很多年前,二弟給小張婷講過天外流星的故事,他當時也在旁邊,覺得二弟的腦袋就是好使,藏着數不清的信息和知識。
看着眼前這扇石門,所用材料的特徵,很像二弟說過的隕石。
郭靖來到石門近前,用拳頭敲了敲,這種石頭看來要比普通的石頭重很多,也堅硬很多。
既然來了,郭靖總要親自試一下。
郭靖面色沉重,騎馬蹲襠式往那裏一站,暗暗調動體內的真氣,功布全身,大喝一聲“開啊——”
“戰龍在野——”
“轟”的一聲響,屋內的人耳膜都震的嗡嗡的,牆上的牆皮“噼裏啪啦”往下掉,連屋頂都震得往下落灰。
但是,面前的石門卻紋絲不動,似乎這就不是一扇門,而是真真實實的一座山。
“靖兒,沒用的,我們合了七人之力,都動不了它分毫,就算是拆了這間屋子也無濟於事。應當是從裏邊被徹底鎖死了,非人力可爲。”
看到郭靖無功而返,一旁的丘處機出聲安慰道。
郭靖卻沒有聽勸,依然悶着頭,左一招、右一招在那裏打着。
“見龍在田——”
“震驚百里——”
“利涉大川——”
“潛龍勿用——”
“亢龍有悔——”
......
“靖兒快住手——”
“停下來吧,靖兒——”
“降龍十八掌”被郭靖前前後後打了兩三遍之後,他彷彿已經陷入了瘋狂的狀態。
“二弟,大哥會救你出來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郭靖一邊不惜餘力地打着,一邊不停地在內心告訴着自己。
“大師兄、二師兄,快,大家強行將他拉出去——”
五十多掌打過,郭靖的雙掌都已經腫的老高,嘴角也溢出一絲鮮血,竟然被石門反震受了內傷。
而郭靖早已不是站立的姿勢,“降龍十八掌”恣意揮灑,屋子裏原本少量的傢俱,都已經化爲齏粉。
此時此刻,在郭靖的眼裏,只有面前那扇石門,那扇他必須打破的石門,因爲他的二弟就被擋在石門的後邊。
“玉陽子”王處一一看不好,再打下去,整個屋子勢必會倒塌,就出聲招呼馬玉和丘處機。
腥艘裁靼走@個道理,奈何此時郭靖的武功,已經超過了馬玉和丘處機,更何況在現在這樣瘋狂的狀態下。
七人對視了一眼,只好擺出“天罡北斗陣”,使出“困”字訣,七人合力之下形成一股強大的氣層,生生將郭靖拉扯出了屋子。
“轟隆——”
剛剛來到院子裏,方纔腥怂男∥菥吞耍B帶着左右兩間也遭受了重創。
“你們放開我,我要救二弟出來——”
“靖兒,你冷靜一下,你這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更救不出默兒來!”
見到郭靖還想上前,丘處機不管不顧的,上前去就將郭靖死死地抱住,不停地大聲呼喊着,想要郭靖冷靜下來。
發泄了半天,郭靖胸中的那份憤滿也消減了許多,又被丘處機死死抱住,慢慢地就放棄了掙扎,卻有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了下來。
“志常,去找些人來,徹底把這三間房給清理乾淨,你親自帶人日夜守在這裏,任何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看到郭靖終於安生了,丘處機也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吩咐一旁的弟子李志常道。
丘處機現在是全真教的掌教真人,而大師兄馬玉一副魂不守舍、生無可戀的樣子,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得扛起眼前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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