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咳咳,張卿,奏報上說了,郭都統是奉了‘燕王’殿下的軍令,算不得擅離職守。”
“他...我...”
張御史退了下去。
“啓稟官家,就憑藉江陵城八百郡兵,還有郭默區區幾個人,就能將兩千四百名金軍騎兵,斬首兩千,俘虜三百多?這簡直是妄言欺君,爲臣要彈劾郭默冒功之罪!”
“咳咳,李卿,奏報上說了,已經讓王堅帶來了兩千金兵的左耳爲證,王堅將證據拿給李卿看看。”
“他...我...”
王堅笑呵呵地,從包裹中拿出一個大個兒的箱子,搬到姓李的御史面前。
“這是被斬金軍騎兵的左耳,一共兩千零二十六枚,還請李大人查收。”
“我查收你大爺,我......”
李御史看到眼前的箱子,都還沒打開呢,就覺得眼前密密麻麻擺滿了血淋淋的耳朵,嚇得渾身發抖。
“李卿似乎不是真的感興趣啊,哪位想過去幫他查驗一下呢?”
官家樂呵呵地坐在那裏,他一點兒都不擔心這個軍情是謊報的,對自己兒子最起碼的信任還是要有的。
“官家,奏報上還說了什麼?”
見腥藳]人說話,程珌出來引開話題道。
官家也沒再追究那幾個御史,他們都不過是史彌遠手下,幾個跳樑小醜而已。
“五千金國騎兵,進犯兩湖,其中兩千四百人進攻江陵城,想獲得糧秣,江陵知府畏戰而逃。”
“聶卿,朕記得此人是你的堂弟吧?那就由你去配合刑部,發下海捕公文,全國通緝此人吧。一日沒能將其捉拿歸桉,聶卿就暫時在刑部聽差吧。”
聶子述渾身發顫,完了,自己智蟠罄硭虑涞念娡荒軙簳r擱溋恕�
“郭都統爲此戰中,犧牲的郡兵申請額外撫卹,爲立功的將士報功,尤其是江陵府的主簿宋慈。”
“此人乃一文人,在知府叛逃之際,卻能力挽狂瀾,率領兵卒守城抗敵。還能在戰機出現之時,親率數百兵勇,揮劍殺出城去。”
“史相,這樣的人,該如何嘉獎?”
官家突然詢問史彌遠道。
“這個...啓稟官家,此人既然已得江陵人望,當此之時,擢升爲江陵知府,最好不過。”
史彌遠略加思索,進言道。
官家有些矛盾地看着眼前這個權相,拋開其他不談,此人在軍政上,還真不是一無是處。
“薛卿,你主管吏部,就配合樞密院,儘快把任命下發吧,早定江陵軍民之心。”
薛極出班拱手稱是。
王堅也愣住了,看來自己不用拿出都統給的那封“舉薦信”了。
“嶽卿,你身爲戶部侍郎,此次戰後撫卹的事情,你親自去抓。但凡有出現剋扣之事,當嚴懲不貸。”
“朕聽‘敦武軍’的郭都統說過這麼一句話,‘不能讓將士們,在戰場上流了血,戰後再流淚’。”
“臣遵旨,一定按軍報所定,如數發放到位,如有疏忽、請斬臣頭!”
岳珂出班拱手,康慨而言。
“另外,尚有兩千多金國騎軍還在兩湖之內,朕想金國人也未必會善罷甘休。”
“嶽卿也要抓緊籌措糧草,發往兩湖,就直接找郭默吧,聽他的安排。你那個兒子嶽翱不是在‘敦武軍’嗎?讓他親自護送過去吧。”
岳珂知道,官家這是不放心別人,又給自己兒子一個立功的機會,急忙躬身領旨謝恩。
“另外,郭都統此戰俘獲了三百多名金國軍卒,已在押來臨安的路上,說是奉了‘燕王’殿下的將令,讓這些俘虜接受‘勞動改造’。”
“朕看這意思是,讓他們充當勞力,爲我大宋補路修橋、建渠挖塘,朕覺得此法挺好,星湟誀懩兀俊�
我去,您老人家都說挺好了,我們還怎麼以爲?
但是,依然有一些老頑固站了出來。
“啓稟官家,老臣以爲此事不妥。想我大宋,堂堂禮儀之邦,行的是孔孟之道,這些人戰敗被俘,我們豈能再對他們進行盤剝,當以聖人言語教化之。”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幾位白髮皓首之人,搖脣鼓舌、引經據典,他們說的天花亂墜、精彩至極,腥藚s聽得昏昏欲睡。
這幫人在那裏調書袋,連史彌遠一黨,都只好作壁上觀,彷彿在看官家的笑話。
“咳咳,那個王堅啊,你臨來之時,你們家郭都統對此事可有進言?”
官家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腥藭和5臋C會,趕忙向王堅問道。
“啓稟官家,我家都統說也是奉了‘燕王’的將令,合適的時候,‘燕王’殿下會親自分說。不過......”
王堅考慮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該善作主張,幫官家一把?最後還是下決心說道。
“不過,末將常聽郭都統說,‘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刀槍’!”
“如果誰要提出,用聖人的言論去感化這些入侵者,下次再有外敵入侵時,完全不需要派軍隊抵抗,直接讓那些‘腐儒’去宣揚聖人言論就好了。”
“住嘴!王堅,金殿之上,豈可信口雌黃?不過呢,你家都統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諸卿以爲呢?”
官家掃視着滿朝文武,尤其在那幾位老學究身上,看了很久。
“他...我...”
沒人說話了,生怕真把自己扔戰場上,去教化那些金國士兵。
“哈哈,既然星涠紱]什麼意見,那就照此辦理吧。”
官家格外的痛快,瞧瞧咱家的小七,人在千里之外,就幹翻了滿朝文武。
斬首兩千級,又俘虜三百多,這幾乎算是將來敵全軍覆沒了啊?
官家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讓人去打開那個裝着耳朵的箱子。
“啓稟官家,臣有本上奏。”
站在一旁的禮部尚書程珌,居然又走出班來,今日這個老頭挺積極啊。
程珌此人,在歷史上就是一個主戰派,但更是一個務實的實幹家。
致力於大宋的國富民強,在沒有強大軍隊支持的時候,他也不輕言戰事。
今日,碰到一個如此鐵血、睿智的“敦武軍”都統制,老程頭體內的熱血,再次澎湃了起來。
“程卿,有何事儘管奏來。”
官家這是高興啊。
“官家,所有人都論功行賞了,卻爲何單單沒有此次戰功最大之人?”
腥艘宦牐靼琢耍@是爲郭默請功啊。
官家聞言也是一愣,把奏報又瀏覽了一遍,還真沒找到一句誇郭默的話。
史彌遠聽到這裏,趕忙給旁邊的薛極遞了個顏色,讓他抓住機會,搶先出手,他今日已經有些被動了。
“啓稟官家,臣也有本上奏。”
“哦,薛卿?你有何事?”
官家有些不悅,他以爲薛極看到程珌要給郭默請功,特意跳出來阻撓的。
“方纔程大人所言甚是,據王將軍所言,此戰功勞最大者,應當是‘敦武軍’都統制郭默,臣請官家爲郭都統封賞。”
“哦——”
官家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薛極,有意思。
“薛卿久在吏部,不知給予什麼樣的封賞,能配得上郭默這次戰功啊?”
“這個......”
薛極沒想到,官家又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自己。
雖然自己負責大宋官員的考覈、升遷,可是郭默到底是軍隊體系的,軍功的考覈歸兵部和樞密院。
見官家盯着自己,薛極只好就事論事道。
“啓稟官家,以老臣之見,對郭都統的賞賜,至少要包括三個方面。”
“第一,郭都統之前爲敦武郎,憑此軍功,斬首兩千級,至少能夠晉升三、五級。”
“第二,聽王堅將軍所言,此次郭都統僅帶了五十名‘敦武軍’悍卒,‘敦武軍’尚在訓練中,少數精英就能斬獲此功,看來郭都統帶兵有方啊。”
“可就此擴大‘敦武軍’規模,依慣例定編兩萬爲好。”
“第三,如今尚有兩千多金國騎兵,滯留兩湖,邊境處金軍一定會再有動作。臣建議讓郭都統暫時總領兩湖軍事,有臨機專斷之權。”
薛極這句話,頓時引得一写罄蟽A目,連史彌遠都未料到薛極竟然說的這麼離譜。
“這個......”
這次輪到官家語塞了。
這個老薛極,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要不是官家對郭默完全的知根知底,他都要懷疑,郭默這是給了這老傢伙多大的好處啊?
其實,薛極這樣說,也只是說說便宜話而已。
兩湖地區那麼大,有幾十個州,光駐屯軍都不下十幾萬,官家會放心交給一個毛頭小子嗎?開什麼玩笑!
更何況,那個地方的駐屯軍,有孟宗政這樣的軍中耆老,算是忠於官家的。
也有史彌遠安插的親信,更有一些地方性的勢力,盤根錯節,誰能梳理的清楚?
別說一個小小的“敦武軍”都統制,就算是讓史彌遠這個樞密院使去了,能真正調動一半軍力,就算是不錯了。
至少“忠順軍”那兩萬多人,就不可能聽他的。
“給郭默加官進爵,甚至擴充‘敦武軍’名額,都沒什麼問題。不過,薛卿所言,讓郭默節制兩湖軍事,不知趙卿怎麼看?”
這官家就有這點兒最聰明,自己搞不明白的,就讓別人來處理。
薛極也好,趙汝述也罷,都是你史彌遠的人,他們給出什麼結論都行,只要不是太離譜,官家在做最後的一錘定音,左右都是你們自己人的意見。
趙汝述作爲刑部尚書,本來今天的事兒,跟他沒太大的關係。
除了下去之後,發發海捕公文,抓一下那個江陵知府。
他都敢肯定,這也不是啥難事,很可能那個江陵知府,就躲在聶子述那裏。
只要史相點頭,自己幹個漂亮的活兒,沒什麼難度。
正在一旁看熱鬧呢,沒想到官家把自己給牽扯了進來。
自從上次,跟宗正寺少卿趙逢學喝完酒之後,趙汝述最近行事很是低調。
甚至,不是史彌遠邀請,自己都沒主動登門過。
更多的時間,反而是待在刑部裏,召集人手,將近二十年的所有卷宗重新審查一遍,完全一副工作狂的樣子。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如果將他這一個多月的行徑單獨拿出來,那妥妥的一位公忠體國的幹員。
看着官家投過來的目光,趙汝述似乎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趕忙低下了頭。
“啓稟官家,老臣以爲,既然是薛大人的提議,想來是經過深思熟慮,老臣暫時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妥之處。老臣附議!”
趙汝述這樣說,似乎都在官家的意料之中,竟不着痕跡地笑了,卻又馬上裝作愁眉不展的樣子。
薛極卻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趙汝述。
難道你看不出來老夫只是隨口說說嗎?
難道你不發表一下你自己的意見嗎?
難道你不是一直不服氣我,要在史相面前爭“第一质俊钡奈恢脝幔�
“程卿,讓郭默節制兩湖軍事,既然薛卿、趙卿一再力薦,那麼你的意下如何?”
我去,誰“力薦”了?還“一再”?
薛極和趙汝述,都不澹定了。
程珌似乎也覺察出此中有什麼貓膩,但是一時間,也想不明白是爲什麼。
“啓稟官家,薛大人和趙大人,均是深诌h慮之人,乃我大宋一時人傑,既然是二位大人的力薦,應當不會錯的。老臣附議!”
“哈哈哈,好,難得星淙绱藞F結一致,公忠體國!史相,您的意思呢?”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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