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郭默有些納悶,來的這人,看起來明明只有四五十歲,怎麼會是將近六十歲蕭矩的師傅?
而且,來的這人,郭默是越看越眼熟,甚至他的裝扮,他這一人一驢的組合,都讓他感到似曾相識。
來人從小毛驢上下來,先到了蕭矩身旁。
也沒見他過去詳啵杩諑字福头庾×耸捑厣砩蠋滋幯ǖ馈�
然後,竟然將右手放在蕭矩的頭頂“百會穴”,內力微吐,蕭矩渾身一震。
“哎,這麼多年了,你依然還是執迷不悟,終究走到絕路上去了。爲師即便能救你一命,也不過再多活個三年五載罷了。”
“跑了一路了,也累了,你先好好睡一覺吧——”
蕭矩竟然真的就睡着了,只是從嘴角處,莫名地流出一行血液。
那血,紫紅紫紅的。
郭默沒過去打擾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旁邊看着。
他已經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來人。
但是,內心深處一個強烈的聲音告訴他,此人絕對是自己見過的所有人中,最爲厲害的一個。
其厲害程度,要高於半隱半廢的慕容老家主,甚至也要高於遊戲人間的“斗酒僧”。
“小友,我這孽徒是你的仇敵吧?”
來人見蕭矩已經安然睡去,樂呵呵地來到郭默面前。
“是的,他殺了我的朋友。”
雖然預感到自己不是來人的對手,郭默依然沒有退縮的理由。
甚至於,直接將身爲“下屬”的陸威,提升到了“朋友”的高度。
“那的確是他的罪孽,需要在真主面前懺悔。可是孽徒現在已經身中奇毒,即便老夫全力施爲,他也不過苟活三五年而已。”
“不知小友可否,看在我老人家的面子上,饒他這一命?”
來人依然和顏悅色道。
似乎在來人眼裏,生命的產生和離去,只不過是時間的早晚,儼然看透了世態炎涼。
而聽來人的口氣,彷彿只是在跟郭默商量。
郭默如果同意了,蕭矩就可以苟活個三年五載。
郭默拒絕了,來人或許也不會阻攔郭默殺人吧?
這是給郭默的感覺,這種感覺,很是其妙。
“不知閣下是何人?”
是啊,你讓我給你面子?你總得讓我知道你是誰吧?
“呵呵,小友這下倒是真問住我了,讓我想想啊,已經有六七十年沒人叫過我的名字了。”
“我老人家的名字有很多,也很長,小友如果真想稱呼我,可以叫我‘納斯魯丁’。”
來人認真思索了半天,那副“滑稽”的樣子,引得郭默差點兒都笑出聲來。
“納斯魯丁?你是阿凡提?”
聽到來人說,自己叫“納斯魯丁”,再看看他這副裝扮,和旁邊那頭小毛驢。
郭默不得不去思考,自己這是到了哪個世界?
郭默前世是學的,對於傳說中的智者“阿凡提”,也算是有過一番研究。
“阿凡提”其人,應當是真實存在過的,甚至他的墓穴在後世依然有人過去參拜。
只是傳說太多,一直也沒有一個定論。
能達成統一的認可,就是“阿凡提”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物形象,曾經在四段歷史中出現過這樣的人。
第一種說法是,其人生活在北宋仁宗天聖——徽宗崇寧年間。
“阿凡提”的本名叫“霍加·納斯爾丁”,也有人叫他“納斯爾丁·阿凡提”或“毛拉·納斯爾丁”。
“阿凡提”意爲“先生”、“老師”,就如中國人把孔丘先生簡稱爲“子”一樣。
“霍加”、“毛拉”,則是尹蘭斯教宗教人士的尊號。
第二種說法是,其人生活在南宋寧宗嘉定——元世祖至元年間。
十九世紀有一位作者,他是安卡拉以南錫維裏希薩爾的穆夫提,哈賽因?艾芬迪尹瑪目。
在他的記錄中,納斯魯丁其人,最終就安葬在阿克斯希爾城。
其人曾經憑藉自己的功夫,和出色的軍事才能,指揮軍隊抵擋過蒙古鐵騎的入侵。
並以少勝多,把蒙古鐵騎打的落花流水,最終讓不可一世的蒙古鐵騎,繞道而行,完好地保存了自己的部落和領地。
第三種說法是,其人生活在帖木兒帝國初期,距離郭默生活的這個年代,還有着一百多年呢。
第四種說法更靠後,其人生活在大清乾隆年間。
這卻是後世大多數人,較爲認同的一個時間點。
維吾爾疆的tl人堅持認爲,這位樂觀、幽默、機智的民族達人,就出生在葡萄溝南部,一個叫達甫散蓋村的古老村落。
“阿凡提?很好聽的名字,不過這樣叫,是不是有點兒太抬舉老夫了,哈哈——”
雖然來人這樣說,但還是能夠看得出,他很喜歡這個名字。
既然來人很可能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阿凡提”,郭默就更加不敢掉以輕心,這可是等於大宋道濟和尚的存在啊!
他足智多帧⒓矏喝绯稹⑿袀b仗義、捨己助人,經常倒騎在毛驢上,雲遊四方,專爲窮苦老百姓打抱不平,宣稱“愛管天下不平事,要爲窮人出口氣”。
“令徒殺了在下的朋友,如果前輩這樣三言兩語就化解了,是否太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了?”
“也對,那樣好像也不是太合適,那麼小友是怎樣一個章程?非要了孽徒這條命不可嗎?”
“阿凡提”好像也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不過,他還是堅持想救自己徒弟的性命。
“如果可以,身爲江湖中人,在下想跟前輩討教幾招功夫,如果前輩贏了在下,那隻能怨在下學藝不精,此仇不報也罷。”
練功到了郭默這個層次,真心渴望遇到更高層次的高手。
“先天”高手,“斗酒僧”算一個,可惜那個時候郭默自己的境界還太低,根本就沒有過招的必要。
慕容老家主是第二個,看到對方已經那個樣子了,即便是贏了,郭默也會覺得勝之不武。
而眼前這個疑似“阿凡提”的人,也許就是郭默最好的選擇。
“你想跟我打架?不不不,我老人家最不喜歡打架了,熱愛和平不好嗎?大家友好相處不好嗎?爲什麼要用打架來解決問題呢?”
聽到郭默想跟他動手,對面的“阿凡提”一個勁兒地搖晃着兩隻手,滿臉拒絕的神情,甚至整個人,都不自覺躲到了小毛驢的身後。
這......是什麼情況?
郭默一下子懵掉了,這還是傳說中,宛若神明般存在的“阿凡提”嗎?
郭默說出話的時候,都已經準備動手了,沒想到對方居然完全不接茬。
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些不妥,“阿凡提”又從小毛驢背後走了出來。
“小友,不是我不想答應你,而是我老人家真的不願意跟人動手。我也看出來了,小友是一個武學天才,年紀輕輕的就已經‘半步先天’的境界。”
“我老人家活了這麼多年,能在四十歲之前達到‘半步先天’的,好像只聽說過有兩個人,小友將是這第三個人了。”
“第三個人?”
“前輩可知道,另外那兩位是誰?”
“這個嘛......我老人家沒怎麼去過中原腹地,只聽說是一位道人和一個和尚,也許以後你的武功再高點兒,沒準兒還真能碰到。”
“阿凡提”明顯不想就此事多說,完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這樣吧,小友如果真想比劃兩下,正好我這裏有一位老朋友來做客,他的功夫呢,比我老人家還要厲害,定然讓你不虛此行。”
也許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郭默,“阿凡提”扭捏了半天,還是把他的朋友給“出賣”了。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什麼?”
“阿凡提”扭扭捏捏的無奈之舉,卻真真把郭默雷得外焦裏內的。
真的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嗎?
人間幾乎絕跡的“先天高手”,啥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自己不過是,隨隨便便追了一個歹人,居然能一下子碰到兩個“先天高手”?
而且,聽“阿凡提”的意思,他那位朋友的功夫,比“阿凡提”還要更厲害?
這個時代,有這樣的人嗎?
郭默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更多的卻是期待。
見到郭默這個樣子,沒有反駁,“阿凡提”就當他是默認了。
“嗯,這孽徒還需要再睡一會兒。”
然後,一隻手把地上的蕭矩提了起來,隨意放在小毛驢的背上。
輕輕拍了拍小毛驢的屁股,小毛驢就自己載着蕭矩,回山谷裏去了。
聽到還有一位更厲害的“先天高手”,郭默也沒心思將注意力再放到蕭矩的身上。
“小友,你隨我來吧——”
“阿凡提”在前邊帶路,郭默緊走了兩步,跟了上去。
山谷不小,再往裏走就能看到一個人工砌的石牆,留出一個進出的門洞。
而在門洞的上方,刻着三個大字......可惜,郭默不認識。
也許,這就是方纔這“阿凡提”口中的“無憂谷”,只是不曉得刻的是什麼文字?
進入門洞,也有好大的地方,兩旁甚至還種了很多,郭默也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而在右側,還修造了一個密閉的大池子,山風吹來,郭默居然聞到一絲酒香。
那是個大釀酒池子嗎?
郭默有些不解。
“老叫花頭子,快出來啊,有人打上門來了啦——”
剛看到裏邊一排居所,“阿凡提”冷不丁就大叫了起來,把跟在後邊的郭默都嚇了一跳。
這世外高人,都是這樣的不着調嗎?
好像自己纔是“弱者”吧?
“前輩,您的小毛驢自己回來了,還馱着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到底出什麼事了?”
“阿凡提”剛喊完,從最外邊的一個房洞裏,走出來一個老叫花子。
只見此人花白的頭髮,應該有五十多歲、六十不到,一身破衣爛衫的,身材卻極爲壯實,手裏還拿着一根棍子。
最顯眼的,是這個老叫花子腰間,懸掛着一個碩大的酒葫蘆,從酒葫蘆那鋥明瓦亮的反光表面,都能判斷出用了很多年。
要是郭默的大哥郭靖在此,那一定會忙不迭地跑過去,納頭就拜、口稱師傅。
沒錯,從房洞裏走出來的這個老叫花子,正是有“北丐”之稱的,“丐幫”前任幫主洪七公。
可惜,郭默對“五絕”之中,其他幾位都異常熟悉,卻唯獨沒有見過,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北丐”洪七公。
也就不可能過去給他見禮,只是聽其言,觀其行,郭默就知道這也一定是一位高手,而且至少也是絕頂以上的高手。
好嘛,這是一個什麼所在啊?
自己難道是捅了馬蜂窩嗎?
“小乞丐,我老人家不是在叫你,你的功夫雖說也不錯,但估計還不是這小子的對手,你那位乞丐祖宗呢?”
“我老人家不願意跟人動手,讓你那位老祖宗出來,替我打發了這個小子......”
第二百四十四章 豈曰無憂
“阿凡提”的話,讓洪七公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好歹自己小名也叫“北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是絕頂境界的高手,位列天下“五絕”之一。
而這三個月,又機緣巧合地遇到了丐幫中傳說的前輩高人,在前輩高人的傾心指點下,自己的“降龍十八掌”又有了進一步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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