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但是,七日過後,郭靖的麾下卻真有了一千名像樣的騎手。
原來,郭默讓丐幫之人散佈消息,宣揚武狀元郭默在江陵城招募騎兵。
凡是能夠騎馬射箭之人,無論什麼身份,都可以前往應招,一經錄用等同於進了“敦武軍”。
年前那場空前的“武舉”,大宋“尚武”之風再起,再加上兩萬禁軍精銳,篩選出五千“敦武軍”的消息,早已傳得紛紛揚揚。
每天淘汰一千人,十五天就篩選出了五千合格的士卒。
另外那被淘汰的一萬五千人,就成爲“敦武軍”最有力的宣傳員。
什麼優厚的待遇啦,官兵平等啦,最高端的訓練方法啦,最嚴明的紀律啦,完全透明的晉升制度啦,最普通的兵士都學到兵法啦......
可惜,“敦武軍”篩選的太嚴格,還死守着五千之數,很多後知後覺的人,或者禁軍之外的人,根本就沒有機會。
現在好了,又傳出“敦武軍”的都統制,武狀元郭默在江陵城選騎軍,聽到的人當然趨之若鶩。
連一些較近的駐防軍,都有不少自我感覺良好的人,紛紛“請假”前來應聘。
七日之後,江陵城東,一片很大的開闊地。
最近這些時日,郭靖的軍馬就在這裏訓練,逐漸也建成了一個簡易的校場。
郭靖帶着麾下的一千名騎手,從兩湖各地匯聚而來的騎兵,達到了六千七百餘人,暫時由秦鉅統一約束。
七八千人,再加上戰馬,整個校場顯得有些嘈雜。
在北側修築了一處一丈見方的高臺,郭默立在高臺之上,看着下邊黑壓壓的騎兵,心裏有些失望。
他是見過蒙古數萬鐵騎的,即便陣型不齊整,裝備不齊整,但是幾乎人人悍勇,弓馬嫺熟,而大宋的兵士整體顯得羸弱。
“弟兄們,我叫郭默,是去年‘武舉’的武狀元,也是‘敦武軍’的都統制。”
“如今,奉了官家的旨意,和‘燕王’殿下的將令,前來兩湖抵禦金兵。”
“有人應當知道,十日之前,就在這江陵城外,來了兩千四百名不可一世的金國騎兵。最終,我軍斬首兩千餘人,俘虜了三百多人,金軍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大宋萬勝——”
有參加過十日前那場戰鬥的江陵郡兵,居然喊出了盛唐時纔有的口號。
不多時,也有人稀稀拉拉地喊着“萬勝”。
“哈哈,萬勝?何言萬勝?”
“不,我們大宋現在的軍隊還做不到這個,要想做到‘萬勝’,要拿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訓練,去廝殺,用汗水和鮮血來換取‘萬勝’!”
“咱們在場的有將近七千人,這次篩選,我只留三千人,能夠最終留下來的,軍中待遇與‘敦武軍’等同——”
那麼嘈雜的場面,郭默的聲音,卻能清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中,單單這份功力就鎮住了所有的人。
“郭靖、秦鉅——”
“在——”
郭靖和秦鉅二人,趕忙策馬出列。
“就採用‘敦武軍’訓練、淘汰的方式進行篩選。三日之後開始篩選,五日之後不再增加新人,七日之後留下最終的三千人。”
“諾!”二人應聲退下。
“宋慈何在?”
“在——”
“參與篩選的所有人的軍需用度,江陵府要全力供應,所缺額度,可以向就近州府籌借。”
“所有賬目,務必清晰,所用軍需明細,同時行文兵部、樞密院和戶部報領,‘燕王’殿下已經下過王命了。”
“諾!”
宋慈一身文官官服,在整個校場顯得格格不入,卻也擋不住那份錚錚鐵骨。
郭默不怕麻煩,本來選出三千騎兵很容易,但他卻要大費周章地花費七天的時間。
就是要在兩湖大地,再次掀起一次“尚武”之風,既要獲得最終的三千騎兵,又要儘可能把兩湖駐軍裏所有的騎兵,全部給訓練一遍。
“弟兄們,有將近兩千五百名金國騎兵,還在兩湖之地遊蕩。”
“他們被各路駐屯軍斷了歸路,卻因爲咱們騎軍的不作爲,到現在還不能把這夥強盜消滅掉,這是咱們兩湖騎軍的恥辱。”
“在今後的七天裏,在消滅這股金軍的戰鬥中,我希望各位弟兄,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用金軍的鮮血,來洗刷我們騎軍的恥辱。”
“到那時候,郭某再跟諸位一起,喝碗慶功酒,一起高呼一聲:大宋萬勝——”
“大宋萬勝——”
第二百零六章 老臣附議
當江陵府篩選騎軍的事情,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遠在一千多里外的臨安,月底的大朝會,也拉開了帷幕。
從江陵趕往到臨安,將近一千七百多里的路程。
王堅帶着一百騎兵,押解着三百多名金軍的俘虜。
擔心中途出什麼變故,每個俘虜一日兩餐,只給一碗粥和一個炊餅。
王堅他們騎馬,俘虜們只能靠腳走着,每日還保持着百里以上的速度。
其實,王堅有些小心過度了,這是在大宋境內,一羣被打掉了威風和銳氣的金國騎兵而已,能活下去是他們唯一的奢求了。
行走七日之後,王堅算算時間,像這樣走下去,至少還要走十天才能到達臨安。
王堅就讓副將押着俘虜慢行,而自己帶着五名騎兵,快馬先行向臨安報捷。
因此,緊趕慢趕的,在正月底的大朝會前,王堅一行到了臨安城外。
其實,半夜就到了,先到城南“敦武軍”的大營歇歇腳,簡單一頓喫喝,還抓緊時間睡了一覺。
天矇矇亮的時間,王堅再次起來,帶着五名騎兵,有意不換衣甲,“風塵僕僕”地向臨安城門疾馳。
“捷報,捷報——江陵大捷——”
離着城門還有一段距離,王堅就命令五名騎兵,一起高喊報捷的聲音。
大清早的,聲音傳出去多遠,也驚動了守城的軍兵。
只是他們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從來就沒應對過這樣的事情。
還是一名在軍中待了多年的老卒,趕忙提醒大家。
“快,快讓出道來,他們要到金殿報捷的。”
守城的軍兵,趕忙讓本就不多的進出城的人,先在一旁等候,將城門內外的區域清理一空。
王堅他們很快就到了,穿城門而過的時候,還故意停了一下。
“好讓臨安軍民得知,‘敦武軍’郭默郭都統,在江陵城外大勝金軍騎兵,斬首兩千餘。江陵大捷——”
“江陵大捷——”
“江陵大捷——”
有宋一朝,雖然士大夫的統治階級,對金國向來卑躬屈膝,以求苟安。
但是,民間百姓卻始終飽含着“仇金”的思想,聽到是對金軍的大捷,自然是羣情激奮。
“大慶殿”的朝會,已經開始進行了。
正月裏,也沒什麼大事。
地處江南,既不用應對冬寒,也不是洪澇的時節,南宋軍事雖弱,經濟卻異常發達,老天賞飯喫,又不用擔心飢餓之苦。
禮部尚書程珌出班奏表。
“啓稟官家,有金國使節到訪,言道金國鄧州駐軍,有五千騎兵在訓練之時,誤入兩湖地區,已經有一月有餘。”
“‘忠順軍’都統孟宗政,帥軍阻了他們的歸途,因此金國來使拜請官家,給‘忠順軍’一道旨意,令其放金軍北歸。”
“哦,還有這事兒?朕怎麼不知道?程卿是怎麼處理的?”
官家端坐在龍椅之上,故作驚訝道。
“老臣告知對方,朝廷並未收到消息,這就稟明官家,派人覈實。”
程珌四平八穩地道。
“史相以爲呢?”
官家沒有給予評判,轉頭問向站在文官之首的史彌遠。
“啓稟官家,此事老臣也有風聞,既然金國使節來訪,看來確有此事,還是不要傷了兩國邦交爲好。”
“老臣不敢苟同史相所言!”
官家還沒有答覆呢,程珌又出班道。
現如今的朝堂,敢跟史彌遠當庭硬槓的大臣不多,但不表示沒有,這個禮部尚書程珌絕對是其中之一。
“程卿有何言論,但說無妨。”
官家似乎對程珌的意見更感興趣,居然沒搭史彌遠的話茬,讓他微微有些喫驚。
“啓稟官家,老臣不在職樞密院或皇城司,因此收不到各地軍方的消息。”
“單單聽金國使節所言,老臣就認爲,一定是金軍故意挑釁,深入兩湖地區爲禍,‘忠順軍’孟都統纔會有此行徑。在沒收到詳細軍報之前,老臣建議不予理會。”
“哈哈,程卿老成謬园 F鋵崳妶笤缇偷搅耍疖娢迩T兵肆虐兩湖,各地駐屯軍已經在着力阻擊了。”
“那金國就是惡意挑起兩國爭端,我大宋絕對不能答應,金國這種無理要求!”
老程珌說完,竟將手中金國的國書,當廳置於地上,甚至還上去踩了兩腳。
“哈哈,你這個老程珌,一把年紀了,居然還這麼大的脾氣。”
官家笑罵道,卻一臉笑容,絲毫沒有責怪的樣子。
那些想彈劾程珌“君前失儀”的御史們,見到官家一副“龍顏大悅”的樣子,手持着笏板,不知道該不該出班彈劾。
“江陵大捷,斬首金軍兩千級——”
“江陵大捷,斬首金軍兩千級——”
王堅一行六人,從南門進了臨安,一路高喊着大捷的事情。
逐漸的,有好事之人也跟着一起喊,大家就都集中到了皇宮外。
麗正門,守城的兵士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在聚集,趕忙關閉了宮門。
他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急忙派人往“大慶殿”送信。
但是,腥烁吆舸蠼莸穆曇簦�是先傳進了“大慶殿”。
“老貨,去看看外邊出了什麼事情?”
大殿內的文武,聽到了外面叫喊聲,大家也不再議論金國使節的事情。
老太監出去時間不大,就再次迴轉“大慶殿”,滿臉樂得開了花。
“啓稟官家,江陵大捷,斬首金軍兩千級。報捷的是‘敦武軍’的王堅,正在麗正門外候着呢。”
老太監的話,讓整個“大慶殿”頓時鴉雀無聲,瞬間之後,卻又爆發出各種讚歎、質疑,還有斥責。
“讓王堅到大殿上來——”
官家強忍着內心的激動,小七走了這麼長時間,終於等到確切的消息了,這小子還真能折騰啊。
“末將‘敦武軍’王堅,參見官家!”
王堅上得金殿,因爲有甲胃在身,就行了一個軍禮。
“王將軍,可有軍報詳情,呈上來。”
王堅解下背上的大包裹,從中取出一封奏報,遞給了老太監。
官家就在龍椅上,展開了奏報。
奏報很長,官家不急不慢地看着,滿朝文武都有些着急,卻也沒人敢去催促一聲。
“好,很好。哈哈,王將軍,奏報朕已經看了,你給大家講講具體戰況吧。”
其實,王堅也沒有親身經歷江陵城外那場戰鬥,在他領命自己要回臨安報捷的時候,特意找人詳細瞭解了整個過程。
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往往比自己親眼目睹的,更要精彩絕倫。
“啓稟官家,微臣要彈劾‘敦武軍’都統制郭默,擅離職守,置‘敦武軍’於不顧,私自跑到江陵府去。”
王堅的話剛說完,就有御史跳出來彈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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