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二十多年後,剛剛人到中年的他們,只剩下兩人,還分離將近二十四年。
知道了李萍他們南來的消息,楊鐵心就無法安心在“桃花島”住着了,十天之後獨自回到了牛家村。
先去大哥郭嘯天的墳上祭拜了一番,又住回了自己家中等着。
他知道,大嫂他們到了臨安,就一定會來牛家村的。
不僅是新修建了那麼大的“郭府”,更主要是,大哥郭嘯天的墳墓就在這裏。
只是楊鐵心沒想到,郭默他們到了臨安之後,又發生了一些事情,再次延誤一個多月後,纔來到牛家村。
原本,楊鐵心一大早在“郭楊酒肆”喝酒,現在的掌櫃的,也是這家“郭楊酒肆”的老人了。
當然認識楊鐵心,知道這位也是酒肆的老闆之一,即便不管賬或者不分成,在酒肆裏喫喝總是不能收錢的。
郭默他們一到牛家村,楊鐵心就收到了信息,本來這“郭楊酒肆”現在就是“皇城司”的人在經營。
回來準備紙馬香錁的時候,自然被楊鐵心看到了,一問之下才知道是郭默到了。
“皇城司”的人,是不認識李萍的,因此等到楊鐵心趕到大哥郭嘯天的墓前時,纔看到闊別多年的大嫂。
“大嫂,這些年,您受苦了”
兩人認出了彼此,楊鐵心走上前來,衝着李萍深深地鞠了一躬。
當年兩家是通家之好,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在楊鐵心心中李萍就是自己的親大嫂。
更何況,還分開了這麼多年,顛沛流離都逃到塞外大漠去了。
對於當年的事情,尤其是對於大哥郭嘯天的死,楊鐵心一直很是自責。
正是大哥郭嘯天,拼死擋住了那些蒙着面的偃耍约豪u有機會逃走。
他始終忘不了,跟大哥郭嘯天分別的最後一個場景。
漫天大雪在飄,楊鐵心也已經受了傷,且不見了大嫂李萍和自己妻子包惜弱的身影,關鍵是她們二人都還懷着孩子。
蒙面的黑衣人實在是太多了,居然還攜帶着弓弩,大哥郭嘯天的兩條腿都被弩箭射穿了,而那對戟也丟失了一個。
“二弟,快走”
郭嘯天拼命地揮舞着手中的單戟,一把將楊鐵心推了出去,自己用身體死死地堵住後門。
“大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咱們結拜的時候說過什麼來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大哥要赴死,我楊鐵心豈能獨活?”
“哈哈你這個傻瓜,大哥雙腿已廢,絕難逃走,而弟妹和你大嫂都不見蹤影,你想讓大哥死不瞑目嗎?快走”
郭嘯天再次殺死兩名想要衝過來的黑衣蒙面人,對着楊鐵心吼叫道。
“大哥,保重”
看看郭嘯天的雙腿,再看看不斷湧過來的黑衣蒙面人,楊鐵心知道自己必須離開了。
否則,不只是他們兄弟二人會喪命於此,那兩位不知所蹤的婦人,以及她們腹中的孩子,恐怕也難以倖免於難。
楊鐵心再看了一眼在廝殺中的大哥,轉頭跑向風雪之中。
現在,見到了大嫂李萍,又想起了大哥郭嘯天,在血泊中揮舞單戟的身影。
悲痛地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跪的既是大哥郭嘯天的墓碑,又是受苦多年的大嫂李萍。
“他叔快快起來,地上涼,默兒把你楊叔父攙起來。”
郭默趕忙過去,將楊鐵心從地上攙扶起來。
“楊叔父切莫如此,你們分別了這麼多年,能夠再次相見已經是上天的眷顧,爹爹在天有靈也會希望看到大家平平安安的。”
腥穗x開了墓地,郭默擔心多留在那裏,兩位老人還是避免不了傷心難過。
一行人當天就入駐了新建的“郭府”,可惜沒怎麼住人,連喫喝都得從“郭楊酒肆”取來。
“默兒,娘想在這裏陪你爹爹一段時間,這麼多年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這裏,一定有很多話想跟娘說的。”
郭默一聽麻煩了,方纔在墓地的時候,李萍不哭不鬧的,郭默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人傷心到一定程度,情感無處宣泄,反而會憋出病來。
“孃親,您也看到了,這個宅子一直沒有住人,天氣現在還冷得很,您要真想過來住,咱們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再來。”
“院子裏也光禿禿的,等春天到了,兒子讓人種上樹和各種花草,再挖個小池塘養上魚,再招一些人打理這個府邸。”
“要不然冷冷清清的,郭平侄兒還住在這裏不太合適。兒子還打算讓他在桃花島上讀書呢,畢竟六歲的孩子了,耽誤不得。”
郭默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孃親的臉色,發現說到小郭平的時候,孃親明顯有些動容。
看來這做祖母的,還是心疼自己的孫子啊。
郭默急忙朝着大嫂華箏使了個顏色,華箏當即明白了郭默的想法,在郭平旁邊耳語了幾句。
“祖母,平兒想去看大海,平兒想讀書”
一邊說,一邊看向華箏,那意思就是在問。
“孃親,平兒學的對嗎?”
李萍看在眼裏,也哭笑不得。
“好了,娘知道你孝順,知道你是爲了娘好,那就聽你們的,等春天再過來吧。”
李萍本性就不是一個很強勢的人,明白了晚輩們的想法,就沒再堅持。
在牛家村還是住了三天,郭默也陪着孃親在方圓幾十裏,隨意走走轉轉,想尋找一下當年的記憶。
好在有楊鐵心在,畢竟那個時候,男人比女人出門的機會多,李萍在很多地方的記憶,其實都是聽丈夫說起的。
三天之後,腥嗽俅螁櫝蹋s奔“桃花島”。
離開了臨安城,郭默就無需那樣小心謹慎。
讓“皇城司”的人,給自己準備了幾匹馬,郭默、黃蓉、陳玄風和哈吉都上了戰馬,多出來的馬車留在了“郭府”。
兩天之後,棄馬登船。
張大猛子親自帶人掌船,前後各有一艘大船護衛着。
郭默早已知道了官家對“桃花島”的保護,準確地說是對島上郭逸、郭襄的保護,直接出動了一支水軍駐紮在附近,以“桃花島”爲中心,四面一定的海域都已經處於戒嚴狀態。
寬闊的夾板上,小郭平正在歡快地跑着,從來沒有見過大海的他,絲毫沒有畏懼之感,反而充滿着無限的興奮。
張婷也像孩子一樣,跟小郭平在追鬧着,惹得華箏總擔心孩子摔倒了。
最痛苦的要數哈吉了,這麼多人,偏偏就是這個最健壯的哈吉暈船。
船開了沒多久,哈吉就把早上喫的喝的全吐了出來,最後實在沒的吐了,只好趴在牀板上乾嘔。
“師傅,爲什麼小師姑和郭平師弟都不暈船,偏偏只有我暈船啊?”
看到郭默走了過來,哈吉有氣無力地問道。
“因爲就你喫的最多,也不看看你現在有多重了,哲別師傅現在要看到你,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出來你?”
自打進入大宋境內,哈吉就迷上了大宋的各種美食。
關鍵是這孩子食量還大,最近幾個月又多在路上,不自覺就放鬆了練功。
幾個月下來,哈吉就被像吹了氣一樣,肉眼可見地胖了起來,至少能增重了三十斤。
“到了桃花島,就按照你那幾位師兄以前的鍛體之法,好好的練上一練,儘快給我瘦下來!”
“哈哈哈郭老弟放心,現在那幾個小子都不在,老陳我閒着也是閒着,就幫你盯着這小子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陳玄風,再次出現了,哈吉還不知道,他即將面臨的是怎樣恐怖的鍛鍊。
“孃親,海風還是有些涼,您把這個披風戴上吧。”
黃蓉從包裹裏拿出一件自己的披風,給李萍披上,並親自在脖子前將繩結打好。
“蓉兒,娘可沒那麼嬌貴。說起來娘也算是漁家的女兒,老家住在江浙一帶,具體是哪裏已經記不清了。”
“從小也隨爹爹出海打漁的,這點海風就是比起大漠的北風來,都要柔和的多了。”
李萍淡淡地笑着,對黃蓉的舉動,心裏感到暖暖的。
“二師兄,南天說他們經常跟你到深海里去捕魚,直接用手抓那種,又好玩又刺激,你能帶我去捕魚嗎?”
張婷似乎跑累了,靠在一側的船欄上,呼吸着潮溼的海風。
“婷兒,要想去深海捕魚,你要先學會游泳纔行,那幾個小子都是練了一年纔敢下去的。”
“等天暖和了,你就先跟你二師嫂學游泳去,你連游泳都不會,就想下海捕魚啊?”
每個人第一次見到大海,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反應,要麼是嚮往、興奮,要麼就像哈吉那樣。
“少島主,要到小洲了,現在朝廷的水軍營地,就駐紮在小洲上。”
“小洲”,是距離“桃花島”最近的島嶼,卻要比“桃花島”小一些。
果然,還沒靠近“小洲”,就看到一座小型的水寨。
是水陸結合的營寨,在水面上有大約兩裏地的縱深,停靠着十來艘大大小小的戰船。
張大猛子連忙讓人打出旗語,他的船進進出出“桃花島”多少次了,跟水寨上下都混的很熟,也知道這是“燕王”殿下的家人。
“哇,好高的一座山啊”
張婷的聲音傳來,原來,她看到了“桃花島”上的安期峯。
其實,安期峯只有一百七八十丈高,只是有着周圍海島和大海的襯托,顯出它的挺拔和雄偉。
時間不大,大船靠岸,張大猛子下去搭上板橋。
郭默一手扶着孃親李萍,一手抱起小郭平,走下來大船。
早有人向島內通報了郭默的行蹤,等他們走下大船,剛剛出了碼頭,就看到迎面而來一信臁�
以岳母馮衡爲首,左右兩邊分別是南琴和金玉風,兩人還分別抱着郭逸和郭襄。
旁邊還跟着穆念慈,手裏牽着不到五歲的楊過。
“親家母,可把您給盼來了”
馮衡緊走兩步,來到李萍面前,熱情地拉住李萍的手。
“娘,這是蓉兒的娘。”
郭默急忙在旁邊解釋道。
要不單看外表,現在的馮衡跟旁邊的南琴比,真不好說誰的模樣更顯年輕。
“默兒,爲娘自然能認出來,蓉兒就完全是按照親家的模樣長得,她們站在一起,活脫就是一對姐妹,太年輕了。”
郭默有些驚訝,沒想到孃親李萍,也有會恭維人的時候。
“咯咯,瞧姐姐說了,咱們就不要那樣見外了,以後就姐妹相稱吧。早就聽默兒說起過您,把兩個孩子拉扯成人,姐姐受苦了!”
馮衡說的倒不是客氣話,郭默不僅僅是她的女婿,更是她姐姐的孩子,人家李萍把郭默養大成人,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她的恩人。
郭默趁機又將雙方介紹了一番,彼此見禮完畢,也算是認識了。
“我的小襄兒,想爹爹沒有?”
郭默已經忍了半天,出於禮貌,沒敢第一個衝過去抱自己的女兒,等給雙方都介紹完了,再也忍不住了。
郭逸和郭襄,是七月七日生人,現在都快兩歲半了。
由於從“伏龍居”到碼頭,尚有幾里地要走,兩個孩子才被人抱着。
郭默一招呼,小郭襄先是眨了眨眼睛,看看郭默,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金玉風。
“七姨,這個是我爹爹?”
金玉風到了“桃花島”之後,也迅速地容了進來,從小缺少親情的她,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尤其面對眼前這個小郭襄,對這個孩子,她完全就沒有半點兒抵抗力。
才兩歲多的小丫頭,卻聰明的很,只是時不時搞一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總讓人有些頭疼。
但是,金玉風卻偏偏喜歡小郭襄那樣,總是跟在小郭襄的後邊,不厭其煩地將她搞亂的東西,重新恢復原樣。
“是的,襄兒,這就是你爹爹。”
“爹爹”
得到金玉風的確認,小郭襄掙扎地從金玉風的懷抱裏下來,張開兩手就朝着郭默跑了過來。
“哎,我的小襄兒”
郭默一把抱起小郭襄,興奮的直接咂稹敖鹧愎Α保匕纹饍烧啥喔撸踔猎诳罩邢蚯靶煨爝~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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