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郭默的腦子在飛快地思索着,似乎就快要抓住最接近答桉那根弦了,卻又像是毫無頭緒。
直到他看見那老者的嘴角處,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郭默把心一橫,賭一把了。
右手大拇指少商劍、右手食指商陽劍、右手中指中衝劍、右手無名指關衝劍、右手小指少衝劍、左手小指少澤劍。
六劍齊使、六脈俱發,在郭默和老者之間,瞬間就織出了一張劍網,或者說佈下了一座劍陣。
“轟”的一聲響。
“亢龍有悔”正撞在“六脈神劍”織就的劍網上,“無憂谷”裏就響起一聲聲罡氣炸裂的聲音。
“哈哈哈好、好啊,你以半步先天境界,居然已經能夠迸發出先天境界的力量,待到哪天真正突破先天,你將又能達到什麼程度呢?真是很令老夫期待啊!”
“六脈神劍,只有你方纔那種使法,才能叫做真正的六脈神劍,六劍齊使、六脈俱發,老夫也是第一次見到啊。”
“比起當年我那三弟,六脈神劍在你小子手裏,才真正算是不辱沒它天下第一劍的風采”
妥了,這位就是那位了。
“晚輩郭默見過喬...蕭老前輩”
郭默收了招式,再次來到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弟子裏。
自己從“斗酒僧”手裏學到了“九陽神功”、“凌波微步”和“六脈神劍”,至少也算是人家的半個門人弟子吧?
而眼前這位,卻是那位“斗酒僧”的大哥,自己有幸再此見到,又怎能不過去行一個弟子禮呢?
“哦,你知道我?”
看到郭默過來見禮,口中甚至稱呼到了自己的姓氏,老者反而有些詫異。
“晚輩有幸見過斗酒僧前輩一面,蒙他老人家垂愛,賜下凌波微步和六脈神劍,您會降龍十八掌,又口稱您三弟當年會使六脈神劍。”
“倒推百十年,唯一會使六脈神劍的,就只有斗酒僧前輩,也就是您口中的三弟,晚輩就斗膽猜到您的身份,只是......”
郭默說到這裏,有意頓了一下。
“哈哈哈好聰明的娃兒,根骨不錯、悟性不錯,關鍵是機緣也不錯。你恐怕是想不到老夫還活在人世吧?”
“斗酒僧?老夫百十年沒進中原,不想三弟竟然也出家了,倒也符合他們家族的傳統。你這麼一說,老夫都有些懷念,當年在松鶴樓與三弟斗酒的情景了。”
“當年,老夫自不量力,意圖以一己之力,阻止宋遼兩家兵戎相見,最終反而落得宋遼兩方都不能相容。”
“雁門關一役,老夫折了大遼皇帝的面子,於大遼而言,算成了不忠不孝之人。老夫一時萬念俱灰、蠻勁發作,折箭自戕於兩軍陣前。”
“後來被人抱着跳下了萬丈懸崖,不想卻被橫生而出的松樹所阻,而老夫又天生異秉,心臟異於常人,是長在右邊的,這才僥倖保得性命。”
“這不,天無絕人之路,恰好又碰到這位西域來的朋友,就跟隨他一起來到了天山。百十年了,老夫雖遊歷天下,卻再未踏足往昔故地。”
老者娓娓道來,“阿凡提”、洪七公和郭默,都在一旁靜靜地聽着。
郭默能夠體會到老者的心酸和無奈。
原本在中原武林,那也是最頂尖的存在,卻一日之間信延H離。
之後一系列的遭遇,更是上演了一幕幕人間慘劇。
紅顏殞命,塞外牧羊空自許
家仇未雪,白山大漠側馬行。
觸底反彈、逆境崛起,卻再次進退兩難,最終走上了那條不歸路。
英雄的事蹟總是悲壯的,似乎但凡有一個美滿的結局,其身上的傳奇色彩就彷彿要自行削弱很多。
知道了老者的身份,郭默又將眼睛看向了旁邊的“老”乞丐。
現在看來,這“老”乞丐和那老者站在一起,不細看都分辨不出誰的年齡更長一些。
“您就是北丐洪老前輩吧?晚輩郭默有禮了。”
郭默也趕忙過去,規規矩矩地給洪七公也行了一禮。
這是自己岳父“東邪”黃藥師的至交好友,更是自己大哥郭靖的授業恩師,自己過去行個禮,也再正常不過了。
“哈哈,真是少年可畏啊,我現在都在想,當初收你大哥爲徒,洪叫花是不是在誤人子弟啊?”
有那老者和“阿凡提”在場,洪七公連多年習慣的自稱都改了,在他們面前,洪七公可不敢再自稱洪“老”叫花了。
“洪前輩這是說哪裏話來?大哥能拜在您的門下,那是他的福分,現在更是被您以一幫之主相托,連郭默在心裏都替大哥感激您呢。”
聽到洪七公的自嘲,郭默可不敢順着他的話說。
“哈哈,你小子就是口不應心,你貴爲大宋的燕王殿下,我卻把你大哥拉進乞丐幫裏,你反而會來謝我嗎?”
洪七公這話,更多地是說給那老者和“阿凡提”來聽。
果然,大宋“燕王”殿下的身份,還是讓兩位世外高人有些驚訝。
“哎,小友,看來你之前追殺我那孽徒,一定是他助紂爲虐,做出了傷天害理之事。我老人家答應你,終其一生,不再讓他出此谷一步。”
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爲人師長的,對待自己的徒弟,也如同對待孩子一樣,無論他今年三十歲,還是五十歲。
已經看透了人間悲歡離合的“阿凡提”,還是想保下蕭矩的一條性命。
“好吧,既然前輩一再要求,晚輩自當遵命就是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郭默如果還要一味追究,也就太有些不開眼了。
追蹤了數千裏,最後卻是這樣一個結局,郭默也不知道算不算圓滿。
不過,郭默能夠在此見到兩位傳說中的人物,至少對他自己而言,是不虛此行的。
郭默也沒急着離開,就在“無憂谷”裏住了下來。
見高人不能交臂而失之,入寶山空手而回的事兒,他郭默是幹不出來的。
甦醒過來的蕭矩,反而淪爲了腥说摹芭珒W”,被“阿凡提”呼來喝去的,替大家打理日常的一切飲食用度。
而蕭矩卻樂此不疲,能夠得到師尊的原諒,再次重歸師門,他還有何訴求呢?
每日裏,跟幾位高人坐而論道,談到高興之時,不免也下場比劃一下。
郭默終於還是見到了“阿凡提”的身手,一個詞來形容出神入化。
他的武功路子,跟中原武林的功法大相徑庭,出手的角度和功法理念,都有自己一套完整的體系。
在郭默看來,其中的一些招式動作,跟後世的瑜加都有些雷同。
就這樣,一直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七月底。
郭默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自覺眼界得到了極大的拓展,只是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卻依然沒有得的解決。
那就是自己該如何突破先天?
那位老者也好,“阿凡提”也好,都講述了自己突破先天的情況。
雖然結果是一樣的,都是達到了先天境界,每個人卻都有自己的方式,似乎沒有一個是能夠直接拿來複制的。
看來,想要突破先天境界,真的是要靠自己的“悟性”嗎?
這樣理解,雖然有些虛無縹緲,卻又可能纔是最接近真實的答桉。
“幾位前輩,晚輩叨擾了這麼久,也該告辭了。”
“真希望永遠在諸位前輩面前學習,可惜俗事纏身,有一些事情晚輩還不得不去做啊。”
這倒是郭默的真心話,如若不然,待在這天山的“無憂谷”裏,飲酒論武,豈不快哉?
“郭默小友,我知你身份特殊,但有些事情,也許強求不得......”
那位老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大遼滅在了金國人的手裏,即便耶律一族的後人,在西域又建立了“西遼”,卻再也不是自己當年的故國了。
而自己從小長大,長達三十年的大宋,也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大宋了。
那個自己爲之流過血、拼過命的大宋,也已經被金國人滅掉了,後來在臨安又建立的大宋,跟“西遼”的性質又有什麼不一樣嗎?
“蕭老前輩,我明白您的意思。臨別之時,晚輩也不再瞞着諸位,我不僅僅是大宋的燕王殿下,更是大宋當今官家唯一在世的親生兒子。”
“您說,就這樣的身份,還有別的路,可供我選擇的嗎?”
“原來如此啊,那我們就徹底放心了,哈哈哈”
這幾位跟郭默相處了一個月,深深感受到,郭默在武學上的天賦和悟性。
覺得這樣一個人,如果“埋沒”在功名利祿裏,終究是一種遺憾和浪費。
像他這樣驚才絕豔之人,現在又手握四軍二十萬重兵,“功高震主”的災難指日可待。
君不見,嶽武穆之殷鑑不遠啊。
可聽到郭默說,他竟然是大宋官家的親生兒子,而且,還是唯一活着的親兒子,那這種隱患就蕩然無存了。
在他們看來,郭默如此掩人耳目的做法,一定是官家他們這對父子的韜略,所终叽蟀 �
“小友要走,我們也不留你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再見之時,也許小友早已突破了今日的桎梏。”
“臨別之時,老夫尚有一言相告,還望小友謹記!”
那老者忽然鄭重地看着郭默,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眼神。
郭默也急忙正襟危坐,“晚輩聆聽前輩教誨。”
“無論是大宋、大金、西夏、大理或是蒙古,天下百姓都是一樣的,他們更多的只是某些野心勃勃之輩,手中所利用的棋子罷了。”
“小友在高歌勐進之時,還望體念天下蒼生之艱,少造些殺戮爲好。”
郭默沒想到,會從那老者嘴裏說出這樣的話來,想想此人當年的所作所爲,頓時對他愈發地敬重。
“晚輩一定謹記前輩教誨,盡己所能,爲天下蒼生指@ �
“默賢侄,這是老前輩強化過後的降龍十八掌,已經算是一套成熟的半步先天功法,你就順道帶給靖兒吧。”
“以靖兒的資質和勤奮程度,也許五年之內,也能達到絕頂境界。”
雖然不能跟眼前這個妖孽相比,但是,洪七公對自己收的寶貝徒弟,還是相當滿意的。
那可是有望在三十歲之前,就能達到絕頂高手的人物啊。
想當年,“華山論劍”的那幾人,也只有“東邪”黃藥師,是在三十歲前達到絕頂的,其他幾人都要遲上三五年。
“晚輩一定將此祕籍帶到,也替大哥多謝洪前輩恩德。嘿嘿,這麼好的功法,可惜晚輩無緣窺得一斑啊。”
郭默接過手錄的文稿,替大哥郭靖作了一揖。
“哈哈,你這小子啊,你還看得上這些功法?你都已經是半步先天了,這個層次的功法對你而言,多學無益。”
“你以後的路,還要自己來走,自己來悟,別人的道你只能借鑑,卻不能照搬。”
“也許一次睡覺,也許一次上朝,也許一次殺戮,也許就是跟小毛驢隨便聊聊天......你就能在不知不覺中突破了。想當年,我老人家就是一次給小毛驢倒酒的時候,突破到先天的。”
好吧,這位“阿凡提”更神奇,說得郭默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去做了。
我也是信了你的......
郭默自然是要離開的,那位老者和“阿凡提”,或許過不了幾天又要四海雲遊去了。
“北丐”洪七公則表示,當年他們幾個約好了,三十年之後再戰華山。
算算時間,還有七年之久。
現在的洪七公總算明白了,當年的“東邪”、“西毒”、“南帝”、“北丐”,爲何都不是“中神通”王重陽的對手,甚至聯手都不行。
妥妥的境界壓制啊。
當年自己四人都是絕頂境界,而那時候的王重陽,已經五十多歲了。
現在看來,恐怕已經分屬先天了,至少也是“半步先天”的層次。
一想到王重陽五十多歲,就可能問鼎先天,“北丐”洪七公的心裏,莫名地產生了一絲疑問,卻又不知道該不該去驗證真僞。
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如果真是另有隱情,也許早該揭露了吧?
去時一路疾馳,回時清風作伴,漫步當車。
一直走出兩天去,郭默才見到人煙。
從當地人手裏,隨便買了匹馬代步,他可不想在用兩隻腳量回去。
想想自己竟然追了一個半大老頭子,一口氣跑出了幾千裏地,郭默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也像那位老者當年那樣,時不時也來一次“蠻勁發作”?
再遠的路,也有到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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