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在這一點兒上,郭默跟趙汝述產生了很大的分歧,或者說,他跟這整個時代的觀念,完全是格格不入的。
郭默異常的激動,甚至有些許惱怒。
用郭默的話講,“怎能夠將軍國大事,繫於一女子之手?”
老程珌都驚呆了,他不明白郭默爲什麼會這樣,不就是多娶一房媳婦兒嗎?又不是養活不起。
他老程六十歲的人了,本身不算是好那一口的,都還有一妻三妾呢,何況是血氣方剛的堂堂大宋“燕王”殿下。
大哥郭靖,坐在那裏沒有說話,他跟郭默從小一起長大,算是比較瞭解這個弟弟。
郭默的很多行爲和想法,是跟這個時代不同的,在郭靖看來,弟弟那樣更有人情味,反正他是挺支持的。
“默兒,趙長史所說也不無道理,一切要以大局爲重。”
最終,反倒是端坐在那裏的黃藥師說話了。
“東邪”何等樣人,到現在也明白了。
今夜這個局,完全就是這位燕王府的長史一手佈下的,他和老程珌,都是人家局中的棋子罷了。
拉程珌進來,就是爲了讓他堅定地向郭默靠攏,拉自己來此,恐怕就是爲了現在這一幕吧?
雖然有些被算計的意味,但是,黃藥師並不會因此而忌恨趙汝述,反而會感激於他。
如此忠心爲主的人,而且他的主子還是自己的親女婿,這份人情黃藥師是要記下的。
“岳父,可是......”
見到黃藥師如此說,郭默首先有些詫異,接着想要反駁,卻被黃藥師攔住了。
“默兒,我們的實力,無論是名正言順,還是私下暗殺,都足以除掉這個史彌遠,這是母庸置疑的。”
“但是,我們要的不僅僅是除去此人,而是在除去此人的前提下,不能讓朝野出現大的動盪。”
“大爭之世,錯綜複雜,一着不慎,滿盤皆輸。這個史彌遠雖然可惡,但也是執掌中樞多年的人,他的影響力不容忽視。”
“如果能從李姑娘入手,在史彌遠一系看來,一定程度上你就算是他們自己人。”
“將來一旦史彌遠倒臺,接收起他的勢力和關係,你也能減少一些阻力,有些人還是可以拿來一用的,比如那個薛極。”
郭默跟官家相認之後,“東邪”黃藥師就對朝局之事有了更多的關注,尤其是這個史彌遠,及他所掌控的人脈和資源。
雖然經過幾年的打拼,郭默在軍方有了不錯的基礎和實力。
但是,行走江湖講究的未必都是打打殺殺,更多的反而是人情世故。
朝堂不是江湖,但是複雜和兇險的程度,半點兒也不亞於江湖。
郭默這個燕王府,架子算是搭起來了,在黃藥師看來,已經露出一些不好的端倪。
比如,這個智力不凡且人情練達的趙長史,就需要另外一個人來制衡此人。
倒不是對趙汝述有什麼不滿,反而可能是爲了保護他,同時也保護好郭默整個大業的進程。
史彌遠的政治遺產,也許就是很好的選擇。
甚至,有時候黃藥師都在想,自己的幾個徒弟,已經全部投入到郭默的麾下,這樣做到底是好是壞?
好在還是在打江山的途中,真正等功成名就那一天,“東邪”是準備勸說徒弟們,哪怕撤出一半的人,逍遙江湖也是人生樂事。
黃藥師的一番話,讓屋內在座的幾位,都陷入了深思。
“黃先生身處江湖,卻明見萬里,胸襟豁達且智深如海。幸虧先生不願入朝堂,否則焉有我等的飯碗?”
趙汝述來到黃藥師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既是敬他的胸襟和才學,何嘗不是爲了自己今夜的“孟浪”,給這位“東邪”先生賠個禮呢?
就衝黃藥師方纔那番言論,趙汝述也能猜到,對方或許已經洞悉了,自己今夜請人家來的意圖。
黃藥師所講的道理,郭默又豈能不知?
只是到最後,郭默也沒有吐口。
“東邪”還以爲女婿抹不開面子跟黃蓉說,甚至願意自主請纓前往,去說服自己的女兒,被郭默給阻止了。
“這件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過些時日我就打算回臨安去,就按方纔所說,去那裏住上一住,也過上幾天‘小霸王’的生活。”
“燕王府的事情就拜託趙長史了,有什麼事情多提點一下我大哥,他在政務上還是白丁一個。”
郭靖聞言,也趕忙站起,衝着趙汝述一躬。
“今後,還請趙先生多多教誨。”
郭靖就這點特別好,謙恭得很,尤其是對待有能耐、有德行的前輩,文武同理。
“程老尚書,不知道您老的傷‘養’得怎麼樣了?可否跟在下一同回臨安去?”
“你樞密院副使和禮部尚書的官職,被官家下旨停了半年,就先不要忙活那邊了,好歹燕王府司馬剛剛走馬上任不是?”
“哈哈哈——殿下這一說,老夫才發現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官家讓老夫歇半年,一家老小正愁着沒米下鍋呢。”
諸事都有了章程,腥瞬派⑷ィ不亓酸嵴�
“蓉兒,今夜我們商討了一些事情,程珌前輩今後是燕王府的司馬,諮議參軍給了孟共,而大哥做了記室參軍。”
“嗯,朝堂上的事情,你就不必跟我說了。不過這幾個人的安排都挺好,程前輩雖然資格更老,但趙長史畢竟這幾年勞苦功高。”
“軍事方面,你的那些人,以我看還是那個孟共更全面一些,他來做諮議參軍,既能表達提攜之情,也算是實至名歸。”
“大哥還年輕,資歷尚湥馘戝�幾年也不會差的。”
郭默有些詫異,雖然他一直知道黃蓉聰穎過人,卻沒想到,自己作爲當事人又有後世那許多信息的滋養,纔想明白的事情。
在黃蓉這裏,簡單的三言兩語,就道明瞭各個關鍵點。
“蓉兒,我發現這個燕王府的長史,完全應該由你來當纔對。”
郭默由衷地讚歎道。
“笑話人是吧?我可是官家御封的‘燕王妃’,還管不了一個長史嗎?”
二人又嬉鬧了一會兒,再次陷入了沉默。
“默哥哥,應該還有別的事吧?如果只是這些,你是不會爲難的。”
“蓉兒,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不過事情還沒定下來,也許他們都想多了......”
郭默調整了一下情緒,覺得還是先不要告訴黃蓉爲好。
畢竟,自己又沒真打算那樣做,尚無頭緒的事情,說了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是事關二妹嗎?”
黃蓉突然問道。
“什麼?你怎麼知道?”
這話一出,郭默就意識到自己露餡兒了。
“蓉兒,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想到跟李莫愁有關係?”
郭默急忙補救道,卻發現黃蓉已經靠了過來,就趴在郭默的胸口。
“默哥哥,我知道這是早晚的事情,你以爲在中都的擂臺上,我跟她們義結金蘭,只是因爲志趣相投嗎?”
“那還能因爲什麼?”
郭默有點兒蒙,沒跟上黃蓉的節奏,怎麼說着李莫愁呢,一下子就跳躍到中都擂臺上了?
“爲什麼?當然是給咱們燕王殿下物色妃子啊,按規矩這也是我這個做大婦的權利吧?”
好嘛,又來?
郭默發現,自己就多那麼一問。
“二妹是史彌遠的義女,利用好這層關係,有助於你安穩地接掌朝堂。”
“三妹是慕容世家的人,無論是慕容世家在西夏的經營,還是那位西夏皇妃的勢力,都有助於你將來攻取西夏。”
“而大嫂的關係,你如果把握好了,也可能會成爲你,今後率軍北上的一個契機。”
“那位遠在南邊的花奴妹子,你們連兒子都生了,那麼將來‘羅氏鬼國’勢必要收進大宋版圖的。”
黑暗中,黃蓉在一個一個捋着跟郭默相關的女人們,這次給郭默帶來的,不再是詫異,而是十足的震驚!
“蓉兒,這些都是誰跟你說的?”
郭默怔怔地問道。
“這還需要別人跟我說?都明擺着的事情,多簡單啊,真不知道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連這些都看不到?”
好吧,你是女諸葛,咋說都有理。
“其實,我知道,無論是二妹,還是三妹,她們都是喜歡你的......”
黃蓉的聲音再次傳來,悠悠的、低低的。
有哪個女人,真心願意同別的女人,一起來分享自己的男人呢?
......
又在洛陽城待了一個多月,處理一些必要的事情,尤其在郭靖的“靖難”軍中,郭默整整地待了半個月。
亂世之中,軍隊的力量是最重要的。
郭默覺得,自己這個“統帥”即便不能事必躬親,至少也得在弟兄們面前混個臉熟。
半個月的時間,換上最普通的軍服,帶着兩個徒弟武南天和哈吉,跟“靖難”軍一起,同喫同住同訓練。
這樣的日子,曾經在“敦武”軍剛成立的時候,郭默就經歷過,現在重新體驗,更是駕輕就熟。
以郭默的能力,各項訓練一定都是奪第一的,而且還得壓着自己的成績,讓後邊的人看到能夠追趕的希望和勇氣。
每天更換不同的軍營,白天訓練,夜晚就聚攏在寬闊的教軍場。
燃起篝火,要麼由兩個徒弟來演示戰場上的殺招,每人都學上兩手保命的絕招。
要麼郭默就組織百人將以上的軍官,進行簡單的兵法培訓,戰役故事分享,或者軍隊的思想紀律強化。
在立冬節氣到來之前,腥私K於準備停當,踏上了南下的路。
“東邪”黃藥師,不喜歡跟大部隊行動,就帶着金鑲玉先行一步,回“桃花島”去了。
南下的隊伍還真的不小,孃親李萍、大嫂華箏和小郭平,小師妹張婷和哈吉,再加上老程珌這個新科的燕王府司馬。
有婦孺在,隊伍中就增加了三輛特大的馬車,爲了減少顛簸,郭默親自找到六師兄馮默風,給馬車做了減震系統。
孃親李萍和華箏,帶着小郭平坐了一輛。
老程珌獨霸了一輛,而且揚言到了臨安之後,就直接帶回自己家去了。
找遍大宋朝,就沒地方去找這樣好的減震系統的。
郭默也無奈,不過嘴上還是不肯喫虧的。
“程司馬,您想要這輛馬車也沒問題,就算是燕王府司馬的半年俸祿吧。”
撇下目瞪口呆的老程珌,郭默大獲全勝地揚長而去。
另外空餘的一輛,倒成了黃蓉、李莫愁和張婷的閨房,因爲足夠寬大,三人並排躺在裏邊,也不顯得擁擠。
郭默不僅做了減震處理,中間更是加上厚厚一層氈布,防雨防水。
內裏甚至加固了一層鐵板,以防不測。
當然,保暖也是要做的,厚厚的被子、褥子是必備的,誰知道會不會錯過宿頭。
這麼多女卷,直接帶了五百名燕王府護衛軍隨行。
前邊由大師兄陳玄風帶着兩百人開道,後邊由二師姐梅超風帶着兩百人殿後,中間留下一百人。
各隊之間,都相距十里地左右,又走在大宋境內,確保萬無一失。
趙成宇被郭默召回了洛陽城。
畢竟,趙汝述年紀也不小了,讓他這個小兒子待在身邊,統領剩下的燕王護衛軍,也能就近照顧自己家的老爺子。
飢餐渴飲,曉行夜宿。
從洛陽到臨安,這道可不近啊,兩千多里的路。
又不能走最近的道,那是要穿金國而過的,大隊人馬只能繞行在大宋疆土內。
出了河南府,南下走汝州、鄧州,進入襄陽,再折道東南,向臨安而去。
因爲帶着孃親李萍,腥艘膊蛔偶壁s路,只當是全家出來旅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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