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
音聲雜語言,但尹名句味。
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
......
及末劫沉淪,但以此根修。
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
讓郭默感到疑惑的是,此劍法怎麼蘊含着佛家的氣息?
而從這石壁上圖桉和刻字的風化程度推斷,應當不少於一千年,那時佛教還尚未傳入中土啊。
難道說,佛本是道,不是玄幻,而是真實的存在?
“歸元劍法”只有三式,分別是:人之初、地坤絕、天無道。
每一式卻又分爲三招,三三得九,是爲極數。
名字簡單,招數也不多,卻很是複雜,強如郭默也花費了很長時間才勉強記住。
只是強行記住,郭默預感,要想參悟和融會貫通,恐怕還得需要些時日。
這次是清醒狀態,郭默估摸着至少過去了三個時辰,他擔心自己總待在這裏,外面的“丹陽子”馬玉會等着急了。
再次巡視了一下四處,發現沒有其他可得之物,就來到石壁前,衝着“青蓮劍經”四個大字,深深地鞠了一躬。
“末學後進小子郭默,僥天之倖能來到此地,得窺先賢功法,必將憑此功法造福於天下百姓,不墮先賢之高德雅量。”
隨後,又向着四周行了一禮,就離開了此地。
剩下那些圖桉,不是郭默不想一窺究竟,而是即便他已經到了“先天境界”,依然破除不了之前的桎梏。
武功到了郭默現在這個境界,對內心和自然的溝通更加敏感,對未知的事物,敬畏之心更重。
出了這個寬敞的洞穴,郭默想順着原路回去,卻發現右手邊赫然多出一條路來。
是那晚自己沒看到,還是現在走的和那晚不是一條路?
既然要打算出去了,總不想帶着疑問離開,就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右手邊的新路。
山腹的暗道裏,光線還是很差,郭默卻能清晰地看清楚地上的坑窪,和兩側石壁上的條紋。
這裏竟然不是天然,而是人工修建而成的,是什麼樣的人,有如此大的手筆來修建這樣的所在?
和進來時的距離大致相當,只是方向正好相反,等見到亮光時,也是進入一間石室。
這間石室裏,更像是一個琴房,因爲郭默看到一塊平整的石板上,橫放着一把古琴。
只是年代太過久遠,這把古琴早已徹底風化,彷彿輕輕觸碰都會化爲碎屑那種。
放古琴的石板,正好朝向外面的洞口。
郭默能夠想象的到,有一位高人雅士在此操琴,面對洞外細雨婆娑,別有一番風情。
可惜,此時的洞外,沒有細雨,只有飄雪。
郭默沒有見過關中的雪,不知道往年是否也下得這麼大?
在古琴的另一側,卻鑲嵌着一把“武器”。
之所以說是武器,實在是因爲它的長度有些詭異。
如果說是一把劍,它卻不足二尺,比尋常的匕首又要長出不少,或許也可以稱之爲“短劍”吧。
其實,它更像是一把“斷劍”,完整的一把劍被攔腰斬斷了似的。
斷劍無鞘,而劍柄之上赫然刻着兩個字“歸元”。
它叫“歸元”?那麼是不是跟“歸元劍法”配套使用的?
如果是別的名字,除非是宇內有數的那幾把名劍,郭默未必會多麼的動心。
但是,劍柄上的“歸元”二字,此時此刻,卻讓郭默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伸手拿了拿,卻發現斷劍不是放在石板上,而是“鑲嵌”在上邊。
郭默思忖了一會兒,他不想爲了得到一把劍,而將先賢所留的石板給毀壞掉。
就伸出右手掌,將“先天真氣”賦予其上,逆哒鏆庠谑中闹畠染托纬梢粋�無形的漩渦。
憑藉着這股強勁的吸力,生生地讓鑲嵌在石板上的“歸元”斷劍,脫離了石板被抓在郭默的手中。
“這是什麼材質?怎麼會這麼重?”
郭默是拿過襄陽城外“劍冢”裏那把玄鐵劍的,玄鐵劍的尺寸是這把“歸元”斷劍的兩倍不止,而兩者的重量似乎相差無幾。
雖說“歸元”斷劍有些沉重,對此時的郭默來講,全然不存在輕重的問題。
別說它只有幾十斤,即便是上百斤的武器,也不會對施展的效果產生影響。
還沒等郭默細細把玩呢,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陣崩塌之聲。
“糟糕——”
郭默感到一股強烈的危險襲來,來不及多想,縱身就飛出了山洞。
這個山洞,果然就是在外邊看到的兩個山洞之一,他從左側那個進入了,而此時出來的正是右側那個。
怪不得,在暗道之中,是能夠感到有通風的,原來這兩邊本來就是相通的。
到了洞外就能辨別出時辰,即便天空中正飄着雪花,也能判斷出剛過了午時。
崩塌之聲還在傳來,甚至從兩個山洞口,都已經有煙塵冒出,彷彿整個山都要倒塌了。
“怎麼辦?”
郭默打量着這處四面環山的絕谷,這樣的縱深,根本找不到安全的躲避之處。
除了方纔的兩個山洞,只有來時的那條通道,可是當時自己已經探查過,根本就找不到機關所在。
郭默不能將渺茫的希望,寄託在重新回去找機關上,更何況,看眼前山腹崩塌的速度,根本就不會留給他多少時間。
“怎麼辦?”
郭默抬起頭,又看到了石壁上刻畫的“青蓮”二字。
進到這個神祕的地方,所有的文字都是小篆寫成,唯有此處的“青蓮”二字卻是隸書。
白天的視線自然要好過晚間,此時正對着這面山壁,這個斗大的“青”字,如果但講書法,反倒不如“蓮”字寫得工整。
明顯給人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而且“青”字上邊的三橫,並不是正常的上下長、中間短。
而是上橫最短,中橫次之,下橫最長,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有些像......有些像正對着的這面山壁,而且正中那一豎,彷彿不是從上而下寫出來的,而是從下而上劃出去的。
“難道?......”
“轟隆——”
一聲巨響,山腹中的洞穴和暗道,估計已經倒塌完畢,左側整個山似乎都要倒下來了。
郭默來不及細想,“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現在這種情況,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郭默咂稹敖鹧愎Α保降剀S起一丈多高,向着面前的山壁貼去,正好落在“青”字那根中豎的上方。
腳尖一點石壁的坑窪處,再次飛身向上躍起......
郭默也不清楚此山壁到底有多高,肉眼能夠看到的,至少也在百丈以上。
但是,他此刻沒得選,左側的整座山,都有可能會倒塌下來,填滿整個絕谷。
等郭默連續上躍十次之後,左側的山峯果然如意料中那樣,徹底倒塌了。
巨大的聲響,連同帶起沖天的塵土,讓郭默的耳朵瞬間失聰了。
郭默急忙將手中的“歸元”劍,狠狠地插入山壁中,並及時閉上雙眼,屏住呼吸,左手抱頭遮住雙耳,整個身子緊緊貼在山壁上。
依然不斷有倒塌聲傳來,連郭默緊貼的山壁,都能感到巨大的震顫。
“這座山,不會也倒塌吧?”
郭默就是從這座山的暗道進來的,跟左側已經倒塌那座山,成八九十度的拐角,卻也緊緊相連。
如果他所依附的這座山也要倒塌,郭默都沒有信心,在這樣巨大的災難面前,保存自己的性命。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郭默就那樣憑藉着“歸元”劍的劍柄,將自己吊在半空裏。
等煙塵逐漸散去的時候,郭默才放開左臂,一層厚厚的塵土從頭上落下來。
好險,這要是在絕谷裏待着,必然會被深埋在裏邊的。
即便如果,郭默也像從沙土裏爬出來的一樣,滿臉的塵土,鼻子孔裏全是,好懸沒嗆的背過氣去。
這要死在這裏,會不會成爲武學史上,死得最窩囊的“先天”高手啊?
又緩了一刻鐘,郭默的六識才恢復了正常。
向下看了一眼,自己已經上升了二十來丈,此時卻距離倒塌的山峯,只有三丈左右。
真的是好險,要少上躍一兩次,保不齊就交待到這裏了。
郭默不敢停留,一發力抽出“歸元”劍,再次換氣向上飛躍。
沒想到這山峯有如此之高,郭默從一開始的躍起,到最終登上山頂,整整花去了一個多時辰。
那還是上升到一半之後,上邊的山變得相對平緩了一些,六七十的坡度,郭默倒是能夠腳踏實地的慢慢往上爬。
劫後餘生的感覺真好,郭默卻又有些惋惜。
因爲自己的出現,毀壞了此處先賢留下來的珍貴武學。
這一生一滅之間,郭默的心境彷彿也得到了昇華。
天空中還下着雪,已經逃出了生天,郭默就沒必要再選擇陡峭的地方,而是順着山勢,慢慢地往下走。
這一路出去的距離可就遠了,等他再次見到人家的時候,已經是次日的清晨,整整走了半天一夜。
此時的雪已經漸漸停了,郭默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
前方也是一座山村,時辰尚早,大冷的天兒,村民們還都鑽在被窩裏睡懶覺。
郭默的邭膺�好,進村之後,就碰到一個要進山打獵的中年人。
大雪封山,有經驗的獵手,還是能找到那些躲藏起來的小獸的,邭夂玫臅r候,還能白撿到凍僵的獵物。
中年人見到迎面走來的郭默,頓時就嚇得愣住了。
郭默的長相當然對得起觀校皇乾F在的模樣卻有些古怪。
早先被大山倒塌,狠狠的經歷了一場塵土的洗禮,又冒雪走了一夜,整個人都髒得離譜。
關鍵是,郭默此時還帶着兩把寶劍,“赤霄”劍斜背在背上,手裏卻拿着“歸元”斷劍,而且是不帶劍鞘的。
“這位大哥請了,在下是從外地來的,大雪天在山中迷路了,已經走了一天一夜了纔來到這個村子。”
“敢問一聲,此處距離終南山‘重陽宮’有多遠距離?”
雖然模樣有些詭異,但是聽到郭默說話卻也算彬彬有禮,那位中年農戶才稍稍定下心神。
“你要去‘重陽宮’啊?可是你這方向走反了,如果再順着這個方向走下去,就往華山的方向去了。”
這位農戶大哥還是個熱心腸,看到郭默狼狽的樣子,就直接讓到了自己的家裏。
郭默倒是不怎麼飢餓,關鍵是滿身的泥濘,即便不能舒服地洗個澡,好歹能夠乾淨地洗把臉,將頭髮清理一下。
農戶大哥給舀了碗熱水,郭默喝到肚子裏也暖和了一點兒。
“這位兄弟,實在對不住,我這家裏也沒什麼喫的,剛剛就準備着進山去碰碰邭猓瑳]想到還沒出村就碰到你了。”
“一會兒你出了這個村,在你來時的路上,左手邊還有條小路。繞着眼前的大山走,大約三十多里地有一處鎮子,那裏能買到喫喝。”
“那鎮子離着‘重陽宮’還有六十多里地吧,不過都是大路,會好走很多。”
自己居然走偏了百十里地?
問明瞭道路,郭默就離開了,臨走還從懷裏摸出十兩銀子給了農戶大哥,嚇得他連稱“使不得”。
一個山村的農家人,哪裏見過這樣大的一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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